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欺蒙序曲29
水里盘踞栖息着一只庞大的银色海龟, 难以用言语形容它有多么的庞大——一眼看去，整个海底入目所及的地方只有这只银色海龟。
海龟的龟壳上背着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里则是一座正在上演灯光秀的绮丽城市。
这座城市的模样十分奇特，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泡泡里分布着不同的建筑，每个泡泡都有一根透明管通道连接，泡泡颜色变化的时候，透明通道管子就会与原先的泡泡断开，转而跟附近相同颜色的泡泡连接。
通道里骑着鱼赶路的人看到管子断开这一幕，会抱着脑袋哀叹一声, 然后双手抓着鱼头上拴着的缰绳，回头寻找其他通往目的地的管子。
这座奇特城市就是霈城。
车里有人好奇地问：“这海龟是活着的吗？”
“这不是海龟, 而是一位殿堂级炼金术士的炼金生物造梦银龟。”
云霄看去。
回答那人问题的是一位来自霈城的炼金术士，脖颈处悬挂的铭牌写了他的名字：霈城-安汀。
云霄第一次见这么挂牌的人, 说句不礼貌的话, 那牌子像极了狗牌。
安汀有着一头水蓝色的齐肩发, 穿着炼金术士特有的连帽制服风衣, 容貌柔美, 语调极为温柔。
他说：“这位炼金术士知道原来的霈城被融化的冰川淹没之后，霈城的人无家可归，便将造梦银龟给了他们, 让他们重新住上了原来的城市。”
“当造梦银龟沉眠的时候，背上的水晶球里就会浮现出它构思的梦境, 水晶球里的城市就是它做梦梦出来的城市。”
最初发问的人呆滞道：“这个城市是假的？”
安汀柔笑着说：“怎么会是假的呢？水晶球里面的每一个建筑, 每一块石头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过……造梦银龟梦出来的东西不能带出水晶球, 否则就会消失。”
发问的人说：“这不是它的梦境吗？梦不都是假的吗？”
安汀：“只要造梦银龟不醒来, 这座城市便会永久存在。”
发问的人：“那万一它醒过来了呢？”
安汀笑容加深道：“只要持续亮起它喜欢的灯光，演奏它喜欢的音乐, 它就会一直沉眠，这座城市便也将永久存在。”
话音落，冰原滚滚鱼熊驶入水晶球内部，它停靠在入口的车站，打开车门。
舒缓优美的音乐悠扬地传入车厢，所有人在听到音乐的一瞬间感到心旷神怡。
“老板，我先去看我病重的叔叔了，下周再见！”莫唐樘打完招呼就溜，根本不给云霄反应的机会。
车上下来的乘客大多往自己的目的地去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则在原地犹豫，安汀好心地帮助了他们。
“需要帮忙吗？”
他也来到云霄面前，好心地询问。
云霄：“请问这里卖地图的地方在哪里？”
“如果是整城地图的话在中心泡泡那，离这里有两小时的路程，有点远。”安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张旧地图，“这是我用过的地图，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用它吧。”
云霄：“这样可以吗？万一你也要用……”
安汀笑着递出地图：“霈城的地形我已经背得滚瓜乱熟，用不上地图了。”
接过地图，云霄诚恳地谢过了对方，她望着安汀匆匆离开的背影，感慨对方真是个好人。
云霄打开安汀给她的地图，地图是张动态地图，会根据霈城当前地形的变化而发生改变，每个泡泡的边上还配备了简短的介绍。
霈城是根据一个个泡泡来划分城市区域的，中心泡泡是霈城最大也是最繁华的泡泡。
云霄租了一条行走鱼，也就是霈城的共享单车，她一路看着风景，来到了中心泡泡。
中心泡泡不愧为最繁华的泡泡，这里的建筑之繁华简直能够媲美卡尔特里斯帝国的王宫规格。
路上的行人不少，但却泾渭分明地走在道路两边，左边的那些人明显是贵族的西装蓬裙打扮，身后跟着大堆的仆人；右边则是普通衣着的人，他们走路的时候目光根本不会往左边瞥。
又是贵族的把戏……云霄走上右边的道路。
虽说她的两位好友一个是世家子弟，另一个是王族后代，但是她对圣灵大陆上的贵族和世家毫无好感，他们压榨着普通老百姓，还想垄断大陆上的一切，非常令人讨厌。
星洲暗市还没有开始，云霄便在霈城进行闲逛。
她惊喜地发现霈城有一条甜品街，整条街上都是非常美味的甜品店。当站上这条街道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的错觉！
红丝绒蛋糕、熔岩巧克力、咸奶油小方、鲜果千层、芒果大福、奶油贝贝、彩虹城堡酸奶捞……
甜品种类之丰富是世界之树的十多倍！
人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吃到自己最爱吃的甜品，云霄咬了一口奶油贝贝，鲜奶油的甜度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油腻，柔软的口感仿佛咬了一口云朵让人欲罢不能。
