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放心放心。”顾冉头也不回地跟许三郎摆手告别, “过段时日,我采集好食材了,马上给你酿制好。”
对于像红菇跟蒟酱这等进项快的营生,她怎么会忘记呢?
如今虽说顾冉下决心以柑橘栽种为主业, 但其他能创收的副业, 也是不可能丢的, 于是乎现在她拢共做买卖的营生便有:
一是烧仙草这一块, 县城三个分摊的盈利,以及府城港口一家店跟府城坊市一家店,这一项每月的总盈利虽说有波动, 但总体维持在十两银子左右。
二是依附在烧仙草这一块上的仙人草种植跟蒟蒻种植, 不过这得端看每一次晒制出来的仙人草干是多是少, 以及收获的蒟蒻产量多少来定,每个季度均入也就六两左右。
三便是红菇跟蒟蒻这般身价高,卖钱多的营生了,两样都是有定数的, 红菇一年盈利能得六十两左右, 蒟酱则更多,酿造十坛子便有一百两了。
至于皮子跟山珍之类的,因为进山寻猎少了, 自然不能将这山物视作是固定买卖了,有时候进山再猎竹鼠尝鲜,那皮子也是留下来, 给自个儿缝制被褥或者是袄子。
如此, 还未将柑橘主业的盈利算进来, 那一年下来,顾冉的总收入也能达到了二百上下, 可以说,便是不捣弄那墩子岛,顾冉也便能躺平享受了。
只是,墩子岛买都买下来了,柑橘也花大气力栽种成功了,哪里有不继续做下来的道理?
再说,钱银,有谁家会嫌多的呢?
至少顾冉就不嫌,还期望多多益善呢!
而也正因为前头赚到了这么多钱银,她才敢在墩子岛上做修造渡口,雇伙计跟继续起厝房,修路等等这些大投入。
得许三郎的提醒,顾冉便将提前花掉的那一百两银子预订的蒟酱给做了出来,提前放到七号空间格里头——年后没多久,顾冉便花积分给七号空间格附加了维持放入空间的物件状态恒定不变的属性,年后制造的那一批橘子酱跟橘子罐头,都是放这里头来的。
以及,这七号空间格里还存放着不少顾冉提前买的柑橘,为今年可能因为新栽种的柑橘树因为环境变化以及水土不服,而导致的减产未雨绸缪。
很快,九月到了。
墩子岛上,山谷前头一片早熟品种的柑橘,均结满了大大小小的金色的果子。
忙了半年多,终于见到结出来的柑橘顺利成熟后,那雇来照料橘子林的果农跟伙计们连日来都喜庆洋洋的。
好了好了,这墩子岛上当真是能种橘子树的哇,看今年橘果成熟的这么多,这顾家娘子的橘子林是能使得的,而他们这份活计,也算是稳了。
顾冉眼见着这么一大片橘子林,也是笑眯眯地:“六娘啊,以前儿咱们受雇去刘家的橘子园里头摘橘子,今年,可是轮到咱们雇人来摘橘子了。”
裴六看着满树沉甸甸的橘子果儿,也露出笑容冲她点头:“二娘说得没错。”
不仅如此,也可以邀请福升商行的许三跟许管事来岛上看看要卖与他们的橘子了。
许管事在送橘子树过来给顾冉的时候就来过这墩子岛了,但许三郎还是第一次来。
如今顾冉的柑橘产品大多跟福升商行合作的,第一次成交大批量的橘果儿,许三郎为示慎重,也跟着许管事过来了。
福升商行的船停靠在渡口后,便有专门等候在此的车夫跟驴车请他们上车一起去橘子林了。
他们抵达的时候,橘子林里头的伙计正在采摘橘子呢!
