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露馅
往箱子里拐的时候, 遇上了去下地薅菜回家做饭的花婶子。
陈熙看到了,但没有打招呼的打算。
花婶子倒是自来熟得很,冲陈父陈母道:“今儿也这么早回来, 生意很好吧?”
陈父陈母开口前, 陈熙便道:“一般吧,挣个辛苦钱, 今儿不过节么, 就早点回来了。”
世人多是恨人有笑人无, 自家生意挣不挣钱,没必要说给别人听。
花婶子态度比前些天可好太多了, 也不阴阳怪气了,也不夹枪带棒了,笑着道:“那也比我们在家里强, 挣一点是一点……”
见她不住往自己身上瞄,陈熙有些警惕。
“对了,”花婶子犹豫了片刻,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陈嫂子啊,你家这几天天天做的什么香香辣辣的东西, 闻着也忒香了,我家里几个淘气蛋馋了几天了, 这不今儿过节么, 就厚着脸皮问问你……”
这关系到家里的生意, 陈母可不敢擅作主张。
她正想着怎么回绝,陈熙便道:“哦, 那是我家往外卖的辣椒油, 婶子想买啊?可以来我家买的,都是开门做生意, 婶子早说想买就是,还能不卖给自己的乡亲,也不用让狗蛋他们几个白馋几天了……”
一听要花钱买,花婶子脸上的笑僵了僵:“这、这乡里乡亲的,我就问问,看怎么做,我自己做也成的,几个狗崽子就馋个味……”
陈熙看了眼听到声音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泥孩子,惊讶道:“啊?今日过节呢,婶子也不舍得给家里的孙子们买点好吃的啊?这让他们长大了可怎么孝顺婶子啊!”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本就猫憎狗嫌年纪的泥孩子,顿时闹起来,一个扯裤腿,一个坐地上抱着脚,还有一个拽胳膊,扯着嗓子嚎:
“奶!给我买!”
“奶我要吃!我要吃!”
“奶你快掏钱啊,等会儿她们家就关门睡觉了!”
看着花婶子一张羞恼成怒偏偏又不好发作的脸,陈熙心情还不错。
她是没打算跟之前借着退婚的事欺负他们家的人再计较,但若是主动撞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客气。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不仅挑事,还添油加火:“对啊,我家就在你们家斜对门哎,离得这么近,你奶都不舍得给你们买,你奶不疼你们喽……”
这一下泥孩子们哇一声就哭了。
花婶子没办法,哄也哄不下,陈熙他们也都正看着。
不止陈家几口,其他在家的人家听到动静也出来看热闹,还有人笑着玩笑,撺掇花婶子给孩子买点尝尝算了,能花几个钱啊,毕竟大过节的。
花婶子实在没法子,被狗崽子们缠着,又被众人围观架着,最后一咬牙,扯起一个不太好看的笑:“也是哦,就买一些吧,怎么卖的啊?”
陈熙声音洪亮地道:“我家卖的种类可多了,酸汤饺子十六文钱一碗,酸汤烩面十文钱一碗,钵钵鸡荤菜五文钱一串,素菜三文钱两串,婶子想买什么?”
这价格听得花婶子肉疼。
可话已经出了口,再收回来没脸,只能硬着头皮问,这些都是什么。
花婶子这段时间都没进城,自然不知道酸汤饺子和酸汤烩面都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钵钵鸡是啥,做生意开门迎四方来财,自然也不是那等小气没度量的人,陈熙便跟花婶子解释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热闹的人多,陈熙特意提高了音量介绍。
花婶子一听,有了主意:“我今儿刚和了面准备包饺子,馅都剁好了,这样吧,我不要饺子,你给我一碗你那个酸汤,我自己煮自家包的饺子,这个怎么卖?”
陈熙笑吟吟道:“单买汤底八文钱一份。”
花婶子脸色一变:“一碗汤这么贵?”
