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商人逐利
他们给的钱充足, 拍了套内景后,又出去拍了两套外景。
小院一套,街边一套。
本以为闻酌拍照会很不自在, 却没想到等真拍的时候,他反而是最自然的一个。
倒是顾明月常常会看着他笑场。
“女娃娃不要笑的那么开心,”老师傅虽然这样说,但他自己也是笑的不行,“你要装作不知道他在看你。”
两个人都上镜, 往街上一站, 那都是景。
老师傅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想拍的人了。
“好好地, 再来一张。”
那张照片采纳的是顾明月的建议,拍的就是她坐在长椅上,要装作不知道闻酌就在她身后。
要拍她不经意侧过脸,两人的目光相对。
有点像游乐场那天, 她感知到闻酌心意后的步步进尺,有意试探。
坏透了。
可就这么一个并不精明的做局者最后把局中人和自己都给套了进去。
傻乎乎的。
闻酌低头看向她,藏不住的温柔, 总会在眸间泄露三分。
她笑,他也就跟着笑了。
“咔嚓”一声, 胶片定格。
老师傅拍完才觉懊悔,一边低头看相机,一边又说他们。
“都说了不让笑不让笑, 怎么又笑了, 还一笑笑两!你们...”说着说着,他自己卡了壳, 嘀咕了句,“但拍的还怪好看的。”
拍照本身都是件很累人的事。
两人说是照了一上午, 但结束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老师傅太喜欢拍他们了。
要不是下午预约的人急等着用照片,他都想退钱给人不拍了。
“照片一般三到五天,你们可一定得记着过来取啊。”老师傅送他们出来,半开玩笑,“要是来晚了,我可就把照片挂我墙上了。”
闻酌正给顾明月开车门,一听见这话,瞬间看向老师傅。
“晚不了。”
一字一句,不带犹豫。
他像一条最吝啬的龙,怀藏着那么耀眼的宝贝。藏家里都还唯恐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挂在他人墙上,留给众人欣赏。
不可能的。
老师傅本也是试探着铺垫,但闻酌态度坚决,未言之意也就不好再说出口。
拿钱砸人用照片就更不想了,能来他这照相的,也没几个穷的。
“那我就等着你们了。”老师傅乐呵呵笑了声,说的真心实意,“慢走啊,以后记得常来。”
“回见。”顾明月探出头,笑吟吟地朝他挥手。
拍照虽然辛苦,但老师傅半天下来,也没少照顾她。
一天的体验,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美好的。
顾明月觉得不错,心想着以后有时间还要再来拍一套。
虽然累些,但还能接受。
可她忘了,任何时候都不能说的太满。
拍照回去的当天晚上,顾明月睡到一半,无意识地蹬了下腿,突然就醒了。
感觉右边的小腿一抽一抽地,钻心的麻就跟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袭来。
应该是抽筋了。
她试着动了下,些许痛感。
闻酌睡觉轻,瞬间就跟着坐起来。
黑夜中,吓了顾明月一跳。
“吵着你了?”
“没有。”
刚醒,他不甚清明的眼里就只会摸黑寻着她的方向,低头亲了口,就把人往被窝里塞。
顾明月挣扎了下,扯着右腿,蹙眉,又“嘶”了声。
闻酌对她的感受一向敏锐,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哪不舒服?”
“小腿,右边的。”
顺着他被窝里的手,顾明月很不见外的把腿翘到他身上。
“抽筋了?”
掌下的肌肤是被人精心养起来的,白皙滑嫩。
闻酌手粗,指腹按在上面都不敢深用力。
忆樺
“难受。”
来这几个月,顾明月睡眠质量显著提升。除了偶尔加班,基本能做到到点就睡,向来都是自然醒。
已经很少再有夜半惊醒的情况,别的不说,她自己现在都有些不清醒。
眼皮沉沉,声音囔囔,像是在撒娇。
闻酌伸手隔着被子轻拍了拍她。
然后,继续低着头,认真给她按腿,估摸她是白天累着了。
“用热水给你泡个脚吧?”
“不用,”顾明月也觉得折腾,“你帮我按按就行了。”
她小腿放在自己身上,闻酌也不敢深动,不甚熟练地打圈按摩。
过了片刻,他再一侧眸,只觉空气过于安静。
轻轻凑近感受,只能听见她舒缓的呼吸声。
小小的。
看来是舒服些了。
闻酌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下,倒有点睡不着了。
也不大敢动,怕吵醒她。
慢慢俯身给她掖好被角,躺回来的时候,又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小腹。
——闺女,听话些。
-
元旦一过,顾明月肚子已经差不多有六个月了。肚子算不上很大,但月份就已经有点吓人了。
不肖闻酌说,周围人都要把她当成个国宝给供起来了。
休了两天假,回商场上班的时候,许若兰更是夸张。
她来的早,商场还没开门。
“咱们商场得有人情关怀。也不是让你们巴结着别人,至少得有点眼力劲儿。”
许若兰正在大厅跟员工开会,日更最新完结文,在企恶裙八留意齐齐散散零四看了眼她,继续道:“就是看见了像你们顾姐那样的,该注意的一定要注意到:平常见了她站着,该搬凳子的就一定记着给她搬凳子;该倒水的就记得给你们顾姐也捎一杯热水。平日里顾姐要是喊你们了,就赶紧动。要是觉得自己马虎不长眼,那就别往你们顾姐身边围,可别冒失撞了。不然,到时候就是你们闻哥不说,我都饶不了你们。”
越说越离谱了。
在一群人面前,顾明月也不好下她的面子,只微微冲她摇了摇头。
再说下去,都感觉她要半身不遂了。
哪至于这样?
