第62章 乔迁
入了腊月, 天儿更冷了,陈记的火锅生意也更火爆了。
连带着,辣椒油的生意也跟着火爆。
庆芳楼订单量增加不少不说, 就连齐家商铺的铺货量也是暴增。
这就罢了, 京城柳三娘的来信更是好消息不断。
而李山每次来铺子里带来的陆时砚写给她的纸条,也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熙就觉得, 老天爷还是给她留了一扇窗的。
尤其是在她很快攒够了买宅子的钱后, 陈熙更觉得老天待她不算薄。
她都没想过能这么快就可以买宅子,还是大宅子。
因着商铺订单量越来越大, 陈熙重新挑选了一个离城区烧远一些,但带了一个大院子的住宅——大院子可以辟出来一块作为生产车间。
而铺子这边后头的小院子就可以做员工的宿舍。
铺子里招的人越来越多,天天来回跑着也确实辛苦, 陈熙早就想改善一下员工的待遇,现在手头钱充裕了,便没再耽搁,抽出时间,把宅子买了, 又紧锣密鼓地找人重新修整屋舍,增添家具, 以及垒墙盖‘厂房’。
认真说起来, 他们陈记也不过是个家庭作坊, 对于就在住的屋子后面盖厂房的事,陈熙接受非常良好。
等以后真的挣了足够多的钱, 再讲究这些吧, 现阶段能这个样子,陈熙已经非常满足了。
店铺忙碌, 订单翻倍,还要盯着新宅子的修整和‘生产车间’的施工,陈熙忙得脚不沾地。
一睁开眼就是菜单客人还有材料家具。
闭上眼就是车间清单……
要不是夏二哥还有李山这段时间帮着,她怕是忙得睡觉都没空。
幸好新宅子还比较新,不用大肆修整,只略略收拾收拾,添上些家具,便可以入住,主要是后头院子盖房子要费些功夫。
但并不妨碍陈家乔迁新居。
腊月初十,忙完腊八节的两天后,陈熙带着陈家一家人再次搬家。
和上次从坪山村搬到铺子不同,这次真的能算得上乔迁了。
为此,陈熙还特意办了个小型的乔迁宴。
宴席地点就在新宅子。
为此陈记也歇业一天。
腊月初十,一大清早,众人就忙活起来。
陈熙邀请了十八娘夏二哥,林婶,还有严彬兄妹,以及陈记的其他员工以及李山。
人不多,但都是平日来往最频繁,最紧密的。
陈熙提前都跟他们说了,不要送什么贵重的乔迁礼,就当是这么久了大家一起聚一聚,因为她也没有准备得特别丰盛。
当然最后一句话她是开玩笑的,买了大宅子,她朝理想的生活又迈近了一步,怎么可能不认真庆祝,她只是不想让大家破费。
众人也都知晓陈熙的心思,所以腊月初十这天来赴宴时,都没有带特别贵重的礼物,但每样都很用心。
十八娘和二哥带的是,一大早起来,精心做的三层蛋糕。
林婶带的是她亲手缝的毯子。
严彬则是带着弟弟妹妹,亲手做的秋千和摇椅。
李山都从家里带来了山上寻的景观石,还带了两笼家里养的鸡鸭……
让陈熙意外的是,她并没有邀请的七公子还有赵子琪都派人送了礼物来。
今日基本上都是自己人,所以饭菜都是大家一起忙活着做的。
陈熙提前几天就准备好了食材,不只有鸡鸭鱼肉,还有高价买来的海鲜和野味。
到了午时,林琅居然也从县学赶了过来。
他送给陈熙的是一副自己花的冬日红梅图。
原本是怕打扰林琅上课,就没有通知他,没成想,他居然自己来了,陈熙确实很惊喜,忙请了人进去坐着。
林琅也不矫情,见大家都忙着,他也撸了袖子,上前帮忙,倒是让陈熙颇不好意思。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十八娘小小声在她耳边嘀咕:“林琅哥哥在家的时候也都做活的,哪就那么娇贵了。”
陈熙就没再谦让,想到什么,她问了十八娘一句:“开了春,林哥儿要考院试了罢?”
十八娘点头:“嗯。”
陈熙冲她笑笑:“提前恭喜你。”
十八娘没听懂,反问:“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很快就能做秀才娘子了啊!”陈熙看了眼四周,小声打趣道。
倒也不算是打趣,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林琅科举一帆风顺,考中秀才后,又在乡试中一举中第,夺得头名解元,会使殿试更是节节高升,连中三元。
十八娘可不仅仅是秀才娘子,她以后还会是举人娘子,状元娘子。
陈熙还是收着说的呢,只说了个秀才娘子。
但只这一句,就让十八娘红了脸:“你说什么啊!”
