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到小厝后, 顾冉放下重重的竹筐，摘下了口罩，将束着袖口裤脚的绳子都解了下来，而后才将竹筐里头的收获都拿了出来：一大捧刺莓, 用盘子装着, 一捧红背菜, 用木碗装起来, 一大堆杨梅，小心倒进木盆里，最后拎出的才是两只竹鼠。
先舀水进去木盆里泡着杨梅, 这才洗干净了刺莓, 吃了几粒, 喝了一口水后，才来处理竹鼠。
竹鼠皮可是好东西，鼠毛细幼柔顺，摸起来光滑绒厚, 是拿来做裘衣的好料子, 拿出去卖已经能卖得上好价钱，所以取皮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弄破损了。
幸而顾冉上一世做修士已经习惯处理兽类皮毛了, 眼下又用不着掩饰自己，所以很娴熟快捷地就将两只竹鼠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当然，目前晚膳最重要, 所以竹鼠皮就先放到一旁, 铺在箩筐, 下面用冰块冷藏起来，明日再处理。
两只竹鼠一大一小, 便是去了皮毛，加起来也有十几斤重，想到没花半文钱就能得到十斤肉吃，顾冉再一次喜上眉梢。
寻常百姓家里头，就是手头上有钱银，可也不舍得一次就买十几斤如此多肉。
她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也是可以留起来慢慢吃的。
所以决定今晚就吃满满一顿的肉，余下来的，一半用冰块冷藏起来吃新鲜的，一半跟鱼那样，腌制好后晒起来做肉干。
既然有肉，晚上的硬菜自然就是竹鼠了。
顾冉第一次放开肚皮吃肉，没放其他配菜，直接将肉切块后就先放进瓮里头炖了起来。
又煮上米饭后，才来清洗那红背菜。
红背菜红背菜，顾名思义，便是叶子背面是红色的一种野菜，生命力旺盛得山里头随处可见，只要残留着一点点根，它就能再长下一茬出来。
不仅春夏可见，因为耐寒，在秋冬也能常见它的踪影。
炒制起来也简单，煮水，将洗干净的红背菜焯熟，如此可以去掉苦味，而后起锅加姜蒜，过油炒一次，就可以了。
据说红背菜补血极好。
顾冉如今这具身子已经十七了，按照原主之前的身体状况，早来月事了，但自从流放后，那月事就已经停了，到现而今，那位亲切的大姨妈也没有造访过，估计是身子败坏过的原因。
难得已经可以落户定居，顾冉也决定要先养养身子，多吃一些红背菜正合适。
等炖肉好了的时候，揭开瓮盖，便闻到了浓浓的肉香。
一筷子下去，滋滋地直冒油。
吃一口，肉嫩多汁，醇香味美，比走地鸡还鲜甜。
这么一对照起来，那红背菜的味道显得寡淡极了。
不过还好，那炖肉的汁也味道好极了，所以干脆将红背菜蘸了肉汁来吃。
到最后，饭量不算大的顾冉吃完了一瓮炖肉，连最后一点儿汁也拿来拌饭，连瓮底都抹得干干净净的。
因为吃太多，腹涨了，光晾肚皮也不行，所以顾冉擎着烛台走到天井，绕着院落散步消食。
这时候顾冉才第一次注意到了夏溪村的夜空。
苍穹深蓝，缀着星光点点。
这般的好景色，想必明日也一定是个晴天。
果然，次日天光明朗，正适合她呆家里头处理那两张竹鼠皮。
虽然顾冉取皮时很有技巧，但皮上依旧留有残余的油脂跟碎肉，所以鞣制的第一步就必须先将皮板上的这些先处理掉。
不过在刮油之前，顾冉先将竹鼠头上的胡须扒了下来，这胡须攒起来，可以做质量很好的毛笔。
一只竹鼠的胡须不多，想做成一只毛笔，还得好好攒一阵子。
等收起了胡须毛后，将工作间里头存放起来的一套处理皮毛的工具都拿了出来。
身为符修，到秘境里找兽皮炼制符皮很寻常，找到兽只后处理兽皮亦是本分，她的工作间里头自然少不了拿来处理兽皮的器具，其中就包括：剥皮板，楦板，支架，绳索，钝刀跟利刀，剪子等等。