正当云霄眯着眼尽情享受美食的时候——
“救命！”
云霄咽下嘴里的蛋糕。
“谁能救救我！”
打扰甜品街安宁的人不能原谅！
云霄刷地起身，拎着她没吃完的奶油贝贝离开店铺。
店铺外的大街上，一样貌美艳的女人摔倒在地，手上脸上都划出了血痕。
在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气场跋扈的青年，青年眼眸狭长鹰钩鼻，打扮华丽，身后跟着五六个仆人，一看就是个贵族。
女人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谁能帮帮我？”
四周都是人，大家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助女人的。
云霄听着他们的谈话，那欺负人的贵族青年名叫乔布，是格雷戈里家族的人，怪不得没人敢上去帮助那个女人。
卡尔特里斯帝国除了诺曼王族外，另有四个地位几乎等同于王族的家族，他们分别是格雷戈里、卡隆科、法利以及格林家族，平民见到这四大贵族和王族的人都需要下跪行礼——仅限于卡尔帝国内。
平民得罪四大贵族的人，就等于拿到了死亡通知单。
云霄再度看向前方。
乔布接过仆人递上的铁鞭，正要抽打地上的女人。
他没有收一点力，鞭子狠狠地抽下去，人就算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
女人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鞭子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声响，它即将落到女人身上时，白皙洁净的掌心挡在了鞭子下落的地方。
迟迟未感到疼痛的女人睁开眼，发现身前站着一颀长身形，是这个人帮了她吗？
乔布眯起眼睛打量云霄，很是不满地说：“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来阻拦我的事？”
“一个路过的普通人。”云霄笑容温和，“看不惯你欺负另一个普通人罢了。”
乔布冷笑道：“我叫乔布·格雷戈里。”
云霄“嗯”了一声，扶起地上的女人。女人小声向她道谢，告诉她自己叫蓝晴星，注意到乔布的瞪视，她恐惧地躲在云霄的身后。
乔布见云霄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即暴怒不已，他在霈城向来横行霸道，什么时候尝过被人轻视的滋味，他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出头，那我就让你尝尝强行出头的下场是什么！”
“给我揍他！”
乔布身后的人既是仆人也是打手，他们一听乔布的命令，立马拿起棍棒之类的武器围住了云霄和蓝晴星。
蓝晴星手无缚鸡之力，云霄一手将其抱在怀里，另一手对付那些围上来的打手。
毕竟是四大贵族的打手，身手的确不烦，但云霄可是通过了荣光骑士团考核的人！
她抱着蓝晴星躲避砸来的棍棒，抬起一脚飞踢踢中打手的胸膛，人瞬间就倒飞了出去。
云霄用脚把人全部解决，所有打手倒在地上哀声载道，痛呼不已，站立的人只剩下乔布一个。
见自己的人手都倒下了，乔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云霄向他走近一步，他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染上了一片深色。
乔布竟然直接被云霄吓尿了！
云霄没想到乔布胆子这么小，她摇了摇头带着蓝晴星离开。
倒在地上的乔布听见围观群众的嗤笑声，他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云霄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
把蓝晴星送到安全的地方，云霄准备离开，对方叫住了她。
蓝晴星恭敬地说：“这位女士，谢谢您救了我，我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
“云霄。”云霄笑了笑，“我很少碰到不会认错我性别的人。”
“我们家做的生意经常需要角色反串，所以对于辨认性别这方面我还算比较擅长。”蓝晴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既然聊了起来，云霄便问：“你怎么得罪了那个贵族？”
提起乔布，蓝晴星忿忿不平地说：“我被请去格雷戈里主宅商量节日水下表演的事…忘了告诉您我们家做的生意是人鱼水下杂技表演…我离开宅子的时候碰到了乔布，他一定要我陪他去喝酒，我不肯去，他就想让人绑我过去。我一路逃，一路呼救，除了您之外，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我。”