虽说雇人来摘橘子,不过眼见才一百五十多棵树,就岛上的伙计一起干活儿,几天就能摘完了,于是这一年就没有再雇外人了。
而收获下来的这么多橘子,一称,虽然不算多产,因为像他们移植的这么大小的橘子树,正常产量一株产果均重三百斤左右,最高五百多斤。
但眼前他们的这些橘树,一棵树最少的才一百多斤,多为二百斤左右,幸好还有不少植株亦达到了均重,这么算下来,最终总重也有差不多四千多斤。
但在交货前,顾冉跟裴六还有农户将品相不好的,味道差的全挑选出来,最后余下三千斤左右,按照与许管事的协议,全都卖与了福升商行。
当然,在那之前,亦是要检验过橘果品质的。
许管事与带来的伙计们对堆放在库房里的每一筐橘果都随机挑选了几个出来品尝,证实那橘果味道鲜甜多汁,均为上品后,便以契书上的价钱,一气买了下来。
许三郎看着一筐筐往板车上搬的柑橘,甚是高兴。
他来到闽州接洽柑橘栽种的果园,前两年都波折重重,直到今年,顾二娘大手笔买岛种植橘子后,他每年能运回北地售卖的橘子,总算有着落了。
为了维持住这个稳定的货源,许管事在外头签收柑橘,许三郎则在厝房里,跟顾二娘跟裴六娘拟定了福升商行与顾家小橘签订长期合作的契书,日后顾家小橘的柑橘类产品(包括橘子酱,橘子罐头以及陈皮等)均定量供应与福升,而福升亦以最优价收购柑橘系列的产品。
能与合作过多次的福升商行达成供销关系,顾冉亦求之不得。
双方便在此日正式确定了南橘北送的联盟营生,福升则成为顾家小橘最主要也最稳定的合作伙伴。
“顾二娘,等我回来了,期待下一批的橘子酱跟橘子罐头。”
许三郎跟许管事带着这一批柑橘离开了墩子岛时,还不忘提醒。
“没问题,只要你们福升的商船回来了,跟我顾二娘说道一声便可。”顾冉笑着连连点头。
这能赚大钱银的营生,不用许三说,也当然是得好好干的。
第一笔营生完成后,为嘉奖这半年多以来辛苦干活的农户跟伙计,当天就叫林二郎带着钱银去县城码头买了许多肉,晚膳给大伙儿加餐。
等吃完丰盛的晚膳后,再给大伙儿分发了今年以来的第一次奖金。
“等第二批第三批柑橘卖出去了,咱们再吃几顿好的,再给你们发赏钱。”顾冉与裴六、李骥坐一桌,举着酒杯对在座的所有员工道。
“好!”
“顾东家大气!”
“顾东家您放心,赶明儿起,咱们一定加倍做活,将橘子树给照料得水肥树美!”
“让它们打最多,最好的橘子!”
……
顾冉早在林二郎去县城买肉的时候,就拿出十两让他到钱庄给兑了些碎银跟铜钱,趁着酒酣饭足,当场就给诸位伙计按功论赏,将奖赏他们的钱银给分派了下去。
得到银子的伙计们,大多还是夏溪村里头的半大小伙儿呢,第一次到手除一旬工钱外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就连长年呆在墩子岛上,如今也算半个橘子林伙计的鲁爷爷,也得了赏钱。
虽然鲁爷爷依旧不说话,表情呆滞,但那哑哑的叫声,以及紧紧捏着碎银不放的手势,已经流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跟大伙儿是一样激动的。
那杨金玲杨银铃也攥着发到自己手里的赏钱,心情激动不已。
“阿姐,我也有赏钱呢!”杨银铃惊喜,摸了摸拿到手的赏钱,都有一百文钱了。
“阿姐,您得多少钱银了。”
“不告诉你。”杨金玲笑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这顾二娘,当真能干,她才来岛上多久啊,都能赚到比之前到别处做活计更多的钱银了。
当初自己选择来岛上做活,真是来对了。
等众人都将赏钱拿到手了,这一日的筵席也就散了。
顾冉回到厝房里,便到了她与裴六两位合伙人分账的时候了。
这一批卖出去的橘子拢共赚了差不多一百六十两银子,除去许三提前预付的八十两定金,再出去方才拿出的给伙计们打赏的银子,那就余下七十两。
与裴六平分,一人得三十五两。
若是余下那一批晚熟的橘子也能卖上怎么多钱银,算上折损,那也还有至少五十两的进项,另外还有卖相不好但味道不差的那些橘子,拿来做橘子酱橘子罐头的进项,一年个人就能起码赚二百两左右。
之前投入的那么多银子,只要两年下来就能回本。
“怎么样,六娘,当初我叫你一起合伙办这个橘子林,是不是诚心诚意邀你一起赚钱银的呢?”顾冉捏着栽种柑橘以来,算才正式赚到的一笔钱银,乐呵呵地问。
裴六看着那跟顾二娘一起赚的银锭子,冲她笑笑,“我从来没怀疑过二娘你!”
