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厂门口等到了陆小妹后, 明珠将布置好的功课递给陆小妹,两人就各自回家。
进了院子,明珠便看见陶家妹端着一个搪瓷碗从后院出来, 笑着招呼道:“陶姐, 又吃咸菜啊?”
“没办法,我这几天嘴上没味, 就惦记着这口了,你要让我吃肉,还真吃不下去!”
这段时间陶家妹跟院里的街坊邻里都相处的不错, 就连黄老太太这样的人精对她也都是非常喜欢,自打陶家妹进了这个院子以来,黄老太太腌的那点咸菜基本全进了她的肚。
“这总吃咸菜可不行。”明珠已经不是一两次见她咸菜就饭吃了,陶家妹这才进城几天,那张娇媚的脸就吃的有些泛黄。
明珠皱了皱眉, 从布兜里摸出一盒山楂丸递了几粒过去:“年前有段时间我胃口也不太好, 吃了我们厂医院开的山楂丸就没事了, 你这嘴上没味, 吃点酸的,正好开胃。”
“山楂丸啊。”陶家妹摆了摆手道:“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玩意, 也不提这了,你这头一天进宣传科怎么着啊?没人给人甩脸色吧?”
明珠笑着说道:“还行, 宣传科的同事们都挺好的,也没那么多事儿。”
“行,这就挺好, 好好干,赶紧转成干部级, 那不比普通工人强多了?”陶家妹看了看陆陆续续回到院子的街坊:“行了,管大鹏一会儿就该回了,我就不跟你唠了,韩主任来咱院收房租了,她现在人在刘长贵家,我刚过去问电费的事儿,瞧着问柳姐那神情有些不太好。”
“得,那谢谢陶姐了,我先过去一趟看看。”
“嗐,多大点事儿。”陶家妹撩了一下耳旁散落下来的秀发,端着搪瓷碗扭着腰肢离开了。
明珠朝着刘家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刘思琴就掀开布帘子走了过来:“你一进院我就看见了,你和陶姐刚刚在院子里聊什么呢!”
“这不是韩主任过来收房租了吗?我两正好碰上,她就提醒了我一句。”明珠说着就要钻进了屋子。
“韩主任,你看,明珠丫头来了,咱们这话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就有些不合适了,等下回,下回有空了我自个儿去找您聊聊。”曹问柳正坐在炕上敷衍韩主任,一见到明珠就仿佛见到了救星,热情的招呼明珠坐到她旁边。
“问柳婶,韩主任!”明珠笑着打招呼。
“欸,找你问柳婶来了?”韩主任调侃道:“你们娘俩这关系就是好,就是亲母女也不过如此。”
“这回您可猜错了,我啊,是找您来了。”明珠一边说着一边挨着曹问柳坐下。
“找我?”韩主任想了想,皱眉道:“是不是在厂里挨欺负了?是那个姓包的男同志对吧?明珠丫头你跟我说,回头我去找你们厂领导沟通。”
“您想多了,他没那胆,顶多就是嘴上说几句酸话,不过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他要是敢说我,我可不跟他客气。”明珠从包里掏出一块钱递给韩主任:“韩主任,给。”
“这什么啊?”韩主任接过钱,还有些懵。
“明成那屋的租金。”
“啊?对,我差点就忘了这事。”韩主任拍了拍脑袋,把钱还给明珠:“这钱是要交给组织的,你可不能直接给我,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街道办,我当面给你开张条子,你签个字再交钱。”
“韩主任,这不是正巧你在嘛,干脆你就把这钱收了,省得明珠姐再多跑一趟。”刘思书记得以前王主任在的时候可没那么麻烦,大家伙都是直接把租金给了就完事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不当面开条子就收钱,那要是收钱的办事员多拿多收了怎么办?贪污啊?”韩主任严肃道:“我这两天挨家挨户的走了一遍,通知了一下交房租的事儿,还真被我查到了,你们这院还好,前边胡同有好几户人家交的租金和条子上的金额对不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回我打算好好整顿整顿咱们街道办了。”
“还有这事?”明珠也是头一回听说。
“可不是嘛,这可是职业道德问题,这真忍不了啊!我直接就把那坏分子给拉去法办了!我来的时候还算了一下,这几户人家每个月多交的租金加起来有一块五毛钱,这一年就是十八块,十年就是一百八十块钱啊!”韩主任拉着明珠的手说:“明珠丫头,待会儿你可得配合我的工作,咱俩带头给街道办的人做个示范,咱们街道办的住户我最看好你,你得帮我打这个头阵!”