云霄蹙眉，“这里的贵族行事如此胆大妄为吗？”
蓝晴星看了云霄一眼，“您应该不是霈城的人吧？”
云霄点头。
蓝晴星说：“在这里，格雷戈里家族是管理者，是等同于国王的存在，没有人可以违背他们的意志，否则会落得很难看的下场。”
云霄不解地问：“负责这里的炼金术士呢？”
星洲每个独立区域或城市都会配备一名管理者和一名炼金术士，炼金术士都由炼金术士协会派出，为的是和管理者相互制衡。
蓝晴星叹了口气说：“那位炼金术士大人是个好人，他帮了我们很多的忙，也总是替我们出头。但是，他正是因为如此得罪了格雷戈里家族，炼金术士大人虽是炼金术士，但却是卡尔帝国的贫民出身，格雷戈里家族无法容忍这样的人爬到他们头上，于是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
云霄认真聆听。
蓝晴星说起了整个霈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炼金术士在霈城里有一位爱人，他爱人是名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屡次阻挠乔布的事情后，乔布故意惹了其他事把他调走，随后绑架了他的爱人，硬生生折磨到死。那炼金术士上诉了多遍，卡尔帝国至今都没有出具针对乔布的责罚。”
云霄问：“那炼金术士后来怎么了？”
蓝晴星再度叹气：“后来他好像放弃了为他爱人申冤，还在这里做负责人，也会热心地帮助大家，只是贵族的事情他不会再插手……他是个好人，大家都很理解他。”
云霄听了也想叹气，这真是一桩让人难过的悲剧。
蓝晴星说：“您这次帮了我，乔布肯定会记恨上您，您在霈城行动的期间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中了乔布的圈套。”
云霄谢过蓝晴星的关心。
二人分别。
……
又逛了一会儿，云霄兜里的口令一阵阵震动，三角交易市场马上就要开市了。
她拿出口令，口令上鲜血般的纹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一个箭头，指引着手持口令之人的前进方向。
云霄跟着箭头七拐八拐，她来到了一处特别隐蔽的小巷前，巷子破旧深不见底，口令就指着巷口处。
云霄往巷子里走，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眼睛可以看见的景物越来越少。
慢慢地，四周只剩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自身的方向感往前走着。
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走了将近半小时，云霄眼前出现了一缕光线，她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又走了几步，明亮的光线充斥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炼金空间，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普通城市，城市建筑黑檐白墙低调朴实，路边是各种小商贩摆出的摊位。热闹非凡。
若不是云霄提前戴上墨镜，恐怕她现在还处于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
能够制作出拥有一座城市空间大小的炼金物品，三角交易市场的背后难道是一位殿堂阶的炼金术士吗？
云霄逛起了三角交易市场，这里有许多大陆明令禁止售卖的物品，甚至包括奴隶，不愧是百无禁忌的星洲暗市。
三角交易市场除了这些个人商贩外，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它每次开市都会举行的大型拍卖会，拍卖会上会出现许多奇珍异品，以及一些让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口令上写了拍卖会在两天后的晚上举行，云霄先去了三角交易市场的委托中心。
委托中心位于整座城市的中心地带，是栋金字塔模样的建筑，大门也是三角形，整体颜色只有黑白二色。
委托中心里没有人，只有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云霄走进其中一间，门自动关上。
房间内升起了一张桌面，桌面上摆着一副卷轴和一支毛笔，云霄只要把自己需要委托的内容写在卷轴上，并给出相应的委托报酬任务就算发布成功。
云霄大笔一挥，在卷轴上写道：“高价购买衔尾蛇环解决方法，可提价。”
