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男客在外院这边闲聊, 三五成群,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面熟都算不上, 作为主人的罗相东当然不让的占据C位, 正在一众宾客中闲谈, 气氛正热。
罗家另外两位舅舅默默跟在兄长身后, 充当聊天和捧哏的工具人,作为下一代的C位担当, 罗恒景也负责带着一众亲朋里的少年公子哥,聚在一起聊京城最近的时闻轶事,或者功课夫子。
从罗恒景朝外的脚尖能看出来, 他极其不耐烦,恨不得拔腿就跑, 却因为主人身份不得不按捺。
倒是罗恒睿笑脸迎人细心接待,对着谁都是一副温和面容, 引着几个年纪小的簇拥在他身边,笑呵呵叫着睿二哥。
宋朗旭撇嘴,切!他为了掩盖脸上讥笑的表情, 不得不端起茶杯稍作遮挡.
而二房的罗恒朝宛如被秋霜打过的黄瓜,焉不拉几半死不活, 浑身没力气的样儿,三魂七魄飞走一半,要不是他的弟弟提醒, 还能表现的更差劲。
宋朗旭不欲跟公子哥们闲聊,分出一半心神两边观察, 忽听到男宾这头,有人压低嗓门:“你们听说了吗?”
这种潜台词, 意味着对方手里拿到什么独门消息,正欲卖弄出来博人眼球,识趣的就该神神秘秘跟着凑上去:“什么消息啊?让我也听听,保证不说出去!”
果然,得到捧哏的客人立刻把消息抖了出来,“听说,万大将军年前在边境上打了一场胜仗,年后等春暖花开,就要回京受赏呢!”
“喔,我也听说了,看来是真的啊!”男宾们马上附和着说起万大将军的丰功伟绩,一场吹捧下宋朗旭也灌了几耳朵,什么率领百人队伍深入突袭敌营,什么带领一只小队打退三倍人数的队伍等等,简直快成神兵天降了。
宋朗旭把目光挪到罗相东脸上,见他带着几丝隐秘的喜色,纳闷他为什么高兴?难道跟万大将军有什么特殊交情?
殊不知,如今朝廷上对边境将领是有“换防”制度的,每隔五年一换,如今万大将军任期将近,又要回京受赏,自然而然多出一个空缺来,他们都能争上一争。待在京城固然安享富贵,富贵处又哪儿寻功劳呢?
厅堂里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都是勋贵后人,谁不眼热呢?老本也不能吃一辈子。众人正在互相使眼色交流,这时,小厮洪亮的声音响起:“有客到!”
“哈哈哈我来的不巧!大家都来齐了!该罚该罚!”
掀开棉帘,一个嗓门洪亮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迈步进来,带起一阵冷风,他笑容满面,亲亲热热的过去握住罗相东的两手,“东弟,最近如何啊?”
罗相东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带着礼貌的笑容:“托敬国公的福,一切安好,难得您大驾光临,必要罚酒三杯!”
“哈哈哈再忙也不能不来东弟的宴席啊!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能忘?”敬国公一挥蒲扇似的巴掌,“孩子们自去玩吧。”
这时从他身后钻出几个大半少年,俱是一副俊秀好相貌,朝着罗恒景在的侧厅去了。
跟着敬国公的,就是冯家子弟了?宋朗旭转过身来,打头的少年宋朗旭不认识,但最末尾的少年就是熟面孔,这不是之前在风荷园带队踢假球的冯兆文嘛!
听说后来被狠狠罚了一回,不许他再带队踢球,闷了许多天,如今又重新出来交际了。
宋朗旭缩了缩脖子,又庆幸自己上回做了伪装涂了个大黑脸,不是熟悉他的人认不出来。
敬国公世子一阵客气的寒暄,罗恒景连忙过去接待,少年们人多,原先的地盘不够大,罗恒景忙让人挪动屏风扩大位置。
人多加上点着炭盆,难免气味不好闻,冯兆文举手做扇风状,一脸的嫌弃。罗恒景面上一红,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贴身书童附耳过去说了几句,他很快领悟过来,指挥人推开窗户挂上棉帘,同时搬来几盆水仙花点缀,淡雅的香气很快就让空气好闻起来。这时候再搬来双陆和投壶,好动的就玩,喜静的安坐,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
罗恒景看到众少年自得其乐,抽空悄悄跟角落里的宋朗旭说:“刚才谢谢旭弟了,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哪里值得谢,就是我不说,景表哥也能想到的。我只是快了一点,也免得晾着客人。”宋朗旭微微一笑,同样压低嗓门。
罗恒景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他也不笨,知道宋朗旭私下提点通风的事是不想抢风头,他领情就好。
“快去招呼客人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今天你可是主人。”宋朗旭把人推走,少年们正起哄,让罗恒景去比赛投壶赢个胜负,罗恒景就顺势过去,捏着一把羽毛箭准备投掷。
“光比赛没什么趣味,不如我们来加些彩头吧!”敬国公世子发了话,并且率先摘下腰上的玉佩,“我就先抛砖引玉,用这个白鹭玉佩押了。”
他带了头,其余几个公子哥也纷纷跟着押注,摘下身上的各种物件,一时之间彩头堆了小半桌,不乏名贵物品,这些东西凑起来,都够平民十几年吃喝不愁。而且最关键还是面子,大家身处同一个圈子,压人一头还不高兴吗?
