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皆慕强
顾明月疑惑:“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的人是怎么推销的。”
“代金券吗?”顾明月笑了下。
“对。”
“稍等。”顾明月面色不变, 手放在内线电话上不待迟疑,直接喊沈因上来,“我请个人带你看看吧。”
蒋翠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
和太太愿意这么爽快地同意,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主要还是依靠着许若兰和顾明月的名气。外加一些她对和太太的了解,知道和太太在意什么,所以才能踩的那么准。
可对于其他人,她却没那么大把握, 想来学点销售经验。
好好地把这个做成个事。
“叩—叩—”
敲门声响在门口, 顾明月朝着蒋翠示意。
“人来了。”
沈因推门进来, 见顾明月对他笑的温柔,下意识也跟着笑起来。
“顾姐,你找我?”
“先坐。”顾明月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浅笑开口,“蒋姐想让你分享些推销代金券的方法。”
“嗯?”沈因楞住,并不明白什么个意思。
分享什么玩意?
那是他配推的玩意么?
代金券又或者是优惠券, 其实对商场来说没什么不同。
只是相当于用一张等额券在商场内抵换做钱。超出的部分顾客补钱,剩余他们会进行券的找零。
单纯对于顾客来说, 用券跟钱消费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对他们商场来说,推广就相当于产值的另类变现。
客户通过钱以折扣的方式购买代金券,乍一看单件商品的盈利势必会减少, 可无形中却绑定了许多潜在的客户, 市场的份额在不断扩大的同时,也意味着有人提前支付了他们商场中商品的价钱, 使自己更加零售。
理想情况,利大于弊额。
但目前, 他们是只面向企业大额起卖,不零卖。别说几十,就是小几百,都没法拿。
这样的生意路径在江市并不常见,他们也是在摸索,所以市场扩的很艰难。
毕竟客户购买券的钱是直接进入他们公司的账户,这就需要足够的商业信任。
那样的金额,不会是个小数目,也不是他们那群愣头青梗着脖子上门就能谈成的。
人都不认识你,又怎么可能有耐心听你说动辄四位数的东西。好比两条平行线,差着云泥,很难相交。倘若强求,那势必有一方需要付出巨大努力。
这个成本将会超出顾明月的预期,所以她必须要找一个熟悉的中间人,起到上下的联络介绍作用。可如果是这个中间人自己愿意承包下游工作,那对他们的生意而言,只会是更加顺利。
蒋翠现在做的就很不错,一步一步沿着顾明月的设想走入了她们的商场中。
可沈因现在却是热锅上的蚂蚁,脚烫的地恨不得蹦起来。他根本分享不出来任何有关代金券的东西。
只能一个劲儿地看向顾明月,眼都要瞪抽了。
“顾姐。”他一开口就先虚了下来了。
他们商场刚成立不到半年,虽然生意很好,但依旧缺乏稳定性。
所以,开会的时候,顾明月也说过首年代金券的生意单靠他们那群年轻人是很难打开个口子。能依靠就只有上层老板们的人脉。
新的东西刚一出来都不会太顺,尤其是人都还有还惯性,喜欢用自己已经用习惯的事物。就好比如送年礼,那些老板们的合作厂家年年基本不变,都是用惯的,很难半道再更改。
那样的生意是个石头,他们脑壳子软,破不开那玩意。所以,他们也就是知道了有这么个东西,什么都没铺展开。
可现在他却要跟人讲推销。
难搞。
小朋友没经验,顾明月只能复起身,给他添了点水。
朝着他,微微眨了下眼。
沈因迎着顾明月的目光停顿片刻,手里握着的茶都觉得烫手,硬着头皮开口,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那,不好说吧。”
“没关系,虽然代金券跟你们的业绩挂钩,属于你们的独门秘籍。”顾明月缓慢坐下,笑意盈盈,“但蒋姐不是外人,跟你们形成不了什么竞争关系。”
啊?
沈因高速转着的脑子速度瞬间放卡壳,慢半拍明白顾明月的意思,却万万没想到顾姐比他胆子还大。
他目光看向蒋翠,迟疑且缓慢。
“是。”
蒋翠也不是个没眼力劲儿的,怎么可能听不出顾明月的言外之意,忙摆摆手。
“哎呀,怪我,我刚刚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别当真!”
