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因为是带上了裴六娘进山来, 那进山后的一切狩猎活动都得按寻常猎户那来行事。
寻常猎户是如何行事的呢？
进山寻找山兽活动的痕迹，循着痕迹主动接近山兽的出没区域，若是能很快找到踪迹还好，若是找不到, 就得花两三日甚至更长的时间。
便是见着山兽了, 也不能马上就动手, 还得等最恰当的时机：若是群体活动的山兽, 得等山兽落单，若是单体活动的山兽，也得等山兽去到容易拉弓射箭或者是抛掷投矛的地儿才能动手, 不然容易打草惊蛇落空。
花费的时间自然比顾冉自己进来山林子时, 只查看陷阱而后采摘山物的时间用得要多了。
另外, 还得考虑今儿夜里安置的情况，幸而上一次进来，已经找好了栖身的山洞，顾冉决定这几日就以那山洞为据点。
顾冉进了林子后, 没有去看陷阱, 也没有去捉竹鼠，直接奔大兽去，就直接带着裴六娘往深林子那头走。
裴六还是第一次进入瘴气林深处, 上一次不算。
因为上一次他是仓惶间逃进来的，兼之大部分时间都在受伤昏迷，路途上均是撑着一口气咬着牙只顾埋头行走, 根本没有注意观察林子里的一切。
所以在踏进丛生竹林的那一刻, 他五官六觉均机警起来。
他曾经呆过的林子, 跟这边炎热多雨的山林子一点儿也不一样。
那是东边的林子，便是夏日, 有一层炙过一层的热浪，但林子里的气味也是干燥，通透的。
但南边这样的瘴气林不一样，就跟那一日他偷偷摸进墩子岛的林子一般，热是热，但热气里带着黏糊糊的触觉，潮湿郁闷得很，便是戴着口罩遮盖住了大部分的肌肤，也还是让人极为难受。
看前头脚步轻快地顾二娘，裴六怀疑，也许是他还没有适应这边气候的缘故？
顾冉已经穿过了竹林，在朝杂树林跟深水潭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去往杂树林。
深水潭那头往里边走是直线，无论穿过蒟蒻地还是绕道去山谷，都比通过杂树林再绕道去往山洞要快，但杂树林里，她曾经遇见过野猪群，也就是说，杂树林里头的有大兽的可能性更高。
她们本就是冲着捕猎大兽来的，所以顾冉马上选择了能遇见大兽几率更高的杂树林。
果然，她们进入杂树林没一会儿，边在鸟鸣声里，辨认出了一声兽吼。
顾冉与裴六娘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朝听到兽吼叫的方向小跑着过去。
等她们见到林中鸟儿乱蹿起来的地儿时，才将脚步放慢放轻，只是抵达那处明显凌乱，有大兽挣扎的地儿时，山兽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原地只留下斑斑血迹。
是什么大兽方才在这里捕猎过，如今是得手了，所以咬着猎物走掉了？
顾冉跟裴六都从藏身处出来，在周遭细细辨认：不用很努力看，就见到血迹蔓延的方向，这个方向的野花野草，均伏倒一片，其中还有践踏的足蹄。
不过足迹太模糊，分辨不出来是何种凶兽。
顾冉跟裴六娘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冉：要跟去看看吗？
裴六：你觉得要跟吗？
顾冉：还是不了吧？我们要猎的大物，不是肉食的，而是草食的。
裴六：何谓肉食？何谓草食？
顾冉：以其他兽类为吃食的大物就是肉食类，以树叶青草茅根为吃食的大物就是草食类。肉食类大物一般比草食类大物凶狠，难对付。
裴六：明白，那你以为肉食类大物好吃还是草食类大物好吃。
顾冉：……，都，各有风味？
裴六：那还是跟去看看。
裴六看着顾冉，拎起自己的投矛举了举，表示：我有这个，并不怕什么肉食类大物。
顾冉犹豫了一下。
