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改变
陆时砚瞧着小命似乎是保住了, 身体在慢慢恢复,只要他撑过去,日后退婚的事, 对陈家的影响, 便微乎其微。
而她家的生意红火不说,现在更是撞了大运, 先是入了贵人的眼, 现在又跟庆芳楼合作上,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好的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走的陈熙, 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到路上有个石头,她还开心地踢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最后是因为踢石头吵醒了睡觉的狗,汪汪汪叫了几声, 她怕被人发现这才放弃踢石头,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看着一地月华,陈熙心情很好地又笑了下。
出去走了一趟,那股亢奋劲散了些, 再躺回床上,陈熙也有了困意, 到底忙了一天, 回来后也一直在炸辣椒油, 体力消耗太过,疲惫便跟着困意一起涌来。
但因为思维还在不停跳跃, 陈熙意识依然很清醒。
按着原书里所写的, 陆时砚的读书天赋,比男主高,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陆时砚扬名时,男主还没有姓名,陆时砚若是保住命,身体痊愈,同男主一起读书考科举,也不知道到时候谁会更厉害一些。
不过这就不是她关心的了,也不是她能关心得了的。
她只要陆时砚活着。
铺子!她要盘铺面!开店!
思绪激动了一下,把她从昏昏欲睡中吵醒,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到底累狠了,精神又亢奋了大半天,陈熙这一睡着,睡得极沉极香甜。
一觉醒来,时辰还早,想着今日不出摊,不用早起剁馅收拾准备,便又重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外头已经蒙蒙亮,厨房里传出动静,还有陈父陈母小声交谈的声音。
陈熙一骨碌爬起来,洗了脸,就进厨房帮着一块做早饭。
陈母在烙饼:“小熙喜欢吃油饼,今儿也不出摊,多烙点,在家吃好了,咱们再进城。”
陈熙拈了一块刚出锅的葱油饼,斯哈斯哈着吃:“娘可真疼我。”
陈母笑了:“不疼你疼谁。”
外面,陈父带着陈耀去菜地回来。
“妹妹,我给你摘了柿子。”陈耀洗了手上的泥,就献宝似的进来。
山上有不少野柿子树,这个季节柿子还未全熟,但也有零星熟了的,不过大多都是先进了鸟嘴。
陈熙看着哥哥递过来的两颗红彤彤的柿子,笑着夸道:“哥哥真厉害。”
说着还冲他竖起大拇指:“今天哥哥也一块进城。”
陈耀这几日都是一个人在家,他早就想跟着一块进城帮着爹娘和妹妹卖吃的了。
只不过驴车空间有限,再加上他们都太忙,他很乖没有提出自己的想法。
“真的吗?”陈耀非常开心。
“当然是真的,”陈熙道:“进了城给哥哥买烧鸡还有糖人。”
这都是陈耀爱吃的。
陈耀开心地不行,重重点头:“嗯嗯!”
瞧着兄妹两人如此相亲相爱,陈母心里熨帖得很。
早饭出了烙的葱油饼,还用昨晚没吃完的鸡汤,煮了锅鸡丝粥。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早饭,这才开始把辣椒油装车。
相比着食摊,二十多罐辣椒油就轻便多了,装好后,车上都还极空,坐上一家四口都绰绰有余。
装完,收拾好,陈母锁上门,一家四口迎着清晨第一缕晨光,晃晃悠悠出发。
平日里出摊进城都早,天都不亮就出门,也碰不上村人。
但今日他们不出摊,出发的晚,不少村人端着碗稀饭站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瞧见陈家四口,觉得甚是稀奇。
但再想到村里人说,陈家发财了,新琢磨的什么辣味生意好得很,陈熙还被盛府请去府里做饭,昨儿就见他们一家在城里看铺子要买铺子……如此发达,又让村人很是眼红不平衡。
这几天他们家更是天天吃肉,炖肉的香,传遍半个村子。
这让整日里见不到荤腥的村人,心里更不平衡了。
“今儿怎么才出门?”李柱喝着糊糊,幸灾乐祸道:“辣味生意不做了啊?别是偷得秘方让人找上门,不敢做了吧?”
正满心欢喜的陈熙,听到这话,就看着他,不客气道:“今天休息一天,带我爹娘和哥哥进城吃点好的,逛逛市集,你羡慕啊,羡慕你也琢磨出秘方去城里发财啊,有手有脚,难不成连我个女人都不如?”
