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虽说知道顾二娘在建州, 也知道她买了个山岛,但是墩子岛的名字,还是到了建州后,才打听来的。
而且具体在建州哪个县城哪个村落, 也传之不详。
一个州下辖就有十多个县, 县里头还有数多个村, 不说秦四是丰州来的, 便是建州本地人,亦不太清楚什么墩子岛在哪个地儿。
所以秦四来到了建州,四处打听了顾二娘的下落一遭, 也没确定她是在建州哪个县城, 于是便往福州商行去了。
他亦是想着, 商行得四处收货,人脉自然要比一般商铺要广,许管事见着秦四,便是在这个时候。
跟许管事与顾冉说得一般, 他见这位风尘仆仆的郎君进店里头就找伙计打听顾二娘的事, 第一时间便是提防。
如今顾二娘与乔将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府城里头的人热议不已,但也就是一般说说, 像眼前这位还要进一步打听顾二娘栖身的地儿是建州那个县城哪个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问得这般详细,肯定不是外头随便说说的那种凑热闹的。
所以许管事上前去, 呵使跟这人搭话的伙计干活去, 自己亲问:“这位客官, 咱们商行打开大门做营生,是做买卖, 可不是让人闲话家常的地儿。”
“你说什么呢?我这哪儿是闲话家常?我明明是打听人来着!”秦四拂了拂为了出门特意做的一身新衣裳,看着许管事,不满。
“我都听见了,你找那乔将军的救命恩人顾二娘是不是?”许管事亦冷哼,“最近这段时日,城里头谁人不说乔将军,顾二娘!”
“对,我就打听顾二娘怎么了?”
“那你是什么人?怎么非要找咱们商行打听顾二娘的下落?”
“我是……”秦四当即就想说自己是顾二娘夫君,后来一想,这事儿可不能说,他如今还是顾二娘前夫呢,要说,也得等自己跟顾二娘复合了再说,若不然,说了出来,怕是会被人寻根问底,而后嘲讽自己当初有眼无珠,于是住了口,“我是谁与你何干,我只是问你们知不知道顾二娘住哪个地儿而已。”
“不知道,麻烦请。”许管事扬了扬手,送客意味明显。
这等对自己身份藏藏掖掖之人,绝对不怀好意,顾二娘可是他福升的大主顾之一,自然得回护一二。
秦四一肚子气地离开了商行,在门口转身瞥了两眼那商行牌匾,悻悻然呸了一口。
“狗眼看人低。”
等将来他跟顾二娘复合了,定要带她过来晃一晃,看羡不羡慕死这帮下贱之人。
他又在州府里头走了几遭,没得到确定的信儿,最后出了府城,来到了港口。
怎么事儿闹得这般大,知道顾二娘确定在哪个地儿的却这般少呢?
都知道是个岛,也知道叫什么墩子岛,却不清楚这岛具体是在哪个地儿的。
建州哪儿有岛啊?总不致于是还要往泉州去吧?
秦四正在港口犯愁呢,便听得来来往往的行人间议论纷纷:“前头那家铺子,当真是顾二娘开的?”
“当然是了,是港口杨大舅他们家说的,他们杨家就是跟顾二娘合作开的铺子,还是顾二娘给教他们做的这烧仙草啊!”
“好吃吗?”
“好吃,你没看这么多人都跑去何家铺子买这烧仙草了吗?”
秦四一听,来劲了,赶紧跟着路人的脚步朝前头机过去,百米开外,就听到有伙计在吆喝:“卖烧仙草咧,用顾二娘秘法做出来的烧仙草,开胃生津,宁心安神咧!”
“哪个顾二娘?”
“还有哪个顾二娘,当然就是救了乔将军的那个顾二娘啊!”
“你何家烧仙草跟顾二娘扯什么关系?”
“那我还是杨家的人卖何家的烧仙草呢……不是,咱们这何家烧仙草,就是永昌县城的何家烧仙草同源同系的知道吧?”
“怎么就同源同系了?”
“因为顾二娘是永昌县人哪,永昌县码头的烧仙草啊,也是跟顾二娘合作的,这何家,就是我们杨家的姻亲,不就是同源同系了。”
“骗人的吧?我不是听说顾二娘是种橘子的吗?”
“就是,我还打算今年儿去买顾二娘种的橘子呢,怎么烧仙草也是顾二娘卖的了?你们不要一看顾二娘名气大,就卖啥都借来用。”
“嗐,你们不信,进店里头问问,问咱家掌柜的,或者港口的杨大舅,咱们有没有作假?”
秦四挤到了那伙计身边,:“你说,顾二娘是永昌县人?哪个永昌县?”
“建州就只有一个永昌县,还哪个永昌县?”