裴六用眼神鼓励：相信我，我很厉害。
看着裴六娘渴切的眼神，顾冉忍不住点点头，于是两人就循着血迹跟足迹一路慢慢追了过去。
终于，在一处水杉丛林里，她们窥见了方才狩猎的大兽是谁：身形小巧，却凶猛至极的黄喉貂，正撕咬着一头体重看起来不下百斤的野猪。
黄喉貂，鼬科之狼，虽然个头没有黑瞎子等等最高级食肉类大物来得庞然，但在大型捕猎动物相对匮乏的南边山林里，它便是处于顶层的“食肉兽”，身体的细长跟短小的四肢，重不过五六斤，但在捕猎时的爆发力，丝毫不逊于狮子虎子，所以才会对上攻击力跟体型百倍于自己的野猪时，也丝毫不怵，甚至能占上风。
看着小小巧巧却将野猪轻易撕碎的黄喉貂，顾冉抹了一把汗，裴六看了她一眼。
裴六：怎么样？要猎它吗？
顾冉摇摇头：不了，我们悄悄离开，不要被它发现。
裴六：为什么？
顾冉：它的肉，不好吃。
裴六神情一怔：你知道那是什么山兽？
他长年在东边林子的时候，并未见过这等小兽，不过看它个子小小就能制服这般凶狠的野猪，怕不是泛泛之辈。
顾冉点头：退回去再说。
黄喉貂性情凶猛，这个时候出现，八成会被当成是掠夺它猎物的敌人，就怕它回直接对她们展开攻击。
悄悄摸上来，又悄悄退回去，顾冉抹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这黄喉貂可是食铁兽熊猫的天敌。
食铁兽的攻击威力可不是盖的，身子亦是雄伟，分分钟就达几百斤，可都视小巧的黄喉貂为天敌，她们区区两个人类娘子，对上这等凶兽，自然是能躲则躲了。
等顾冉将黄喉貂的厉害跟裴六娘一说，裴六娘不服气了。
“它当真如此厉害？”
“当真。”顾冉看裴六娘颇不以为然，似有想回头跟黄喉貂一拼以辨真假的打算，赶紧打消她的念头：“人不可貌相，山兽也一样，就譬如你，咱们的裴六娘子，眼看着瘦瘦弱弱的，不也是顶厉害的一个角色吗？”
听顾冉夸奖自己，裴六露在口罩外面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你觉得我厉害？”
“当然。”
不然怎么会轻易杀了冯多金，又摔倒山姨，年初还干掉了鹰叔呢？
她现在怀疑裴府灭门一案也是她自己动手的，那天字第一盗或许不过是个幌子。
见顾二娘确实无意取那小兽性命的意思，裴六于是也乖乖收敛起来，跟着她继续在山林里寻找其他兽痕。
第一日，无果。
顾冉在天黑之前，将裴六娘带到了过夜的山洞。
有些日子没来，山洞里的铺好的稻草席子积了一些从山洞顶儿掉下来的尘泥，还歪歪斜斜的，似乎被什么撕咬过，那角落里的堆放的柴干也散落了一地，估计有什么小兽闯进来过。
所以顾冉在进洞之前，就点燃艾茅束拿进去熏了熏，熏走了一些藏在角落里的蚊虫，但没见着什么小兽蹦出来，这才放心，将茅草束分了三小支，放到山洞三个方位继续熏一熏，而后才将竹筐放下，将锄头镰刀都放洞口，而后将稻草席子对折后整个拿出来，再在草丛上方展开拍了拍，拍掉落在上面的尘泥。
至于裴六，也将背着的竹筐放到洞口后，把里面的干柴拖了出来，在洞口用火折子烧起了篝火。
等篝火烧旺了起来，再分了一堆到山洞里，来烘走洞里的气味。
顾冉对于要在林子里过夜早有准备，拿出了另一块稻草垫子——这块稻草垫子不大，又薄又轻，卷起来就可以随身携带，在篝火旁边铺好放下，两人就可以直接坐在上面。
而后又从竹筐里拿了一个小锅，专门拿来烧水的。
因为要轻装上阵，所以顾冉表面上也不能表露自己带太多东西，吃食方面也就带了这么一个小锅，专门拿来煮水喝。
大屿林之所以叫瘴气林，就因为林子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弥漫出瘴气，里头的水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污染过的，所以能不取用林子里的水源就尽量不取用，但若是非要取用，也得选择一：只在泉眼或溪水源头的水，二流动湍急的河水，因为这些水才少污染。