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个大男人,本事没有,气度也没有,让人倒胃口的很。
陈熙知道他,当初他三舅家也想跟陆家结亲,被陈父陈母抢先一步,两家自此就不对付。
之前退婚时,这个李柱骂他们家骂的最狠。
压根不是什么伸张正义,不过是趁机踩他们家。
李柱脸皮抽了抽,很是没脸,他没好气道:“我可干不出来偷人秘方的事。”
陈熙笑吟吟道:“怕是你偷来了,也不会用吧,年龄不大,病得不轻,建议去许老先生家抓点药,好好吃上几幅,眼睛红的都滴血了。”
李柱气得跳脚。
领里领居的,他怎么没发现陈熙这么牙尖嘴利?
连着不客气地怼了两家,就没人自讨没趣了。
陈熙在城里都敢抽刀子,闹大了,面上都不好看,于是众人只是用目光打量奚落他们。
陈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光什么的,她可以当没看到。
其实她挺烦这种事的,她真不愿意跟这些人斗嘴,没得影响心情,但转念一想,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搬出去了,也不用再跟这些对他们一家有偏见的人打交道,她心情就又再次好转,今天一定要赶紧把铺子定下来!
到了村口,从陆时砚家经过时,陈熙往陆家看了一眼。
天都亮了,还关着门,估摸着是还没醒,多睡睡也好,多睡觉身体才能好得快。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倚在门口吃饭唠嗑的村人不少,陈熙就没有下车,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驴车晃晃悠悠使出村口,上了大路。
陈熙不知道,她念叨着多睡觉的陆时砚,昨夜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哪怕是还吃着药,药力都没能让他睡过去。
但后面他思维已经不清明了,混混沌沌,处在半睡半醒之间,如同他的思绪,混混沌沌,一团模糊,满心困惑。
一直到鸡鸣三声,他短暂地清醒了会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陈家驴车车轮咕噜噜碾在地面的声音在村里响起,飘进陆时砚昏沉的梦里。
只一瞬,陆时砚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听了会儿,车子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中间并没有停下。
陆时砚:“?”
没停?
他挑眉,撑着床起身。
推开房门,放进来一捧晨光,他眯了眯眼。
十八娘进城一向走得极早,陈家必然也是一样。
刚刚估摸着不是陈家的驴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在回神后,抿紧了嘴角,朝院门口走去。
远远就看到从门缝塞进来的包裹,他深沉的脸上,瞧不出情绪。
但等他走到跟前,眸色很清晰得顿了下。
今日,只有一个包裹。
是十八娘的点心。
他弯腰捡起,不用打开,只凭手中触感便能断定是十八娘新出的点心舒芙蕾。
他静默片刻,还是打开看了看。
是舒芙蕾。
已经凉透了。
他迟疑片刻,又低头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好一会儿,确定地上再没旁的,他这才转身回屋。
陈熙压根不知道自家生意被乡邻盯上了,进城的一路上她都开心得很。
进了城,先赶着驴车去庆芳楼送辣椒油。
这个时辰的庆芳楼,还没开始上客,但酒楼内已经在忙碌了。
她进去后,忙碌的伙计瞧她穿的普通,以为是做工的,便没在意,继续忙活手中的事。
陈熙这才想起来,她昨儿忘了问赵子琪,辣椒油做好后,送来庆芳楼找谁接手。
见被人无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更没有傻乎乎地等着人来主动问她,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走到柜台,敲了两下案子提醒柜台后的人:“赵大公子在吗?”
柜台后的年轻人,正拿账本盖着脸睡觉,被吵醒,有些不悦,他一把拉下账本,抬头就看到一张清秀的脸。
赵子路笑了下,马上起身。
一起来,看清了来人的全貌,见她身上穿的粗布衣,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嘴角的笑也更浓了些。
“姑娘是要用餐?有预定么?”说着,视线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打量。
陈熙对他这目光,十分厌恶。
她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不适,淡淡道:“我来找赵大公子,昨日跟赵大公子说好了,今日来送货的。”
赵子路挑眉:“送货?”
他一脸狐疑地打量陈熙:“你来送辣椒油?”
陈熙点头:“嗯。”
他既然知道辣椒油,赵子琪肯定已经吩咐过了。
这般想着,她便问道:“交给你,还是交给谁?赵大公子不在?”