“那还算你有眼光!”顾冉得意。
第一批柑橘售卖出去后,山谷后面那一大片林子的橘子也分批成熟了,十月份,第二批柑橘成熟丰收,这一次的果子只有九百斤,顾冉于是分批运到县城,府城售卖。
因为有上一年刘家祝家橘园出事而导致市面上橘子不多的情况出现,那橘子甫一上市,就有不少人家争先恐后地抢货,九百斤柑橘在短短两日便告售罊。
十月末,十一月初,第三批,第四批柑橘上市,见着顾冉卖如此大批柑橘,有不少大户的管事以及行商亦注意到了这往年不显山水,今年却异军突起的顾家小橘,许多人开始打听顾家的这个柑橘生产情况,墩子岛上的橘子林开始渐渐为人所知。
一些专门做柑橘生意,将橘果运往相近的南洋的行商,也陆续跟顾家小橘接触。
很快,东林乡刘家跟祝家,都知悉了夏溪村顾家娘子买下墩子岛,在岛上开荒,大片种植柑橘林的事。
“好一个顾二娘,这是趁着我们的橘子园出事,瞅准空档后来居上了。”
“买岛做柑橘营生?亏她敢想。”
可是,岛上栽种橘子林成功了,那源源不绝运到码头,海港来卖的顾家小橘就是凭证。
他们这才遭受黄梢病的危害,没敢在东林乡周遭村落买山林重种柑橘,也没料到还能够在荒岛上种出橘子来,所以才让顾二娘抢了先的。
“那,我们能也去买个岛,隔绝这黄梢病,再种出丰产的柑橘树吗?”
“去探一探那碎岛洲的其他荒岛,能不能开辟出来也种橘子树,要能,再找翁里长问问,那岛得卖多少钱银?”
“可是,东家,那荒岛上,据说有瘴气跟毒虫蛇蝇,寻常人等,不敢上岛呐?”
“那为何顾二娘敢带人上岛呢?”
“据说当初顾二娘带人上岛的时候,是靠自家的独门秘方才让同行之人免遭瘴气之害的,便是现在那墩子岛上的橘子林,也专门建造了驱散瘴气的那高塔。”
“什么高塔?”
“您不知道吗?便是如今夏溪村村里头建造起的那五座高塔一般的,大伙儿都叫风车的东西。”
“那咱们也在岛上建几个不得了?”
“得是得,但,首先,咱们得解决掉如何上岛,又不被瘴气所害这事!”
瘴气这事能解决吗?