“瞧您这话说的,您这也是为了街坊邻居们好,我也是咱街道的一员,有事您言语,就甭跟我客气了。”明珠爽快的答应下来。
“那好,咱现在就去街道办把事儿给办了!”韩主任说完就要拉着明珠往街道办去。
“诶,韩主任您这就走啊?”曹问柳假意的挽留了一句。
韩主任拍了拍衣角道:“你不是说了嘛,下回再找我聊,我就给你们两口子点时间好好想想。你放心,那事儿对你们两口子也有好处啊,好多妇女都做了,没有什么危险。你们这都四闺女了,你们再生,要是再生个女儿,你们家可就五朵金花了,这走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还不如直接过继一个小子........”
曹问柳突然冷着脸打断道:“这说出大天去也不成,这种话您要再当着我姑娘的面说,我可就跟您不客气了!我家长贵也不是没本事的人,我就算生再多他也养得起!您啊,还是别劝我这事,这种事做多了缺德!”
“欸........”韩主任没想到最近才和自己握手言和的曹问柳居然突然就翻了脸。
“行了行了,您赶紧和明珠丫头回街道办把事情给办了,今天我男人去乡下采购没跟家,您算捡一便宜,要不他非得让我拿扫帚直接把您给扫出去!”曹问柳说完就推着韩主任出门。
“嘿,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韩主任扒拉着门不肯放。
曹问柳黑着脸转身去摸扫帚。
“韩主任!”明珠见状,抓住韩主任的手将人往外拉:“问柳婶都已经这样了,您总得给她点时间缓缓吧,有些话再说下去就显得咄咄逼人了,咱们还是先去街道办吧。”
明珠是下过车间的人,这力气还是有一把子的,她拽着韩主任的胳膊直接就将人拉出了院子。
“明珠丫头,你慢点走啊!”韩主任喘着粗气道。
“您瞧我,我这不是惦记着明成明玉一会儿就该放学了嘛!”明珠松开了韩主任的胳膊。
“你这性子也太急了,都快赶上我了!”韩主任站稳了身子道:“刚曹问柳那样子你也见了,你觉得她是不是做错了?”
“韩主任,您别问我,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我可不参与评论。”明珠没想到韩主任会这么问她,有些无语的回道。
“那我跟你说,回头你帮我劝一下........”
“韩主任,您可别跟我说,我作为晚辈手不能伸的太长!”
明珠知道韩主任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找的曹问柳。
她是来劝曹问柳上环的!
其实早在七年前,国家就开始宣传推广节制生育,在四年前,上面就下达了文件要求提倡节制生育,现如今更是要求“认真”提倡。
为了体现出自己的认真,韩主任就开始盯上整片街道所有的生育超过两个的妇女,就连黄老太太那她都走过一遭,像曹问柳这种已经生了四个而且还有生育能力的妇女,更是她的重中之重!
但曹问柳是个有点传统的女人,她可以接受不继续生育,但是坚决抵制节育手术,在她眼里女人只要上了环,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不过曹问柳性格还算温和,所以韩主任动员曹问柳上环时,曹问柳并没有强硬拒绝而是会左顾而言他的转移话题。
至于刚刚为什么突然拉下脸来,说到底还是因为韩主任拿她那四个闺女说事。
曹问柳将自家女儿当命根子看待,谁要是敢说她闺女一点不好,她都能豁出去跟人拼一拼!
“明白了,你这丫头也是个鸡贼的,不想扯上麻烦事!但我不跟你说,我就找不着合适的人了,所以啊,甭管你乐不乐意,这话我还是得说。”韩主任不管不顾的开始大吐苦水道:“其实我这回找你问柳婶是为了上环的事儿,上头要求我们认真提倡,我要是没做出半点成绩,区里开会的时候咱们这片街道都得跟着丢人!我知道我平时对你们要求多了点,你们现在一个个都嫌我烦,你们院里那几个孩子看见我就跑得远远的,有时候我也挺愁的。”
明珠苦笑一声道:“理解,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嘛,大家伙可能还理解不了您的良苦用心,您可以把事情的好坏都跟他们分析一遍,您也说了,上面只是要求您提倡,有些事情您还真没法逼。”
韩主任长叹口气道:“诶,你都不知道,其实我心里也是不赞成这个事儿的,为啥,咱们老一辈的都说多子多福啊,早些年不是还鼓励生孩子吗?说什么人多力量大,生十个的还会被表扬成英雄母亲,我们那会儿都是以生孩子为荣,这冷不丁说让我们节制生育,谁愿意啊?”
“鼓励生孩子?”明珠懵了:“可是咱们国家从来就没有鼓励生孩子啊!”