陈熙大声道:“我用了上好的香料,还是纯花生油炸的,还放了芝麻和花生,都是好东西,制作就麻烦得很,当然不便宜了,庆芳楼买我的辣椒油,一罐我都收四两银子呢,这已经是乡里乡亲的实惠价了……婶子,狗蛋快哭抽过去了,你不哄哄么?”
四两银子?一罐?
不止花婶子,其他人也很是震惊。
可一想到八文钱买碗汤,花婶子还是肉痛得很,但小孙子确实快哭抽过去了,她忙先哄他:“别哭了别哭了,这就买这就买!”
说着一咬牙对陈熙道:“我们要一碗汤底。”
陈熙笑:“好勒。”
陈熙直接让驴车停在了院门口。
汤底好调,只用放些配菜加一勺辣椒油就成。
“吃的时候,加两勺饺子汤,一冲,汤底就成了。”陈熙递给花婶子,告诉她吃法:“我不给你冲了,你现在饺子应该还没包,冲完等包好煮好,汤底就凉了,到时再热,口感不如现冲的。”
花婶子本想说,你咋不给我加汤,听到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盯着碗底看了看:“这就是你刚刚说的,卖四两银子一罐的辣椒油?”
陈熙点头:“是的,婶子也要一罐吗?好吃的很,庆芳楼的少东家都找上门要买呢,人那做了几十年酒楼生意,必然是因为好吃识货啊。”
打广告,怎么都不嫌多。
花婶子啧了一声:“不要,太贵了。”
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抢钱啊。
不过闻着确实香,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群小冤家,就非得吵着要吃这个!
“我家来碗那个烩面!”老李头走过来道:“给我大孙子也尝尝味道。”
他刚刚盘算了下,一碗汤底要八文钱,一碗酸汤烩面只要十文钱,那肯定是吃酸汤烩面更划算啊,只多花了两文钱,能吃一大碗面呢,还有汤可以喝,老花媳妇就是抠。
陈熙笑了一声:“叔你稍等下,我把东西卸下来就煮。”
老李头也不是那刻薄的人,点着头道:“不打紧,你先卸吧。”
在车子上总归不好操作。
卸下来后,陈母便在一旁生火烧水,陈熙拿烩面片的时候,把钵钵鸡的汤底也端上了案子。
这可比酸汤饺子酸汤面瞧着壮观,登时就有人问那是啥。
“钵钵鸡,”陈熙笑着介绍:“不过今日准备的少,已经卖完了,各叔婶想买的话,等过一会儿,我再做一些出来。”
有人问是怎么个吃法,陈熙便小声让陈母回屋去准备几串拿来。
面好煮的很,又是现成的烩面片,没多会儿便煮好了。
滚烫的热汤一冲,香辣味立马充斥着整条巷子。
有人忍不住说了句真香。
“李叔,你们是端回家吃,还是就在这儿吃啊?”陈熙撒上芫荽和葱花,问道。
“回家吃吧。”老李头道:“我来端。”
这会儿这么多人,孩子不少,自家孙子吃,别家看着,不给尝不好,给尝吧,统共就一碗,他花钱归花钱,但只舍得给自己孙子吃,不是花钱给别人买的。
花婶子端着汤底回家后,几个缠人精崽子便一直缠着她,可把她颤得发毛,又听到老李头也买了一份,就出来看。
这一看,瞪圆了眼,马上端着汤底出来道:“小熙,我再给你两文钱,你也给我来份这个面。”
正好堵住那几个小祖宗的嘴,快把她缠疯了。
陈熙自然无不可,又煮了一份面。
花婶子端着面往家走的时候,心道,面给的还算多,两文钱没白花,终于能清净会儿了,这个汤瞧着挺多的,她也煮点面加进去,足够小祖宗们吃个饱。
家里刚好和的有现成的面!
这般想着她眼睛都亮了,看她多聪明!