许若兰进货、卖货可能不太行,但给员工开会还是轻车就熟。
一改往日的样子,是她们三个中最容易下脸子的老板。
“都操点心,记着没?”
“是!”
早会没什么内容,就是个点名和动员,一般都是各个楼层的负责人值班组织。
顾明月她们都不参与,许若兰今天是特意早来的。
“你刚说什么呢。”顾明月跟她一道走扶梯上三楼,脸不红心不跳地开了句玩笑,“都把我整害羞了。”
“可别了,你还会害羞呢?”
就顾明月那心理素质,许若兰是真没见过谁能把她整害羞。
“我那不是怕他们不注意再给碰着了你,都六个月了吧?”许若兰留心记着日子。
“嗯。”顾明月手碰了下肚子,也觉得时间过得快。
许若兰现在跟她一起上楼梯的时,都留心注意着:“多些人注意总是好的。”
她想起自己的怀孩子时候,别说工作了,什么都做不了。整天躺在家里,一群人围着她转,她都还觉得自己委屈地不行。
哪像顾明月似的,每天该爬楼爬楼,该上班上班。没见过她闲着,比自己那时候可厉害多了。
有那样的合伙人工作起来确实会很轻松,但许若兰有时候想起来也会替顾明月操心。她被许胜和爹妈保护的很好,仍旧有颗很柔软的心。
自己怀过孕,知道有多么不容易,所以顾明月需要的她肯定会帮。不说其他,就商场开业一个月,她来的这比去许家办公大楼都勤。
但有的工作她帮着做不了,只能尽力其他方面给安排好。
闻酌既然放心让顾明月来上班,那她就得在商场尽可能地照顾好顾明月。
初次怀孕,顾明月想不到的地方,她力所能及地替都会做到前面。
“你假前不是说想走个电话线吗?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趁着大后天你休息,你把需要的办公室提前给我列一下。到时候我给你看着安。”
知道许若兰是一片好心,顾明月就不再多说,只含笑道谢。
“若兰,麻烦你啦。回头我请你吃饭。”
“小事。”
许若兰挺高兴能帮她做点事,情分都是在相互帮忙中层层积累。
两人办公室在同一层。许若兰的办公室靠着楼梯口,跟她隔了间。
但她也没先进去,站在门口看顾明月拿钥匙开了办公室门进去后,才放心的进了自己的那间。
顾明月失笑,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现在能站能走的,真不到时刻都需要人关注着的月份。
可从早起许若兰跟大家伙紧了根弦后,还是能明显看出来大家对她态度更加小心了。
就连高磊他们来汇报进度,敲门都不敢使劲儿,声音小到顾明月都以为敲的是隔壁办公室。
后来一想,隔壁的丁祎,今天休息。
“请进。”
高磊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门边,听见顾明月声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开门的力道。还是后面的沈因薅了把他袖子,才没让门发出大的声响。
“顾姐。”
“坐。”
顾明月看见他们,也就想起了冯家的生意。
“事情办的怎么样?”
“好啊!”高磊拍了下自己大腿,激动地不行,“顾姐,你那法子真神了!”
两天没来,她办公桌上攒了一堆待批复的文件,枯燥乏味地忙了一上午,正是需要杂事解闷的时候,
“怎么说?”
顾明月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起身给他们两个人倒了杯水,稍微活动了下,径直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单人椅子上。
有些好奇高磊他们会如何实施。
“2号上午您跟我们开完会。中午我就跟沈因一起从员工家属里找了几个嘴皮子厉害的大娘。我天,那可厉害了。”高磊现在想起来都叹为观止,“衣服都没买,进去就跟人店员吵起来了。那激烈的,我跟豪子站在外面,都以为里面要打起来了。”
一闹就是半下午。
“最后,人老板娘把她们赶出来了,她们都还能站在门口骂。”
高磊讲的绘声绘色:“就是那群人太不是个东西,骂不过就想上手,还有个男帮工。不知道是个老板的什么亲戚,那嘴脏的,没点熊本事,就看大娘们好欺负。从屋里冲出来,他就往大娘他们身上撞,还想挥拳头。不过,还好开会的时候姐你强调过,让我们注意安全,把握着度。我们自己都上着心呢,带的也有人。”
可不能事没闹起来,再把自己给折那了。
传出去了,他高哥的脸都没地方搁。
“都没受伤,就是起了个小摩擦。我们把那个男的按在地上后就走了。”高磊最看不起的就是仗着自己长得高,有点蛮力,就想动手欺负弱小打女人的窝囊废。
也算可以。
店里售货员都在忙着骂架,那还能有多少是会理会顾客的购买情绪的?
