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约定
本着礼尚往来的念头, 陈熙决定今天做点钵钵鸡送去十八娘家作为感谢。
明日重阳节,刚刚回来前采买了许多食材,除却酸汤饺子和酸汤烩面, 明日她还打算开卖钵钵鸡, 上新品。
当然,打算上钵钵鸡也跟把昨日把食谱白送给庆芳楼的少东家赵子琪有关。
辣椒油送了过去, 又有食谱, 庆芳楼肯定很快就要上新菜试水了。
她也得赶紧上, 倒不是争客户,而是避免被贴上抄人家庆芳楼菜谱的嫌疑。
群众都是盲目从众的, 庆芳楼又屹立多年,不管是名望还是客户群体,都不是一般的庞大, 万一到时候被人质疑是偷学人家菜式,有碍声誉,也不利新店起步。
被泼脏水的滋味不好受,她还是早做打算才是。
所以今天的准备工作,除了饺子和面, 还要处理各种菜和肉。
头一天上钵钵鸡,再加上时间和精力有限, 她没打算上太多花样。
青菜类的, 就只准备了白菜心藕片和笋子。
肉类准备的要多一些——她喜欢吃肉。
有鸡心、鸡胗、鸭胗、鸭肠、五花、肚子……
还有鹌鹑蛋和豆腐干。
她还买了两条大鲤鱼还有瘦肉, 准备等会儿再打点肉丸子。
手里有钱,她就舍得买些贵菜, 再加上重阳节登高本就是富家子弟最爱的活动, 只卖饺子和面,怕是入不了那些小姐少爷的眼。
她和陈母在家里处理食材, 陈父和陈耀则是一到家就被她使唤上山去砍竹子。
都是出去游玩的少爷小姐夫人们,坐在小摊上吃东西,不太雅观,她准备用竹子做些竹筒,钵钵鸡不需要汤,到时候可以买了装竹筒里带走吃,又是竹子这等文雅物,兴许可以多卖些,主要也方便出游的人群携带。
坪山村坐落在群山环绕地,四面八方都是山,所为靠山吃山,山上有不少竹子,每年上山打猎采药的人也不少,她家是没这个本事,但砍点竹子,冬日和春日上山挖点竹笋还是可以的。
等过几日,回的早了,她就打算进山挖竹笋。
卖不卖先不说,至少自己能吃上新鲜纯天然的笋子,也是好得。
竹笋老鸭汤鲜嫩又滋补。
到了腊月里,竹笋腊肉汤或者竹笋炒腊肉,都是美味。
这么一想,陈熙就有些馋了。
等会儿备好菜,她先多吃点。
是以,她跟陈母说:“娘,那肉再切下一半等会儿打肉丸子,明日少剁点饺子馅,多备烩面片好了。”
饺子麻烦,综合利润不如酸汤烩面。
烩面又好做又好卖。
陈母自然听闺女的,她正在刮鱼鳞,闻言笑着应下:“要不要吃炸鱼,你从前最爱吃炸鱼了,今天也给你炸点吃?”
两条大鲤鱼呢,肉可不少。
就算是要打鱼丸,也有的剩。
陈熙并不是特别热衷吃炸鱼,今天她更想钵钵鸡吃个爽,但陈母这么说了她也没直接拒绝:“改天吧,今儿就买了两条鱼,明日过节出游的人多,咱们留着先卖钱,过几日不忙了再买了回来炸。”
陈母自然不疑有他,还觉得闺女是越来越聪明妥帖。
等把食材都处理妥当,搬出石舂准备打肉丸时,陈父和陈耀抬着一根竹子回来了。
听到动静陈熙赶紧跑出来。
看到陈父和陈耀肩上扛的碗口粗的翠竹,甚是惊喜。
“这么大的竹子!”陈熙惊叹。
陈父和陈耀是一人扛一头,因着竹子太大,两人不太好进院子,便在门口慢慢磨方向,但巷子窄,磨了半天也没磨进来。
陈熙看了片刻,道:“要不就放在巷子里,锯成一节一节拿进来吧,巷子太窄了,进不来,反正最好也要锯了用的。”
陈父觉得有理,便又往后退,完全退出去后,指挥着儿子,一块放到地上。
陈熙出来一看,更惊讶了。
真是好大一棵竹子!