冯兆文眼中贪婪之光大盛,赢了之后不光有面子还有里子,谁不欢喜?他便琢磨着要怎么赢得头名。
要说实力,他也能稳稳占据前五,战绩不俗,可是前五毕竟不是第一,发挥失常就拿不到战利品,所以他还需要找出一个稳妥的法子来。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罗恒景摩拳擦掌,别的他不擅长,投壶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就算不能夺魁也是稳稳前三,完全不用担心。他握着羽毛箭找手感,第一场就是全中!羽毛箭凌空飞过,全都插入壶中。
“哈!”他高兴的发出欢呼,开头就赢得满堂彩。
第二局,罗恒景准备突破自我来个噱头,他背对双耳壶,一个下腰后,再次全中!赢得满堂的掌声。
就算别人也同样全中,也压不下他的光彩,罗恒景兴奋的脸蛋通红,迫不及待要进行第三局。
如无意外,他就是稳稳的头名。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投壶上,角落里,冯兆文却缓缓靠近他,附耳说了两句话,听得罗恒景双拳紧握,脸上涨的通红,闷不吭声提起拳头就当场锤了冯兆文一顿。
冯兆文没防到口舌不敌拳头之利,身价秒涨,立刻变身国宝。他哎哟一声痛呼,马上引起同族子弟的支援,冯家子弟很是团结,几个人把罗恒景团团稳住就要报以一顿老拳。罗家子弟哪里肯服输,罗恒睿大喊一声你凭什么打人,吵吵嚷嚷的护住罗恒景,其余的人躲在一边,生怕殃及池鱼。
罗恒朝见势不妙溜之大吉,喊着伯父伯父,引得大人也朝这头看来。
罗相东过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副闹哄哄乱糟糟的场景,一群锦衣少年衣裳也扯破发髻也扯歪了,还有人连腰带都掉了,一看到大家停手连忙躲到屏风后头。
知道的是公子哥,不晓得还当哪儿来的乞丐流浪儿呢!
罗相东面上挂不住,在他家的宴会上闹出这等事,家族的颜面往哪儿搁!他只要肃着一张脸,谁也不敢避其锋芒,纷纷垂下脑袋,乖顺如幼童。
敬国公呵呵笑着,拉过冯兆文替他擦掉血迹:“我还当多大的事情呢!不过就是小孩子打架而已,谁小时候还没打过架呢!咱们可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想当初,我还被东弟打的鼻血长流呢!长大了还不是亲亲热热的,没事!擦点药膏就好了。”说完还去搭罗相东的肩膀。
罗相东似笑非笑:“那是你先抢了我的陀螺好么!我求了祖父好久才肯给我的,还没摸热乎就被你抢走了,我当然要抢回来!”
“哈!这点小账还记着呢!你个小气鬼!”敬国公指着罗相东前俯后仰哈哈大笑,气氛为之一松,不再紧绷。
笑过之后,罗相东又板着脸道:“小孩打架归打架,大人却不能不罚,不然不是老实孩子吃亏吗?说,是谁先动的手?”
谁先动手就是谁理亏,官府也是如此判案的,这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罗恒景身上。毕竟他们说了什么没人听见,但是罗恒景率先动手,那是谁都能看见的。
罗相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有些挂不住脸,冷着脸对儿子说:“是你先动手的?”
罗恒景垂着脑袋盯着脚尖,不肯说是也不肯说不是。他不说话,不利证词却汇聚到他身上。罗相东深深吸气,“难道没什么好说的?突然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不给个理由,这事怎么说得过去?