任务报酬为三百万德尔塔，云霄很能赚钱，在她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委托任务的卷轴变成了一个红色泡泡从房间的顶部飘了出去，云霄所在的房间如同电梯上下左右滑动，云霄走离房间，房间已不在原位。
云霄离开委托中心，买了些炼金材料，随后退出三角交易市场，前往甜品街继续扫荡。
这一次，好几家甜品店都不允许她进去吃东西……难道是因为乔布吗？
云霄想起蓝晴星的提醒，她找到剩下几家对她开放的甜品店采购了许多甜品。
她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感受着甜品下肚后体内之火的熊熊燃烧，心中感慨：能够找到一点都不影响甜品口味的迷药还真是难为这些店了。
怪不得那些店主将甜品卖给她的时候都欲言又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乔布想找她的麻烦，云霄打算将计就计，给乔布一个狠狠的教训。
别人担心得罪贵族，她可一点都不怕。
还在乌洛波洛斯上学期间，她就把四大贵族的继承人全部揍过一遍，事后也没人敢来找她算账。
云霄又吃了几口甜品，演技极好地装作迷药发作走路有些踉跄的模样。
她艰难地一步步往前走着，路过某个拐角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几个人将她按住，随后她眼前一黑，双手背在身后被绳子捆住。
她被套麻袋了。
向来只套别人麻袋的云霄人生第一次被人套麻袋，这种体验很是新奇。
她继续装作走路不稳的模样，最后直接假装晕倒，被人搬着行动。
她听见绑架她的人抱怨：“这家伙怎么这么沉？”
另一个人说：“你没看见她吃甜品跟猪胃口一样大吗？不沉才怪嘞！”
云霄：“……”
她记住这两个人的声音了，等等就把他们揍到妈都不认。
他们大约走了半小时的路程，云霄被重重扔在地上，绑架她的人汇报：“少爷，人我们已经绑来了！”
乔布冷笑：“她头套给我摘下来，用冰水把她泼醒！”
云霄倒在地上，听见搬水的声音，走路的声音。
步伐声越来越靠近，脸上的头套被一把扯了下来。
仆人当场呆住。
这云霄睁着一双大眼笑眯眯地盯着他，显然是醒着的，而且一点也没有被迷药迷晕的样子，他手里的冰水还要不要泼？
“你这个蠢货愣着干什么？”乔布不耐烦地骂道。
“少爷，她……”仆人让开位置，使得乔布能够看清现在的情况。
云霄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道：“乔布·格雷戈里，原来是你让人绑架了我，被绑架的我现在感觉很害怕啊。”
你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样子……乔布和他的仆人同时在心里吐槽。
“你们这群蠢货连这么小事都办不好！”乔布一脚踹到离自己最近的仆人泄愤，他指着云霄说：“她现在被绑着，全都给我上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这次乔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带了很多仆人，其中还包括家里的士兵，人数一共将近一百多人。
他不信这一百多身手如此优秀的人还打不过云霄一个！
云霄坐在地上，只见乌泱泱一群人向她压了过来。
她双手一个用力，手上的绳子应声崩断，她单手撑地迅速起身，旋即一个回旋踢踢飞了所有向她靠近的人。
哀嚎痛呼声不断，云霄一拳揍晕一个人。
很快站着的人就没几个了，乔布见状不对，当即就想开溜。
云霄哪能让他跑到，她健步如飞从后一脚踹在乔布的屁股上，乔布整个人脸朝下倒去，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云霄往前，抬脚踩在乔布的脸上。
乔布：“你这个贱人等死吧！”
云霄脚上用力碾动，乔布痛得浑身发抖，没有坚持多久，他连连求饶。
云霄：“还仗着贵族身份欺负普通人吗？”
乔布：“不了不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我觉得你这个大少爷的话不可信，”云霄一副苦恼万分的语气，“要不还是把你杀了一绝永患吧。”
“不要！求求你千万不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欺负人了！”乔布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云霄说：“听说这城里的贵族都像你一样嚣张，能减少一个是一个……”
“等、等一下，”乔布眼珠子直转，“我可以让那些贵族改邪归正，我能让他们都变成善良的人，所以千万不要杀我！”
云霄：“哦？”
乔布不喘气地说：“会在城里横行霸道行事的基本都是和我同龄的小辈，我是格雷戈里家族的人，那些下等的贵族都会听从我的命令，所以……”
云霄碾脚：“所以什么？”
乔布哀嚎一声，说：“所以我能让他们都听我的话以后不再随便欺负普通人。”