看起来,是不能的。
至少目前暂且不能。
不然不会许多年祖祖辈辈下来,也就只有眼前一个顾二娘胆敢带人上岛的。
刘家祝家看着顾二娘的墩子岛望洋兴叹,但也只能作罢。
而顾家二娘顾冉,最近一段时日,夜夜搂着赚回来的大把钱银入睡,那是美得不得了。
可惜后头那一批柑橘树,产量却是没有早熟品种的多,还有三十多株柑橘树,大概是因为没有适应变化的环境,结出来的果子虽则外表金黄,但味道却苦苦涩涩的,不能拿来售卖。
恐怕来年得看看如何改良才好。
这是年前就结完果子的品种,到十一月中旬,长出来的果子就彻底成熟了,摘了最后一波,这柑橘林这一年的全部果子就算摘完了。
顾冉觉得这正好。
可以让大伙儿休沐回各家过年节,期间岛上只要留下看守橘子林的些许人就可以了。
靠着橘子林赚了小笔钱银的人乐呵呵地离开墩子岛时,赚了大钱银的顾冉跟裴六也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墩子岛,却没回夏溪村,而是坐船径直去了县城,参加何家的喜宴。
何倾欢在今年参加了九月份府城举行的学子考核,十月份公布的红榜名册里,名列前茅,得到举荐去大茂城盛华学府进学的资格,何氏一家上下均欢喜不已,于是就在近日给自家闺女摆席庆贺,相熟的人家都给请了过去,作为何家忠实合作伙伴的顾二娘跟裴六娘,自然不会拉下的。
不仅是何倾欢,夏溪村村草林三郎也考取了去盛林学府念书的名额,不久就要启程到大茂城去求学了。
两人均春风得意。
据说两家人还就此给自家娘子郎君给定下了亲事,也好到大茂城后,彼此互相照应。
顾冉是在村里头喝过吴村长家给林三郎摆过的酒宴,再来喝何家的。
席间见着吴村长一家——林大郎两口子还有林三郎都在。
也是,定亲了,未来两家就是姻亲了。
热热闹闹的席面上,顾冉还见着了杨大舅家的人。
不奇怪,这么大的喜事儿,少不了作为何倾欢外祖家的娘家人,不仅是杨大舅一家子在,杨老爹跟其他杨家人也都在。
等酒过三巡,大伙儿都专心吃完席面后,那来贺喜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顾冉跟裴六却留了下来。
何倾欢眼看着就要离开县城了,据说何大叔跟何大婶不放心女儿独自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儿生活,打算跟着女儿一起去大茂城过活——像足了第一世时候她瞧见的不少到海外留学,却因为放心不下子女于是漂洋过海陪读的家长。
那何家跟杨家合作的营生,无论是摊子还是店铺,怎么安置,作为其中主要的管事人,都得给诸位合伙人一个交代的。
对于这一点,何倾欢却是早做好了安排。
县城的摊子就交给何小姑跟何二叔两家子了。
至于府城港口的店子,日后就交由杨大舅一家子打理,靠杨大舅的能力是不怕店铺经营不下去的。
至于才开不久的府城里的那家烧仙草店——自从年后开店,那店里头的营生好得很,虽然在这家铺子的分成只有两成,但每个月送到顾冉手里的银子,均不下五两。
而这间最大的烧仙草店铺,便交由了沈二郎负责——其实也就是沈家打理,毕竟那府城的店铺都是沈老爷听说儿子要跟人合伙做营生后,派了管事来帮忙一手一脚筹办起来的,便是店里头掌柜的,还是沈老爷家的奴婢。
沈二郎也参加了这一次的学子考核,但并未榜上有名。
这等通过府衙举办的选拔学子考核,直接举荐去大茂城盛林亦或是盛华学府求学,一举成为天子门生的考核,一位学子只能参与一次。
其他没能通过这等选拔考核的读书郎,则只能走寻常科举之路,从秀才考试一直考至进士,才能得以获得入朝为仕的资格。
沈二郎要留在县城继续进学科考,那门店交与他这个合伙人之一亦正适合。
如此便算是交代妥当了。
“还有啊,我们想着,阿爹阿娘是跟着我一起去大茂城的,到了那地儿他们也是要找活计的,所以就打算,做生不如做熟,干脆在大茂城也开个何家烧仙草的铺子。”
高瞻远瞩的何倾欢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顾冉也是服气了。
这何倾欢啊,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头脑了,是想去到哪儿,就将营生做到哪儿啊!