陈母很快就拿着煮好的五花肉片和藕片出来。
“这就是钵钵鸡,”浸过汤料后,陈熙拿起来给众人看:“很好吃的。”
那串的可是肉。
肯定好吃啊。
而且那汤料看着就好吃,闻着更好吃。
就是太贵了。
当然也有人买了两三串打个牙祭。
但大多数人舍不得花这个钱,是以卖的也不多,陈熙也不在意,等没人再买了,就把摊铺推进院子里。
今儿更忙。
要准备钵钵鸡的菜,还要炸柳三娘的辣椒油,还有明日摆摊的饺子和面。
她想了想,饺子吃得人不算特别多多,要不明日不包饺子了,单卖面和钵钵鸡好了,省事一些——主要是赶紧先把柳三娘的辣椒油做出来。
这才是眼下的重要事情。
竹筒消耗大,也得继续砍竹子,据竹筒。
一家人压根没舍得清闲,进了家门没多会儿,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陈父带着陈耀上山,陈熙则跟陈母处理食材。
陈父和陈耀扛着今日第一根竹子回来时,陈熙看了眼,陈父到底上了年岁,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
陈耀也一样。
陈熙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成。
等开了店,竹筒消耗会更多,而且她还想着日后就用竹筒来打包外带一些简易的吃食,不能单靠着爹和哥哥上山砍,回来锯。
体力吃不消的。
而且量也有限。
砍竹子锯竹筒这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且这几日,还要盯着店铺的装修,爹得去铺子里坐镇的,也不能在这事上消耗太多精力体力。
这般想着,她把先处理好的一盆菜,串了竹签,生火烧水,水开下锅煮。
等煮好,浸泡了汤料,陈熙便装了满满两竹筒,往十八娘家去了。
经过李柱家的时候,听到他在院子里愤愤地骂哇哇哭的孩子:“吃吃吃,就知道吃!那都是骗钱的!再敢哭老子打死你!”
陈熙:“?”
打孩子?真垃圾。
正要当没听见……
“村里人的钱都挣,什么东西!不怕有命挣没命花!”
陈熙这下听懂了,感情是他家孩子想吃她家的吃食,他没本事没钱给买,还把火撒到他们家身上?
真垃圾!
这般想着,她突然大声吆喝:“钵钵鸡,新出锅的钵钵鸡,好吃的钵钵鸡!快来买啊!”
李柱辱骂的声音停了。
但很快小孩子的哭声再次响起。
陈熙翻了个白眼,垃圾居然又在打孩子。
“城里还不够你卖?还在自己村子里卖?”李柱气急败坏出来骂道:“滚滚滚,不买!骗乡亲们的钱,你要不要脸!”
陈熙冷笑着道:“你没钱买就说没钱买,扯什么骗钱,我骗你钱了?你有钱让我骗吗?村里互相做买卖的少吗?你买不起就想办法多挣钱,叽叽哇哇乱叫什么,村里都是公家的地,你才滚一边去,别在我跟前叫唤!”
李柱被她一通骂,给骂愣住了。
陈熙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泼辣了?
眼见着死丫头骂完他就走,让他丢了个大脸,他登时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我揍死你!”
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了,陈熙转身冷冷看着他:“揍死我?你有种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弄死我,要不然,我拎着菜刀砍你全家!”
外强中干只会窝里横瞎叫唤的垃圾,她会怕?
陈熙拎着菜刀架人脖子上讨钱的事,村里早就传遍了,她说拎着刀砍人,就是真的敢这么做。
李柱一下就被唬住了。
有上了年岁的人打圆场,说李柱说话过分了,本就是乡里乡亲,谁家也不是百货铺子,缺点啥跟别家买再正常不过。
李柱自知理亏,面上扛不住,本想再说几句,可对上陈熙要杀人的目光,他最后只哼了一声,转身回去。
“二爷爷就是公道,说得也都是公道话,怪不得二爷爷身体还这么好,一定能长命百岁。”陈熙转头就换了一张脸,乖巧嘴又甜。
原本还觉得陈熙身上戾气太重的村人,登时有些恍惚。
刚刚威胁李柱的,是眼前这个陈熙吗?