“好，这是你说的。”云霄蹲下，随手拿出一枚药丸模样的东西塞进乔布嘴里，“如果你做不成你说的事，你吞下去的五毒丸就会产生剧毒，让你的五脏六腑瞬间全部腐烂，就算是万能灵药也救不了你！”
乔布倒吸一口凉气，丝毫没有怀疑云霄的话的可信度，他说：“我、我一定会做到的！”
“乖孩子。”云霄笑眯眯地拍了拍乔布的脸蛋，两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嗓音温和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说罢，她转身潇洒离去。
乔布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怎么就去得罪了这么一个煞星啊！
**
在没人的地方，云霄更换成了笑脸形象，因为她的单向通讯器收到了哭脸莫唐樘的讯息，他们要去做一个任务。
二人要在次中心泡泡的十全十美街街道尽头会和，时间是晚上七点。
云霄估算着时间前往次中心泡泡，路上很多人在看她。
霈城的服饰在贵族严格管理下完全是卡尔特里斯帝国风格：女的都穿连衣裙，大领口，羊蹄袖，V字腰线和大裙摆；男的穿大领口上衣，套一件深色马甲，以及一条宽大的阔腿裤。
霈城的包容性不如中央城区，她银白色的水母头和皮质超短裙引来不少人奇怪的眼神。
云霄加快了脚步。
次中心泡泡的繁华度仅次于中心泡泡，十全十美街道是这里地标建筑，有着许多霈城的特色店铺。
到了这里，云霄的装扮不再显眼，这里有许多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人正在街头进行着各式各样的表演，有表演喷火的，也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还有表演魔术的……
云霄走马观花地观赏了一下这些表演，她走了很长时间，终于走到十全十美街道的尽头。
莫唐樘已经戴着哭脸面具在一家店铺前等着她。
“你怎么才来？”他说。
云霄没有回答他，而是被他身后的店铺名吸引了目光，那家店铺叫做“元气满满的人鱼馆”，大门紧闭，门牌上落着灰和蜘蛛网。
莫唐樘嘀咕道：“居然不理我……你别看这家店了，我在这里待了一天它都没开过，也没人到这里来，看它这样，应该是倒闭了吧。”
话音落，元气满满的人鱼馆突然开了门。
一络腮胡子的大个子抬起卷帘门，他好奇地盯着门口的云霄和莫唐樘，公鸭嗓地问：“你们两个要看人鱼表演吗？今天的票价打九九折哦！”
九九折和不打折有什么区别？莫唐樘没想到他刚说这家店倒闭人家就开店了，他哭脸面具后露出一个对方看不到的笑容说：“不看表演。”
他往另一头走去。
云霄跟上，走到一半，她听见一耳熟的声音，是蓝晴星，“你怎么招呼客人的？”
公鸭嗓说：“姐，他们不想看表演，不是客人~”
走得远了，便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了。
莫唐樘停下脚步，四处无人，云霄问：“什么任务？”
莫唐樘说：“和我去三角交易市场运一批货物，再把它们交给一个人。”
云霄：“货物？”
莫唐樘：“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任务完成之后酬劳少不了你的。”
然而在前往三角交易市场的时候，两人遇到了麻烦。
云霄和莫唐樘在街上走到一半，名叫伯特伦·亨廷顿的贵族领人拦住了他们，因为二人的打扮违背了伯特伦印象中平民该有的模样。
“站住。”
二人均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伯特伦让人堵住了两人所有前进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伯特伦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跟前，他眼底倒映着两人脸上的面具，面具笑脸和哭脸都过于诡异，让他有些寒毛直立。
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反应，再看被手下围住不敢反抗的人，伯特伦清了清嗓子，颐气指使地说：“我让你们站住，你们是没长耳朵吗？”
莫唐樘微微偏过脑袋，视线的焦点从身前挡住他们的人一点点落到伯特伦的身上，他语气不像和云霄说话时开朗热情，而是充满寒意：“滚。”
杀气波动，伯特伦和他的手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霄有些讶异地看了莫唐樘一眼，没想到他也是会放这么可怕杀气的人。
伯特伦和他的手下被吓得一动不动。
莫唐樘没有耐心地说：“再不让开我让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从其他地方远远传来一声怒吼：“伯特伦，你在干什么，当着老子的面想要欺负平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吊样！”
