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攻略第五十六天 醍醐灌顶~~
萧颐看着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格外亢奋, 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为他排忧解难的姜妧,心情十分复杂。
刚刚她看似平静却声声都是控诉的话似乎还在耳畔回响,但看她现在的表现, 仿佛她刚才的恼怒不满都只是他的错觉。
萧颐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哪种面孔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萧颐突然就很想撕下她这副若无其事插科打诨的假面,想告诉她, 不用在他面前这么费力的演, 他知道, 他全部都知道...萧颐闭了闭眼, 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毕露,足以显示出主人现在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 但他不能...
不会吧,大哥,你怎么又露出这副表情了?
姜妧感觉很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萧颐注视着自己的眼神,虽然说是暂且搁置了,但谁说不能卷土重来?
姜妧现在就特别后悔,就应该把防狼神器随身携带的, 要是萧颐敢乱来,她就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别问, 问就是后悔。
姜妧的脚悄悄往旁边的花架挪了挪, 花架子上摆了两个古董花瓶,若是萧颐敢再像方才一样一言不合就压她,她就豁出去了, 一键爆头!
话说,萧颐应该还没练成铁头功叭。
不知道姜妧已经在琢磨从哪个角度用什么力道才是最佳爆头选择,萧颐注意到了姜妧的小动作,更是看清了她眼中明晃晃的防备,顿时,萧颐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那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又来了。
想他萧颐,堂堂帝王九五之尊,一世英名都给毁在姜妧手上了,萧颐抑郁,非常抑郁,至于具体缘由,萧颐想去想,也不能去想。
想得再多,最后生气的还是他。
萧颐很快收敛心神,慢慢转动着扳指,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缓缓吐出一口郁气,那一刻,高大挺拔的身影写满了沧桑,就特别的艰难。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之前帮姜妧看账本的时候也对后宫开销有个大概的了解,开销是有些大了,省省也没什么,如今国库吃紧,虽然不指望后宫能省出多少银两来,但能省一分是一分。
后宫之事从前是由太后打理,但现在已经交到了姜妧手上,自然得姜妧来办。
只是削减开支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不是一句话交代下去就能办成的事,姜妧,她能行吗?
说实在话,萧颐对姜妧的能力并不抱多高的期望。
萧颐黝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眼中蕴含了一丝提醒:“乍然削减宫中开支,可能会引起众人不忿,你...”
萧颐善意的提醒还没说完,就被姜妧打断,姜妧疑惑:“怎么会不忿呢?缩减开支而已,又没说不给吃不给穿让他们饿死冻死,想想被大水冲毁了农田流离失所连白粥都没得喝的灾民们...”姜妧感叹:“这人呐,要懂得知足。”
“陛下您放心,这事儿就交给臣妾了。”姜妧眼神坚定,表现的很有信心。
看着姜妧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再听她一番话,萧颐眸光微动,姜妧,她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天灾也好,战乱也罢,说罢了真正受苦的只有那些平民百姓,就像此次江南水患,大批良田被淹,受灾民户有上千人至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官员该贪污的还是贪污,若不是之前发往蓟州的上百万两赈灾粮款去向不明,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捉襟见肘的地步。
看着开始盘算要从哪几个方面省钱的姜妧,听着她小声嘀咕,萧颐心头忽然一悸。
那种悸动说不清楚,就仿佛突然心头出现了一个空洞,让他的心不住的下坠...
“对了,陛下,”姜妧板着指头盘算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节省开支具体要节省多少?有业绩规定吗?”有了具体的数字,她才好知道该从哪方面砍..呸,节省。
节省多少?
萧颐飞快的在心中大致估摸了一下:“一...”
“一万两啊?”姜妧拧眉,有些犯难:“一个月筹集一万两?”
“不...”
“陛下,一万两格局太小了,咱眼界放宽一点,先定个小目标,十万两怎么样?”姜妧很豪气,这么大一个后宫,一万两算啥啊,每个人从牙缝里挤挤都不止这么多。
萧颐:“......”他是想说,一个月能省下一两千两就差不多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陛下,您那什么眼神?是觉得臣妾办不到是不是?”看着萧颐充满怀疑的目光,姜妧不高兴了,这不是对她敛财能力的赤果果的歧视吗?
