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许管事帮顾冉买回来的橘树运回来, 是在三月初二这一日。
顾冉已经提前跟许管事打招呼,让他的商船就停泊在墩子岛的停落点,怕许管事不知晓方位,这一日她跟裴六娘, 李骥以及林二郎都提前到了墩子岛, 在岛边等着。
当挂着福升两个字的商船在江道上出现时, 众人都举手连连挥着, 生怕船上的人没有见到他们。
就在船头注意观察着四周的许管事马上见到了挥手的一行人,也认出了其中的顾二娘,让舵手慢慢转向, 将船开到了墩子岛边上。
“顾二娘, 这就是你买的岛啊?”许管事坐着福升的商船许多次经过这个碎岛洲了, 今天才是第一次确定哪个岛是顾二娘买下来的。
“没错,这个岛叫做墩子岛,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一个名儿呢!”顾冉笑嘻嘻的。
许管事也笑了起来, “你的岛, 你想叫什么名儿就叫什么名儿。”
“那当然。”
顾冉跟许管事说说笑笑的,商船上早有伙计将船上装载的橘子树给小心翼翼地搬了下来。
那林二郎跟李骥也跟着上去卸货,裴六娘则负责清点数目。
“按你说的, 三百棵橘子成熟,一百棵橘子幼苗。”
许管事说着,指了指分开裹着的成树, “这一百五十棵, 据说是早熟的品种, 另外一百五十棵,是其他晚熟种类, 你栽种时,可要记得区分开来。”
“好的,麻烦许管事费心了。”
“不费心,我可要现下就跟你预定今年的橘子收成了。”许管事不忘正事。
“没问题,一会儿我们将橘树都搬到里头去的时候,许管事也跟我们走一遭,一来认认路,二来我跟你清算货款,你跟我拟定契书,怎么样?”
“好,当然好。”
搬运橘树,用的是板车。
是之前吴三伯起房子的时候,拿来搬运石头的板车。
顾冉原本想带驴过来的,但刘艄公的小船太小,或者说,年节前后,在东林乡渡口出没的渡船多是渡人的,渡驴的少见,还怕驴在船上一个不小心摔江里去,只能作罢。
若是像福升这么大的商船,估计就能载驴了。
所以见吴三伯将板车给带上岛来了,顾冉就花钱银给留下来,正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当然,一辆板车是运不完这么多棵树的。
许管事让福升的伙计也搬了两架板车下来,这才一口气将所有橘树都运进了山谷。
沿着平整的山道一路往前走去的时候,许管事止不住向顾冉打听起这个岛来,得闻顾冉已经开辟出了专供栽种橘树的林地,还在岛上建造起了厝房,还将信将疑,直到最后远远地见着一大片开垦出来的空地,以及空地尽头,依山傍水的那座大厝房时,才吃惊起来:“这岛上还真建好屋子了,顾二娘你怎么做到的?”
“都多亏了咱们村里头的人帮忙呀!”顾冉笑眯眯的。
不仅是帮忙起房子,如今还得帮忙移植橘树呢!
在海上奔波了今日,离开土壤久了,当然得赶紧让橘子树尽快栽种到地里头去,拢共四百多棵橘子树一次性运过来,不可得多雇几个人手。
所以这一次,顾冉不仅带上了裴六娘跟李骥,跟林二郎,还多雇了村子的几个八九岁的少年郎。
少年郎家里头的前辈们这个时候都忙家里头的农活,不得空,但乐于让才算半个劳动力的少年郎过来岛上赚钱银。
顾冉看林二郎找的几个少年郎都机灵得很,而且干起活儿来也勤快,最重要的是价钱便宜,于是也允了。
另外,顾冉还雇了杨二娘杨金铃过来。
这么多人,得烧饭,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杨大婶厨艺不错,那身为她女儿的杨金铃手艺尚可,给大伙儿做一顿两顿是肯定能行的。
恰好杨金铃前头不是跟她打过招呼想来岛上做活计吗?
