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苏招丹要嫁人了, 唯一开心的人也只有她自个儿。
苏建军第一个不同意她嫁人,他早就盼着苏招丹能嫁给朱场长让他过上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如今苏招丹闹着要嫁一个扫厕所的,苏建军从未来养猪场场长小舅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扫厕所的实习工小舅子, 这让势利眼的苏建军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可苏招丹毕竟是大姑娘, 她要认准了理,还真能和苏建军杠一杠。
为了嫁人, 苏招丹难得的强硬了起来,她偷偷藏起来家里的钱票不给苏建军做饭,不分日夜的趴在苏建军的耳边哭泣, 任由苏建军踢打她都不愿妥协。
苏建军饿了,想去找苏建国要口吃的,可苏建国早就对这个兄弟失望透底,他的粮票和粮食全都拜托了韩主任藏了起来,只要他不愿意, 苏建军在他那根本捞不着一粒米。
苏建军饿了两天便就受不了了, 最终他还是向苏招丹低头了, 同意了苏招丹嫁人, 还同意了让苏招丹拿走二十块钱当做嫁妆。
苏招丹穿着苏来丹留下来的布拉吉,抹着苏来丹那些香喷喷的护肤膏,开开心心的找到了管友富让他娶自己。
牛不喝水强摁头, 强扭瓜果哪能甜?
在苏招丹的威胁下,管友富黑着脸跟她领了结婚证。
路上, 苏招丹一脸期待的说着自己的打算:“友富,我都想好了,我家里给我备下了二十块钱的嫁妆, 我们拿这钱.........”
“二十块钱的嫁妆?”管友富冷笑一声:“到底是你家里给你备下的嫁妆还是你死皮赖脸从你弟手里抠出来的钱?这还用我多说吗?”
苏招丹一噎,强扯起一抹笑道:“友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钱不也是咱家的钱吗?只要是我有的, 我都愿意给你。”
说着,苏招丹似乎被自己感动到了,蜡黄的小脸上还泛着丝丝红晕。
“行了,苏招丹你别得寸进尺了。”管友富撇过脸去懒得看她:“我管友富是做了什么孽,被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缠上。”
说完,管友富便丢下苏招丹走开。
“友富。”苏招丹回过神来紧紧的抱住管友富的后背:“你是我男人,你骂我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喜欢什么,你可以直接说,我改就是了。”
“放手!”管友富感觉街上的人都在盯着他看,强忍着怒火蹦出了这么两字。
“那你得答应我在院里办一桌席,我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不想连顿荤素席都没有。”苏招丹对婚席有种莫名的执念,她觉得就算是领了结婚证,但要是不办席就结婚,那就没人知道她结了婚,这以后过日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说放手!”管友富的嗓门大了一度。
“那.........那不办席也成,咱们买斤硬水果糖给街坊邻里发喜糖总成吧?”苏招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友富,我的二十块嫁妆都给你,你给我留九毛六买一斤硬水果糖就成。”
街道上的人全都慢慢围了过来。
一时间管友富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耍的猴子一般,任由路人们看他笑话。
“够了!”管友富吼了一声,一把甩开了苏招丹:“姓苏的,你赶紧离我远远的,我看见你我就恶心。”
“可咱两已经结婚了啊。”苏招丹委屈道。
“那是你自个儿的事。”管友富说完就飞似的走人。
苏招丹在他身后一边唤着他的名字一边哭哭啼啼的跟着。
两人就跟唱戏似的,一下子就引来了一群小将的注意。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一个瘦高个子的小将拦住了管友富的去路。
管友富没好气道:“你问她,我好端端的走路,她非要死皮赖脸的跟我后边整哭哭啼啼的这出。”
瘦高小将信了,转头看向苏招丹:“你什么意思啊?我还没见过女同志耍流氓的呢。”
“这位同志,这是误会误会。”苏招丹从怀里摸出结婚证递了过去:“我两刚领完证,这是我们结婚证,你看看。”
“嗬。”管友富冷笑一声。
瘦高小将立刻将结婚证掷在地上:“什么结婚证,假的!”