“朕...”萧颐很想阻止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既然她这么有信心,那就干脆让她试试好了,他倒要看看她能用什么方法,短短时间能省出这么多银两:“行,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陛下,说好了哈,既然这事都交给臣妾了,那您就不许过问,”姜妧趁机提出办事独立自主权。
萧颐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萧颐淡声:“行,”顿了顿,萧颐又添了一句:“你若是有为难的地方,尽管来找朕,朕给你做主。”
萧颐只差没有直接说,你放手去干吧,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也有朕在背后给你撑着,这已经不只是放权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支持她搞事。
姜妧也听出来了,不禁感叹,看来国库是真的急着用钱了,不然萧颐怎么下这么大血本呢?
不过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她搞事,他担责,那肯定最妙不过了。
“好的呢,”姜妧乖巧点头:“陛下,您可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人。”
萧颐现在一听见好人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性的觉得心脏疼,萧颐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觉得还是不能让她太过肆无忌惮,警告道:“朕是让你节省开支,可没说让你祸乱后宫。”
姜妧:“.....”
喔豁,小心思被看穿了。
姜妧不高兴了:“陛下,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呢?臣妾在您心中就是这样一个是非不分毫无大局意识只会胡作非为的阴险之人吗?您要是不信任臣妾,那您就别来找臣妾啊,既然都说交给臣妾办了,那您就只需要躺着收钱,而不是在这里给臣妾上紧箍咒,这样会打击人的办事积极性的您懂不懂——”
你怎么这么能哔哔呢?
朕为何不信任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萧颐简直无力吐槽。
“陛下,其实臣妾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您要不要考虑考虑?”姜妧突然凑过来,贼兮兮的开口。
萧颐眉心一跳,直觉她所谓大的绝妙主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萧颐不动声色:“哦?说来听听。”
然后就听姜妧一脸兴奋的开口了:“陛下,要不您再大方一次,把后宫给捐了吧,这年头养人太费钱了,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为了大庆富足安康,臣妾愿意做出牺牲,臣妾相信,不止是臣妾,后宫嫔妃们肯定也都愿意的,不光是嫔妃,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们,那么多张口不得吃饭呐,吃饭就要伙食费支出,现在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少说也有千儿八百人,一人一天一两银子的餐补那就是一千两...一千两啊,整整一千两啊——”
姜妧板着指头给他算账:“一天一千两,十天就是一万两,哦天哪...这是一笔多么惊人的数字,这还只是日常开销,还有逢年过节送礼采办......”
看着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红光满脸就仿佛找到了一个致富秘诀的姜妧,萧颐成功无语凝噎,很好,看来她这些日子账本还是没白看,最起码知道算账了呢,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进步...萧颐漫不经心想,把后宫给捐了,她怎么不说让他干脆把皇宫都给捐了呢,她还真敢提!
姜妧:人有多大胆,梦有多高产,做人,理想还是要有的。
姜妧特别有激情的阐述完自己的伟大建议,然后扑扇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充满着渴望看向萧颐:“陛下,您觉得臣妾这个主意怎么样?”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今日敢应了姜妧将后宫给裁了,只怕她明天就敢把皇宫给卖了。
萧颐静静凝视着她,见她一脸天真无邪,仿佛还在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沾沾自喜的姜妧,萧颐心中募地一动,姜妧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别有深意?
萧颐若有所思,冷不防开口问:“你想让朕为你空置六宫?”
沉缓的男声响起,成功让姜妧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姜妧猛咳了几声,因为过于激动,连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一双原本就亮晶晶的漂亮眸子被泪眼这么一浸就显得更加的水润,就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湿漉漉的,这副呆呆愣愣的样子,让萧颐想到了之前狩猎时遇到的一只小鹿,也是这样眼神...
萧颐手指微蜷,忍住想去触碰的冲动,目光克制的落在她脸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姜妧是真的要被口水给呛死了,好不容易缓过劲,姜妧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为了臣妾,是为了天下臣民。”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怎么感觉到萧颐嘴里就变了味了儿呢,姜妧认真纠正萧颐的语境错误,表示绝对不背这个锅。
萧颐无声的扯了扯唇角,直接忽视了她的事后补救,声音压得越发低柔:“朕若是为你将六宫空置,那你该如何回报朕?嗯?”