她去杨家一问,杨大婶就允了。
杨家也在忙活计,但自己另外雇了些帮闲,少一个闺女做劳动力,没差别。
于是杨金铃就也过来了。
橘子树一运进来,顾冉就教大伙儿怎么将橘子树栽种到定植穴里。
在山谷前面一片林地,选择栽种的是早熟品种的橘子成树,那晚熟种类的橘子树则全种到山谷后头。
至于橘树幼苗,一半种在山谷坡地上,一半种到山谷后面,三种不同的橘子树分区种植,届时也好统一打理。
从别处挖起来的橘子成树,根部都带着原本生长地的土壤,而后用油纸包裹起来后扎好,以免在运输途中受损,而时间过长时还得不时在根部浇一浇水,省得在运送到目的地时就坏根,或者因为得不到营养而开始败坏。
顾冉打开了一棵橘子树包着树根的油纸,发现整棵树的树根与原种植地带着的土壤团成一团,捏了一下树根带上的土壤,湿湿的,那树根也未见有断根或腐烂的部位,证明这批橘子树挖起来时,状态良好,成活率也会比较高。
她与裴六将橘子树搬到了其中一个定植穴里头,放进去。
坑穴均有半米深,坑底下,之前铺埋的基肥这个时候已经往下融渗进去。
一般定植穴要比划着移植的橘树植株大小而定,若移植的橘树小棵还好,若是明显大植株的,为了确保移植后橘树能够坚实挺立不轻易倒伏,还得将坑临时挖宽挖深。
放进去后,一人扶稳橘子树,一人开始将土坑旁边原本挖上来的泥土再填下去,填完后,用脚踩一踩,压实了,而后浇水。
浇水要浇足浇透,为的是让橘树自带的那一团原生地土壤与现在新移植的土壤粘附起来,让橘子尽快适应新的生长环境。
新栽种的橘子树是一定要确保水分充足的,所以日后每一日,都得给这一大片橘子树浇灌大量的水。
为免橘树不牢靠,浇水后还得用锄头压一压地面的湿润的土壤。
如此,一棵橘子树就算栽种成功了。
为了让众人多看两次,熟悉步骤,顾冉与裴六又多栽种了两棵橘子树,让李骥,林二等人看明白了,才叫他们两人一组去搬橘子树各自移植去了。
自己才带着在一旁看热闹的许管事,进了厝房厅堂,结算橘树的费用,以及签订订购契书。
一棵橘子成树均价就要四百到五百文钱,幼苗橘树便宜一半,也要二百文钱左右,也便是说,这一批合共四百棵的橘子树,就得花费一百五十两左右。
这还没算委托福升商行的运费呢!