将剥皮板——其实就是磨得表面光滑的一截圆柱木柱，拿了出来，将皮子内里向外套上去后绑起来，拿钝刀将皮子内里一面的残肉，脂肪等一点点地都刮掉，一些不容易拿刀刮除的，直接下剪子剪掉。
皮子初步处理过后，就得进行清洗。
一般鞣制毛皮主要有几个步骤，不管兽皮大小，均大同小异：剥皮，刮油削里，清洗晾晒，伸长磨砂，加脂干燥等。
竹鼠皮并不大张，所以处理起来简单多了。
先用烧温热的水泡洗三次，去除到外层的残污杂质，而后加入酸醋浸泡。
这一步对于皮毛来说亦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能不能好好去除掉皮毛上动物的腥臭气味，就看清洗得到不到位。
动物皮毛均为弱酸性，所以若是用碱性清除剂去污的话导致反应而后掉毛。
所以必须得用中性或者酸性的洗涤物，用草木灰跟澡豆都不可取，幸好她还买了一坛子醋，这个时候勉为其难拿来做清洁剂。
放入酸醋后，反复搓揉，将皮里的油脂挤搓出来后，泡进水里亦反复过滤清洗。
如此漂洗过后，皮子变得干净清爽，就可以拿出去晾晒了。
皮子晾晒也很讲究，不能直接放在阳光下暴晒，而是挂在通风处阴干，这样对皮子跟皮毛都好。
一般晾个三五天，才能进行下一个步骤。
等处理完两张皮子后，已近晌午。
顾冉亦觉肚子饿了，鉴于昨晚已经大吃了一顿肉，处理皮子之前就在伙房烧着小火炖起了米粥，这个时候进去，发现米粒都熬烂了，上面还浮起了一层米油。
于是顾冉另外煎了两块肉，配着米粥就这么吃好了这一顿午饭。
晌午的日头热，不宜出门，顾冉便留在厢房里打了盹，下午还有许多活儿要干：
譬如，小厝屋后的那一块地儿，得抽空翻松，天井里头种的小姜小葱，或者是山里头找回来的红背菜之类的可以拿回来种；
譬如，如今拿回来的许多吃食，一时候吃不完得存起来的；
譬如目前肉跟杨梅，都得找个地儿好放冰存放的；
譬如，还没有想好可以赚钱银的生财之道；
譬如，还得修复空间卡，等等，等等。
顾冉醒来后，恍惚了一阵子，最后决定事情还是一步步来，一件件去落实，不急。
而后就在伙房里头，挪开一个原本拿来装水的木桶，将里头放着的杨梅拿了出来。
眼下没有其他好存放食物的地方，所以她拿了两个木桶，底下放了许多冰块进去，上面用竹篮子隔开，分别放了杨梅跟肉，上面再用锅盖或者是笊篱盖上。
虽然这样密闭性不好，走漏的冷气多，费冰，但，她有的是冰，融了届时再添就是了。
咬了几口酸酸甜甜的杨梅后，顾冉总算清醒过来了。
看着里面融了不少的冰化成了水，在看看里头新鲜的杨梅，顾冉决定先将这些可爱的杨梅先煮成汁。
杨梅煮成杨梅水，就不容易坏了，而且冰镇起来，可以慢慢喝。
说干就干，昨儿晚上她洗过一遍后，又用盐水浸泡洗干净了，留下自己想吃的那部分后，剩下的杨梅都拿了出来，又冲洗了一次，而后拿了煮水的陶瓮，放入一层清水后，倒进白糖，煮沸后将杨梅倒进去，再加上没过杨梅的水后，合上盖子煮开，等开了，将灶子里的柴火撤掉一些，改小火慢慢地炖。
等杨梅水好的时候，顾冉便拿出了空间卡，照着上面残缺的图纹在纸笺上画下来，以后有空就掏出来揣摩揣摩。
杨梅水煮好后，将杨梅水过滤出来，放到木桶之前，顾冉又加了几块冰块进去，而后才走到屋子后头，看了看那块地。
一般屋后的地最好拿来种菜什么的，方便随时摘来做菜。
或者搭个棚子养养什么也好。
可这块地也跟村前的那四亩田一般，都荒废了一段时日了，想种点什么，得先养一养。
顾冉养是会稍微养一些，可眼下自己连把锄头都没有，连留下来的木叉跟锨子都没法用了，真要重新翻土开垦，还得问村里头的人借农具。
顾冉想到自己还得做进大屿林后狩猎的圈套，决定还是算了。