姜妧:“......”
草!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了?
读过书吗?阅读理解能力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叫为了她?
还回报!
回报你个鬼!
你个龟儿子别想往我头上扣黑锅!
姜妧忍不住了:“陛下,您...”
萧颐似乎也没指望能从她这儿听到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朕知道了。”
不是,您老又知道啥了?
“但还不行。”
姜妧:“......”
不会吧,不是她的想的那个意思吧...
姜妧觉得她飘了,她居然觉得萧颐的意思就是想为她空置六宫哈哈哈哈哈,这笑话踏马的她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的,姜妧直接忽视了她有些加速的心跳,心跳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跳的快了那么一丢丢,估计是话说多了血液流速加快刺激心跳,正常,不慌...
“咳,”姜妧果断结束这么不怎么友好的话题,清了清嗓子,面部表情一秒恢复正经:“其实臣妾方才都是说的玩笑话,您听听就可以了,不用往心上去,”姜妧解释:“臣妾这人吧,一激动就容易说话不过脑子,您...”
“朕知道。”萧颐静静打断了她的话,脱口而出的,往往都是心里话,只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才会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轻易说出,萧颐脑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只是这个念头闪的太快,他还来不及抓住就没了。
姜妧现在对“朕知道”这三个字都快PDST了,她觉得,她和萧颐就是在跨次元交流,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知道?知道啥?知道她脑子不好使吗?
擦!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姜妧无力摆手:“行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理智告诉她,不要试图和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辩论,不然会被带到沟里去的,谁让萧颐是皇帝呢,爱说啥说啥吧,她只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好在萧颐虽然表现的脑子不怎么正常,但对于放权这件事还是答应的很爽快的,当然,把后宫直接给捐了这种过于简单粗暴的建议是被直接给否决了,不过萧颐也表示了,全裁不可能,适当精简人员还是可以的。
如今后宫中的嫔妃不多,萧颐也没有要多找小老婆的打算,自然不用这么多宫人伺候,姜妧提的建议看似荒谬,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合理性的,从这方面来看,是不是说,姜妧,大智若愚?
萧颐突然觉得,或许,将这件事交给姜妧去办,她真的会给他别样的惊喜...十万两...萧颐心中突然就有了些期待。
萧颐心有期待,姜妧则是惊讶。
天知道她说要裁人只是嘴嗨,没想到萧颐还真的给同意了,还让放宫女出宫...按照现在的制度,宫女都是给皇帝准备的,也就是说,四舍五入,萧颐把自己的小老婆预备役给解散了...
好一个大气的人呐!
不过,姜妧突然想起来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萧颐都已经开始打上后宫的主意了,那他私库的宝贝,她还能搬吗?
但萧颐已经拍屁股走人了,她现在追上去要还来得及吗?
.
