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追妻第三天 在线教学
苍天明鉴, 姜妧是真的对萧颐脑子是否遭到了重物打击而导致神经错乱而感到深深的忧心。
这尼玛前后人设相差的也太大了,这要不是受了刺激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鉴于宫里驴这种生物不怎么常见,所以姜妧更倾向于前者, 一般情况下,在遭受了剧烈刺激之后, 很容易出现精神失常的病状,具体表现为胡言乱语失眠多梦精神分裂…
姜妧清了清嗓子:“陛下, 臣妾认识一个专攻脑科的太医, 要不请来瞧瞧?”
瞧什么?
瞧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萧颐停下手中的笔, 心平气和的看向她, 一反常态的非但没有因为被人暗戳戳骂神经病而气恼,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就显得特别的和蔼, 然后和蔼的开口了:“贵妃若是睡不着, 朕不介意有个人来红袖添香,有贵妃在侧,想必朕能精神更佳。”
谢谢,不必了!
姜妧看清了皇帝眼中明晃晃的威胁,很好,确定了,还在发病状态。
作为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正常人, 对于这种蛇精病就应该采取包容的态度,毕竟脑子都得病了, 多可怜啊!
姜妧不想被抓壮丁, 在权衡了一下激怒一个正处于发病阶段的蛇精病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之后,姜妧屈服了,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暂时性退让。果断打消了要给他找太医看脑子的想法, 转身就朝床边走,边走还边打哈欠:“欸,好困,怎么就这么困呢——”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姜妧,萧颐脸上的笑容渐渐隐了下去,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烛火晃悠下,他一半俊脸隐藏在黑暗中,脸色晦暗不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若是姜妧看见他此刻的神情,绝对会感叹,就这变脸的速度,绝对的蛇精病本精啊!
就算没有亲眼见证萧颐的变脸,但也不妨碍姜妧陷入失眠的困境。
姜妧失眠了。
姜妧平躺在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在上面翻滚的梨木雕花拔步床上,身下是软乎乎的被褥,鼻尖甜香萦绕,一切都很熟悉,按照她以往沾床就睡的良好睡眠质量,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但今夜有那么一点不同。
姜妧眼睛瞪的像个铜铃,直勾勾的盯着床帐顶,内心毫无睡意,不光是没有睡意,而且还特别的清醒。
床帐的遮光效果很好,帐子一拉,直接与世隔绝,就算看不见,姜妧也没办法唯心主义告诉自己外面没人。
姜妧觉得,她之所以失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蛇精病患者,这就好比身边放了一个定时炸.弹,保不准就突然来个爆炸然后给她轰得连骨灰都不剩的那种。
生命安全都已经得不到保障了,这尼玛谁还能睡得着?!
而且,这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姜妧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手痒,悄悄将床帘掀开了一条缝,与床帘里黑漆漆的世界不同,殿内点着几盏烛灯,不说灯火通明,但也算是很明亮了。
最起码,姜妧能够借着这烛灯,看到那扇山水墨画屏风上倒映出的清晰人影——
萧颐还在批折子。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偶尔能听到纸张翻页的声音,要不是事先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她恐怕都不会发现。
你说好好的搁自己宫里批折子不好吗?还要千里迢迢大费周章的将东西搬到她宫里来,这是图啥呢?
姜妧想不通,也想不懂。
就像她想不明白刚刚萧颐那神经质的表现一样。
姜妧甚至都还能感觉到萧颐那个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的温度。
很暖。
也很有力。
所以,她的深情人设已经崩得稀碎了吗?
也是,他可是皇帝。
姜妧从不怀疑萧颐的智商,毕竟是能过五关斩六将当上皇帝的人,要是智商拉垮,早就死翘翘了。
把别人当蠢货,那才是真的蠢。
那这样一个聪明的智勇双全的事业型皇帝,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跟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呢?
姜妧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情绪起伏,就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就仿佛对话的女主角并不是她,她就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过客,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冷冷的,漠然的注视着。
萧颐究竟是什么心态,跟她姜妧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妧瘫在床上,就仿佛一条身体被掏空的咸鱼,满脸都写着一个字——
丧!