有半条巷子这么长了!
见陈耀正冲自己笑,陈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哥哥真厉害!”
陈耀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我等下还给妹妹去砍,妹妹要多少,我给妹妹砍多少!”
陈熙笑了:“那我给你哥哥做好吃的!”
陈耀重重点头。
陈父:“天还早,我跟你哥再去砍一根。”
陈熙想说这一根就够明天用的,陈父却道:“过几日若是下雨,怕是不好上山,岂不耽误?”
这一点儿陈熙倒是没想到,便同意了陈父的提议:“那爹和哥哥上山慢着点。”
“妹妹放心,”陈耀拍了拍胸脯:“我护着爹。”
陈熙一边笑一边点头:“哥哥越来越厉害了。”
要赶在天黑前回来,就没再耽搁,两人带着工具又赶紧上山。
陈熙正准备回厨房继续忙活,隔壁花婶子出门看了看,瞧见她家上山砍的大竹子,眼珠转了转:“哟,老陈,你们这是准备卖竹子么?什么路子啊,也跟我说说,山上那么多竹子,都是乡里乡亲的,有钱大家一块赚啊。”
她说这话,斜对面也有人出来打探:“就是啊,你们家天天红红火火,天天吃肉,不能藏着掖着啊。”
陈父今儿心情也好,再加上,两人虽然是打听,但语气却不再想前些天总是夹枪带棒的,陈父听着也舒心不少,但竹子确实不是卖钱的,他摆了摆手:“卖啥钱啊,就是给孩子们做点东西玩的,竹子能卖啥钱,漫山遍野都是竹子,真能赚大钱,山上早被砍光了。”
这倒也是实话,绵延的群山,除了临近村庄的,其他的都没主儿,竹子也好树木也好,谁想砍都可以进山去砍。
听到这话,两人便也没再说竹子,而是笑呵呵地问陈父:“哎,老陈,你们最近天天炸得什么东西,香得整个村子都能闻到,之前都没见你们做过,看你们天天早出晚归,村里人还说你们靠着这个辣辣的东西挣了不少钱呢。”
陈父含糊道:“都是家里孩子小打小闹,造化好,给她寻摸出来了,我和她娘也不懂呢,就是配合孩子混口饭吃,挣钱哪里就容易了,都是外头白传的。”
这话他们自然不信,老陈家挣钱了,别说他们村子就是隔壁村子都知道。
“不是说城里的盛府请了小熙去府里做帮厨,盛府都看得上,怎么可能白传,你别哄人啊!”
陈父还没说话,陈熙便开口了:“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尝尝乡村野味也是有的,我也就去了那一趟,不值什么。”
花婶子和斜对门的李嫂子对视一眼。
“倒也是。”
“盛府那种富贵人家,什么好得没吃过,就是京城的稀罕物,怕是也不少呢。”
但……
“你们不是要租铺子了么!还说不挣钱!”
没钱哪里能租得起城里的铺子?
两人又盯着陈熙。
陈熙:“我运气好,去盛府的时候,正好碰上贵人,得了几两赏钱,嗐,这算得了什么,盛府那样富贵,喊我去了,总不好让我空手走,显得他们小气不是。”
这么一说,李嫂子和花婶便不再怀疑,但看陈熙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运气这么好呢,居然撞上了贵人。
她们也是听说过的,富贵人家那是金山银山的堆,随手赏人都大方的很,这样的好事,她们怎么就没碰上呢?
偏偏陈熙运气这么好。
“该做饭了,”陈熙道:“我回去帮我娘烧火了。”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院子。
李嫂子和花婶对视一眼,两人刚刚配合着也没打听出有用的,也不知道陈熙天天炸得那香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她们本就知道打听出来有难度,倒也没太沮丧,只觉得,肯定很挣钱。
要不然,就算贵人赏了几两银子,也不会就拿去租铺子啊!