冯兆文却从敬国公这边挣扎着站出来,哀哀戚戚的说:“罗叔父还请不要动怒,这事跟大公子没关系,想必是我刚才一时口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让大公子不高兴,我道歉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仰着脸,伤痕被看的清清楚楚,那可不是轻轻打的,都成乌眼青,自然是下了狠手。
冯兆文异常笃定,刚才他说话时压低嗓门,且身周只有他们两人,事关隐私和面子,罗恒景说出来那是丢人再丢人,那就只能挨骂的份儿。他疼的吃牙咧嘴,心里却发狠,这次一定要罗恒景狠狠栽个跟头,才能抵消心头恨意。
“口角而已,就是牙齿舌头还有拌在一块的时候,何况兄弟家呢?”敬国公乐呵呵劝和,一点不在乎自家子弟被打了。
受害人求情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受害者家属通情达理,两人一唱一和,似乎准备小事化了。
罗相东咬牙,他作为家主教子不善,儿子不懂礼仪,还蛮横无理当众打人,今日宾客众多,要是传扬开去,罗家还有什么脸面在勋贵界混?至于刚刚出现的边关空缺,更是跟他毫无干系。
敬国公好本事!脑筋转的如此之快,一拉一打就把他从候选人的行列中排出了,轻轻巧巧不费吹灰之力。
罗相东骑虎难下,如今只能重重惩罚儿子以挽回局面,犯错不要紧,定要知错能改,他正要说出对儿子的惩罚,袖口被人拉了拉,外甥站了出来。
“舅舅,景表哥不肯说,我却可以说一说,我能看懂唇语,能否听我一言?”宋朗旭此刻站了出来,对着诸位执晚辈礼,恭敬绕了一圈。
罗相东被打断,立刻顺着台阶下,“你先说一说。”
宋朗旭并没有立刻解释,反而转到另外一个方向,“我懂唇语,但是诸位长辈都不知道,总要先
证明这事不是我说谎吧?”省的他说完,又说他瞎扯,自然要先钉死!
“这,这就不用了嘛,小孩子吵嘴而已,这么闹的跟上衙门审案子一样,何必嘛!”敬国公依旧在笑。
罗相东却不能轻易低头,他要抓住这个翻盘的机会,“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格外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被大人相信,验一验又何妨?”立刻吩咐人准备验证。
敬国公但笑不语,从进门后,笑容就没从他脸上消失过,笑了这么久也不僵,宋朗旭也是挺佩服。
这位怕不是笑容界小彩旗?
“人无信不立,诸位都是长辈,自然知道信用的重要性,我也要证明自己,不是偏私景表哥,验过才能取信。”宋朗旭再次鞠躬。
众人心想,好像也是?再说了,从前只听说过有人懂唇语,还没亲眼见过,热闹不看白不看呐!
只有冯兆文心头大急,不会真的这么倒霉罢?他暗恨自己刚才不再谨慎些,背过人说话。这事如果从旁人嘴里说出来,算不上罗恒景不守承诺,反而是他会得一个长舌的名声。
他脑子飞快转动,在众目睽睽下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毕竟不能去挡住不让验。
敬国公还是笑着,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这头已经有小厮带着宋朗旭去侧厅,站到七八丈之外,互相轻声说话,按理说是听不见声音,可是他们说一句宋朗旭就重复一句,分毫不差。
众人大开眼界,真有人懂唇语啊!还有人担心罗家小厮串通,亲自上前说话,同样被宋朗旭复述出来。
这下他证明自己的确会唇语,就要等着他复述刚才冯兆文说了什么。
罗恒景抬起头来,拼命给他使眼色,不要说,不要说!
罗恒景宁愿自己背负一个胡乱打人的罪名,也不想把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尤其是里头还涉及到一个女子的声名,女子本就比男子过的艰难,损了声名还能怎么办?流言蜚语可是能逼死人呐!
他疯狂使眼色,只希望宋朗旭不要说出来。
宋朗旭接手到信号,他本没打算牵扯到无辜的人,而是打算顺手把冯兆文推进自己挖的坑里,再埋点土进去。
在验证过他懂唇语后,他才对着众人缓缓说道:“刚才景表哥提拳打人,其实是为我出头。”
罗恒景缓缓松口气,冯兆文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刚才冯公子靠近景表哥,说如今罗家没落,连阿猫阿狗的人都能进来参加宴席,故而景表哥气的脸通红才打人,一面是为了维护家族,一面是为了维护我。我既然看出来了,自然不能装做不知,安然享受。”他转过身来深深一鞠躬,“还没谢过表哥的维护。”
“不不不,都是我该做的”罗恒景憋红了脸,连连摆手。
在场大人对彼此的子弟很是熟悉,没见过这个陌生少年。但是各家少年们聚在一起,都说罗恒朝逼逼过,这是罗家五姑娘去世后过来投靠的庶子,八竿子勉强打上一杆子的亲,也不能说是阿猫阿狗,但正经亲戚也算不上,横竖不算什么排面上的人物。
当即有少年小声嘀咕,“这的确不能算是正经亲戚嘛....”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大人狠狠瞪了一眼。
胡说什么!这话也是能瞎说的!谁家没个庶子庶女,一律都是把嫡母娘家称呼做舅家,如果这都不算,那什么能算!