是了,她靠这个赚钱生意,那也是别人糊口的生意,怎么可能会倾心相授。
怪不得那个叫沈因的脸色一直不对,原来源头在这。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冒犯。
“蒋姐,没事,你甭搭理他。”顾明月敲了敲桌子,对着沈因下命令,声音都带着严厉,“打明儿开始,你也不用来商场了,就跟在蒋姐后面拎包。先仅着蒋姐把这个半个月的营业目标完成,让蒋姐好好地过个年。听到没?”
沈因耍着小性子,不见笑意,甚至还有些委屈。
“听见了。”
“不用,不用。”蒋翠脸都快红了。
她何德何能啊。
本就是自己要做的生意,哪儿能天天劳烦别人再后面跟着。
“我自己弄。”
“蒋姐,”顾明月往她那边坐了坐,又给她斟了茶,“您放心。咱们是亲姐妹们,你对我实在,我肯定对你也大方。就那个死心眼的,是我们商场最会说的了。你成天带他出去跑,他就是不想跟您分享,也会跟您露两句。”
“他说的也一定全是对的,但肯定比您早来了几个月,多少挂一耳朵。能用的就留下,觉得没用您就来找我,我让他滚回商场,绝不让您烦心。”
沈因从一开始就是做商场的,肯定比她懂得多。
蒋翠面露犹豫,顾明月眼眸微转,扯出更为尖锐的话题。
“就是蒋姐您长得这么漂亮,我只怕沈因跟你走一起传出什么闲话了,再让姐夫误会了。”
蒋翠其实已经四十多了,她大儿子跟沈因也没差几岁。但听顾明月说这个话,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开心。
“不会。”她心里开心,脸上却还是谦虚,低着头,内心多少有些自卑,“我都这么老了。”
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有人夸她好看。
不像顾明月她们,一看就是天之骄女,从小都被捧着长大的。
她有些羡慕。
“哪有,蒋姐您可显小了。咱们俩一起出去,别人肯定都说咱们是姐妹。”顾明月笑着把她从头到脚地夸了遍,而后,话头一转,依旧含笑。“倒不如,我再给您配一个短期助手。您谈生意的时候带着帮您跑个腿,也省的别人说闲话和姐夫。对外,就说是你家表妹,权当来走亲戚。您看怎么样?”
“那我不就成地主婆子了吗?”蒋翠没过过几年好日子,更别说这种出门就有两个人跟着的生活。
想想都觉得夸张。
她哪用得了这样?
“试试嘛,不合适了你都给我退回来。”顾明月看出她心动,笑意更深,“蒋姐,出去谈生意不说其他,身边人多了,别人也都高看咱一眼。主要还是为了咱们的生意。您说是不是?”
蒋翠在那些太太面前一直都低人一等。也想带点人充充场面,倒不说扬眉吐气,但好歹也能看出来自己也不是个任由搓圆的。
“那…我试试。”
“好嘞,我来安排。”顾明月事情安排地很快,不给她一点儿反悔的机会,“那我就等蒋姐的好消息了。”
蒋翠暗戳戳地搓了搓掌心,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激动。
扯完正事,顾明月又跟她闲聊几句,便借着开会由头,笑着让沈因送她下去。
甫一关门,顾明月脸上的笑就没了。
说了半下午的话,脑子一直在不停地转。
很疲惫。
她不是个神,不可能事事都有预料,也想不到蒋翠突然提那句见他们销售的话。
他们甚至都没有设那个岗位,前期的破冰只能靠着靠着压榨丁祎的圈子和许若兰的人脉。
商场刚起步,走不了太快。
它需要时间成长,而他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但对于只谈成一单生意的蒋翠,顾明月势必不会全盘托出,甚至不会给她任何自以为是的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永远是买方市场,是她有高高在上挑人的权利。
“叩叩叩”
三声急促而有力地敲门声,几乎是在她说请进的瞬间,沈因就开门进来。
满脸迷茫,根本不懂自己明天要跟着蒋翠做什么?