秦四还想问个明白,那伙计却没理他,继续吆喝起来:“卖烧仙草咧……”
他看看铺子里挤满的人,没再过去,反而退到了一边,心里暗喜。
原来这蛮妇不仅种橘子,私底下还有这行当,这么看来,她这么些年倒是攒下了不少产业了,很好。
秦四乐滋滋笑着,去港口找船去永昌县。
既然是她是住永昌县里,如今大伙儿都在谈论她的事,到了那县城本地,还愁没人知道她住在哪个旮旯吗?
等到了永昌县码头,一下船就见到了何家烧仙草的摊子前同样客满的情形,另外还有不少人在大呼小叫:“你今儿去墩子岛了?”
“去也没用,如今那墩子岛渡口的护卫可凶了,都没说上岛呢,凑上去看看就要赶人了。”
“可不是,你们说,咱们也不是去岛上想破坏啥的,就想瞅一眼乔将军流落过的荒岛嘛,干嘛对咱们这么凶?”
“别提了,就因为那岛是顾东家买下来了,所以不给上了。”
“上不了顾东家的岛,就来吃顾东家的烧仙草啊?”
墩子岛?墩子岛也就在永昌县?
秦四也去挤了一条队,买了一碗烧仙草,总算打听到了墩子岛在何处,顾二娘住在哪个村了。
原来并不是在县城,而是在一个叫夏溪村的村子里头。
当然,这个时候,秦四也听闻,顾二娘到京城面圣,到眼下都还没回来。
按理说,他应该打道回府,等下一次再来的,但秦四却觉得,来都来了,当然要先去探探路,等下一次再来找她,就容易多了。
所以他不仅去了夏溪村,还打听到了顾二娘住的那间小厝房。
看着那间小小的厝房,秦四眉头紧皱。
这么小的一间厝房,哪里能住得下他们秦家一大家子?不行,等她回来后,定要她用赏来的钱银,给建一间大厝房。
还有,听闻里头还养了不少狸奴,他如今就是在外头,都听得见这些小畜生的叫声。
养这般多小畜生做甚么?等她回来了,让她将这些小畜生都给丢了,不然他可就不跟她复合了。
最后,坐着船特意去了传闻是她买的那个墩子岛,绕岛半圈,丈量出这荒岛约莫的大小,眉头这才舒缓了不少。
不错,这个岛够大,指不定,不用去那个小村落起大房子,直接在这岛上建就好了。
秦四在船上,远远看着墩子岛的那个渡口,心情愉悦,仿佛那岛已经是属于他的。
回到平潭村后,他将找着顾二娘住哪儿的事给秦大太太跟秦三爷等人说了,一家子欣喜不已。
唯独秦大奶奶,忧心地看了秦四一眼:“四叔,你确定,那顾氏,愿意跟你复合吗?”
秦四满脸的阳光登时被瓢泼大雨洒没般沉了下来。
“为何不愿意?”秦大太太瞥了秦大奶奶一眼,嗤笑:“你说,那顾氏跟我们家四郎和离,这都多少年了?她若是嫁得出去,还用得着等到现在,还是个孤身妇人吗?”
“我就知道,她放不下我。”秦四也道,点头。
“便是前儿嫁不出去,如今她有身份有地位,还会……”挑四叔来嫁吗?
秦大太太跟秦四一顿。
“大嫂,你看看你,大哥去世那么多年了,你不亦还常常观念大哥,神伤思怀,你既能如此,为何那顾氏不能?”
秦三夫妇不满地看了秦大奶奶一眼,又看向秦四:“好歹我们四弟在京城时亦是仪表堂堂,风姿绰约,在这闽州,有谁家郎君有这个气度?”
“没错,况且,四弟可是她夫君,当初亦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厮守过一年,感情总是有的,那先人亦云:一日夫妻百日恩,那顾氏怕是有过四弟这般好的,还能看得上其他不入流的?”
被秦三夫妇这般一说,秦四脸色渐渐见晴。
“不过,四弟你要下次去见得人了,姿态倒是要放低些,哄一哄,哄得顾氏心软了,自然什么话都好说了。”
秦大奶奶看众人纷纷倾授囊中之计教秦四如何讨好顾氏,微微摇头,到底没说什么。
秦四当真能与顾氏复合,那对她与禄哥儿来说,何尝不是好事?
就靠她做夫子赚来的那么些钱银,想供禄哥儿走科举之路,实在,颇难。
若是顾氏当真做回秦家的四奶奶,总不致于会亏待她这个大嫂跟侄儿吧!