二爷爷也没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她去忙。
他看不惯李柱做派,同样也看不惯当初陈家退婚一事,只不过陆小子自己都说了陈家也没错,他自己也不在乎这事,陈熙又一张笑脸的小姑娘,他就不说啥了。
刚转了弯,还没到十八娘家,就看到夏二哥大步流星朝这边走,像是着急什么事一般。
陈熙迟疑了下,喊道:“夏二哥?”
天黑了,陈熙又贴着墙根,夏二哥着急忙慌,一时间没看到她,被她这么一喊,才看到人:“你没事啊?”
陈熙错愕片刻,明白夏二哥应该是听到了刚刚她跟李柱的争执声。
“我没事,”陈熙道:“夏二哥这是去哪儿?”
夏二哥没回答,看了眼她手里拿的钵钵鸡,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你这是去哪儿?”
陈熙笑着道:“我来找十八娘。”
夏二哥点点头:“哦,那来吧。”
说着他转身带着陈熙往家走。
陈熙跟在他身后:“夏二哥有事就去忙吧,我认路的。”
夏二哥脚步一顿,而是摆手:“没啥事了。”
陈熙一开始没听懂,等到了十八娘家门口时,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夏二哥刚刚着急忙慌,是想去帮她说话的吧?
但夏二哥并没有说,自己问了,他也不说。
陈熙非常感激,有夏二哥这样的兄长,难怪十八娘这么好呢。
“陈熙,你没事吧?”十八娘听到脚步声,忙从厨房出来。
“没事,”陈熙摇摇头,道:“谢谢你,十八娘。”
说着又看向夏二哥:“也谢谢夏二哥。”
夏二哥知道她猜到了,也没说啥,只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让她们俩说话,他进了厨房继续忙活。
“快进来,”十八娘拉着陈熙的胳膊:“又来给我们送钵钵鸡?”
陈熙点头:“嗯,刚做好的,过节嘛,吃点不一样的。”
十八娘失笑:“昨天已经送过了,今天怎么还送!”
而且钵钵鸡不便宜,她今儿和陈熙一起出摊,知道都是什么价,这两筒,不少钱了。
而且陈熙给他们送的还是肉菜居多,更贵。
“我来找你讨要几个舒芙蕾,”陈熙笑着道:“空手总不好上门啊。”
舒芙蕾能值几个钱?
十八娘知道她的心意,但又不想占她便宜:“舒芙蕾我给你拿,这些……算我买的,我给你拿钱。”
陈熙马上抱着竹筒往后退了一步:“你拿钱,那我这就走了,舒芙蕾我也不要了。”
十八娘皱着眉头一脸无奈。
陈熙又笑着上前一步,对她说道:“正好我有事请你帮忙呢。”
十八娘以为是跟陆时砚有关,稍稍往外走了些:“什么事。”
陈熙托付她的事,她只跟林琅哥哥说了,二哥都没说。
不是不信任二哥,是二哥吃多了酒,话多,她怕他管不住嘴,喝醉了秃噜出来,那不就辜负陈熙的信任了么。
“我想请夏二哥帮忙上山砍些竹子。”陈熙道。
十八娘立马点头:“这没事啊,我跟二哥说就……”
“不是的,”陈熙见她理解错了,马上解释道:“是我出钱,夏二哥帮着砍了竹子运回来……”
见十八娘要变脸陈熙忙道:“你先听我说完,我这竹子用量大,每天都要,不是麻烦夏二哥一次两次,是天天都要,不找夏二哥,我也得找别人,相比着,我更信任夏二哥。”
说着,陈熙就把手里抱着的竹筒示意给十八娘看:“你看,就是用竹子做这种竹筒用,用量很大的,我找别人也要花钱的啊。”
“而且,”她又道:“还得让夏二哥帮着锯成这样的竹筒,切口打磨掉毛刺,不是简单帮个忙的,我是来找夏二哥做工的。”
十八娘面色这才缓和。
陈熙对她这么好,要是找二哥帮个忙,都要收钱,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但做工,还是长久的做工,就不一样了。
“按竹筒的量计价,一个竹筒,一文钱。”陈熙道。
一根成年的竹子,大一些的话有个一二十节,一根有个二十文的样子,她省了很大的工作量,是划算的。
十八娘道:“我问问二哥。”
这事,她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不过她觉得陈熙也是因着她的关系才来找二哥做,这个价,找别人,也是有很多人愿意干的。
不说多,一天砍个两根,少了也能挣个三十文钱,比去城里当长工挣得都多。
但她也得问问二哥的意思。
进去一说,二哥就同意了。
他从厨房出来对陈熙道:“没问题,你要多少,要什么规格的,跟我说了,我肯定都给你办好。”
陈熙是给他们送钱来的。
“那就谢谢夏二哥了,”陈熙笑了:“就要这样大小粗细的就成,一天五六十个吧,以后需要别的了,我再提前跟夏二哥说。”
虽说一天正常来说卖不了五六十份,但后面铺子开张,量可能就大了,竹筒又不会坏,提前备一些,免得到时候要用没有,岂不抓瞎?