伯特伦掏了掏耳朵，这声音他耳熟的很，是乔布·格雷戈里，可是这说话的内容，乔布脑子抽筋了吗？！
乔布一路狂奔到了云霄和莫唐樘的面前，他气喘吁吁地挡在他们两面前说：“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能当着我乔布的面欺负平民！谁敢违背，谁就是和我作对！”
云霄嘴角抽了抽，她倒是没想到来解围的人会是乔布。
伯特伦不可思议地说：“你脑子进水了？还是你在玩什么新的把戏？我跟你说这两个人是我盯上的猎物，你别想和我抢。”
“猎物，猎物你大爷！”乔布大手一挥，指挥身后的仆人们说：“给我把这个死胖子揍一顿，让他听不懂人话！”
伯特伦：“什么？你想打我？你们也给我上！”
于是，乔布和伯特伦两个贵族彼此大打出手。
本该是他们目标的云霄和莫唐樘无人在意，他们离开的时候，乔布和伯特伦还扭打在了一起。
莫唐樘无语地说：“真是搞不懂这些贵族，一天到晚闲得慌。”
云霄深有同感：“我同意。”
两人进入三角交易市场，来到一栋棒棒糖模样的建筑前，莫唐樘让云霄跟着他一起进去取货。
棒棒糖建筑内部的装修风格非常花哨，一眼望去竟有些眼晕，莫唐樘找到他们取货的房间，房间号5050。
进入房间后，云霄知道为什么莫唐樘要叫她一起过来取货了。
整个房间是一个机关，货物位于最顶端的天秤上，想要上到天秤所在的地方，就需要有一个人在底下的操控平台开启各个机关，以此打开前往天秤的道路。
操控平台必须一直有人，没人的话机关就会自动关闭。
所以货物必须两人一同配合才能拿下。
云霄按下一个按钮，莫唐樘的位置往上一点，他们就这样配合着拿到了天秤顶端的货物。
货物被装在炼金手提箱里，手提箱表面有一个金色大锁，莫唐樘检查了大锁没有被打开的迹象，在房门口签收了货物。
“以后我们还会经常来这里拿取货物，这里每天的开启时间只有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莫唐樘叮嘱云霄，“你要记住，货物一旦离开房间，出现任何问题都和这里再没有关系了，所以货物一定要检查清楚再离开。”
云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要去见与他们交易这件货物的人。
对方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凌晨四点，现在才凌晨一点不到，莫唐樘问：“去喝一杯吗？”
云霄没有拒绝。
三角交易市场的酒吧很大，人也很多，非常嘈杂。
莫唐樘要了两杯啤酒，和云霄坐在偏僻安静的一角，但也只是相对安静，四周仍然都是说话声。
“你最近在做什么？”莫唐樘拿着啤酒没有喝，只是在手里来回摇晃着。
云霄冷声道：“琢磨怎么杀死云霄。”
莫唐樘：“哈哈哈哈的确是你会做的事情。不过，我最近在云霄的店里干活，倒是觉得她……”
云霄问：“什么？”
莫唐樘：“嗯哼，没什么，如果我当着你的面说云霄的好话，你会是什么反应？”
云霄干脆利落地说：“杀了你。”
莫唐樘耸肩：“那我就不继续往下说了。委托中心多了个关于衔尾蛇环的高额委托任务，你觉得它和云霄有多大的联系？”
云霄保持着笑脸该有的人设说：“百分之百，她一定很想解决自己身上的衔尾蛇环，她又很有钱，两相结合之下这个委托任务除了她还能有谁。”
莫唐樘说：“我也这么觉得……那么多的德尔塔，真想要啊。”
云霄狐疑地说：“你有衔尾蛇环的解决办法？”
莫唐樘立即说：“没有，我怎么会知道这种办法，我要知道我立马就去赚这个钱了。”
云霄放出杀气，莫唐樘举起双手道：“开玩笑的。”
二人一直在酒吧待到凌晨三点半，他们出发前往与交易者的见面地点。
云霄和莫唐樘提前到了，距离凌晨四点还有十分钟。
天空中的两轮圆月向大地抛洒着银白色的光辉，光辉之下，一人身披遮盖容貌的斗篷缓缓向他们走来。
莫唐樘说：“口令？”
对方声音听不出男女地说：“一即一切，一构成一切，一中有一切，若一不含一切，则一亦是无。”
“口令正确。”莫唐樘递出手提箱，“这是你的货物。”
对方接过手提箱，检查了一遍箱子上的大锁，他轻声问：“你们知道箱子里面的是什么吗？”
云霄侧耳，这人的说话语调和停顿有些耳熟，她在哪里听到过。
莫唐樘说：“我们只负责把货物转交给你，货物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们不会偷看，这是我们的交易原则。”
对方颔首，付完货款后说了一句：“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云霄和莫唐樘皆是一愣，莫唐樘问：“你在为什么道歉？”
对方说：“没什么。”
他用双手将箱子抱在怀里，斗篷随之移动了一些。
一根水蓝色的发丝无人察觉地落在了地上。
云霄注意到发丝，认出了这个人。
他是安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