所以秦家上下,依旧盼着顾二娘回京,秦四与其破镜重圆。
秦四后来又亟不可待地去了一次夏溪村,顾二娘依旧未归,但墩子岛,倒是允可外人上岛去了——是陆伯眼见着没办法阻止好奇上岛上来缅怀乔将军落魄岁月的人,于是提出收了钱银,让这些闲人上岛上观光之后。
秦四也花了二十文钱,得了上岛的资格,在墩子岛走了一遭。
旁人是冲乔将军艰苦岁月来的,唯独他是冲着这个岛本身来的。
他看着岛上诺大的山地,瞧见橘子林外头一幢幢的厝房,还有大门紧闭的另一边,那如初雪覆盖的橘子树花开满林,翘着嘴角笑得肆意。
这些,将来,都是属于他的。
是他秦知恺的。
六月,听闻乔将军的那位救命恩人终于回来了,不仅如此,传闻如今的顾家橘子林,是王家御用的贡橘,想必今年橘子丰收,能赚得的钱银更多了。
这一次,秦四成竹在胸,径直往夏溪村来了。
顾冉丝毫不知,与自己早已经毫无关系的“前夫”,会在不日来夏溪村找她复合再婚,而是在忙墩子岛上新起的大宅添置家具物什的事。
难得请吴三伯给起了这么漂亮的一幢房子,当然要好好布置起来,况且如今她手头上的钱银也多了,自然不会吝于宅内软件配置,那日去了建州找许管事后,她就在几家木匠行物色了不少古色古香的,最贵的买不起,一般贵的还是享受享受的。
沉香木雕莲花床,金丝檀木立柜子,桃木云纹梳妆台,乌木嵌玉屏风,花梨木平角条桌玫瑰椅,等等。
另外碗盏茶盅,匣盒瓶罐等等,都给挑着一看就上档次的买,不懂的还拉上沈家太太跟大奶奶一块儿去帮忙掌眼——沈家财大气粗,对这等货件的品质比她自己熟悉。
如此这般几日下来,那宅子便被布置得妥帖稳当,气派非凡了。
当然,银子也同样花得多。
原本带回来快四千两的家底,如今就剩下两千多了,这还是裴六亦拿了一半银子出来省下的钱银。
若换在三年前,顾冉断不会以为自己能拿得出三千多两银子来置办宅子的,那么大一笔钱银,存着慢慢吃,也足够吃一辈子了。
可如今,她花了这么多钱银,余下的家底亦还足够丰厚,更不用说,她还有将近二十亩的橘子林每年有稳定几百两点进项,所以掏一笔钱银来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
为此她也给墩子岛上置办了两辆马车,一辆载人,自个儿用,一辆载货,送去橘子林的大厝载货。
那无论是从大宅子去往橘子林,还是从橘子林到渡口,都更快了,日后急用也无须借用沈家的马车。
想着日后到岛上来住的时日可能会渐渐多起来了,顾冉还想着要不在岛上开些荒地来种。
这主意还是陆伯给提的。
橘子林外头伙计住的小厝那一片地,有不少林地,野草丛生,而眼看着橘子林越来越大,雇用上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顾冉给规划的外头开小店铺做营生的人家,上岛来住好些日子,亦有在自家租来的厝房里养鸡的,瞧见那无人理会的荒地,便动了种地的心思。
但这岛是顾东家的,顾东家不在,那让人上岛观光,也就走一遭的事,没动用岛上的资源,陆伯自然敢先斩后奏,但要开顾东家的地儿来耕种,那就得问过顾东家本人了。
顾冉获悉后,倒是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将荒地给租出去,那伙计们开垦耕种,种出来的稻米她收三成,余下七成可以伙计自己留着吃,亦可以直接卖与他们橘子林,若开出来的林地足够多的话,不仅可以产出稻谷,亦能收获蔬果,那橘子林岂不是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当即顾冉便批准了这条提议,陆伯便去张罗具体事宜,将外头的荒地丈量好后,一亩亩租与岛上的伙计。
便连沈家,也打了这个主意,找顾冉多租了几亩地,也打算让看守别院的奴婢亦做些耕种活计,权且当做供应自身以及他们上岛来度假时的吃食口粮。
顾冉一看,既然大伙儿都想着在墩子岛上种田了,她这个岛主,是不是也应该响应号召,多分些地出去让人垦荒来种呢?