等自己翻地，播种，施肥，浇水，见到成果还得好几个月，要自己忙活在这上面指不定早饥饿困顿死了，还是整些来钱快的活计吧！
有那个功夫，她进山里头多找些山物去卖攒钱银，届时大不了买别人家的粮交税得了。
所以顾冉歇了这个心思。
不过顾冉没将田地的事放在心上，却有人将她的事给惦记上了。
还是吴村长。
她身为一村之长，自然有义务帮扶新落户到夏溪村的村民的。
原本看顾冉一介单身妇人，怕不会久留，可没料到她一出手就将这座小厝给买下来了，看架势是想常住的模样，可这么两三日过去了，除了将田地赁给了其他三户人家走动了一下，其他田地都还放着一动不动，也不见顾二娘有什么动作，吴村长就坐不住了。
她孤身一个妇道人家，便是再有钱银，也有坐吃山空的一日呐。
她不种地耕田，想干什么活计呢？
吴村长放心不下，操心不已，就又上门拜访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自家最小的闺女，小兰，想着顾冉是位孤身妇人，带个丫头好跟她拉近一下关系，也不容易让人见外。
并且还带了一篮子家里头种的青梅。
这种青梅在夏溪村常见得很，几乎每户人家屋前或者屋后都会种一棵，如今正是结果子的时候，摘来送人正相宜。
可惜顾冉这座小厝后头栽种的是一株香樟，至于屋子前头的，则是一株桂花树。
顾冉瞧见那一颗颗饱满的青梅，也是欢喜，连忙招呼吴村长母女俩进屋里头坐，刚好将那余下的杨梅拿出来待客。
“阿娘，这杨梅可真好吃。”小兰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拈着杨梅吃得津津有味。
吴村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女儿，先跟顾冉寒暄了一番。
“今儿端午呢，那县城有赛龙舟看，顾二娘你怎么都不去瞅一瞅呢？”
“真的？”顾冉知晓今儿是端午，按照传统惯例，估计官府也会安排龙舟赛给百姓过节助兴，更何况闽地多河多江，想福江跟乌江，最适合不过赛龙舟了。
不过想到县城离夏溪村这么远，就没兴趣去凑热闹了。
“真的，据说那龙舟还会经过东林乡渡口，你要想看，现在去也来得及。”
“还是不了，今儿太累，明年吧！”
于是吴村长便开始跟顾冉打听起她的打算。
顾冉当然不敢说自己打算进大屿林找山物换钱银的事，只敷衍着说自己已经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你要是不确定的，可以说来我听听。”吴村长问。
“事还没成呢，要真成了，我一定告诉你。”
“要不成，你也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找份活计，有些进项也好。”
吴村长说着，真给顾冉说了几个差事，有帮人浆洗的，有帮人做衣裳的，也有帮人做厨子的。
“你说说，你会什么，我好回头给你带活计。”
“目前暂且钱银够用，暂且还不急。”顾冉谢过吴村长的好意，“我要是真急了，一定会找吴村长您帮忙的。”
“那行吧！”吴村长看顾冉确实不想有事的模样，马上又想到她一下子掏出来的两片金叶子。
也是，随随便便拿金子来花的娘子，怕那家底比自己想象地厚，一时半会儿不缺银子花，确实不用像夏溪村其他人家这般紧着田地刨食。
所以吴村长劝过后，就不劝了。
送吴村长离开前，顾冉将晾晒在外头的一条鱼送了出去。
收了她们的青梅子，总得礼尚往来嘛，竹鼠肉太贵重，送鱼正好。
“我自己腌制的鱼，才晒了两天，估计味道还不错，村长你带回去尝尝。”
“咋这么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顾冉说着，又塞了一把杨梅到小兰手里：“小兰日后有空，常过来玩儿啊！”