李德全觉得今天的陛下有些奇怪,准确的来说,是从钟粹宫出来后,陛下就有些不对劲了,就比如说,这页奏折。
李德全虽然是个内监,那也是个有文化的内监,虽然没有达到出口成章的地步,但也不是文盲,再说了,就算不识字,看图总会的吧,刚刚他来给陛下换茶的时候,就看见陛下将这页奏折摊在面前,现在都是换的第三杯了,居然还是这一页...就离谱。
看着明显在走神的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的将刚添的茶放到他手边,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陛下,您若是累了,就先歇歇吧。”
陛下这段时间简直就是连轴转,在御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忙着处理朝政召见大臣,每日去一趟钟粹宫陪贵妃用午膳就算是中途娱乐了。
不提钟粹宫还好,一提钟粹宫,李德全都想叹气了。
也不知道陛下与贵妃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是贵妃,一个皇帝,可以说这两人算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璧人了,可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放着好好的饭菜不吃,偏偏要清粥白菜的过,陛下本来就劳累,午膳吃的太素身体压根就撑不住,但陛下又嫌麻烦,不让他再另外准备吃食,就自己这么挨着过,这才短短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李德全起先心中还是有些埋怨贵妃的,陛下如今正是忙碌的时候,贵妃不体贴也罢了,还这么可劲的折腾,就算是恃宠而骄,也该有个度啊。
陛下也是,居然还顺着。
但这两天看下来,李德全渐渐也回过味儿了,这两人,斗着气呢。
在李德全看来,这就跟小两口吵架一样,贵妃明显是心里有气故意在使坏,陛下呢,对贵妃罚又舍不得罚,就只能这么顺着。
李德全突然出声,打断了萧颐的思绪。
其实萧颐是在发呆,他在御书房坐了一下午了,却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方才在钟粹宫中姜妧的话总会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扰的他心绪不宁,他说暂时搁置不提,那是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妧的问题。
萧颐思绪有些乱,其实他心中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变化隐约有些想法,但迟迟不敢确定,说来可笑,都是二十四五的年岁了,寻常人家的公子,在这个年纪,早就儿女绕膝,可他,至今孤寂一人。
说句托大的,只要他想,天下女子任他挑选,就算是现在,后宫中的这些嫔妃他若是想宠幸也是理所当然。
他怎么就,单单对姜妧上心了呢?
可笑的是,系统中显示的至今都是零的贵妃好感值明晃晃的提醒着他,姜妧,别说爱慕他了,恐怕在姜妧心中,他连那四个陪她玩耍的嫔妃们都不如。
还有,姜妧方才说的那些话,她是在怨他吗?还是对他失望极了所以不愿再喜欢?萧颐脑门突突的疼,只觉得心中有块石头压着似的沉闷不得纾解,萧颐越想心中越烦闷,干脆扔了手中的毛笔,掐着额角,静默不语。
见萧颐这个模样,李德全不敢出声,只静静侯在一旁。
窗外阳光灿烂,树枝飘摇。
良久,突然听见帝王艰涩着嗓子开口了:“李德全,你说,为何她不信任朕?”
李德全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一听萧颐开口,顿时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了,李德全迟疑:“谁?贵妃娘娘?”
萧颐实在是不知道该跟谁说了,李德全是他身边的老人,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于李德全,萧颐心中有那么几分信任,或许是有些事在心中压抑久了,急需要找个人宣泄,所以,萧颐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她说,她不信任朕,她为何不信朕?朕哪里待她不好?”
李德全:“......”
难怪陛下从钟粹宫出来就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李德全不知道陛下与贵妃两个人单独在殿内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就谈到信任不信任这个问题了呢?
还没等李德全琢磨清楚这个问题,就听陛下又开口了:“李德全,你觉得,贵妃待朕,如何?”
李德全:“......”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李德全虽然是个阉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陛下这副样子,不就是纯情少年情窦初开的懵懂样子么,都快奔三的人了,才开窍...李德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这总归是好事儿,最起码代表小主子有希望了。
“陛下,您要听真话吗?”李德全问。
萧颐淡淡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朕许你畅所欲言。”
李德全应了一声,现在脑中飞快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稳稳开口:“陛下,老奴觉得,贵妃从前待您十分上心。”
从前?
李德全只当没有看见萧颐诧异看来的眼神,继续道:“不知道陛下可还曾记得贵妃刚入宫时的场景?”
刚入宫?
萧颐仔细回想了一下,脑中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那大概是姜妧刚入宫的那天,按照礼制,只有帝后大婚,才会有三媒六聘之礼,凤冠霞帔穿皇后朝服,从皇宫正大门入,皇帝亲迎,帝后一同接受朝臣跪拜...至于其他嫔妃,哪怕是贵妃,也只不过是一顶小轿直接接入宫中。
他见到初为贵妃的姜妧是在钟粹宫,少女一身贵妃朝服,五官明艳,就仿佛一朵盛开的芍药,灼灼其华,满室光辉,或许是头一次打扮的这么隆重,少女还有些不习惯,行礼的动作也有些笨拙,起身的时候差一点就要摔了,还是他扶了一把,那时她看向他的眼神...