就是,开了,雇谁来种倒是个问题。
等陆伯听说后,大手一扬:“这事好办,叫李骥家或者梁二家的人过来问问,他们指不定都愿意来岛上来做这事。”
李骥虽尚未从郑州回来,但李家有他大哥李大伯主事。
李骥自身虽然只有父子两口子,但李大伯家里头却有三个儿郎,李大,李二跟李四。
李大跟李二均已经成家了,除了李四跟着李骥到岛上来做护卫,李大跟李二都在夏溪村耕种呢,只有橘子丰收时才另外雇用他们来岛上做事。
如今李家落根夏溪村,儿郎娘子多,又惯会干农活的,如今在夏溪村的四十亩地儿,他们完全耕种得过来,再说,李大伯一大家子,再加上李大跟李二两大家子,总有李骥建造的大厝住不下去的时候,就算不分家,也得分开些住。
陆伯的意思,是问问李大或者是李二,要不要带一家子到岛上来干活了。
至于梁二,也是人户多的人家。
梁家不仅有阿爷阿奶,下头还有梁大一家,梁三一家跟梁五一家,梁二他自己带着媳妇过来,都有一儿一女,如今在夏溪村暂时都住一个大厝,原本就显得拥挤。
要叫其中一家子或两家子到岛上来讨生活,也完全可以的。
“就是,你那要开出来的地儿在哪儿,也得给人家提供个地儿住不是?”陆伯道。
陆伯家倒是人丁不旺,就他跟陆二两家子,陆伯有一儿一女,儿子还是搬来夏溪村不久前才成的家,至于陆二伯家,也就带着和离后的大女儿母女跟唯独的一个儿子跟最小的女儿,夏溪村那地儿已经够他们耕种了。
“行,这事我先规划好,等过一阵子,农忙过后,抢种了稻米,我再找吴三伯商量。”
顾冉是打算在靠山脉那处,山脚清出来的那片地跟周遭的荒地都可以拿来耕种的,所以那给佃农的厝房亦可以建造在山脚或就在那条河附近。
因为离自己起的大宅近,她自然也想雇用一些知根知底的农户。
若是李家人或是梁家人,倒是可以放心。
果然,李二一家子跟梁三一家子都表示愿意到岛上来耕种。
于是顾冉就趁农闲的时候另外起了两间厝房给这两家人。
后来李二跟梁三两家人和力就给开了五十亩荒地,有水田有旱地,种稻米时蔬,农忙时还可以马上雇用橘子林的伙计帮忙抢收,农闲时则他们去橘子林领日薪做活计,过得倒是乐乎。
而岛上越开越多的田地也当真让顾冉等人实现了自给自足。
不过这是日后。
眼下顾冉将宅子布置好了,天气儿炎热,当下决定就留在岛避暑了。
顾冉进了自己布置好的厢房,当即就将门给关上了,搬出放在床榻下的两个冰鉴,一个放床头,一个放床位,而后哗啦一声,将十号空间格里头的冰倒进去全填满了。
不一会儿,丝丝凉意便蔓延开来,充斥着整个厢房,顾冉这才往榻上一倒,躺了下去。
三伏天的气候,果然室内就要多冰才会觉得舒服!
微微眯着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而宅子外头,山脚下,裴六恰在猫大厝里头,亦将从宅子里搬出来的两桶冰拎到一个大厢房里头:这是猫大厝里头,给逗猫人跟毛团子玩儿的地。
他直接就将那两桶冰放到了两个角落。
怕热的毛团子原本就呆在屋子里头的角落纳凉,见着他来了原本以为是送吃的,尽管热,却还是纷纷跟了上来,等进到屋里头,察觉到这屋子里头凉快时,登时纷纷在冰桶周遭走了走,而后就在屋里头趴下了。
不到一会儿,来讨要吃食的猫儿基本上都跑这厢房里头来了。
幸亏厢房大,猫小,所以这么多猫一起儿,亦不算拥挤。
裴六关好门窗,走出去,正要去隔壁伙房取些猫食给毛团子,便瞧见有辆马车远远地奔驰着往山脚下来了,不由得微微蹙眉,改变主意走了出去。
那马车越驶越近,来到猫大厝院墙外头,见到门口的裴六,那赶车的伙计赶忙笑:“是二东家您啊!”
“有事?”
橘子林的事务?让陆伯处理不就得了?
“哎,那个,咱们岛上来了个人,说想要见咱们顾东家。”伙计面色有点古怪,“顾东家在不在?”
“她在宅子里头,我去叫她。”裴六往旁边的前庭走,边走边问:“知道是什么人找她么?”
“是,听说是姓秦的一位公子,说是顾东家的夫君。”
裴六感觉自己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夫君?二娘哪来的夫君?
伙计见她忽然停了下来,纳闷:不是说去叫顾东家么?怎么好端端不走了?
裴六闭了闭眼。
姓秦?对了,二娘,似乎曾经嫁过给姓秦的,但,那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不是都和离了吗?还叫什么夫君?
“那人,自己说是二娘夫君的?”
“哎!”伙计也一脸纳闷,“咱们也没听说过顾东家有夫君,可李护卫说,顾东家曾经是秦家四奶奶……”
“那也是前夫君,和离了,就不叫夫君了。”裴六厉声道。
“嗳!”伙计不明白好好的裴东家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搔搔头,为难。
裴六一把抓过了马鞭,调转马头便往回走。
“嗳?二东家?”伙计愣了,而后慌忙嚷嚷。
“二娘不喜她这前夫君,压根儿不乐意去见他。”裴六一脸郁气道,“我替她会会他。”
都和离这么多年的人了,见什么见,有什么好见的。
他去见,撵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