见她一直在追问大堂哥,赵子路嘴角划过一抹玩味:“陈老板是吧?大堂哥今日有事,让我收货。”
果然如此,陈熙点了点头:“那我这就抬进来。”
说着就转身和陈父一起把装好筐的辣椒油抬进庆芳楼。
赵子路见她居然对自己一点儿客气也没有,一听说大堂哥不在,就转身出去,登时就有些被气笑了。
他,赵子路,赵家三房二公子,这乡下女人,不识货么?
再想到大堂哥昨日居然亲自跟这样一个乡下女人谈生意,一个摆摊的小摊贩,派个管事不就得了,大堂哥居然还亲自过去,搞得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就主动请缨过来见一见。
这一见,他大失所望。
也就一张脸还有点看头。
心里的那点心思,他也歇了,只觉得大堂哥是越来越没赵家子弟的样子。
还小气得很,到现在连个铺子都不给他练手,是怕他们三房超过他们大房,分了他的权不成?
陈熙哪里知道赵子路心里的小九九,她只是有点膈应他的打量,把辣椒油抬进来后,便直接道:“一共二十罐,请过目。”
赵子路刚走上前,就被一股浓烈的香味冲到。
他一脸狐疑,拿起一罐打开,果然是这个东西发出的味道!
确实有几分不同。
是以,他看陈熙的目光便少了几分轻挑。
“这是陈老板自己做的?”他心底念头飞转,笑着问道。
陈熙点头:“二十罐,点一下数罢。”
说着她掏出一张纸:“点完在这上面写个收到,签一下名字,或者盖个章。”
这是她临时起意的,以后生意大了就得正规些,凡事当面过清,免得日后扯皮。
若是这会儿是赵子琪,她就不掏出来了,但是个不认识的人,保险起见还是签个收货单比较稳妥。
这般想着,陈熙脑子里翻滚过好几个收货单、出货单的模板。
赵子路好笑地看了一眼:“什么东西,还要本公子签字?”
陈熙看他一眼:“庆芳楼的章盖一个也行,证明贵酒楼收到了货。”
这般谨慎的小气劲,让赵子路想起了那个让他又怕又瞧不起的大堂哥。
果然是臭气相投,连小气劲都一模一样,赵子路拿过,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本公子签了。”
原本还觉得长得还可以,现在他是一点儿兴趣也没了。
再美,没一点情趣,也是木头一个。
他摆了摆手:“还有事么?”
陈熙把收货单收好,指着筐里:“辣椒油给你们放哪儿?我给你们搬出来放好。”
赵子路随手一指柜台:“就放那儿。”
陈熙和陈父一起很快就把辣椒油放好,而后收了筐离开。
赵子路:“?”
感情是为了拿走这个破筐!
一个破筐而已,什么宝贝!
赵子路越发觉得这个陈熙,小气得不行。
于是,他转头对店里的账房先生说道:“大堂哥也是,一个乡下没什么见识的女子,派个管事去谈不就好了,非要劳累自己亲自谈,今日又让我亲自来一趟,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主顾……这事换了谁不能做?白让我等了一个早上。”
账房先生笑了笑道:“大公子有大公子的考虑吧。”
赵子路还想再吐槽几句,但转念一想,这庆芳楼,大堂哥死死捏在手里,酒楼里都是他的人,跟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便摆了摆手:“事情办完了,你把东西收起来,等大堂哥来查看跟他说一下。”
说着他便拿起折扇,大步流星走出庆芳楼。
刚走出来溜达一会儿,就瞧见陈熙一家正在小巷子里询问铺子出租的事情。
他看了看小巷子,又看了看捡漏的门面,心道,果然小气,这样铺子,谁能看得上?
赵子路不知道,他一走,他刚刚的那番话就传到了赵子琪耳朵里。
他还没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老五,真是!
他皱着眉头,越听到后面,眉头皱得越紧,眼神也越发冷沉。
他还想学着管铺子,就他这样眼高手低,心里一点成算都没有的,管铺子还是关铺子的?
陈老板出身再低,再是乡下女子,她能让京城来的贵人满意,她就是有了不起的地方!