七七八八算下来,估计也要一百八十两。
所以寻常百姓,还当真做不了这个养橘大户。
栽种林地需要钱银,树种需要钱银,之后一年到头照看橘树得雇人,也得钱银开路,更别说其他杂七杂八的支出了。
现在想想,头脑一热就大手笔买了个岛来种橘子树,顾冉在暗叹自己够气魄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及时拉了个出得起大笔钱银给自己投资的合伙人。
不过,因为同时还跟许管事商谈今年的橘子事宜,所以这一百八十两货款的一半,都算成了福升商行给顾冉的订金。
顾冉等于没花半文钱,但却得在今年十月初,将定的橘子给老老实实及时提供与福升商行,不然赔偿金按照全数翻倍付与福升。
双方看过契书后,商榷了其中几条细则后,修改到双方满意,便彼此署名画押了。
“顾二娘,咱们福升今年,可就盼着你的橘子大丰收了。”
临走时,许管事这般说道。
“一定,一定。”顾冉今儿心情忒好,连连点头,满脸笑容欢送走了许管事一行人,这才去瞧一瞧自己雇来的这些伙计,将橘树栽种得如何了,看裴六居然跟鲁爷爷一组搭伙儿栽种橘树了,于是叫来了杨金玲,跟她一起继续移植橘子树。
等山谷前的橘树栽种完了,用板车拉了余下的橘子树运到了山谷后面去,继续忙活。
如此,干了两日,才算将所有橘子树都栽种下去了。
原来空旷的林子一下便种满了葳蕤挺拔的橘子林,多了一大片生机盎然的浓绿,让人看着便满心欢喜。
这不过是开头,接下来才是重点。
因为橘子树栽种下去了,还得观察种下去之后的生长状况。
橘子树原本是移植存活率颇高的树种,但那也要是在移植得当,照料悉心的前提下。
一般在新的一个环境成功移栽橘子树,得看二十到三十天左右,橘子树能不能顺利扎根。
在这多达一个月里头,每日都得查看橘子树的情况,不仅得大量浇水,还得给枝叶喷洒足够的水分,以及得到充足的晾晒。
另外便是,若是移植过程中有不当操作,也容易在最早的一个月里头看出来。
树枝发黑,树叶枯萎等等症状出现后,就要马上将橘树挖出来进行施救。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里,顾冉跟裴六都住在岛上。
李骥也是。
如今墩子岛不复往日的荒岛了。
也不是冬季时期来来往往人少,江道上可是每日有不少商船经过碎岛洲的,他们在墩子岛经常出入,不免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怕便有好奇的人寻到那渡口找到这头来。
若只是好奇便罢了,若是存了坏心的人,进来后见着这一片橘子林,搞破坏怎么办?
顾冉不惮以最坏的心肠揣测旁人的恶意。
故而就得雇用一些护卫来看管着这橘子林了。
还有谁人比李骥这个曾经的解官担任橘园护卫更合适的吗?没有。
顾冉早就垂涎着李解官的能力,明里暗里拉拢他,不就为了这个时候,任人为贤嘛!
听闻一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后,李骥很痛快地接受了。
在橘子园做活可比做官吏轻松多了,没什么勾心斗角倾轧背刺的事,赚得也多,他孤身一人,只要监管他的吴村长同意,去哪儿都能过活。
橘子园这里的厝房可是比他租的吴三伯家的厢房要宽敞明亮,住起来也舒服多了。
吴村长当然是同意的。
没见她将自己大好儿子林二郎也塞过来了吗?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骥虽然能以一敌十,但护卫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够的,还得找多两个。
但合适的人选得慢慢找,李骥自己身为护卫首领,说这人让他来物色,于是顾冉就没管了。
李骥能力足够,她也放心让他主事。
至于橘子林里专门伺弄橘子树的农户,在吴村长的帮助下,也请到了三位老把式。
一位是从祝家找的,两位是从刘家请的。
如今祝家跟刘家烧灭橘子林后,忌惮在东林乡附近的村落的土壤怕都有同样的病因,也在挂心其他橙子蜜柚等等果树的情况,目前并未有重新买地栽种柑橘的打算。
原本在橘子园里做活的许多伙计便遭了辞退。
这三位老农正赋闲在家呢,才准备年节后重新找活计,或者回归自家田地耕作。
其实吴村长也不单单找了这三位老农。
只是其他农户听说是给顾家娘子伺弄橘子树时,乍听闻是在荒岛上,个个都很犹豫。
那可是在荒岛上,据说那岛上都是莽林,不仅多瘴气,也多毒蛇大虫。
就为了照料橘子树的差事,将自己的性命赔上,不划算。
所以顾冉准备带着他们上岛视察工作环境的时候,很多人都推拒了,没来,最后来的便是这三位老农。
原本他们也很犹豫的,可,照料橘子到底比在地里刨食一年赚到的钱银多,既然都说可以去看一看再做决定,于是他们大着胆子就去岛上了。
不看则已,一看,就都选择留下了。
这里要提一嘴墩子岛上的瘴气。
原本瘴气便是因为热带树林密集,有害气体所以高热蒸发未有及时驱散才造成的,但当山谷前后的树林子被大片砍伐后,空气流通,那瘴气自然就不容易形成了。
墩子岛上的林木原本就稀疏,不像大屿林那般密密麻麻,高可参天,故而便是远离山谷的其他地儿,瘴气也比较少,就是形成后飘过来了,也有山谷前山谷后的风车可以驱散,因此,如今荒岛也渐渐成为人类宜居的环境。
护卫有了,老把式有了,还得有杂役。
帮着搬搬抬抬或者给老把式打下手什么的。
恰好,移植橘子树的时候,不是叫了村里头的一些少年郎来吗?