是他最近犯什么错了吗?
还让他跟蒋翠分享经验,他倒是想,可自己配吗?
“顾姐。”沈因都快被问号给堆炸了,完全想不明白顾明月做这一出子是为了什么。
卖东西的经验他是分享不了一点儿,但舞龙舞狮的却还剩不少。
也不知道蒋翠需不需要。
顾明月嗓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没空听他瞎扯。
轻咳了声,言简意赅。
“手头上的活不重要的先交给海阳,处理不了的交给我。你一会儿直接去贺雪那挑一个机灵点的女孩,明天跟你一起工作。”
来真的?
“可,我没有什么经验。”沈因刚来就做的文书,后来顾明月有心培养他做男装负责人,结果他自己干了不到三天,就自己请辞了。
一路走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准了自己的位置,确实不大想动,而且也没必要跨这么大。
容易折腿。
“姐,论推销那方面,我真不如楼下几个。”
哪怕是忽悠蒋翠,别的不说,就杨振跟贺雪做销售起家的,哪一个不比他有能力。
“我知道,所以没让你去做推销。”
顾明月抿了口水,放下杯子,眼睛定定看向他:“我是要你是跟在她后面和那些个客户混个脸熟,了解一下她们的喜好,顺便学学她跟那些太太们说话的方式和分寸。”
蒋翠能用则用,不能用的那天,沈因和新带出来的女孩就是商场的plan b。
没有谁可以拿捏住顾明月,试探也不行。
沈因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也想不到这点,整个人瞬间愣住。
顾明月咳了两声,不大舒服:“法子是我临时想的,肯定有不周到的地方。我也不确定蒋翠什么时候能够反应过来,你们在外相机行事。只有一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咱们商场代金券的销售力度。”
弱点一旦外漏,合作桌上的双方倏然就会换了位置,生意瞬间改了味道。
人性是金钱面前是最不值得考量的东西。而顾明月也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到人性的对立面。
“是。”沈因脑子转的很快,脸上逐渐认真起来。
“别紧张,”顾明月朝他安抚笑了下,“我们只是留个后手而已,也不是让你去和蒋姐保持敌对。就当学点东西,技多不压身。”
沈因点头,正色看向顾明月,再次觉得顾姐在他心中的形象一如既往地高大。
顾姐像是有什么魔力,能随时把别人递来的荆棘,变成自己院外的围栏,进而层层加固,日益稳健。
走一步想十步,头脑清醒,情绪稳定,这是二十出头的他达不到的高度。
人皆慕强,沈因也亦然。
他收了玩闹,不再有抵触心理,沉声应是,很快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一直说话,肚里进了凉气;还是这两天江市开始化雪,气温骤降,顾明月打从那天开始就有了咳嗽。
倒也不发烧,就是咳个不停。
彭姨着急,见了天地跟她煮梨汤,一天三顿。闻酌也陪着一起,一顿都没跑掉。
这天早上,顾明月好不容易逮到彭姨早走的机会。
她趁闻酌在厨房里忙活,磨蹭着就把饭盒搁桌子底下了。
彭姨换鞋的时候还在提醒她:“明月,骨头汤你要是不想喝就先别喝了,先把梨汤给喝了。给你装饭盒里的,你记着带去商场,工作的时候喝。多喝点,早点好,不然夜里咳嗽你也难受。”
“谢谢姨,我记着了。”顾明月答应地乖巧又懂事,转头就把饭盒又悄悄往里挪了下。
倒不是她不喜欢喝梨汤,但也没见过谁家是这种吃法,每顿饭都有就不说了,喝完还得外带。
矫枉过正,都快吐了。
而且,她现在咳嗽也没之前严重了。
顾明月很惯着自己,从不勉强,准备让咳嗽顺其自然,慢慢地好。
家里门一光,顾明月就松了口气,放下拿在手里装模做样的勺子,瞅了眼还在厨房里刷锅的闻酌,毫不心虚地把桌上的梨汤也给端了进去。
笑的殷勤。
“老公,你替我喝了吧。”
闻酌听她说话嗓子倒不是很哑,但间或还会咳嗽。
“再喝口。”闻酌冲干净手,随意甩了下水珠,仅有的耐心全在她身上,低头碰碰她,几乎都在哄了。
“剩下的我喝。”
顾明月小小地抿了口,迎着闻酌扫来的目光,又端起来喝了口。
“快喝快喝。”她从厨房的小窗户探头往门边看了眼,怕彭姨杀个回马枪。
闻酌眼里闪过笑意,不难为她,接过来就喝了个干净。
“走。”他把碗随手刷出来,放在橱柜,拎了件外套,“送你上班,今早你不还有会吗?”