她并不怀疑林琅的能力,只是被陈熙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有些害羞。
陈熙看着她笑了起来。
十八娘羞红了脸,忍不住抬手推了她一下:“再笑我不理你了。”
陈熙又笑了一会儿,才收起笑,一本正经地道:“好好好,我不笑了。”
听她这么说,十八娘这才继续忙活,但手刚拿起芫荽,掐掉老叶子,陈熙就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我以后还要恭喜你成为举人娘子状元娘子诰命夫人呢……”
“陈熙——”
十八娘整张脸爆红,羞得快抬不起头来。
但害羞的同时,又很开心。
陈熙在一旁瞧了会儿,等十八娘缓过了害羞的劲,这才又道:“我看人很准的,说的话肯定不会错。”
十八娘虽然信任林琅哥哥,也有幻想过林琅哥哥一帆风顺连中三元,但这种话她从没说出口过,听陈熙这么说,忍不住问道:“真的?”
陈熙点头:“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十八娘:“你骗我的还少么?你还瞒着我偷偷……”
“哎!”陈熙忙打断她:“那不一样,我这说正事呢,很认真的。”
而且她说的本就是事实,林琅确实连中三元,十八娘也确实诰命加身。
只是她没办法说自己知道未来的事。
十八娘笑了:“那好吧,就先借你吉言。”
陈熙笑嘻嘻凑过来:“那你到时候可得好好感谢我这开了光的嘴。”
十八娘乐不可支:“放心,少不了你的。”
陈熙也笑起来:“羡慕你。”
十八娘心情好,听到陈熙这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张嘴就道:“你也找个读书人啊,科举中第,不就不用羡慕我了?”
陈熙:“哪就有你这么好的命。”
她真没十八娘这么好的命,十八娘可是女主,她只是一个炮灰对照组罢了。
十八娘认真道:“你命挺好的啊。”
她是真觉得陈熙命好,又能干又有想法,这么快就挣下这么一份家业,她也钦佩得紧。
陈熙摇头不语。
她可没敢做这样的梦,而且也没这个打算。
十八娘悄悄道:“要不然,我帮你留意着,林琅哥哥好多同窗呢……”
陈熙被她这话惊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
十八娘盯着她:“要不,你和陆哥儿重归就好?”
她是真的觉得陆哥儿也很有才华和天赋,林琅哥哥都夸过陆哥儿好多次的,一提起陆哥儿,满口称赞,只是唏嘘他命运多舛。
但现在,陆哥儿情况已经好转,他和陈熙之间也是存着了一些误会而已,现在两人都能和平相处,也解开了之前的误会,为什么不可以?
陈熙这下是真的被十八娘的话惊到了,她连连摇头:“这事以后可别提了。”
十八娘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能提?
她瞧着陆哥儿不像不愿意的样子。
相反,她还觉得陆哥儿很在意陈熙。
所以,真的是陈熙不愿意?
她愣了一会儿,倒是没再说什么。
看来陈熙真的有自己的打算,那她就隐约地告知林琅哥哥,也不要再为陆哥儿操心着了——免得他总以为是陈熙和陆时砚之间还有误会没解开总想帮忙呢。
别到时候帮了倒忙,那才不好。
而且这段时间,陈熙和陆时砚明显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倒是真的如同好友一般。
这般想着,她转头去找林琅哥哥,还没找到人,就先看到了忙前忙后的严彬。
她眉心动了动。
“严大哥,你把这些果子拿去给大家先吃着,都别忙了,歇一歇,马上就能吃饭了。”
陈熙端了一篓洗好的果子出来。
严彬马上擦了手过来接过:“不妨事,闲着也是闲着,我也不累。”
陈熙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继续去忙活。
为了养活弟妹,严彬从县学退学了,现在专职在陈记做工。
十八娘看了看陈熙,又看了看严彬,若有所思。
严彬的心思她多少看懂一些,但从陈熙身上她并没有看出陈熙有这样的心思。
那陈熙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十八娘很是困惑。
但很快十八娘就更困惑了。
因为,陆时砚来了。
“陆兄!”