夏二哥摆摆手:“谢什么,应该我谢你才是。”
陈熙也没再啰嗦该谁谢谁,认真来说,是他们两家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夏二哥挣了钱,陈熙也得了她想要的竹筒,爹和哥哥也不用这么劳累,刚好能去盯着铺子装修,好早些开张。
这也是必须要花的钱,陈熙不心疼。
定下竹筒的事,陈熙便美滋滋拎着十八娘给她装的满满一筐舒芙蕾重阳糕,往家走。
一边走还一边吃着。
刚出锅的舒芙蕾可太好吃了!
松软绵密,入口即化!还热乎乎的!
能把舒芙蕾做出这个口感,还是纯手工做的,十八娘可真厉害!
回到家,陈熙把找夏二哥砍竹子锯竹筒的事说了。
陈父本想说他可以,陈熙道:“不行的爹,铺子装修,你得盯着,你没那么多时间,而且砍竹子扛竹子是力气活,你万一扭着了腰,摔着哪里,看大夫吃药,不花钱啊?”
陈父也不得不服老,再加上陈母现在全身心信任闺女,在一旁一起劝着,他便点了头。
陈耀有了舒芙蕾吃,也不嚷嚷着让陈熙陪他放风筝了——一回来就在家门口摆摊,没顾上陪哥哥放风筝。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饭后还应景地一人吃了一块重阳糕,好好过了个节。
吃完饭,还要各忙各的,陈熙擀烩面片的时候,想到什么,她顿了顿,解下围裙,对陈父陈母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着就拿了几串钵钵鸡,去掉签子,直接放在竹筒里,然后又拿了几块重阳糕,和两个舒芙蕾,出门。
陈母看了一眼,知道女儿是要去陆家,便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陈父面上带了几分担忧。
等闺女出了门,陈父看向院子里洗菜的陈母,陈母冲他摇了下头,陈父什么也没说,继续忙活。
这会儿村里很多人家还没熄灯,不过大多也都上了门。
陈熙这几日惯常往十八娘家跑,又跟十八娘关系好,就算又看到她的,也没多想。
再加上陈熙也在刻意避着人——真不是她故意这个时辰出门,再晚了,今天就过去了。
过节嘛,总归要跟平常不一样一些。
别人家热热闹闹,陆时砚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
是的,她这会儿突然圣母心泛滥。
陈熙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圣母心,但脚下还是没停。
但到了陆家,她没翻墙进去看,而是直接从门缝里塞进去。
塞完,就敲两下门,然后飞快地躲了起来。
陆时砚正准备睡觉,听到敲门声,问了一声:
“谁啊?”
外头没人应。
他又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应,便出来查看。
看到地上的东西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看清楚是什么后,他脸色顿时绷紧,急忙打开了门。
外头空无一人。
他四下看了看,而后对着路旁的大树道:“陈熙,是你吗?”
藏在大石头后面的陈熙,捂着嘴窃喜,陆时砚居然诈她,明明就没发现她!然而嘴角刚扯起来,她就愣住了。
他怎么猜到是她?
还一口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