她第一次觉得当初选择跟何大婶一起做这个烧仙草营生是极其正确的一件事,不然,哪里还会认识这么一位聪慧过人的何倾欢呢!
她简直是自己的送钱童子啊!
“在大茂城开烧仙草店,也不是不行,就是,那得要仙人草吧?还有蒟蒻?大茂城有这两样东西吗?”这可是店里头的主要食材。
“那得去大茂城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在没找到之前,或者没有的话,可以直接从这里带过去。”
顾冉想了想何倾欢的提议,倒是觉得可行。
仙人草是晒干了来煮烧仙草的,所以不用顾虑从县城运到大茂城途中仙人草变不新鲜变质的问题,至于蒟蒻,原本就得经过处理后,磨成粉末后才能拿来烹制吃食的,那也可以在生产地处理过后将蒟蒻送去大茂城。
顾冉还是流放的时候途径过大茂城的南凤县城,那时候走陆路,徒步到闽地浦州,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从浦州到现在的永昌县城,坐驴车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前后花了两个多月。
不过闽州水路方便,走水路定是比走陆路路程短的,据说从建州府城坐船,抵达距离大茂城最近的沦港,只需要四日,再从沦港坐驴车去大茂城,也便半个月左右的路程,比走陆路是方便许多。
这么一看,从这里运仙人草干跟蒟蒻,完全是可能的事。
当然,运货这等问题,就得看何倾欢跟杨大舅等人如何解决了。
顾冉作为方子的提供方跟食材供应商,完全不用去考虑这个问题,亦没什么能力跟人脉解决这个问题。
“若一旦在大茂城也将店子开起来了,那么这边的仙人草跟蒟蒻数量就得确保一定能供应上。顾姐姐?”何倾欢看向了顾冉。
仙人草有杨家在种植了,据说种得颇多,已经完全可以全部供应上店铺跟分摊的需求量,但蒟蒻却还是由麦香跟顾冉两边负责栽种。
“那蒟蒻也卖得很好,如今从麦家收购的蒟蒻,仅仅能维持住府城两个店铺的需求量,但若是大茂城再开店面,怕麦家那边得继续扩大蒟蒻种植,为以防万一,麦家这边供应量不足够或意外断供的时候,顾姐姐这一边,也得多种一些。”何倾欢道,“顾姐姐您看,是您多种几亩出来呢,还是多找几人,扩大产出?”
得了,她还想着届时若是麦香那厢种的蒟蒻供大于求,给她想个出路,与福升商行合作呢,如今看来是光供应何家的营生都不够了。
蒟蒻后续处理麻烦,光是种出来还不够,还得要进行磨制。
如今蒟蒻的处理办法是交与何家的,麦香那边大片种植蒟蒻,为了便宜行事,何家又教会了杨家的人如何处理,于是大部分蒟蒻都在南屿村磨制成半成品后,再运到府城。
未经过处理的生蒟蒻保存时间短,容易腐烂,处理后的蒟蒻片或蒟蒻粉都能像面粉干面一样能长期存放。
若是她这边扩大生产,那要磨制的蒟蒻数量也会增多。
“我找村里头的人,帮忙多种几亩。”顾冉想到了村子里那五座风车。
那风车一开始她就有设想过能一物二用的,可以做磨坊呀!
既然要栽种的蒟蒻扩大,那风车也是时候利用上了。
于是,随着何倾欢与林三郎去大茂城,带动着要开烧仙草店铺的事儿就在这天夜里头说定了。
那店铺分成,也随着主要话事人的变动做了相应调整。
但顾冉的份额倒是没变,至于在大茂城的店铺,凭着烧仙草跟蒟蒻的秘方,顾冉不用出资,也能占一成分红。
何家找她收购的仙人草跟蒟蒻另算钱银。
顾冉表示亦没有意见。
大茂城那般远,她呆在永昌县,鞭长莫及,何家还记得留一口汤给她喝,她启能不知足?