“唉——”
姜妧叹了口气,然后又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瞪着眼睛当一条死不瞑目的咸鱼。
瞧这情形,她必须得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
夜已过半,连月亮都隐入了云层,桌上的烛灯已经快燃烧殆尽。
本来宫里是有人值夜的,但因为今夜皇帝在,所以值夜的宫人就只是在外面守着,也就是说,这寝殿里,只有他跟姜妧两个人。
因为熬了大半夜,萧颐眼睛里都有了几根红血丝,萧颐说处理奏折,就当真在认真批折子,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真的能沉的下心,应该说,他在强迫自己静下心。
萧颐靠在椅背上,掐了掐有些酸涩的眉心。
寝殿内很安静,安静到他甚至都能听到轻鼾声。
萧颐没有动,就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静静的坐着,目光盯着那盏快燃尽的烛灯微微出神。
其实他今晚并没有想着要过来,更没想过要说出那番话,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都不可思议他去如何能将那番话说出口的。
萧颐觉得,姜妧或许说的没错,他可能确实是神经了。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内心疯狂滋长的阴暗想法,就仿佛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洪荒巨兽,蠢蠢欲动,稍有不慎那根牵制的铁锁就会被挣断,至于挣断后会发生什么,萧颐不知道,但显然,结果不会是他想看见的。
萧颐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静默半响,萧颐突然起身,大步朝床边走去。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萧颐听着床帐里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呼吸很平稳,隐隐还带着软软的鼻音,萧颐几乎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
萧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还是忍住了要去撩床帘的动作,就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他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
姜妧,在他看来就是一朵长在蜜罐中没有经历过风雨的精心浇灌出的一朵娇花,可他不同,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公平,就像同样身为皇子,有的人能够锦衣玉食奴仆簇拥,有的人却只能残羹冷炙仰人鼻息。
他远没有看起来这样公正严明,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折手段。
一个合格的帝王,首先要摒除的就是心软。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应该是喜欢的吧。
喜欢上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女人。
他坐拥整个天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荣耀与辉煌,他好像从没有这么认真的渴望得到一样东西,得到她的认可,她的依赖信任...而不是掠夺,不是因为皇权,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一路走来,见过许多人许多事,他满手血腥,连野心与欲望都分配的那么恰好好处,他静静的看着几个皇子互相斗争,在他们精疲力竭之际,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将这至高无上的皇权收入囊中,一切是这么的顺利,那么的理所当然又顺理成章,可他知道,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许多年。
他以为自己会高兴,高兴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或许曾经也是有过那么一丝欣喜与骄傲,但很快,这份欣喜就又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快褪去,以后的生命几乎是一眼能望到头,他会重复先辈的道路,守着这个皇位战战兢兢,一丝不苟的当一个合格的帝王,或许到了晚年,他也会开始昏庸,然后就是皇位争夺...这让他生出厌倦。
可现在,又好像有了那么一丝不同,他好像,终于有了一个,他想认真去渴望得到的人。
他知道姜妧的抗拒,这份抗拒,就像梗在他喉间的一根刺,恨不得立马拔出。
不过他也知道,温水煮青蛙。
当初他既然能蛰伏数年隐忍不发,如今自然也能。
萧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下动作不再迟疑,直接伸手去撩开了紧闭的床帘,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瞪得堪比铜铃的明亮大眼。
四目相对,就有那么一丝尴尬。
她居然...没睡。
姜妧当然没睡,这尼玛谁敢睡啊!
就算是死撑,她也得把这一夜给撑过去。
看,这不就被她抓包了。
姜妧早就从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绷紧了脑中那根细弦,然后就发现萧颐只是在她床帐外面站着,就跟个木桩子似的,她还在想萧颐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帐子就被掀了。
呵!
男人!
姜妧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萧颐,就看这蛇精病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反正防狼三件套就在她枕头底下压着,把她逼急了就来个鱼死网破送他半身不遂,就连三件套的使用顺序她都想好了。
这种突发事件也是萧颐所没有料到的,他居然连姜妧没有睡着都没有发现,看来他还当真是心思有些浮躁了。
萧颐看着姜妧那双熠熠生辉的明亮眸子,脸色不变,平静开口:“朕困了。”
所以呢?
“往里面去一点,给朕挪个空。”
听听,多么自然且随意的吩咐啊,就好像在说,我饿了,要吃饭,见过理直气壮的,没见过壮成这样的,你知不知道这叫偷窥,可以告你性.骚扰啊喂!