“对!”顾明月故作惊讶,挽着闻酌的胳膊就要出门,“都快九点了,咱们得快点了。我早会还要跟他们安排年关活动,不能迟到的!走吧走吧。”
闻酌看她两秒,没动。
“彭姨给你准备的饭盒呢?”
“!”
顾明月目光与闻酌对上,微微叹口气。
#闻弟弟是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忘拿了。”
闻酌目光看过空荡荡的桌面,又四下一扫,视线很快定格在桌脚下的饭盒一角。
他弯腰拿起,触手生热。
“不想喝?”
“非常。”顾明月天生就不是个脸皮薄的,被发现了也不觉得难为情。
梨汤她现在确实喝不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彭姨说。
她并不缺乏跟长者相处的经验,可她却极度缺乏跟满心都是她的“慈母”,相处的技巧。
找不到合适的平衡点,并不意味着她要委屈自己。
总会有处理梨汤的方法,所以她并不在意自己失手。
可闻酌却突然鸣鸡收兵。
“那就算了。”
顾明月仰头瞧他,潋滟的眼里流露出不信的神情。
“真的?”
闻酌不答,只低头,轻碰了下她嘴唇。
两人中间隔了个圆滚滚的肚子,做什么都不甚方便。
但闻酌显然没有意识到,单手揽着她的腰,唇齿间越发放肆。
技巧有很大的提升,处处都是顾明月喜欢的节奏。
她踮起脚尖,两人目光迫近。
呼吸交缠,都是热意。
她笑意盈盈,手指杵在闻酌胸膛上画圈,故作挑.逗:“这是报酬吗?”
“不是。”闻酌握着她的掌心,亲了口揣兜里,平复着呼吸。
没有报酬,只有喜欢和情难自禁。
他开车载着顾明月,语气难免纵容。
“不爱喝以后就不喝了。”
治咳嗽的法子又不止一个,他希望他的月亮哪怕怀孕,也都尽可能是舒舒服服的。
“不担心肚里这个了?”顾明月故意开口。
从她怀孕之后,关于她身体的所有事都会被彭姨跟周边人无限放大,近乎夸张。
她的所有都跟独立的小家伙息息相关,稍微不舒服都像是犯了天条,受着条条框框的限制。
没什么意思。
“先紧着你。”闻酌侧眸看她,语气坦然且认真。
顾明月并不是个会拿自己开玩笑的人,只是孕晚期的这两三月,彭姨过于紧张了。
虽然他也没好到哪去,可还是不想太拘着她。
没必要。
顾明月弯眼看他,什么时候闻酌都会说这种话了。
她刚想调侃几句,却发觉车速渐减,停在了商场一侧。
“到了。”
一大清早,高磊正带人扫门口,看见熟悉的车。他隔着前面玻璃,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顾明月也就多耽误,解开安全带,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却又突然凑近,亲了口他下巴。
实属大胆。
闻酌都难得静了一瞬。
“这是奖励。”
怀孕这件事是各有各的苦,她不容易,闻酌也不见得轻松。可孩子毕竟是自己愿意留下的,顾明月不是个推卸责任的人,没想过抱怨什么。
她有自己的解决办法,日子过下去总要顺着自己的心意。
但闻酌刚刚那样说,平静稳重自带底气。不可否认,顾明月听了确实很高兴,所以不吝啬给予甜头。
千金难免她欢喜。
可她心思也很多,一环一环的,看向闻酌的眼睛越发深情起来。
闻酌眼里划过了然,但依旧稳坐不言语。
于是,顾明月临下车前又扯了下闻酌的袖子,也不多说什么。
“真不想喝了,闻着难受。”
她不擅长拒绝彭姨,但闻酌应该会很乐意效劳。
“嗯。”
果不其然,闻酌反手就抓着她的手掌,像是个等兔子撞来的农夫,入手就是熟悉的滑嫩,些微走神,慢半拍地才应了声。
“我回头跟彭姨说。”
顾明月眼睛弯弯,里面都是得逞后的笑意。习惯性地说了几句漂亮话,全都是夸他的。
只要她想,甜言蜜语能把人给框死在里面。
“晚上等我接你。”
闻酌轻咳一声,先下了车,替她开着车门,扶了把,看着她从车里下来,又瞧着高磊他们围着她往里走。
面上浅笑,脚下生风。