她也还有她的橘子岛主业要忙活呢!
回到夏溪村后,顾冉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这事呢,吴村长跟林二嫂就找上门来,为的正是蒟蒻扩大生产的事!
那仙人草跟蒟蒻的处理秘法,何家跟顾二娘都攥在手里不外传,但那蒟蒻种植是可以的啊!
杨家跟麦家不是都在种吗?
如今何家要开铺子,还要求顾二娘扩大种植,但顾二娘也就一个,不,两个人,还要忙墩子岛的橘子林呢,哪来的人帮她栽种蒟蒻?还是得在村子里找人。
参与商业版图扩大会议的林三郎估计将这事透露给自家阿娘,吴村长可不就是上门来找顾二娘了嘛!
怕顾二娘不答应,还叫上林二嫂带着小乖孙打感情牌呢!
林二嫂的这个宝贝儿子祺哥儿,终于养结实,早些时候就可以抱着出来见人了。
一岁多的玉团子,白白胖胖的,性子也安安静静的,乖巧得很,简直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自打顾冉跟裴六经常跑墩子岛上去忙种橘大计后,家里头养橘一事就交给林二嫂了,顺便还帮着晒干货。
对于大橘三代同堂来说,林二嫂跟祺哥儿都是小厝里的常客,熟悉得很。
祺哥儿还是新的曾孙崽小斑点,小玳瑁跟小黑球的小阿兄呢,林二嫂带了他过来,时常让他与三个小不点猫儿一起耍,感情可好了。
今儿也是,将祺哥儿放在炭火一旁的席子上,爬着爬着就跟几个毛团子睡到一块儿去了。
“你家猫儿那么多,也不舍得给我一只。”林二嫂嗔怪道。
“这是大橘一家子,就像祺哥儿是你心肝宝贝,那每个猫儿都是每个猫阿娘的心肝宝贝,你愿意骨肉分离啊?”若是自己养得起,那还另说,得找其他铲屎官,但自己养得起,她当然是自己养着了!
“这是猫。”小畜生哪来的讲究骨肉分离的?
“我就爱看大橘猫一家子都好好的在小厝呆着,我喜欢。”
林二嫂说不过顾冉,不说了,改而跟吴村长跟她提起愿意帮忙种蒟蒻的事。
“你家二郎君如今可是到墩子岛上帮我干活了,你家的农活就村长您在做吧?”林二嫂主要带孩子呢,农地里的农活干得过来吗?
“干得过来!我们有便利的农具,种地也不费人手,今年咱们少了二郎,不也是忙过来了吗?”吴村长道,“再说,你那橘子林,如今都长好了?你看现在,大伙儿不都回村子里来歇着了?”
也是,如今墩子岛上橘子树已经茁壮成长,都能顺利结果,第一年算是最多活计也最麻烦的时候过去了,将来的长势也就主要看天气日头,靠农户伙计照料,大伙儿的活计都能清闲下来了。
就像眼下距离年节还有一月有余,橘子林里干活的人除了留守的,其他人都能休沐了。
吴村长点头,“还有,还有我大儿郎抽空回来帮忙呢!农忙的时候,雇多几个帮闲,忙过那一阵子就可以了。”
顾冉算了算自己这边的田地,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收成,可不能五五分,四六怎么样?”
“行咧,要怎么种,你看什么时候抽空教教我们!”