而且几两银子,够干啥的?
几个月铺子的租金就没了。
还是挣钱。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准备找机会再打听打听。
说起来,陈熙就是不如十八娘大方敞亮,就十八娘的那些糕点,她们问了,十八娘都会告诉她们是怎么做的,只不过她们手艺不好,做的不好吃,也没法拿出去卖。
偏偏陈熙运气竟然比十八娘还好,你说让人气不气。
陈熙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就算真当面说她小气不如十八娘大方,她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没女主善良坚强大方,她就是个炮灰对照组,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底层小喽喽,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为啥要对别人大方?
至于这些乡邻,她跟她们又没有关系,她是个穿书的啊,谁对她好,对她有用,她就对谁好对谁客气。
至于旁的,爱谁谁。
她就是这么自私。
自私使人快乐,她喜欢快乐。
至于想用道德绑架她的,对不起,她没有道德。
陈母正在片鱼肉,见闺女回来,担心道:“她们没为难你吧?”
刚刚本来要出去帮闺女的,但听了几句,似乎也没像前些天那样奚落讽刺,她就没过去,但耳朵一直听着呢,但凡她们要说小熙点什么,她就拎着刀出去找她们拼命。
骂她她就忍了,敢骂她的孩子,她绝不客气。
——这是陈母这几日从闺女身上悟出来的道理。
人不能太软弱了,太软弱就会被欺负,比如说之前租金被骗,闺女拎着刀押着那骗子的脖子,骗子就乖乖把钱还回来了。
要是好好讲道理,或者报官,能不能要回来不说,肯定会耽误很久。
而且,她也发现了,必要时刻,狠一点儿混一点儿,更能达到目的。
“没有,”陈熙笑了:“她们能为难我什么,真说了什么,我又不在乎。”
话落,想到什么,她对陈母:“不过,娘,你今日有没有发现,村里人对咱们的态度似乎变了些。”
陈母点头:“发现了,确实有点奇怪。”
陈熙笑了下:“不奇怪,可能是因为十八娘吧,十八娘这两日不都是坐咱家驴车回村的么……”
陈母一想也是:“对哦。”
陈熙便道:“等会儿钵钵鸡做好,我送一些去给十八娘,算是感谢她吧。”
今儿回来的路上,十八娘一直跟闺女聊得很热络,闺女也很开心,她瞧着也欣慰,便道:“那多做点,她家人多。”
“哎!”陈熙。
鱼肉踢了骨头和刺,片好后放进洗干净的石舂里,陈熙坐在一旁,用配套的石碓子一下一下,打鱼肉丸。
用石碓子锤打出来的肉丸,更劲道好吃。
一边打一边加葱姜水、盐、蛋清以及生粉。
葱姜水少量多次加入,等到鱼肉打成上了劲的鱼蓉,就挖出来放在盆里。
锅里烧水,水开后,虎口挤出肉丸,用勺子挖下,放进沸腾的水里煮到飘起片刻,便是煮好了。
笊篱把鱼丸捞出,放进凉水里,可存放几日。
猪肉丸也是一样的做法,只是鱼丸鲜嫩,不加太多调料,猪肉丸她加了一点儿自己做的鸡粉调味。
两锅丸子煮好,陈父和陈耀也回来了。
她正在捞丸子,没顾上出去看,听到砰一声,竹子落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哥哥欢喜的声音传进来:
“妹妹妹妹!”
锅里肉丸子还没捞完,听着哥哥这急切欢喜声,她转头朝外面应了一声:“哎,我在煮丸子呢!”
陈耀咚咚咚跑进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
说着打开系着的衣摆给陈熙看。
一兜子香菇。
陈熙眼睛一亮:“山里采的?”
陈耀点头:“我发现的!”
陈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哥哥厉害!”
说着拿了个簸箕,让他把香菇放进去:“等会儿给你煮肉丸子汤喝!”
陈耀开心道:“好,我最爱吃肉了!”