“什么!”韩主任听了大吃一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明珠。
“您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明珠解释道:“咱们建国这么多年,技术上还未突破,粮食产量也没有大面积提高,城乡居民的粮食一直紧张,怎么可能还会去鼓励生育?至于英雄母亲事例,我看过当年的报道,这是老大哥那边传过来的,怎么就成了咱们国家的事了?”
“明珠丫头,那报道你还有吗?”韩主任眼前一亮,立马拉着明珠的手问道。
“有啊,在我家橱柜顶上放着呢。”
“太好了,回头你把那报道借我抄一份,我给贴咱街道办的宣传栏上!”
“好,那回头我让明成明玉给您送过来。”明珠应承了下来。
韩主任心情大好,带着明珠一块儿往街道办里边走。
掀开门帘子,两人穿过前院,韩主任带着明珠往中院的办公室走去:“明珠丫头,你还是头一遭来咱街道办的后院吧?”
明珠点了点头。
韩主任掀开中院正房的门帘子,让明珠走了进去。
“韩主任,您可回来了,这位苏同志专程过来找您,在咱街道办等了您好久呢!”一个二十岁出头,面容姣好的姑娘亲昵的上去挎住韩主任的胳膊。
韩主任笑着拍了拍那姑娘的手背道:“小余啊,瞧你这事办的,我离开了这么久,有什么事你不能先帮忙处理”
那姑娘噘嘴道:“瞧您说的,这不是咱街道的街坊都只认您韩主任一人嘛?我说话办事她们都不放心。”
韩主任轻哼一声,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小余啊,你这么下去可不行,还是得多学多做,得跟咱街道办的前辈们好好学习。”
那姑娘笑着点了点头。
“明珠丫头你来,这是咱街道办新来的临时工小余。”韩主任把明珠往身边拉近,对着那姑娘介绍道:“这是咱街道办的住户蒋明珠,是机械厂的宣传干事,以后她要是来找我,你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蒋同志?”那姑娘一见到明珠,顿时一愣。
“你们认识?”韩主任好奇道。
“在餐厅吃饭时见过一次。”明珠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这么巧。
“对对对!”余玉如干笑道:“蒋同志和我表哥都是机械厂的,我们两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碰到过,坐的还是隔壁桌。”
表哥?
明珠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余玉如当日的做派,她点了点头没有戳破。
韩主任觉得还挺有缘的,又关照了两人几句后,就转头看向边上的苏来丹:“来丹丫头,你有什么事找我?”
苏来丹看见明珠后就觉得莫名难堪,原本想说的话也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她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韩主任的手里:“韩主任,这是我们家这个月的房租,回头您点点,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等会儿!”韩主任喊住苏来丹:“钱的事情咱得当面点清,出了这屋我可不负责!”
她也不知道苏来丹这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拿着一装着钱的信封过来交房租,而且就从这厚度和手感看来,这里边的金额明显就远远超出了房钱的数额。
她这还不是明目张胆的行贿吗?
韩主任当场拆开信封点了起来,皱眉道:“给多了,你们家是一间厢房,每月的房钱是两块八,你给的二十块钱都够半年的房钱了。”
然后又板着脸将多余的钱退了回去,又来了一张条子让苏来丹签字画押:“这几天我把你的事情都了解了一下,你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与其在我这下功夫,不如改过自新,好好在你们院的街坊面前表现,不要总是打这些歪门邪道的主意!你要是钱多的话,还不如带着你妹妹把妇科病给治治!”
“韩主任........”苏来丹把目光转向余玉如:“玉如姐,你........”
“苏同志,韩主任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她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找我帮忙劝说,我也不会掺和一脚,毕竟你不占理不是?”
余玉如没想到这姑娘那么蠢,她一把将钱塞进苏来丹的兜里,将人推出了门外。
“玉如姐,这可是你教我这么做的!”苏来丹紧紧拽着余玉如的衣角压低声道。
“我教你这么做没错,可我没让你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么做啊!”余玉如黑着脸看着苏来丹的手道:“松手!韩主任可在里边等着我呢,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可别给我添乱!”
“那你得拉我一把,咱俩当初在派出所可是住在同一间的,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找韩主任去,我要告诉她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高中毕业生,你就是一个傍尖!”苏来丹威胁道。
“威胁我?”余玉如哼笑一声:“你还真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要脸,你觉得我余玉如能光明正大的用着高中生的身份来街道办上班靠的是欺骗?我要是没点后台,我能得到这工作?苏来丹我告诉你,我的事你要是敢说漏一句,信不信我晚上直接让人把你给敲了闷棍扔护城河去!”
苏来丹头皮一紧,松开了抓着余玉如衣角的手就要回家。
“等会儿!”余玉如抚平了衣角,淡淡道:“不是想要我拉你一把吗?我要吃便宜房的烤鸭,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再给我来一斤的饺子,你把钱票都备好,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可我没那么多钱票........”