顾冉应允了。
好在林二嫂以前就时常来小厝串门,便是有孕在身的时候,也时常在地边看顾冉伺弄仙人草亦或是蒟蒻,对这两种作物也算熟悉,所以一教,很快就上手。
于是顾冉就干脆将自己所有种仙人草跟蒟蒻的田地都交由林二嫂打理了,打算自己专注到墩子岛种植橘子树去了。
当然,大屿林里应季能卖钱银的山物,她还是要自己进去收割一波的。
就譬如杨梅,以及红菇。
她去年折了杨梅树枝扦插种起来的小苗长起来了,所以今年顾冉也将那两棵长好的杨梅小苗给移植到了岛上去,再从公树上也扦插了两支树枝,又带了两根树枝到墩子岛上,选了个地儿都给栽种下去了,就期盼它们到了墩子岛上也能好好长,日后她就每年都有杨梅吃了。
她折树枝扦插移植到墩子岛的,还有黎檬子,就不知道换了差别太大的环境,能不能存活。
另外,便是小厝里那棵红橘,她也给移植到过去了,没在橘子林里头,就在厝房里的天井中间,特别留了个地儿给它的。
有了能给它充分生长的环境,那株红橘终于拔高地长壮实了,让她瞧着甚是欣慰。
至于红菇,却是没法子人工培植的,所以顾冉想收割这宝贝的山珍,也就只能每年六七月亲自进大屿林里的椴树林里去摘。
将仙人草跟蒟蒻的栽种交给吴村长跟林二嫂后,她除看管橘子林之余,其他时间就更充裕了。
眨眼,便翻年了。
出了元宵,便是林三郎跟何倾欢一家子启程去大茂城的日子。
这一日,风和日丽,顾冉跟裴六与吴村长等人一起到码头送别他们。
林三郎与何倾欢他们是带着准备好的仙人草干草以及蒟蒻一起出发的,他们从县城坐船到府城后,才要转换船只去往沦港。
东西多,又路途遥远,所以还雇了镖队护送。
送行的除了吴村长跟林大郎,还有何家跟杨家的人,便是县城官学的其他同窗也在码头送别。
到底通常里两个能去大茂城求学的天子门生,他们亦有荣与焉。
等林三郎跟何倾欢坐的小船慢慢离开后,港口送别的人渐渐散了,顾冉才见到沈二郎与沈老爷亦赫然在列。
“顾二娘!”沈二郎瞧见了顾冉,一下蹦了过来,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裴六娘,一下矜持起来,“六娘,你也跟着顾二娘来城里头来啊?”
这裴六娘原本明明看着娇娇俏俏的,谁料到就过了这么些时日,那身段长得可真高,都快能跟自己一般个头了。
这么穿着郎君服,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还真颇像是个俊美郎君!
沈二郎不知道想到什么,摸了摸鼻子。
裴六瞥了沈二郎一眼,没理会。
沈老爷见自家儿子凑到顾二娘这边来了,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原来是顾娘子跟裴娘子啊,也是来送林三跟何姑娘的?”
“没错!”
顾冉说着,就在何家烧仙草的摊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歇息。
如今码头这个烧仙草的摊子是何家二叔在打理了。
估计是何大叔决定跟着自家闺女去大茂城后,将自己的煮粥手艺也给传给了自家兄弟,如今何二叔接手的摊子,也是一边卖烧仙草,一边卖粥。
顾冉跟裴六娘经常去何家,跟何二叔也熟了,至于沈老爷跟沈三也是跟何家一起做营生的,亦是认识的,见着她们过来,何二叔亲自就过来招呼他们了,“哎呦,沈老爷沈公子,还有顾娘子裴娘子,都是来送林三郎跟咱们家那侄女的吧?”
“对啊,林三郎跟何姑娘可都是我家这二小子的同窗,送一程,应该的。”沈老爷哈哈笑了起来,再看了一眼自家二郎,“可惜,我家小子没他们聪明。”
“哪里哪里,或许是沈公子来咱们县城迟了,学少了些,若是能多念几年再去考,怕是也能成的。”何二叔道,“既去不了盛林学府也不打紧,或许日后沈公子还能考个状元回来呢!”
“承你吉言,承你吉言!”沈老爷大笑。
沈二郎也在一旁嘿嘿笑,瞥了裴六一眼,故作矜持。
顾冉喝了一碗凉粥,问了问何二叔县城里头摊子的事,而后才去问沈二郎:“那现在府城里头的那店儿?”