足足一簸箕香菇,又肥又嫩,还是纯野生的,陈熙看了看,顿时有了注意,哪天闲了也可以上山寻些山珍野味。
多了就当食材卖,少的话就自己吃。
她看了看这一簸箕,还不少呢,留一点自家吃,其他的可以明日做钵钵鸡。
都是富家少爷小姐,肯定是识货的,到时候也能多卖点钱。
等她洗了手出来,看他们扛回来的竹子,就见陈父已经拿了锯坐在小马扎上在箱子里锯竹子。
“一进山你哥就惦记着给你找好吃的,要不然我们早回来了。”
“不过幸好,幸好找到了一些菌子,今儿运气不错。”
陈耀正端着妹妹刚给他的肉丸子吃,陈熙看了他一眼,对陈父道:“哥哥很疼我。”
陈父笑了:“亲兄妹,当然疼你。”
陈熙蹲在一旁,跟陈父说锯成的形状和大小。
除了当杯子用的竹筒,陈熙还让陈父先劈一些竹签出来,等会儿好串菜和肉。
陈父听她一说就知道她是要做什么了,顿时觉得很不过。
串成一串跟糖葫芦一样,吃着也方便,又不会脏手,竹筒盛着也好拿,闺女可真是太聪明了!
劈竹签虽然不累人也不复杂,但是麻烦得很,要一下下劈,还要谨防扎手。
陈耀吃完手里的肉丸子就过来一块帮忙。
陈熙则和陈母在厨房用劈好得竹签串菜、做晚饭。
天都黑了,一家四口依然忙得热火朝天。
竹子都锯成了一节一节,抱进院子后,院子里点了油灯,能勉强照着亮。
村里人,都习惯了黑灯瞎火干活,倒也不打紧。
今天食材多,再加上租了铺子,一大喜事,陈熙晚饭做得甚是丰盛。
烙了油饼,煮了肉丸子汤。
今天的主餐是钵钵鸡——好吃的自然要和家人先分享。
本来今日买的食材就多,又丰富,每样都串了许多串,其中荤菜居多。
再加上还有要送去给十八娘的谢礼,满满一大锅,看着好不丰盛。
“吃饭了!”
陈熙调好钵钵鸡的料汁,一盆,瞧着也甚有食欲。
她探出头冲院子里还在忙得热火朝天的陈父和陈耀喊了一声:“先吃饭,吃完饭再弄。”
陈父忙出了一身汗,已经脱了外衫,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应了一声:“把这一节劈好,马上。”
生意好,有奔头,陈父干活都不觉得累。
恍惚中都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
陈母还在烙饼,陈熙装了两大竹筒钵钵鸡,又舀了汤底,对陈母道:“我先给十八娘送去,马上就回来了。”
陈母应了一声:“路上慢点,不着急,等你回来一块吃饭。”
陈熙已经抱着两桶钵钵鸡出了院门。
陈家今天又在做好吃的,从回来剁肉切菜声就没停过,闻着香勾人不说,人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旁人也羡慕地紧不是。
有在屋头端着碗吃晚饭的村人看到陈熙,问她端的什么。
陈熙也没遮掩:“做了些吃的,给十八娘送去尝尝。”
有人顺嘴道:“咋不给我家送点。”
陈熙也不客气:“你也没给我家送好吃的啊!”
平白无故,干嘛要给你送!
那人讪讪:“我开玩笑的。”
虽然有点不满,但确实也不好说啥,别人家有那是别人家的,总不能死皮赖脸硬给人家要。
但……
确实馋啊!
也不知道老陈家到底做的什么好吃的!
这么香!这么辣!
家里的白面馒头都没了滋味!
所以说,干啥非要骂人家。
退婚就退婚,觉得陈家做事不讲道义,那就好好讲讲道理嘛,干嘛要把人骂那么难听,还往人家家里扔烂菜叶子。
人也没违国法不是。
陆小子今儿不是也说了,陈家也没做错啥,不用喊打喊杀的……
哎。
就后悔。
现在家里崽子馋的哇哇叫,都不好意思上门讨一口给孩子解馋,只能关着门硬挨着。
关键,这香味,不是你关门就能关住的,无孔不入,让人很是煎熬。
花钱买点给孩子解馋?