他说完后舆论逆转,罗恒景是维护家族名声的好子弟,虽然莽撞大节不亏,宋朗旭是知恩图报的好亲戚,只有冯兆文,背后挑拨嘲讽,里外不是人。
冯兆文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你放屁!放屁!我明明说的是......唔唔唔......”他还没说完,已经被叔父捂住嘴巴,敬国公还是笑呵呵的:“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怎么一张嘴胡乱说话。”
罗相东也跟着笑,“就是,晚辈一点口角,哪里值得兴师动众?既然弄清楚了,散了散了,回去安坐吧!”
两人对着笑,好像要比一比谁的笑容更灿烂。
宋朗旭使眼色推了罗恒景一把,罗恒景此刻福至心灵灵机一动,低着脑袋用愧疚的声音说:“刚才也的确是我冲动了,不该打人的,你痛不痛?我这里还有一瓶白玉膏,治疗伤口是最管用的,一点疤痕不留,你要是还生气,就打回来吧!这都是我该受的!”
说着闭上眼睛,一副等着冯兆文打回来的样子。
冯兆文气的发癫有口难言,几次想要辩解,都被自家叔父打断,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小厮进来更换布置,再把席面好酒送上,一时间气氛重新融洽,风波消弭无形。
宋朗旭被感动的罗恒景拉到他身侧坐下,一股脑的夹菜,碗里堆的老高,吃都吃不完。
宋朗旭抽空瞅大人那桌,出了气的罗相东格外高兴,最叫人惊讶的还是数敬国公,面无异样笑意盈盈,甚至拉着罗相东拼酒,把一桌子人都灌趴下。
他心里又升起几分佩服来,能这么快收拾好心态,还扮亲热扮的这么像,该说不愧是“大人”?他要是能学到这样心态几分,做什么都不用愁了!
相比之下,冯兆文就有些不够看,席间一直在瞪他,瞪的眼睛抽筋。宋朗旭全当那是下饭菜,呼噜噜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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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兆文憋屈的要命,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回程路上,他忍不住追了上去,“叔父!今日我没有说过什么外八路亲戚的话!我说的是罗恒景退亲的事!其余全是罗家人诬陷!我冤枉啊!”
敬国公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嘴上的话比冰雪还冷:“冤枉?你这样子,就是冤枉死了也是活该的!”
冯兆文憋闷的要死,“凭什么啊!”
敬国公再次看见这个本来很出色的家族子弟,老实不可怕,聪明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几分小聪明,却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没有一击必杀的本事还要去招惹人家!他忍住怒气,准备让他憋屈的明白。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耍小聪明,宾客众多,谁敢打包票没人听见看见?一旦有人作证你就全盘皆输。再者,罗恒景跟你说过话之后才气的脸通红,是个人都知道你有问题,偏偏还要哭哭啼啼说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岂不是不打自招吗?也怪不得别人顺着你的话来攻击你!最后,别人还有真本事,用懂唇语这招提高自己的可信度,间接打压你的可信度,此消彼长攻守易势,到时候你就是说真话也没人信,还不如少说两句,是不可为就早点认输,减少损失也是一种赢。”
冯兆文一呆,原来如此!他这场输的不冤!
“最关键的是,你眼界太小了!”敬国公摇头,“生在公侯之家,怎可不关注时事?”这才是他最失望的点。
冯兆文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敬国公不愿再说,径直离开。
前些日子临近年关,各家各户少不了就要送年礼互相走动,就算皇家也不例外。
于是承恩公府上跟小梨巷的沈宅,各自接到一份年礼,承恩公的礼却要厚了三成,多是奇珍异宝,沈家人收到的却是实用物件,书册笔墨之类的。沈家当家人很是不服气,到处宣扬还闹了一场,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地,悄无声息,沈夫人甚至连命妇进宫拜见的机会也没赶上。这承恩公乃是陛下嫡母的娘家,小梨巷沈家却是陛下生母的娘家。论起礼法,承恩公才是正经的舅家,这事一出,谁还敢议论庶子嫡母生母那些事?又不是活的不耐烦!当然是闭紧嘴巴什么都别说。
敬国公摇着头,唉,还是要继续培养别的旁支子弟啊!独木难成林,尤其他们上阵打仗,必须亲近之人,少不得要再从旁支里翻出几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