萧颐就站在床边,还保持着撩床帘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偷窥被抓包的尴尬自觉,淡定的仿佛他才是这个寝殿的主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呈平躺姿势的姜妧,萧颐重复:“朕就睡外面即可。”
一般情况下,为了能更好的伺候皇帝,嫔妃侍寝的时候都是让皇帝睡里面。
哟呵,还挺随和。
“不行,”姜妧慢吞吞开口拒绝,反正人设都已经崩了,她当然不想委屈自己:“臣妾睡眠不好,床上多个人睡不着,陛下您这么体贴一定不忍心臣妾失眠的,对吧?”
“朕忍心,”萧颐回答的不假思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毕竟贵妃你一天到晚都在睡,少睡一晚不碍事,你觉得呢?”
姜妧脸色扭曲了一瞬,什么叫她一天到晚都在睡?!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姜妧决定,就冲着他这句话,她今儿都不能让他上床。
“不行!”姜妧豁出去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的床我做主,有本事你再搬个床来啊!”
“你的床?”
萧颐“呵”地一笑,语气凉凉:“你吃朕的穿朕的用朕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连这皇宫都是朕的地盘,你还好意思说这床是你的?”
姜妧:“......”
“朕今日还偏就要睡了。”萧颐放下狠话,在姜妧惊恐的眼神中,将袖子往上卷了卷,俯身,伸手,开始把她往里面推,颇有一种山不就我我就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赶脚,关键是,还真就给推动了,男女力量存在天然的对比差,姜妧裹着被子,萧颐甚至都不用用力,十分有技巧的捏着被子一角轻轻一抖,然后,姜妧就连人带被子的滚了。
滚了...
就这么滚了...
如果不是床的另一边就是墙,她丝毫不怀疑她可能会成为头一个因为摔下床而英年早逝的贵妃。
居然还带硬上的!
姜妧愤怒的从被子里挣扎着冒出了头,然后就看见男人已经脱掉靴子合衣躺了上来,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就特别的丝滑。还没等姜妧咬牙切齿发出愤怒咆哮,就又听见男人开口了——
“朕很累,很想睡觉,但要是贵妃不困,朕也可以考虑做一些愉悦身心的助眠运动,”男人偏过头,黝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意味不明:“现在,困吗?”
姜妧:“......”
狗东西你居然威胁我!
就这你还想让人信任?
啊呸!
宁愿信条狗,都不会信你!
“行了,朕逗你的。”萧颐见她一阵白一阵青变幻莫测犹如一个五彩调色盘的脸色尽收眼底,突然觉得她这副小猫炸毛的样子也挺有趣,但这只猫可没那么乖顺,逗急了可是会伸爪子的,萧颐暂时还不想被挠,于是见好就收。
“睡吧,”萧颐像是真的很疲惫:“别闹了,朕说的话都作数,放心睡吧,朕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份上。”
姜妧:“......”
姜妧直接忽视了他的前半句,看着已经闭上了眼,似乎说睡就准备睡的男人,姜妧满脑子都是那句饥不择食。
好家伙,她这是被嫌弃了?
奇耻大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敲泥马——
敲泥马你听见了吗——
【滴——贵妃好感值-1,剩余生命值:3】
【滴——同床共枕任务达成,生命值+1,剩余生命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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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和煦,清风阵阵。
四人组再一次踏着改革的微风踏入了钟粹宫的大门。
作为现在贵妃的左膀右臂(自封的),协助贵妃处理宫务的中坚力量,她们早在昨天刚得到说要削减宫中开支的消息的时候就打算上门的,毕竟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她们害怕。
想当初她们选择投奔贵妃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淑妃要削减开支减少她们的份例让她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但现在,这个任务挑起者却变成了贵妃,这就仿佛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而且还哭着喊着往下跳,光跳不说,还得自个儿把坑给埋了,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
四人组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欲哭无泪,这简直太虐了。
看着钟粹宫外面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王贵人忍不住问:“当真是像宫里传得那样,削减开支的事是贵妃娘娘提出来的?”
据知情人描述,贵妃在听说了外面水患的严重程度后,再一听说灾民流离失所,顿时难受的连饭都吃不下去,直接求到了陛下面前,泪流满面声泪俱下说自愿裁减宫中开支,省出银两赈济灾民,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然后陛下感动坏了,当场赞美贵妃有仁心,心有大爱,同意了贵妃的请求...