这多……难为情啊。
但要真没法子,也只能这么着了。
不少人家心里都动了花钱买的心思。
这些陈熙不知道,她正欢欢喜喜爱往十八娘家去。
两家离得不算远,但也要穿过好几条巷子,不少人都看到陈熙给十八娘送好吃的。
就很羡慕。
到了夏家,夏家院门还开着,她没贸然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喊人:“十八娘……”
十八娘正在厨房忙活,没听到,还是一惯上山打猎的夏二哥耳聪目明,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陈熙?”
他有些惊讶。
看到夏二哥,陈熙笑着道:“十八娘在家吗?”
“妹妹,陈熙找你。”夏二哥转头冲厨房喊了一声,见陈熙手里拿着东西,似乎是吃的,便道:“你进来吧。”
陈熙没有进去,就在外头站着:“我就不进去了。”
听到哥哥的声音,十八娘赶紧放下锅铲出来:“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开心:“进来啊。”
陈熙把手里的两竹筒钵钵鸡递给十八娘:“我新琢磨出的吃食,拿来给你也尝尝。”
看着面前一串串她看不出是啥,但闻着就让人吞口水的吃食,十八娘有些怔愣。
刚琢磨出了新的吃食就送来给她尝?
十八娘心里很是感动。
“谢谢你。”她接过,非常认真地冲陈熙道谢。
陈熙冲她笑了笑:“该我谢你才是。”
“我回去了,”陈熙又道:“你们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十八娘忙喊住她:“你等等!”
陈熙看着她。
十八娘转身就往厨房走,没多会儿就出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筐。
“这是我刚刚做好的舒芙蕾,你带回去给叔婶子都尝尝。”十八娘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给她的食谱,还朝盛府举荐她,她就只送过一次东西。
这会儿还是人家主动送上门了,新的吃食,她才想到送人家一些,真是太不应该了。
十八娘在心里反思了一下,决定以后每天也给陈家送一些。
点心松软,上了年纪的人吃了好克化。
看着一小篮子还冒着热乎气的舒芙蕾,陈熙眼睛立马就亮了。
她最爱吃刚出锅的舒芙蕾了!
呜呜呜,十八娘人可真好!
她决定了,十八娘以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谢谢你!”她真情实意地道:“我特别喜欢你做的舒芙蕾。”
十八娘年纪也不大,真算起来在现代也就是个中学生,听到陈熙这么真切的夸奖,脸微红:“那我以后做好了也给你送点。”
陈熙已经忍不住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点头:“好!”
十八娘被她这个样子逗笑:“路上慢点。”
陈熙原本要走,想到什么,问十八娘:“对了,明日是重阳节,登高的人肯定多,我打算去秋山碰碰运气,你要不要去?”
十八娘也正有此意,所以一回来就开始忙活,先做了些能放的点心,至于舒芙蕾——是因为二哥爱吃,她不得不先做一些堵住二哥的嘴,明日要卖的舒芙蕾,要早起现做。
也幸好二哥馋,要不这会儿她都没东西回陈熙的好意。
“我也打算去呢。”十八娘道。
陈熙双眸发亮,提议道:“要不咱们一块去,秋山离城里远,也好作伴。”
其实她出摊都是一家人一起就算是在城郊,她也不用怕的,反倒是十八娘每次都是一个人,最需要同伴。
十八娘很是感激她的体贴,点头:“好啊。”
“太早了也没人,”陈熙道:“我早上先去南市,然后咱们半晌在前丰街的牌楼汇合,再一块去秋山,怎么样?”