顾冉跟裴六都有随身带着各自的兽皮水囊——在裴六娘搬到小厝后，顾冉就将针线活都丢给裴六娘干了，春衣夏衣等等，而后顾冉想起来工作间里头还有那些符皮呢！
符皮亦是兽皮，是修真界带过来的珍兽的皮子，但不知道拿到这个世界有没有用，就像那些符箓，拿出来那些符箓图案就没了，变成了白皮一张。
顾冉卖竹鼠皮子的时候，尝试着拿出来过，发现所有兽皮均变成了乌漆嘛黑的皮子，有些稍硬，有些稍软，坚韧结实得很。
这等来历不明的兽皮，顾冉当然不敢拿出去换银子的，所以琢磨着留下来自己用。
而后硬一些的拿来做皮靴背囊，软一些的就拿来做了水囊——到底兽皮水囊比竹筒携带方便，能用好的水囊谁不想用好的？
因此这一次进山，她跟裴六娘都是用了一个兽皮水囊自带备用水的，另外还带了一个大的备用水囊，专门拿来取水。
但水囊始终有大小，能带的水有限，她们既然是进山狩猎的，得呆好些日子，那饮水自然不够，只能选择在林子里取水了。
故而再怎么着也得带个煮水的锅，就是眼前这个了。
一路寻找兽迹的时候，她们曾经找到一条泉水，而后追溯到了泉眼，于是用备用水囊直接在泉眼取了水盛满。
顾冉拿锅到篝火上时，裴六也将她负责带到吃食跟那个备用水囊拿了出来，而后将水囊里的泉水直接倒进了锅里头：刚好一锅。
煮上水的时候，裴六将自己负责背的吃食：用油纸包好放在竹筐里的饭团拿了出来，这些就是她俩今晚的吃食了，放到了垫子中间。
两人就这么坐在垫子上一边烧水一边吃着饭团休息起来，顾冉还给裴六娘讲从夏溪村林仔外圈，一直走到深林子来的地势，以及自己走过的林中环境，让她提前熟悉大屿林各处风物。
第一次在这个山洞过夜，虽然时不时就听到夜空里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嚎叫，但因为身边有个伴儿，就是不进去工作间，顾冉也觉得安心不少，并没有觉得惶恐。
等要安置歇下的时候，两人合计后，裴六娘先值夜，顾冉先去休憩，等到两个时辰，再换顾冉值夜，裴六娘去休憩。
这般四个时辰后，估计天就该亮了。
顾冉也没含糊，折腾一天她确实累了，所以一商量好后，她就钻进山洞去了。
山洞里因为先用艾茅熏过，后用篝火烘过，里面变得干燥清爽起来。
不过顾冉不放心，还是点燃了又一束艾茅草，放在洞口一侧山壁上烧着，以防外头还有蚊虫飞进来，而后才就地躺在稻草席上，因为白日里工作量大，她几乎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顾冉在里头呼呼大睡的时候，裴六在外头篝火边上。
篝火并不旺盛，是他故意如此烧的。
因为林子里空气潮湿，闷热，便是这般在林子里走动几下，便汗涔涔的了。
夜里维持篝火，一为煮水，二为对林子里不知名的山兽造成威胁——一般动物，都怕火，以此达到驱逐兽类保持栖身之处的安全。
但温度已经这般热了，丝毫没有因为夜深了，就降低下来。
坐在篝火旁有点热不可耐，于是将柴火散开，维持着小火在烧便是了。
看着冒尖儿的火苗，裴六神情有点恍惚。
来闽地这般久，他还没有彻底习惯南边的气候，尤其是现在在山林里的环境，极其陌生。
不仅如此，在林子里，还能与人结伴过夜，对他来说，也是一件稀罕的事。
尤记得，他第一次被丢进莽林里求生，是在七岁。
那一次，杀手预备役被丢进林子里养蛊的生存竞争，约莫有一百人左右，均是像他这般，七岁到十岁的一群孩童。
每个人身上只带了维持三日份量的水跟干粮，除此之外，就是一把刀子。