他们正是精力充沛又聪明乖巧的时候,夏溪村的许多人家都知晓顾家二娘在墩子岛栽种橘子的事了,当初那岛上的房子,还是他们其中的不少人过去建造的。
以前在刘家跟祝家的橘子园里头做活计,可是许多人艳羡的事。
这个时候顾二娘想找自家小郎君过去做活,没指望自家孩子多大出息的,可不都上赶着让顾冉雇用他们去。
至于荒岛上的瘴气毒虫什么的,嗨,他们大人们都去过那墩子岛上亲眼见过了,啥瘴气毒虫啊,不怕不怕。
于是杂役跟伙计也有了。
护卫由李骥负责,老农跟小伙计们都归林二郎管,而后负责她们吃食的,自然便是杨金铃了。
如此,顾冉在墩子岛上的橘子林一整套班子就算定下了雏形。
这么多人按部就班,日日悉心照料,那新栽种下来的橘子树,在充沛的阳光照耀下,长势甚好,越发枝繁叶茂,青翠可人。
同样长势甚好的,还有咱们的裴六娘。
年节一过,开春一来,裴六就跟其他生长的万物一般,蹭蹭得往上蹿个头,便是想控制一下下也不行。
夜里头便是光躺着,也能感受到四肢骨节处软软酸酸,一寸寸要长高的势头,浑身似乎都在叫嚣着闻风而长。
个子能长高,自然是好事。
那刻在门柱上的划痕,已经记到去年身高到最终身高那段距离的中间还要打上了。
但长高了,其他麻烦就来了。
其一,每日晨早醒来,他的下巴就钻出毛茬来了,不多,还很细。
可,他如今身份还是裴六娘,娘子家家下巴长胡须,多可笑,所以他现在起身第一件事,刮胡子。
其二,喉结在微微凸起来了。
冬季的时候还好,穿的是厚厚的裘衣,高领子将脖子一埋,自然就遮住了这喉结,但开春穿的衣裳越来越薄,届时总不能他还穿高领子的冬衣,所以得想办法,将喉结给遮挡起来。
幸好在天字第一盗时,学过如何伪装自己,男乔女女扮男都有教授技巧,趁着去县城买了些物件伪装起来,也算能隐瞒过去。
其三,他的声音开始变了。
幸好在墩子岛挖好了定植穴后,他谎称生病,卧病躺了几日,总算将声音开始变得比之前不同的事儿给蒙混过去了。
连顾二娘也没在意。
“估计是如今身子开始长开了,所以声带也开始发育,变声了。”
虽然顾二娘说的事他半懂不懂,但就是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与之前不同,并不觉得奇怪,所以他也就松了口气。
但,突兀冒了一茬,如今长得比顾二娘还高这事,便是最后一个麻烦的事儿了。
原本顾二娘这般的身段,在夏溪村算是正常的个子,许多娘子妇人也就这么上下,但他猛蹿了一截,成为夏溪村最高的小娘子了。
每次外出,在一群娘子当中,显眼得很。
若是以后再长高到顾二娘满意的个子,估计能跟夏溪村最高的郎君媲衡了。
郎君那般高,便是让人艳羡的,但如娘子身份,七尺昂藏,怕是就令人望而生畏了,他别的都不怕,就怕顾二娘因为个头先嫌弃了身为裴六娘的自己了。
另外就是,最近一段时日,来顾家小厝给自己提亲的人多了,就连那福婆,也一旬跑两次,那给自己说亲的几句每每戳得他心头烦闷。
“哎呀,别看裴家娘子你长得美,可个头这般高,一般人家还是得犹豫一二。”
“你现在就应该趁着年纪小,把婚事给定下来,要不然,等迟些日子,你要是还长啊,长得比郎君一般高,那找夫家就难啰!”