但他很快就走了,借口还有朝政要忙,因为他应承过汝南王,就算接姜氏入宫,也不会宠幸她,这是他与汝南王的约定,他自然会遵守...哪怕她是他后宫里的第一个女子。
随着李德全的问话,一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了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李德全看萧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李德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估计会让陛下恼怒,但不说也不行啊,李德全回忆:“奴才还记得,贵妃刚入宫那会儿才刚刚满了十五岁生辰,就跟如今的公主一样,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呢,那时宫里还只有贵妃一个后妃,有一段时间,贵妃会日日让人来给您送羹汤,连着送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后来就没再送过了...”
因为送的羹汤从没有哪一次能呈上萧颐的御案。
“应该是前年的七夕,贵妃亲手给您绣了一个荷包,说实话,老奴从没见过那特别的荷包,那日贵妃本想亲手交给您的,但您突然有事要出宫,贵妃就只能让老奴转交...”
萧颐知道,他见过那个荷包,确实是很丑,说是绣的龙,看起来却歪歪扭扭连蛇都不像。
“后来,太后做主为您选了一些妃嫔入宫,再后来,淑妃也入了宫,从那会儿起,贵妃娘娘就鲜少再往承乾殿送东西了,也没再吵着说要见您。”
“陛下,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不知道您从前是怎么想的,为何会冷落贵妃,但这人心呐,是最脆弱的,一旦心冷了,想再焐热就难了。”
“老奴在这宫中几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贵妃娘娘心思赤诚,看似行事毫无章法,实则最是玲珑不过。”
“您问贵妃为何不信您,老奴想,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
其实李德全很想直接说,你自个儿之前是怎么对人家的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吗?就贵妃那个脾气,指望哄两下就能一笔勾销,做梦去呢吧你!
就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陛下,李德全也忍不住摇头,说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民间夫妻可以床头吵架床尾和,但在帝王家又不同,”李德全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您想想从前的丽主子,再想想从前的,皇后。”
说完,李德全立马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萧颐眸光募地一动。
先皇后与先帝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定亲,先帝登基后就迎了先皇后入宫,先皇后也是出身勋贵之家,家世显赫,但入宫多年无子,不到四十岁就去世了,先皇后去世后,先帝还很是低落了一阵,但很快又迎了新人入宫...
萧颐对那位先皇后印象很好,可以说,他能有今日,还多亏了先皇后的恩惠,当初他远赴边关,从一个守城小将做起,那会儿两个皇兄都已经初露锋芒,他想在边关出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先皇后为了让他不至于被人使绊子白白折损在边关,曾托人照拂他...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回报恩情,先皇后就去世了。
年少时,他还为为何先皇后如此大度对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这么照拂感到疑惑,还是他的母亲丽贵人跟他说,因为不在乎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丽贵人也曾说过跟李德全一样的话,这世上,最难缝补的是人心,心伤了,就算再补上,也会存在一道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李德全抬头,顿时惊呼出声:“陛下——”
萧颐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四分五裂,凉透了的茶水混着血水哗哗往下流,不一会儿就染湿了桌案。
“陛下,有没有伤到经脉?奴才马上去唤太医。”李德全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的,慌忙就要出去喊太医,却被萧颐给叫住了。
“不必了,”萧颐喊住了他:“朕没有大碍。”
不顾李德全欲言又止紧张的神情,萧颐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等李德全一步三回头的满怀不安的走了,萧颐才垂眸去看自己的手,因为捏得太过用力,掌心嵌进去了不少碎瓷片,鲜血透过伤口不断的往外涌,不一会儿就糊满了整个手掌,瞧着十分骇人。
萧颐面无表情的将嵌进去的碎瓷片给拔了出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萧颐盯着受伤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突然,握拳,攥紧,一股钻心的痛意从掌心传来,萧颐忍不住闭了闭眼。
“姜妧——”
【滴——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经系统检测,宿主情绪波动已经达到峰值,俗称,情窦初开,正式开启直男追妻副本,开局友情送三分,加油,冲啊——】
萧颐:“……”
【亲,这边有追妻十八式,情话大全八百条等一系列工具书提供,含泪大甩卖,一本仅需一分生命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请问您需要吗?】
萧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