若真的只是辣椒油,他也不会对陈熙这般看重。
关键是,她还做了两顿饭,每顿饭都有好几道菜,没有重样的不说,每样菜都是新菜色,盛府什么门楣,他们府里的夫人小姐都说没见过,但却不吝啬夸赞,可见是个有真本事的。
老五自幼被三叔娇惯,眼光甚高,却根本不了解真实情况。
庆芳楼现在瞧着是光鲜,在潍县也排的上号,但已经停滞多年,这两年生意被分得尤其厉害,再不进一步,祖宗基业怕是要落败。
虽然赵家现在不需要庆芳楼过日子,还有一众产业,但到底是立家之本,更是赵家的荣耀,不能丢。
这两年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没能让形势好转。
好不容易碰上个陈老板,有了转机。
他这才摆足了诚意,亲自找上门,同陈熙谈合作。
合作谈好,他念着三叔和三婶总在自己面前念叨,让他多带带家里弟弟见世面,帮他分担一些,便特意把接手的事交给老五,也想着让他跟陈老板熟悉一下,日后合作也便利些。
没想到……
赵子琪脸色差极了。
算了,半晌,他才把要骂的话又咽回去。
他既看不上,以后也不安排他。
也幸好他没跟陈老板说什么不中听的,要不然他今儿得好好教教他!
正在问租金和店铺详情的陈熙,察觉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转头看过去时,什么都没看到。
她也没在意,进了店铺里面细细查看。
第一家铺子选址,当然要谨慎。
这家铺面前头是家包子铺,店面不大,只有两间,厨房也有些小,不过后头的院子纵深比较长,虽只有两间堂屋,但还有两间偏房,一共四间,不算小了。
朝外租的东家倒是好说话,租金也不贵,前铺后院加一块,一个月七百钱。
比着昨日看的那几间门面,这个算是比较好的了,但陈熙还是有些犹豫。
放在昨日之前,这间铺面她十分满意。
她想要的都有,小是小了些,但租金也便宜,租着压力也不大。
但现在,她已经不缺钱了。
所以,这个铺面,小了。
只有两间,而且两边都是做了挺久的铺子,日后扩张也有难度。
“我们先商量商量,”陈熙笑着对那管事道:“商量好了第一时间来回话。”
第一个铺子做起来后,只因着铺面小,再搬迁或者开分店,累积成本会更高。
当然,第一个铺子,也不适合太大。
投入太多,运营起来消耗也大。
得选个正正好的。
于是,一家四口就这样一条街一条街,马不停蹄看了四家。
说太多话,口都有些干了,但四家,都没满意的。
从东隆街出来,陈熙看了眼日头,道:“喝点茶,吃点东西歇歇吧,走一上午了,累。”
原本是想随意找个小铺子,但陈熙转念一想,这两天发了两笔财,也该带家人好好享受一下,便带着陈父陈母和陈耀,进了一家很是气派的酒楼。
虽然与庆芳楼没得比,但在城里也算很不错了。
陈父陈母有些舍不得,陈熙则是宽慰他们道:“挣钱就是花的,奖励一下自己,以后才好更努力多挣钱不是,这些天爹娘也辛苦了。”
陈父陈母很是眼酸。
一方面觉得闺女长大了,一方面也心疼闺女这些天的辛苦,便不再纠结花钱——只要闺女高兴就好。
——其实陈熙也有考察别家酒楼运营还有菜色的意思。
本着犒劳全家以及考察的目的,陈熙点了一桌子菜,还点了一壶红茶,两碟茶点。
小二听她报了一堆菜名,又看他们的衣着,迟疑了下,笑着道:“咱家的菜量大,价格也不便宜,这么多菜,几位怕是吃不完。”
他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一方面是想说,怕他们付不起钱。
另一方面又友好地提醒了他们菜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让人压根生不起气来。
陈熙觉得这家酒楼话术有点东西。
她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没事,我们饭量大,吃得完。”
小二一看银子,马上笑着道:“好嘞,小的这就去传菜,大厨做菜要等一会儿的,几位先喝茶。”
话落,没片刻,就把茶泡好送上来,还送了一碟桂花糕:“桂花糕是点了茶水免费送给客人品尝的,几位请慢用。”
陈熙点了两个糕点,一碟马蹄糕,一碟金丝燕窝糕。
外加送的桂花糕,一共三碟点心。
她一样尝了一块。
实话实话,不如十八娘的手艺。
她尝了后,就没再品尝——还要留着肚子尝菜色呢。
见哥哥一直吃点心,陈熙道:“哥哥,点心吃多了,就吃不下菜了,今儿菜点的多,你肯定喜欢。”
陈耀听话放下手里的点心:“好。”
小二上了第一道菜,听到他们对话,心里奇怪,明明瞧着就是乡下来的,怎么言行间,不像呢?
他看走眼了?
退下后,他又观察了一阵,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又觉得,确实是乡下来的,他没看走眼。
现在乡下人也都如此了?