在林子里是死是活，只能够靠平时学的拳脚功夫，以及从夫子听来的求生技巧，另外便是，强食弱肉——偷他人的干粮，抢他人在林子里收获的吃食。
所以，除了要考虑在林子里找到栖息之地，猎到吃食确保不会饿死之外，还要面对同伴们的尔虞我诈。
林子里有毒虫凶蛇各类凶兽威胁，亦有未能辨别毒草恶果吃了中毒的危险，还要时时警惕来自同类的恃强凌弱。
这种困境，还必须维持十旬。
在林子熬过十旬，那最后还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接受下一阶段的培训。
他记得，在那十旬里，为了活着，所有被丢进林子里的人，均无所不用其极，抢夺掳掠还是小事，更严重者，还有直接取人性命的。
却不会有人干涉。
那些丢他们进林子的人，为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对他们进行优胜劣汰。
最后一百多人，活着离开林子的，包括他在内，不过十八人。
他在林子，像这般过夜的时候，从来不会有同伴，因为一开始结伴的人，早在倒戈相向时死了，而他还得继续戒备下一个随时来偷袭他的人。
他虽自小气力就比寻常人大，可也抵抗不住防不胜防的夜袭跟埋伏。
那个时候，在林子里过夜，往往不过是他孤身一人。
他甚至从来没有安心阖眼的时候。
裴六回头瞥了一眼山洞，心情愉悦地翘了翘嘴角。
而眼下，他并非孤身一人，便是打起盹儿，也不怕有人偷袭。
顾二娘会偷袭她吗？
若她想杀他，当初就不会从陷阱里救自己回去了。
经过这些日子，裴六也确定，顾二娘，确实不会揭发自己之前的事了。
顾冉没料到，自己这么一睡，直接睡到了翌日晨早，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陌生的洞顶，才想起是身在大屿林里头，赶忙起身，钻出山洞，发现裴六娘已经生火煮水了。
见她醒来，裴六娘冲她笑了笑。
裴六娘是自己守了一夜？
虽然见裴六娘似乎并无任何倦色，但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你怎么不叫醒我起来守夜呢？明明说好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的。”
“没事，我睡得不多。”
“那也不行。”顾冉摆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裴六将烧开水的锅从篝火上挪下来，不作声。
“你啊！”顾冉走到裴六娘身旁，苦头婆心劝了一番，看她油盐不进，冷哼一声：“六娘啊，你知道，睡眠不足，会发生什么坏事吗？”
“什么坏事？”不睡还会有坏事发生？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你站起来，站我跟前。”
裴六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裴六才发现，自己依旧比顾冉矮一截。
“看到没有？”
顾冉伸手，在她头顶比划着。
“你要睡得好，才长得快，不然你就永远矮矮的，长不高了。”顾冉得意道，“六娘你也不想一辈子做矮子吧？”
顾冉的话戳到了裴六的痛处，脸色当即拉了下来。
谁是矮子？
“还有啊，你要睡不好，长得慢，那身子其他机能也长不好，就譬如，瞧……”顾冉一下将自己养了一年多，棒棒儿好的胸给挺了起来。
裴六视线落到顾冉胸前，而后快速挪开了，耳根儿一下羞得红红的，却没料到顾冉说着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一窘。
“你这儿也长不起来，胸太平，可要比别的娘子逊一截哦。”