“怎么是假的呢?你看上边的戳.........”苏招丹急忙捡起结婚证,爱惜的掸去上边的灰。
“一看就不是两口子,那男的都不护着你,一定是你倒贴上去讹人的。”瘦高小将自信道:“赶紧把人捆起来,带回去慢慢审。”
“有人能证明这结婚证是真的。”苏招丹急的脸都白了:“我们院就在附近,你们可以跟我们一块去街道办找办事人员问问,他们能证明我们是两口子。”
“行,带去街道办问问。”瘦高小将把手一挥,一帮人押着管友富和苏招丹两人去了街道办。
韩主任被喊出来认人,她看了一眼管友富两人和结婚证道:“哟,这两人还真是我们街道的住户,这证件上的名字也是他两的,不过他们结婚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这位同志,这样能够证明我们是两口子了吗?可以放了我们吗?”苏招丹迫不及待的问道。
实际上她心里有些埋怨韩主任,为什么就非要多此一举加上最后那句话呢?睁只眼闭只眼不行吗?
“不行。”瘦高小将犹豫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放人,街道办只能证明你们两个是这片街道的住户,你们两个的名字跟结婚证上的一样,又不能证明你们就是两口子。”
“这还要怎么证明啊?”苏招丹傻眼了。
“除非有人能够证明你们是两口子。”瘦高小将说道。
“那去我们院子,我们院肯定有人能够证明。”苏招丹把希望寄托在院里的街坊邻里身上。
可苏招丹一家的人缘实在是差,瘦高小将带着两人从前院走到后院,都没有一个街坊邻里站出来帮忙作假证说两人是两口子的。
倒是有人出来给管友富说好话,但是管友富并不领情,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巴不得小将们把他绑走。
就在苏招丹绝望之际,有个女声突然响起:“我能证明他们是两口子。”
管友富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陶家妹扶着腰走了出来。
“你........婶子,你来干什么?回去!”管友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乞求:“你回去好吗?这里人多,别挤着你和孩子了,有什么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苏招丹生怕陶家妹离开,挣脱了桎梏,一把拉住陶家妹的胳膊道:“婶子,你别听他的,你赶紧过来给我们作证,告诉这帮小将我和管友富是两口子。”
“苏招丹,这是我们两的事情,你别扯上她!”管友富看着苏招丹的眼神像是在喷火。
“行了,我没那么金贵。”陶家妹充耳不闻,掏出几本证件给小将们:“这是我男人和我的结婚照,这是我男人的工作证,这是我男人和管友富的家庭照还有我男人的户籍资料,你看着上边曾住址跟管友富的曾住址是一个地儿,这样能够证明我们和管友富是一家子了吧?”
“能。”
“我男人是管友富的小叔,这事你们在院里一问就知道。苏招丹是我男人看着长大的孩子,管友富是我们的侄子,他们两口子是我们一手撮合的,本来想让两个人扯完证再请大家伙吃顿饭做个见证的,没成想出了这种误会。”陶家妹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磨的非常光滑的木镯子道:“这是管友富特地给他媳妇准备的镯子,招丹啊,今天我就把这镯子交给你了,以后友富他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谢谢婶子。”苏招丹眉开眼笑的接过镯子。
“这镯子........不能给啊!”管友富盯着镯子目眦欲裂,那可是他亲手给陶家妹做的定情信物。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正在闹别扭,这镯子不能就这么给你媳妇了是吧?”陶家妹笑道:“你们两口子这刚领证就闹别扭,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嘛?两口子过日子哪能这样,听婶一句劝,男人大度点,女人贤惠点,有事就心平气和的谈,别总一生气就驴脸瓜搭的。”
“是啊,友富,你婶子这话说得对。”韩主任跟着掺和道:“这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哪有锅铲不碰锅边的,听主任我的,给你媳妇道个歉,两人赶紧回家过日子去吧。”
“就是,这大喜的日子呢,你们闹起来能好看的?”赵大婶也跟着劝说了一句。
街坊邻里们全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婚姻之道。
陶家妹脸上带着丝丝歉意:“几位小将同志,你看这事闹得,是我这不懂事的侄子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小两口是真的小两口,就是没办席没发喜糖,回头我就让他们给补上,你看你们能不能先把人给放了?”
“成。”瘦高小将有些恹恹的让同伴放人,嘴上抱怨道:“还以为能抓到什么典型呢,没成想是两口子闹矛盾。”
瘦高小将的一个同伴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浪费了咱们半天的功夫,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跑密云劳教农场一趟呢,说不定也能和小黑胖他们那帮子人一样遇上一个手头带着人命的破鞋寡妇。”
破鞋寡妇?
笑脸盈盈的要将镯子往腕上套的苏招丹僵在了原地,神使鬼差之下,她颤抖着问瘦高小将:“同志,你刚刚说的破鞋寡妇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