“好，我再来看顾姨姨，顾姨姨再请我吃杨梅。”
吴村长笑着牵着小兰的手，使劲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杨梅就这么好吃啊，还惦记上了？”
“杨梅，比青梅好吃！”
确实，杨梅酸酸甜甜的，可青梅就只有一个酸字，不过拿来做青梅酱正好。
做酱之前，这青梅也要洗干净，拿盐水泡过。
等顾冉将青梅处理好后，揭开木桶盖子，拿出里面冰镇的杨梅汁，倒进木杯里后，抿了一口。
杨梅浓郁的果味依旧留在了汁水里头，加上冷藏带来的效果，清甜的味道尤其鲜明！
大热天时喝上一口这样的杨梅汁，简直透心凉，舒适极了！
顾冉又连喝了几口，而后看着木杯若有所思。
她记得，她去县城那一日，在码头，喝了一杯冰浆水，就花了两文钱。
她若是拿这杨梅汁去卖，一杯，怕不止卖这个价吧？
顾冉蠢蠢欲动。
可不是，她做的可是浓郁香醇真正的杨梅汁呢，那冰浆水，也就是豆浆冷藏后的饮子，就胜在一个冰字，其实一点儿豆香都没有。
冰嘛，她多的是，杨梅，林子里有两棵结满了果子呢！
没别人敢进瘴气林，那就可以认为都是归自己所有了。
况且杨梅结果一年就这么一会儿，物以稀为贵，她卖杨梅汁，怎么也比卖浆水赚钱啊？
这不就是一个营生了么？
顾冉乐了。
县城太远，来回还得掏五十文钱，那可以先到东林乡试试，要东林乡都卖得出去，那就可以去县城码头卖。
卖的杨梅汁，定价也不能太低，可定价高了，又怕买的人就少了。
瞧着那浓浓的杨梅汁，顾冉有了想法，那她卖杨梅水，不就得了？
煮的时候多放一些水，多煮一会儿，稀释成杨梅水就得了，只要比那冰浆水味道浓，卖个一杯三四文钱，薄利多销，估计比直接卖高价杨梅汁来得划算。
打定主意后，顾冉就开始了卖杨梅水的准备工作。
她可以将杨梅水都放工作间，然后带到县城去，但拿出来售卖的时候，还是得找点儿可以明面上拿出来的东西遮拦一下。
另外，她还得准备两个样品杯子！
当天顾冉就从伙房里头洗了两个木杯，而后用买回来的勺子量了量，两勺子有一杯，那以后就这么卖。
第二日顾冉就去东林乡试水，看看自己做的杨梅水能不能卖出去。
背上自然背上了那个竹筐，里头套了个木桶，里头底下是冰块，上面就是一大瓦罐刚刚冰好的杨梅水跟勺子，以及一碗新鲜杨梅，是拿来招揽客人的。
手上也没闲着，抓着一个小几，是一会儿卖杨梅水时，自己坐的。
已经去过一次东林乡了，不用旁人带路，顾冉很快就走到了东林乡的集市上。
见着小商贩们依然如那日见到的一般，各自守着自己的摊位叫卖。
她看了看，寻了去渡口那边的路口，将竹筐放下来，将里头的木桶抬出来后，将那碗新鲜杨梅拿出来放到木桶盖上，看着过往的路人就吆喝起来：“卖冰饮子咧，新鲜现做的杨梅饮子，又冰又甜咧！”
顾冉没喊多久，有路过的行商就见着她那碗红得发黑的杨梅：“有杨梅卖吗？”
“今儿没有，今儿没摘杨梅，但有用这些新鲜杨梅煮的杨梅饮子，还拿冰冰过的，跟杨梅一样的滋味儿，这位客官你要尝一尝吗？”顾冉揽客，“不贵，也就四文钱！”
“四文钱？”
“可不是，这些天儿，冰可贵了，我没收贵你的，而且这里头我还放糖了，你……我给你尝一口。”顾冉看有几个人都被杨梅吸引过来了，将碗里头的杨梅散给他们吃，而后揭开盖子，“我今儿才煮出来的杨梅水，看看，这色泽，这浓度，一看就是放足了杨梅煮出来的，也给你们尝尝！”
那接了杨梅的行人，“哟，杨梅也是冰的！”
“冰的，绝对没掺假，说冰就是冰！”顾冉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酸酸甜甜的，滋味得很啊？”
“这杨梅确实不错，来试一口饮子看看。”
“行，咱摊子小，没准备杯子，劳烦诸位想尝饮子的，自己准备碗也行，杯子也可以，都来试一口。”