等顾冉这话说出口，裴六脸色当即黑了，伸手一下甩开她还拍在自己身上的手。
啧！
顾冉瞟了裴六一眼，看她气冲冲蹲一边去了，不以为然。
她的不仅没发育，还有点硬呢！
说来，这裴六娘多大年纪了？
是不是发育有点迟了呢？
可别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不在乎别的了。
愁人，回去后要不要给她补一补营养？
顾冉一边担忧一边洗漱完，看裴六娘已经自顾自抓着饭团吃了起来，也赶紧吃了几个，途中想跟她在聊一聊发育大计，看她脸色不太好，估计被自己说过后，脸皮薄，生气了？
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等看她那边带到饭团都没了，想起来裴六娘食量大，才问：“吃饱了？”
裴六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顾冉讨好地抓过自己的竹筐，从里头拿出了一包饭团出来：“没吃饱我这儿还有，瞧，是鳗鱼味的。”
说着就将饭团递她手里了，“你带着，要没吃饱，路上可以随时吃。”
而后又从竹筐里拿多了两包饭团，塞到裴六那头。
裴六看了看那三包饭团，又看看顾冉那张笑脸，方才的怒意渐渐消没了，抿抿嘴，悉数收下来，转身收到自己的竹筐里。
顾冉登时松了口气。
得，以后不说这些事了。
“今日，我们去哪儿？”裴六收拾完后，缓和着语气，主动问。
“这山谷往前走，也是一片很多大兽出没的林子，我之前挖陷阱就在前头不远处，我们过去瞧瞧？”
裴六点点头。
两人熄灭了篝火，背上竹筐，就又钻进了丛林里。
很快，顾冉就将裴六娘带到了去年她甚至陷阱捕获大兽的那个陷阱之处。
当然，因为年前将陷阱填补上了，原本的土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出来的野草野花，虽然比旁儿的花草矮了一截，但依旧茂盛葱郁。
林子里植物的生命力看来都顽强得很，稍给机会就自己找了活路生存下来。
虽然土坑没了，但周遭却依旧残留着山兽活动过后留下的迹象：被踩得服帖倒地的草，野花跟藤蔓上被撕咬过的残花败叶，还有山兽留下的粑粑。
种种痕迹表明：这里依旧是兽类频繁活动的范围。
当然，这也是去年顾冉会选择在这一处设置陷阱的原因。
如今再看，这处果然不失为最好的狩猎场，让顾冉蠢蠢欲动，想再挖一个陷阱看看。
而裴六那头，听说这里就是当初自己失足掉进陷阱的地儿，也默默盯了许久，却是实在想象不出来当时那陷阱是啥模样的。
“六娘啊，我们继续往林子那头去，但这里也挖个陷阱如何？”顾冉提议，“若是我们还是没有收获，那回来看看，指不定还能靠这陷阱捡个漏？”
裴六没有丝毫犹豫，冲顾冉点头，于是两人就一人拿铲子一个拿锄头开干起来。
两人挖了好一会儿，才将原来的那个陷阱坑给挖好。
跟之前混合型陷阱一般，但挖得大许多，并且为了防止大兽被绳索困住后还能离开，外加了一层网绳，增加大兽脱困的难度。
看顾冉拔了周遭的许多野草树枝铺在陷阱上方，裴六看着她将草盖子盖上去，总算模模糊糊有了个印象。
当时他被老疯子打惨，逃到这边的瘴气林，这陷阱又做得如此隐蔽，加上疼痛难耐，戒备心跟注意力下降，稍不注意，确实有可能一脚踏空掉进去。
不过，也幸好是掉到她的陷阱里。
若是没掉，他或许莽撞地逃到瘴气林别的地儿，恐怕……
裴六忍不住瞥了顾冉一眼，心情微妙。
顾冉将草盖子不稳的一边踩了踩，而后扒了几茬野草随意地洒到上面，觉得满意了，才拍了拍手：“好了，我们去找其他大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