对于这传言,四人组其实是相信的。
没见上次贵妃娘娘都说要要日日吃白粥咸菜为大庆祈福吗?贵妃是一个多么有爱心的人呐,能做出这种仁善之举她们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贵妃是个有着赤诚之心的好姑娘。
徐昭仪扫了三人一眼,再次强调:“记好了,咱们无论如何不能拖贵妃娘娘的后腿,不管这事是不是娘娘的主意,既然陛下将此事交到了娘娘手上,那咱们就一定得协助娘娘将这事办好。”
徐昭仪说着,还不忘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鼓鼓囊囊的一团,那是她这些年的积蓄,作为贵妃的忠实拥趸者,既然上了贵妃这条船,那肯定就要一条路走到黑,贵妃待她们不薄,平常有什么好的都惦记着她们,那现在就到了该她们回报的时候了。
徐昭仪脑瓜子转的很快,在这个微妙时刻,陛下将这件事交给了贵妃,可以说是对贵妃的考验,也可以说是为贵妃积累资本,这要是办好了,贵妃的仁义善举在民间传扬出去,那日后贵妃更上一步...
三人点头:“那必然。”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肯定得帮啊!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互相帮着整理好了妆容,带着灿烂的笑容,昂首阔步的踏入了钟粹宫的大门。
一进去,四人就感到不对劲了。
这宫里怎么静悄悄的,人呢?
四人一路往寝殿的方向去,然后就看见了端着洗漱用具一溜在寝殿外排开的李嬷嬷等人,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陛下身边的李总管也在。
四人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去看天上的太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总管就是陛下的形象代言人,陛下在哪儿李公公也就在哪儿,也就是说...陛下,现在还在钟粹宫娘娘的寝殿?
那她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四人组犹豫,想着要不要先打道回府。
刚这样想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杀猪似的惨叫,然后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男子的闷哼声。
这...
一大清早的,就玩的这么激烈的吗?
四人组眼神飘忽了一瞬,不约而同的红了脸。
而站在外面的李嬷嬷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和李嬷嬷难看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德全拿着拂尘跟一座门神似的堵在门口,脸上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今日正好是休沐,不用上早朝,正好多睡睡,睡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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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语言可以用来形容姜妧此刻的心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十分复杂,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一觉醒来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版的男人的俊脸的。
不得不说,萧颐确实是有一副清俊出尘的好皮囊,特别是在睡着的时候,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垂,在脸上投下淡淡睑影,睡梦中不自觉下拉的嘴角以及眼角细细的纹路在透进来的丝丝缕缕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晰。
姜妧顶着一个爆炸鸡窝头,定定的看了男人几秒,目光锁定在他散乱的衣领以及胸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陷入微妙的沉默,沉默片刻,继续低头,然后就看见了皱巴巴的被子,以及两人纠缠在一起快打成死结的四肢。
姜妧:“......”
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估计是这气氛太沉默了,沉睡中的男人悠悠转醒,当然,从他过分清明的眸子来看,姜妧对他是否是刚醒表示存疑。
“醒了?”
或许是因为才刚醒,男人嗓音还有些哑:“醒了就松开吧,被压了一夜,朕的胳膊有些发麻。”
姜妧:“......”
姜妧默默抬起了头,好让萧颐将他的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去,然后又将搂着男人脖子的手松开,又将缠在他腰上的右腿收了回来,等她的手臂和腿全部回归原位之后,姜妧才坐了起来,靠着床头,将头发从脑门往后一撸到底,然后开始深呼吸。
萧颐活动了一下因为压迫时间太久血液流通不畅而有些发麻的胳膊,然后才压着被子坐了起来。
看着还在不断深呼吸像是在拼命压制情绪的姜妧,萧颐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好像第一次在承乾宫睡的时候,姜妧也是这样,睡着睡着就跟个八爪鱼似的整个人都缠在了他身上,萧颐看姜妧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人,对自己的睡姿简直一点数都没有,在姜妧恶人先告状之前,萧颐抢先一步开口了:“贵妃,朕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
“朕昨晚被你闹得几乎一夜没睡,朕一让再让,你还是要往朕这边滚,箍得朕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搂着朕不放也就罢了,在梦里冲着朕嚷嚷着说要啃猪蹄是怎么回事?把朕当猪蹄啃,姜妧,你还真有本事。”
男人幽幽话落,姜妧惊呆了,想也不想就反驳:“不可能,我才没有!”