小二不禁皱眉,那他以后再碰上乡下来的客人,得谨慎些了。
陈熙有注意到小二一直在留意他们。
她只以为他是怕他们不给钱吃霸王餐,也没有太在意。
上了菜后,她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了饭菜上。
味道中等偏上。
不管是大厨的厨艺,还是味道和摆盘,都没有什么缺点。
这还只是一家尚可的酒楼。
其他酒楼怕是不遑多让。
比这些,她肯定是比不过他们的,坚持自己的特色,做一家特色店,还有些出路。
就跟摆摊卖酸汤饺子酸汤烩面一样。
饺子摊那么多,面摊那么多,不乏饺子好吃,面劲道的,别人凭什么要在你家吃呢?
自然是独特的味道把人给拢住了。
还有就是服务。
服务一定要跟上,顾客是上帝,一定要真的做到‘宾至如归’才行!
心里有了盘算,陈熙觉得上午那家前铺后院的门面,其实还不错。
但她也没立马下决定。
准备等会儿再看几家,实在没合适的,就先定那家——早上那么早赶路,实在累,也浪费时间。
只要独家味道立住了,开分店也是早晚的事,小一些,也不打紧。
饭菜点得确实多了,任凭一家人放开了吃,最后也剩了不少。
陈父陈母心疼,陈熙就喊了小二来,把点心还有鱼和肉打包带走。
来店里吃饭打包的人多了,再加上小二刚刚反思了一通,听到陈熙吩咐,很是殷勤礼貌。
出了酒楼,就往挨着南市不远的六道巷子。
一到地方,就正好看到一家转租的铺面。
三间门面,后面的院子也是三间屋子,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布局陈熙十分满意。
因为面积大,租金稍稍贵些,一个月要九百钱。
陈熙进去看了看,前头这家开的是茶铺,生意不太好,不做了,也没做太久,陈设瞧着都还挺新,也省得她再折腾。
后头带的院子里的家具,说是她想要的话就低价卖给她,她不想要的话他们就找人拉走。
陈熙对使用二手家具倒不排斥,只要东西好,能用,价格划算,也挺好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六道巷子靠近南市,稍稍有些吵。
但吵归吵,这边人流大,热闹啊!
开饭店,最怕没人。
而且也不是特别偏,这一条街上食肆就有好几家,还有几家茶楼,不算冷清。
满意归满意,陈熙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免得被抬价。
最后租金谈到了八百五一个月,家具还有桌椅什么的十两银子她全留下。
谈妥后,去过了文书,等人走了,陈熙这才真心地笑了。
家具和桌椅,她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虽说前头是茶楼,陈设桌椅都是茶楼的风格,但也不打紧,反正都饮食一类,稍稍改改,再加些装饰,就能用了。
她都盘算好了,这样下来,能省不少钱。
陈父陈母都还没从他们有铺子了的惊喜中回神,老两口这看看那看看,还觉得是在做梦。
还有点担心。
陈熙瞧出他们的担忧,笑着道:“去过了文书的,不会被骗,放心吧,我们快好好看,都缺些什么,早点置办好,也能早点搬过来,开张。”
陈父陈母笑着应下。
陈熙一边看一边做记录,准备晚上回家好好设计一下风格,把铺子里现在有的物什也都一一记下,当场能想到的缺的东西,陈熙立马就记在另一张纸上。
前前后后用了一个时辰,天也不早了,陈熙这才对还开心不已的三人道:“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一家四口出来后,没出城,而是先去了木匠铺,定制店铺匾额。
被问到店铺叫什么名字时,陈熙沉吟片刻,道:“陈记。”
什么楼什么轩或者什么阁,高大上是高大上,但是陈熙不太喜欢,她觉得陈记就挺好的。
大事上,陈父陈母现在都听闺女的,自然她说好,就是好。
确定了名字,付了定金后,一家四口这才出城。
刚到城门口,就看到十八娘在城门口张望,像是再等什么人。
等每日里捎她车驾吧?
原本打算喊她的陈熙,想到什么,有些犹豫。
就在她犹豫时,十八娘看到她突然眼前一亮,快步朝她走过来:“陈熙,刘叔今日有事先走了,方便捎我一块回去么?”
正有此意的陈熙:“好啊,上来吧。”
今儿虽然人多,但没有出摊,空间很大,再多个人也不拥挤。
出了城,十八娘就问出了疑问:“今日你没有出摊么?”