“挺不错的。”她夸了句。
“第一天傍晚,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冲我们吆喝,威胁着说是要报警。”高磊不大好意思地挠了下头。他那天走的时候还虚着心,不敢走远,在批发市场门口蹲了会儿,提心吊胆了半天。
就怕顾姐刚交代完,他们就成功踩雷。
“但最后,我看他们也没报。”
瞎忽悠。
高石瞅了眼沈因,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嘿嘿笑起来,“不过,这也给沈因了点启发。”
“是什么?”顾明月对沈因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圆滑聪明脑子活,进退有度不上头。
挺有能力的。
高磊撞了下沈因,给自己兄弟露脸的机会:“顾姐问呢,你说。”
沈因虽然不觉得顾明月会因为谁阐述的事情详细,就把功劳记在谁头上。但他还是接受了高磊的好意,清了清喉咙。
并不扭捏。
“我寻思着不能就他们会吓唬人啊,我们也能说啊。第二天一早,我和高磊就把人分成了两组,上下午轮班。大清早就去退货,反正肯定不好退。我就教她们自己先说不退要报警,抢着他们的话说。吵架上头的时候,他们就会跟我们对着来,就不可能再说什么报警的话了。”
先断了他们报警的潜意识想法;再放开手脚地跟他们吵。”
吵到最后两边的人就都上手了,也没见着谁去报警。
这样的争吵对高磊他们是没有坏处的。
毕竟,他们现在又不指着在批发市场开店做生意。
没有任何业绩或者赚钱压力,无所畏惧,常常都是他们追着人家吵。
一吵就是一上午,时间全耗在上面了。
进店里的顾客别说试衣服了,基本都听营业员说话都费劲儿。
有些营业员吵架上头,脸往下拉的个个都跟长白山似的,活像是被人挖了祖坟。
就那服务态度,谁还会上赶着去他们家买衣服?
倒是大娘们每天大摇大摆,实在过于招摇。
高磊怕出事,每组过去的时候都至少四个人,远处还有他们几个男的远远跟着。
真动起手也不虚他们。
最后,老板娘实在受不了大娘们震天响的嗓门,跟看瘟神般连忙给退了钱。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但就这样,几个大娘们都还不愿意走。
平日里生活压力大,现在竟然还能有个吵架就能拿钱的工作。最关键的是,也不是孤身奋战,而是他们人多势众。
不落单!
那还不得捋起袖子放开了喊,一喊喊几天,嗓子哑了,但心里舒畅了。
员工们也都高兴。
“大娘们都玩上.瘾了,轮班转战,斗志高昂,比我们几个男人都能走。”
结果,没过两天,他们就被冯家的店铺给拒外面了。
“没见过这么玩不起的,我们还特意换了组人。”沈因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可他们也够绝的,只要是组团的大娘们,一律都不让进。”
“当天下午,我就请我妈和相熟的工会阿姨们一起去。都没走到他们店门口,就远远地被守在外面的营业员给强行驱离了。绝不绝,门口的公家走廊都不让我们过!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我阿姨气的直哆嗦。”
“没办法,我当天就请相熟的记者来拍照做采访,必须要向社会公布公布咱们江市的人心险恶!”沈因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高磊:“......”
再听一次,他还是会被沈因脸皮所震惊。
他一度觉得就沈因那张嘴怎么着都得学个导演,或者干脆直接出门左转去话剧场,指不定还能混个主演当当。
在他们这真是有点屈才。
顾明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沈因。
沈因是一个很善于取巧的人。
自从上上次吃到媒体甜头后,他就能主动地跟不少记者维系着不错的关系,并且能主动地准确地把握住时机。
假后月初,正是记者们缺素材的时候,甭管真假,只有了点风声,都会吸引着不少记者争先跟风。
“昨天下午,他们家的女装零售就提前收摊了,目前还没开门。步行街的精品女装店虽然现在不敢不让大娘们进,但里面的售货员跟我们也是基本零交流。”
“服务态度倒是有转变。现在是我们要退货给退货,要换货给换货。甚至买个衣服都想白送给大娘们,只求她们别再来了。”
不得不说,沈因是有两把刷子的。
冯老板那里已经明显左支右绌,分身乏术了。
“还有,顾姐,今上午有个口信转了两道到我这,”沈因突然一顿,略有迟疑地开口,“说是冯老板想见您一面,请您吃个饭,赔礼道歉。”
“这么快?”
冯老板能猜到是他们商场,顾明月倒不觉得奇怪。
毕竟谁做了亏心事,遇见鬼敲门的时候心里都有数。
只是没想到,冯老板能变这么快。
明明几天前还在耀武扬威地来他们商场撒泼闹事,现下却又愿意请她见面吃饭,赔礼道歉。
看来她休假的这几天,冯家的生意确实是受了不小影响。
商人逐利,世人趋利。
可惜了。
沈因拿起纸笔,随时准备做好日期记录:“顾姐,咱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