顾冉为了揽客，一开始给诸位客人尝个味的杨梅水给得也多，四五个尝过杨梅的行商喝过后，忍不住啊了一声，啧了啧嘴。
“不错！”
“果然又冰又甜！”
“是吧，这么热的天儿，喝我这好喝的杨梅饮子，解暑又解渴吧？”顾冉笑着，“我家的杨梅可就这段时日有啊，过一阵子，杨梅季节过了，你们想喝都喝不到了。”
“那，给我一杯，是多少？”
“一杯就是这么大的勺子，两勺！”
“那给我来两勺！”
“我也来两勺！”
“我也要！”
顾冉一边收钱，一边笑眯眯地给诸位客人一勺一勺的分装杨梅，很快，带来的那一大瓦罐的杨梅水就买没了。
到底瞄准的是舍得花二十五文钱船资的行商跟旅人，四文钱一杯的冰镇杨梅水对他们来说，可不算贵！
“今儿饮子没了啊，都卖完啰，要客官还想喝，明儿趁早！”顾冉乐滋滋的，将空碗空罐子都放回木桶里，而后塞到竹筐里去，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顾冉都在盘算这一日下来，卖了多少杯杨梅水，总共赚了多少文钱。
她一共带了约莫二十斤左右的杨梅水，那勺子是拿来舀汤的，两勺子一杯估计二百毫升左右，所以保守估计，那杨梅水能分四十多杯饮子。
但要去除一开始给客人试喝的，保守一些余下三十杯，那就应该可以赚到一百二十文钱。
回到家后，马上将竹筐里装铜钱的布囊掏出来，搓搓手，数了起来，每数二十个就放一堆，最后清算，比想象中还多了十二文钱，拢共一百三十二文钱。
顾冉看着这堆铜钱，用手抓了一把，而后举到空中松手洒下，掉到案桌上碰撞到一起的铜钱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听着悦耳至极。
一天就能赚一百三十二文钱！
杨梅不用钱，水也不要钱，冰本来就是她存起来的，要出的也就是自己的苦力，白糖，以及柴火。
这里头也就白糖贵一些，但比起大盛朝别的地儿，这白糖一斤才四十文钱，也算便宜了！
柴火更是不花钱银的，屋里头的烧完了，到林子里去搂就可以了。
就算除去成本费三十二文钱，那也能净赚一百文，那十天就能赚回一两银子来了！
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呢！
顾冉忽而对将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就是……
她捶了捶背竹筐跟木桶一起背，背得酸痛的肩膀。
就是，每日这么一趟，都得背至少三十斤的东西走半个时辰山路，不远，可没干过这等粗重活儿的自己，背疼。
又不敢直接放到工作间再带过去，因为途中会遇见附近村落的人，而且到了东林乡，那么多人看着，她很难再在众目睽睽下将东西从工作间拿出来，所以，只能咬咬牙自己背了。
谁叫她穷呢？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趁着现在杨梅当季，得先将林子那两棵杨梅树上的果子充分利用完赚一笔再说！
于是，接连几日，顾冉都忙着下晌去林子里摘杨梅，晚上熬煮杨梅水，第二日便带到东林乡去卖，每日也就能买个三四十杯的样子。
但因为见着有人想直接买杨梅的，所以顾冉自然是也准备好了杨梅果子，直接卖二十文钱一小堆——她手头上没有称，就这么散卖了。
因为杨梅果子，又大又圆又甜——那当然，是寻常人一般不敢进的瘴气林里头生长出来的，天生天养，实在长得好看。
这么一卖，除了每日一百多文钱的杨梅冰水进项，那杨梅果子也能有个二百文钱左右的收入。
如此大赚了又三日后，顾冉发现，自家储存起来的白糖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