陈熙点头:“今天去看铺子了,准备租个铺子,就停了一天。”
十八娘点点头。
她有些替陈熙高兴。
盛府的事她是知道的,她一点儿不眼红,觉得这是陈熙该得的。
不过她确实是有些羡慕的,陈熙居然这么快就攒够钱开铺子了,她也要努力卖糕点才是。
“怎么了?”陈熙笑着反问。
十八娘摇摇头:“没事,就是今儿县学外有人没找到你的摊铺,打听来着,你现在是真的厉害。”
陈熙被夸的有些心虚,她一点儿都不厉害,她只是占了时代的便利。
真正厉害的是十八娘。
“你更厉害,”陈熙诚恳道:“你做的舒芙蕾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天下首富!”
十八娘脸红了红,还没人这么夸过她。
她只听人说她点心做得好,能发财,过上好日子。成为什么天下首富,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十八娘今年不过十四岁,年纪小,再加上又跟陈熙熟悉了些,对她也改观不少,自觉露出几分少女的稚嫩,红红的小脸,两只清澈的眸子,水汪汪地盯着陈熙,羞涩又开心地道:“真的么?”
陈熙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不会看走眼的!”
笑话,这可是作者亲妈笔下的亲亲女鹅女主,设定的就是首富,自然就是首富!
至于什么首辅夫人,她怕泄露太多,压根没提。
十八娘觉得,陈熙是在夸大,哄她,不过被人如此认可肯定,十八娘还是很开心。
两人年岁相仿,再加上陈熙有意跟十八娘相交,十八娘也打从心底里觉得陈熙现在很好,回村的一路上,两人聊得分外热络。
陈熙还朝十八娘询问了她做舒芙蕾的秘方,还把自己之前的失败经历说给十八娘,十八娘很认真地给她分析,她是哪里可能出错,让她下次可以改进尝试……
聊着聊着,陈熙突然凑到十八娘耳边小声说:“等铺面装修好,我们就搬进城里了,不过那边,我还是会一直顾着的,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事,你不用客气,直接去找我跟我说就行。”
十八娘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陆时砚后,笑容微敛,轻轻点头:“好。”
陈熙笑了:“谢谢你。”
十八娘:“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店铺开张,我到时候去给你捧场。”
陈熙沉吟片刻:“还不确定,不过肯定快了,这个月肯定能开,到时候一定提前通知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犹豫再三,一直到了村口,十八娘还是把压在嘴边的那句‘你真的不打算跟陆时砚说么’给咽了回去。
陈熙这么聪明,什么事都是盘算好的,她既不准备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还没到村口,就看到村口聚了不少人。
十八娘今日也没有提前下车,陈熙心里对十八娘的体贴更加感激了。
进村的时候,她本做好了无视这一道道鄙夷奚落的目光的打算,却发现,今日十分奇怪。
这些天不管她是出村子还是回村子,村里人看到她,尤其是人多的是,村人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锋利。
今儿怎么感觉……这么平和?
她觉得有些奇怪,便主动朝这些人看去。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之前他们对上她的视线,那眼神骂得都可难听了。
现在,居然,居然躲开了。
而且还有人冲她笑了下。
陈熙:“???”
怎么回事,他们疯了,还是她疯了?
陈熙甚是不解。
十八娘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下车,对陈熙道:“今天谢谢你了,我回家了。”
瞧着十八娘脸上的笑,陈熙一边点头,一边思忖,估摸着是因为十八娘。
十八娘可是女主,有主角光环的,她主动与她交好,村里人估摸着是受到了十八娘的影响,对她态度也变了。
就是这变化也太大,太快了。
早上出村的时候,还都一双双刀眼剐她呢。
这才一天时间,就都这么和善了,人果然是盲目从众且善变的。
不过这改变,她很受用。
虽然可以无视,可以不当回事,但谁被人盯着,心情也不可能一点儿不受影响,主要是,陈父陈母会往心里去,这几天怕她担心,他们虽然都没跟她说过,但她都知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陈父陈母看开,只能想着赶紧挣钱搬出去,少见面,就少被影响了。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陈父陈母,果然见他们脸上有错愕也有开心。
也挺好的,陈熙心道,不带遗憾离开,老两口也就没了心病。
驴车晃晃悠悠驶过,进了巷子,越来越远。
等他们走远,村口的人,才互相看了看,又往陆家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
一个个脸色复杂。
但最后谁也没再说陈家一句。
陆家院内,陆时砚站在门后,观察了一会儿,等驴车走远,他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