余玉如斜了她一眼:“想办法啊,你不想跟我一样穿着呢大衣拿雅霜当蛤蜊油抹?”
“好吧。”苏来丹闻着余玉如身上的香味,想起刚刚在办公室时余玉如挖了一大块雅霜抹手的爽快劲,狠下心道:“那回头我让我弟去鸽子市看看,你什么时候要来提前半天告诉我,我就把东西给你备齐了,好不好?”
“行吧!”余玉如指了指苏来丹的衣兜道:“那里边的钱给我。”
“给........给你?”苏来丹没见过那么狮子大开口的人,有些不舍的捂住衣兜。
“快点,一共是十七块二,那两毛我就不要了。”余玉如将两毛钱硬币丢给苏来丹,把剩下的钱往兜里一揣就爽快的撤了。
余玉如心情颇好的回了办公室,就听见韩主任问她:“小余啊,你和苏来丹在外边聊什么呢?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余玉如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依旧热情的说道:“瞎聊,苏同志这不是知道错了吗?拉着我反悔呢,她让我务必向主任您表达她的歉意,说是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知道就成,这么大个姑娘也确实该懂事,见天混日子,将来还怎么嫁人!”韩主任叹了口气道:“行了,小余你过来,我教你开条子,以后咱们街道的房钱就由你来收了。”
余玉如含笑点头,连连称是。
等把所有手续都办完,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明珠看了看墙上的座钟,赶紧拎着布兜子往家走去。
“明珠!”刘思琴站在胡同口冲明珠招了招手。
“你又怎么出来了?”明珠凑了过去和她并肩走着。
“我妈心情不好,嫌我们姐妹几个闹腾,就把我们赶了出来。”刘思琴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知道我刚看见谁了吗?”
“谁啊?”
“就咱之前在老莫见着的那女的!我看见她和苏来丹在一起说些啥,还从苏来丹兜里掏走一叠的钱!”刘思琴纠结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坏分子啊,要不要我去把她给举报了?可是她欺负的又是苏来丹,我这平白无故的帮了苏来丹,我心里也不太舒坦。”
“行了啊,这事你别管了,那是咱们街道办新来的临时工余同志,以后咱们少不得跟她打交道,别把人给得罪了!”明珠皱了皱眉道:“苏来丹那人你也清楚,她要是吃了亏挨了欺负,她肯定早就嚷嚷出去了,这没嚷嚷就说明她们两个肯定早就有过交情,苏来丹给了这钱能得到些好。除非你有足够的证据,否则你就算举报了,苏来丹也只会帮着余同志说话。”
刘思琴边走边说道:“我说呢,我就知道那女同志没那么简单,那天在老莫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那姓余的她不是个姑娘身子!”
“看不出来您还有这本事啊!”明珠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那当然了!”刘思琴振振有词道:“这可是咱们机械厂妇联的女同志教我的,这黄花大闺女的眉毛是齐平的,刚破姑娘身子的女人她的眉毛就稍微有点乱了,像那位女同志那样眉毛黑浓还挺拔的一看就是........”
刘思琴说完还挑了挑眉,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看着明珠。
“行了哈,你可少听点这些有的没的,毛发跟激素遗传有关,你说的那些都只是别人胡扯的,真要坏了人清白的名声,咱可赔不起。”明珠无奈道。
刘思琴不服道:“我这怎么是胡扯呢,那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那是阴阳气结合的结果,就连陶姐看了那女同志走路的姿势后也是这么个结论。”
“陶姐也这么说?”明珠有些诧异。
“嗯,千真万确!”刘思琴看着苏家的方向摇了摇头道:“我估计苏来丹这回又没憋什么好屁,回头你得注意点,小心别着了她的道。”
明珠不置可否,也没继续接茬。
刘思琴见明珠没接话,凑近明珠耳边道:“姐们可是为了你操碎了行,你好歹也表表态啊!”
明珠笑笑:“那你今晚上去我家吃顿饭,能赏光不?我请你们一家吃香椿炒蛋。”
“香椿炒蛋!”刘思琴咽了口唾沫:“你哪来的香椿?”
“我奶托人捎过来的,说是今年的头一茬香椿,知道你好这口,她就全给我送过来了,让我好好请你们一家子吃顿好的!”
明珠说起老太太还有些无奈,自打恢复了往来后,老太太就总往城里给她们送吃食,正好公社现在鼓励搞活家庭副业,所以老太太又多养了几只鸡,至少明珠他们姐弟三是不缺鸡蛋吃了。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回去跟我妈说一声,回头我们自带粮票上门吃饭!”
“行!那我就在家等你们。”明珠也没跟刘思琴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