裴六一脸黑线。
“去去去,福婆你可不待这样说话的!”顾冉听了,在一旁直嚷晦气。
“哎呀,福婆我怎么不待说话了?我福婆做这么多家的媒,见多识广,说得都是老实话。”福婆一边吃着顾冉端过来的糕点,喝着茶,一边对裴六指指点点:“像顾二娘这般个子恰恰好,身段好,能在屋里头操持家务,也能下地干农活,就是郎君们最喜欢的,可像六娘子你,长得比郎君还高了,那像话吗?”
“这郎君啊,普遍都不大喜欢跟自己一般高的,更不喜欢比自己高的,就是你长得再美,也没用,到时候嫁不出去怎么办?”福婆说着,瞧着裴六娘直啧啧,惋惜得很。
原本在顾家小厝见着这裴家娘子,福婆是满心高兴的,打听到裴六娘的年纪,就合计着过完这个年纪,也十五了,恰好是说亲的佳期。
这裴娘子这么美,她给说和与大户人家,亲事成了,她拿赏钱也多。
暗中都物色好几户人家了。
那几户人家听闻了裴六娘的容貌,都极为意动,谁料到,年节一过,这原本娇滴滴的美娘子忽然就跟笋似的,一节节往上长,这牛高马大的,哪里好找郎君来衬呢?
更别说她来了顾家几回,每一回都觉得六娘子又高了,又高了!
福婆心里头直嚷嚷:哎呦,老天爷啊,别让这裴娘子再长高了,再长高,她心里头念叨着的好大一笔赏钱就要飞啦!
“什么郎君看不上?我们家六娘不愁嫁,还看不上他们呢!”顾冉翻白眼,看着裴六娘却是满心欢喜,“个子高的娘子还长得美,赏心悦目得很呐!”
还不怕随随便便被啥臭男人欺负呢!
虽然六娘就是不高,凭那大力气跟好身手,旁人也随便欺负不了就是了。
她想成为一米七、八的高个儿美人还成为不了呢!
裴六听顾二娘一说,松了口气。
她不嫌弃,就好。
“福婆,不费心您替我做媒了,我估计,我能长到跟我阿……娘一般高的身段。”裴六对福婆道。
“你阿娘,多高?”福婆跟顾冉齐齐问。
“约莫,六七尺!”裴六抿抿嘴,轻轻吐出一个数。
福婆瞪大了眼睛,扶额,觉得头有点晕。
六七尺,那在郎君中都是顶高顶高的了。
谁家郎君轻易想娶这般高的娘子啊?
就是这般高的郎君人选她也难找到呀!
这桩亲事可不要难死她福婆了。
没了没了,那么大一笔赏钱,没了!
福婆恍恍惚惚离开后,顾冉笑嘻嘻地看着裴六娘:“你阿娘真有这么高啊?不是糊弄福婆的?”
裴六坚定的点头,完全不心虚其实自己已经忘记自家阿娘长什么样子了,更忘记阿娘到底是不是高个子。
就是阿娘没那般高,他也一定让自己使劲长到那么高的。
“你,喜欢么?”
“喜欢!”
顾冉狠狠一点头,“真那么高,六娘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绝世大美人了!”
裴六听到前头一句“喜欢”就高兴起来了,完全将后面那句话给忽略了。
好吧,那就使劲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