是他的月亮。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坐回车里,拧开刚刚被人刻意遗忘的饭盒。
喝了口,下意识地皱眉。太甜了,怪不得月亮不喜欢喝。
闻酌拧着眉喝完,准则一变再变。
下午回家送菜的时候,恰好遇见彭姨搁在熬汤,闻酌看了眼腕间的时间,没做犹豫,换衣进屋。
他很认真地跟彭姨提了梨汤的事,语气强势,不做商量。
“明月现在又不能吃药,再不让她喝点梨汤,夜里咳嗽怎么办?”
“不怎么咳了。”
闻酌把顾明月前些日子念叨着想吃的腊肠切了根,刷了遍蒸锅,摆在蒸盘上。
他做事认真,沿着特定的顺序,语气平淡。
“彭姨,她现在是怀孕,又不是来受罪。别逼她了。”
“我怎么就逼她了呢?”
彭姨把手搁围裙上擦了又擦,着急地想解释些什么,一连说了好几句。
每一句闻酌都听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闲着。
面上恭敬,动作不停。
彭姨就眼睁睁的看着闻酌把她已经煮汤的灶给换上了蒸锅,色泽艳丽的香肠被盖在铝制锅盖下,动作跟主人一样地强硬。
“小闻,你,唉!”彭姨对着闻酌确实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连着叹了几声气。
这事弄得!
“明月让你来找我说的吧?”彭姨把一大早排队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小心地给他们搁到橱柜里面。
怕他们注意不到,还买了顾明月喜欢的漂亮罐子封存着。
橱柜里搁满了市场上的各种稀罕玩意,彭姨没少花钱,就怕顾明月有什么补不到位的了。
“不是。”闻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如常,像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您的心意,她舍不得辜负。只是我也心疼我媳妇。”
月亮怀孕受的苦,再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了。
当初想留下孩子是真的,现在后悔也是真的。走到今天,闻酌是真的觉得当初孩子留的草率了。
这几个月,月亮过地够辛苦的了。
彭姨一怔,而后,又深深地叹口气。
“该心疼,”熬汤的锅端在手里坠的她直不起腰,“难着呢。”
闻酌跟彭姨说了什么,两人心里清楚,但却很有默契地一句都没给顾明月透。
顾明月连问都不问。
可自打那天起,他们家的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一道顾明月吃着不顺心的菜。
她的口味俨然又成了家里做饭的准绳。
日子再度顺心起来。
一晃一周半,沈因跟在蒋翠后面把潜在客户见了个面熟,囫囵吞枣地记着各种要点,整理成了个文件册,交由顾明月过目,很是认真。
“写的不错。”顾明月不吝夸奖,“很是详细,下功夫了。”
沈因刚进来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就松了,脸上都漾出笑容。
虽然这一周半过得很操.蛋,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糊弄蒋翠突然其来的问题。
但所有的努力都在得到顾明月的认可时,化为了满心的激动。
公司里应该不会有人会不喜欢得到顾姐的夸奖,发自内心地称叹,这是一件比多发工资都让人高兴的事。
“谢谢顾姐!”
沈因笑的像是再捡钱,拽了下衣角,力求穿的规整起来:“都是我应该做的。”
“漂亮话就别说了,”顾明月浅笑了下,把手边的文件递过去,“先看看这个。”
沈因接过文件的时候,脸上都还是带着笑的,可看着看着唇角的弧度就倏忽没了。
“顾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