沈二郎笑了:“我这不是叫我阿爹帮忙过去看着吗!”
顾冉诧异得看向沈老爷:“哟,要沈老爷出马啊?”
“哎,难得他跟人合伙做营生,既然林三郎跟何姑娘都将这店放心叫他打理了,我这做阿爹的,儿子开了口,也不好束手旁观不是?省得他俩不在,这小子搞砸了大家的营生。”
“阿爹,我没有这么没用吧?”沈二郎不干了,“我只是要你方便的时候,帮我管着店,那店主要还不是我打理的。”
“行行,你能干,阿爹是过去给你打下手的。”
众人笑了起来。
“那府城的店,最近买卖好吧?”
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顾冉也去过那家新开的何家烧仙草,不过因为自己只管按分成钱银到手就行了,再加上最近在忙橘子林的事儿,所以都极少去府城了。
“还好,特别是前些日子,那京城来的御史大人回京复命后,建州府城撤走了许多官兵,也不戒严了,比以往更热闹,那店里头的主顾多了许多。”
“说的是那位来查案的何御史吗?”顾冉好奇地问。
一旁的裴六也竖起了耳朵。
沈老爷点头:“他奉命来查那周家灭门案,还在咱们县城里逮住那刺客的事,你们听说过吧?”
顾冉使劲点头。
“后来他将刺客羁押到建州府城,据说,从那刺客嘴里,掏出了不少关于天字第一盗的肮脏事,他来咱们闽州差不多一年多,据说顺着线索将浦州的老窝一下给端了,简直大快人心啊!”沈老爷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摸着胡子叹息,“像天字第一盗这等毒瘤,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
沈二郎看了阿爹一眼,脸色在不易察觉时沉了沉。
“也是。这天字第一盗干的都是收买人命的事,太不地道了。”顾冉说着,瞥了瞥裴六娘,看她脸色自若,才继续问:“周家命案,那位大人有查到什么吗?”
“喔,那灭门案据说是天字第一盗所为,也确实是杜江重金聘用刺客干的,至于实情跟内幕,倒是没听官府透露出来。”沈老爷道。
官府查案,向外宣传的消息少,一般寻常百姓也没攫取情报的路径,沈老爷知道的,也是大多是民间谣传的广泛而零碎的消息。
“那,乔将军呢?”
“没听说有乔将军的什么下落。”
沈老爷摇头。
“周家的人都没了,认识乔将军的人没几个,杀害周家一门的刺客也死了,他们当时到底有没有杀掉乔将军,也没个实证。”
“那这事就这么完了?”
“年月太久,诸多事追查不到了!不过这两位大人分头查案,将当年与杜江交好的,跟周家来往密切的,以及可能参与到残害乔将军的人都给细细筛了一遍,顺藤摸瓜,也揪出了不少狼心狗肺之徒,令人大快人心。”沈老爷舒畅道,“闽州的官吏,从上到下,怕是得换一批了。”
众人又是欣慰又是叹息地又聊了一会儿,起身各自告别。
沈老爷是要坐船继续去往府城,沈二是要回官学,顾冉跟裴六则是准备打道回夏溪村。
沈二先走,沈老爷还在码头等客船,而顾冉跟裴六要坐的回东林乡的小舟却是缓缓到岸了。
她们在渡口旁跟一群人站一起候着,等小舟上的乘客登陆,再上去。
那船客一个个下来,站在顾冉身边的裴六见到其中某个风尘仆仆的人,一怔,脸色微变,却又马上按捺下来,飞快地转头看向了别处。
那是,他曾经在常来客栈见过的那位刺客。
贾老爷。
不是说,那位御史大人将浦州的刺客老窝都端了吗?
怎么还遗漏了这么个人物?
那位柳公子既能供出浦州分堂,不可能不供出跟自己一起做任务的贾老爷。
所以,是贾老爷运气好,逃过一劫?
可为何又胆敢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