林琅先看到的陆时砚,甚是惊喜,再加上有日子没见了,陆时砚前段时间还重病在身,现在瞧着气色大好,情不自禁大喊出声。
众人这会儿正在分果子,都聚在一起热闹着,听到林琅这声大喊,下意识朝门外看过来。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
正在里面剁肉馅准备做四喜丸子的陈熙,听到这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她就又听到林琅的声音:
“陆兄,你也来了!陈熙……”
陈熙剁肉馅的手,顿住,转头就朝外面看。
只不过视线被遮挡,她只看到院子。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抬脚往外走,不知道是太着急了,还是没注意到,手里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
就这样,一手拎着一把菜刀从屋里快步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披着斗篷带着毡帽和面巾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时砚。
眼睛登时瞪圆了,张口就是一句:“你怎么来了?”
语气惊讶中还带着浓浓的不悦。
这让原本看到许久不见的好友很是开心的林琅,神色顿变。
陈熙可没顾上看林琅的神色变化,她死死盯着陆时砚,眉头紧皱:“天这么冷,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又大冷天跑出来,还跑这么远?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养好身体之前,不会出门的么!”
陈熙确实有些生气。
天这么冷,就算天气好,晴空万里,又是大上午,那也冷啊!
许是陈熙语气太过严厉,院子里的众人,一时间都安静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尤其是,陈熙还一手拎着一把菜刀。
皱着眉头,一脸怒色,瞧着甚是唬人。
就连陆时砚也稍稍怔了一下。
“我身体已经好了。”陆时砚摘下斗篷的帽子和面巾,阳光下,一脸和煦地道:“没有食言。”
瞧着他气色大好的面庞,陈熙眉心依然紧紧皱着。
“好了也不能大冷天出这么远的门啊!再着凉了呢?”
这跟好不好又有什么必然关系。
没好肯定不能出门,但好了也不该在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
才刚好,都还没补回来呢,又吹风受冻,再着凉生病怎么办?
院子里众人眨了眨眼,不约而同低下头各忙各的。
除了林琅和十八娘。
十八娘刚想说,陆哥儿都大老远来了,也是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先进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但还没等她开口,陆时砚便又说道:
“我穿得厚,没有着凉。”
十八娘看了看陆时砚觉得,似乎也不需要她帮忙说什么,就连林琅哥哥要开口,她都忙上前拦住了。
陈熙拧着眉头就这么上上下下打量他。
穿得确实挺厚的,裹的也严实,手里还捧着手炉。
瞧他面色,也确实不像冷的样子。
快一个月没见,陆时砚确实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就是,胖了些,气色好了些,也更好看了,一眼看过去,竟莫名生出了几分陌生感。
好看的有些陌生。
但很快就从他眼睛里看到熟悉的神色。
李山没有骗她,陆时砚给她写得那些纸条,也都是实话。
她面色缓和了些。
陆时砚觑准时机,轻笑了下道:“想着你们家乔迁,承了你们家这么多情,得亲自来祝贺,方显诚意,恭贺乔迁新居,福慧双增。”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还是乔迁的大喜日子,再者,陆时砚也确实裹得严实没受冻。
陈熙倒也不好一直冷着脸把人拒之门外。
她面色缓和,点了点头道:“多谢,快进来吧。”
陆时砚一脸温和踏进院子。
陈熙本打算上前,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菜刀,想了想,道:“你先坐着喝点热水。”
话落就转身进了厨房。
陆时砚看了陈熙一眼,在被发现前,就收回了视线,同迎上来的林琅说话。
正说着话,察觉到一道目光盯着自己,他抬头看过去。
就见严彬冲他笑了笑。
陆时砚认得他。
他静默片刻,冲他轻轻颔首。
严彬非常懂分寸地马上就不着痕迹收回了视线,继续在院子里忙前忙后——这会儿是在装秋千。
陆时砚朝他正在装的秋千上若有所思看了一眼。
“我正担心你呢,”林琅没提刚刚的事,笑着对陆时砚道:“十八娘一直跟我说你已经大好了,没瞧见你人我总是不放心,今天看到你,我可算是能安心了。”
“让你费心了。”陆时砚道。
林琅摆摆手:“这话就客气了,我给你送的释义你可曾看了,是不是很精妙?”
陆时砚点头。
林琅来了兴致,便同他说起学堂里的事,还有近来看的书——因为他知道陆时砚最爱读书。
若不是病了,他现在怕是早就有了姓名。
两人正说着话,明月过来端给陆时砚一碗热腾腾的东西,便走了。
林琅正说到关键的地方,并没有太在意。
陆时砚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汤,笑了下。
“……是吧,你也觉得此处很妙!”林琅开心道。
陆时砚端起碗喝了一口,而后抬眼笑着看向林琅:“嗯。”
他早就发现了,陈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不过,刚刚那个严彬……
他又喝了一口姜汤,对林琅道:“你一会儿什么时间回学堂,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