“没有?”
刚刚还没注意,现在萧颐扭过头她才发现,萧颐的脖子直到锁骨居然都是布满了抓痕与咬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挠的,因为他皮肤白,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姜妧甚至还发现了有两个草莓印,就特别的显眼,显眼到姜妧恨不得直戳双目。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可能是他自己干的吗?可能性不大,那么罪魁祸首就只剩下一个...
“没有没有就没有,”姜妧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目光警惕的看着他:“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
萧颐冷嗤了一声:“你昨晚肚子一直咕噜咕噜的响,然后你就开始往朕怀里钻,一边钻还一边嚷嚷着要吃烤猪蹄,然后一口就啃上了朕的脖子。”
姜妧:“......”
姜妧窒息,几乎是跳脚暴怒:“没有!我没有——”
“你分明就有!”
萧颐厉声戳穿:“朕将你推开,你就哼哼唧唧又抓又挠,朕的头发都被你抓掉了一撮,你啃就罢了,你还流口水,光是口水就糊了朕一脖子,你看看这衣领子上的口水印...”萧颐边说,就要伸手来拉她,按头看证据。
“啊啊啊——”
姜妧崩溃,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漂亮小仙女的形象居然崩塌至此,看着还敞着领口坐在床上不断指出新证据试图让她当场社死的男人,姜妧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仇恨光芒:“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
“砰——”
萧颐没想到姜妧居然突然开启狂躁模式,他本来就坐在床边,被姜妧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扑,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又直接朝地上栽了下去,其实以萧颐的反应速度倒也不是不能避免,关键是他一摔,姜妧也得跟着摔,没办法,萧颐只能自己当了人肉坐垫。
萧颐摔得一个闷哼,只觉得尾椎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不光是尾椎骨疼,身上还带了一个人,这冲击力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就是前后夹击,萧颐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还没等他吐血,他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迫力。
只见姜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身骑在了他身上,两只手掐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就仿佛一个陷入狂暴状态的失智者,恶狠狠开口:“说,你想怎么死?”
萧颐嘴角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将她掀开,毕竟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实在是可以忽略不,他本来也只是想逗逗姜妧,万万没想到这人反应居然这么大,明明是她做的事,她居然还好意思生这么大的气,这德性...
“朕只不过是告诉你事实。”
“闭嘴——”
姜妧大声打断了他,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了几分,满意的看着萧颐逐渐变得通红的脸,姜妧决定大度的再给他一次机会:“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你见我美貌如花风华正茂于是心怀不轨?做人可以无.耻,但不能下.流,更不能欺负一个善良无辜又可怜的柔弱少女——”
萧颐:“......”
柔弱少女,这脸可真够大的。
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呢?
萧颐被她这番正义凛然的样子给生生气笑了,黑眸微眯,在姜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人就调换了一个位置。
看着被他压在身下花容失色的少女,萧颐修长的手指按上她的颈侧动脉,感受着指腹下奔涌的血脉流动,学着姜妧方才的样子慢条斯理开口:“谁无耻?谁下.流?谁心怀不轨?嗯?”
姜妧:“......”
要命,还是要面子,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是我。”
姜妧含泪哽咽,自暴自弃式咆哮:“是我是我都是我,这下你满意了吧——”
敲!
练武!
明天就练!
见她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萧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从她的脖子上移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在姜妧疑惑的目光中,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颈侧。
“感受到了吗?”
“什么?”姜妧有气无力,甚至都不想说话。
“以后要是想杀人,光掐脖子没用,”萧颐悉心传授心得:“按这里,用力,就像这样...”
感觉到手下微微跳动的脉搏,再看萧颐握着她的手就要用力按下去,姜妧一惊,连忙就要将手缩回来,这回很顺利。
萧颐从善如流的松开她的手,见姜妧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萧颐弯了弯唇:“位置,记住了吗?”
“如果真的要动手,就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招毙命,话越多,死的越快。”
看着认真教学的萧颐,姜妧心中泪流满脸,她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蛇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