安排得很周到,跟十八娘的想法一样,她笑着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熙美滋滋道:“明天见。”
又约定好,让十八娘明日趁她家的驴车进城,陈熙这才离开。
看着陈熙的背影十八娘由衷道:“嗯,明天见。”
陈熙走的老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十八娘在门口站了片刻,而后抿唇笑了笑。
回来的时候就见二哥正盯着陈熙送来的吃食,眼睛都直了。
“陈熙送的这是什么,闻着这么香!我看了,有好多肉呢!还有肉丸子!”夏二哥吞了吞口水,说道。
十八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陈熙说是她新琢磨出的吃食。”
她走上前,又道:“我都说了,陈熙现在生意特别好,都被盛家请上门做饭呢,你偏不信。”
夏二哥嘿嘿笑了一声:“我不是不信,就是觉得太离谱了,谁能想到陈熙现在本事这么大了?”
话落他又道:“你和陈熙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做了新的吃食都先给你送来。”
十八娘:“我不告诉你。”
说着她又对二哥道:“陈熙是我的朋友,你以后别说她了,认真说起来,她也没做错什么。”
夏二哥想到今天陆时砚跟村人说的,叹了口气道:“哎,确实没做错什么,谁都没错,就是太倒霉了……”
陈熙倒霉,定了陆时砚这样的未婚夫。
陆时砚也倒霉,家破人亡。
都是命。
“……算了,不说这个了,”夏二哥指着面前的美食,眼巴巴道:“能吃了吗?”
十八娘点头:“吃吧。”
夏二哥拿了两串出来,一串藕片,一串肉丸子,他把肉丸子递给妹妹:“来来来,太香了。”
十八娘被二哥这个样子逗笑,接过肉丸子,咬了一口。
夏二哥也咬了一口白菜心。
兄妹俩同时怔住。
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满眼震惊。
这也太好吃了!
回到家后,陈熙把十八娘送她的舒芙蕾拿出来,陈父陈母也很高兴。
不是高兴有糕点吃,而是高兴闺女终于有了朋友,不被人瞧不起。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了丰盛的晚饭,便继续忙活。
把明日的所有食材都准备好后,陈熙看到之前炸花生酱剩的花生米还有许多,便找了个水槽,用一块不用的破布,浸透水后,把花生米放上,然后盖上一块木板,为了遮光,还放在里屋里的角落里。
发点花生芽吃。
做完这些,她才拍拍手去看陈父锯的竹筒,陈父锯,陈耀打磨,已经做了几十个出来。
“够了够了。”她道:“明日够用了,睡觉吧,剩下的明天再弄,已经很晚了。”
陈父和陈耀这才停手。
忙活了大半日的小院子,这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熙又早早起床剁馅,因为今天饺子不多,她也没起太早,没多会儿就剁好了。
就是今日花样多,往车上搬的时候花了些时间。
出了家门,刚转过拐角,就看到十八娘站在路边正冲她挥手。
陈熙也冲她挥了挥手。
“我也刚到呢,”一上车,十八娘便笑着道:“咱们时间赶的正好。”
说着从筐里拿了几个舒芙蕾递给陈熙和陈母吃。
陈熙也没客气,立马接了。
热乎乎的,是刚出锅的!
她把挡风巾扒下来,直接咬了一口:“好吃!”
陈母原本不打算接的,小姑娘做点生意也不容易,但十八娘坚持,她只好接了。
见十八娘又要给陈父拿,陈母忙道:“不用给他了,我俩吃一个就成,刚吃了饭出来,不饿呢。”
陈母按着十八娘的手怎么也不让她再拿,十八娘只好作罢。
驴车到了村口时,十八娘提前跟陈熙说好了,她跳下车,飞快地从门缝里塞进去一个包裹,就又几步赶上驴车,跳上了车。
整个过程,驴车都没停一下。
陈父陈母看见了,念着闺女的叮嘱和俩家的关系,都当没看到。
陈熙自然不会多问,只是在十八娘视线看过来时,冲她感激一笑。
又一夜没怎么睡的陆时砚,听到驴车的动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没迟疑,麻利地起身,开门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果然只拿到了十八娘送的糕点。
她夜里没有再来,早上也不再送东西,应当是真的不会再来了。
他拿着热乎乎的点心,嘴角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挺好。
如此,就谁也不欠谁了。
他转身回屋,终于在天亮时分,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