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从不后悔
“不要,王妃,您听奴婢说,奴婢知道您现在很恨皇上,也不想要秋儿,但是秋儿只相信一点,皇上对王妃您的感情绝不是假的,奴婢知道说这些,您肯定会更加生气,但是奴婢只求能继续留在您身边,从皇上把奴婢送给您的时候,奴婢就是您的人,您不能……不能不要秋儿啊!”
说到最后,秋儿已经是泣不成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崇拜的王爷,在当了皇上之后,就突然不顾王妃的感受。
可是她相信自己的感受,王爷是爱着王妃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她一定要留在谷千诺身边,直到他们化解误会,冰释前嫌。
她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不管谷千诺怎么对她,她都坚持要留下来!
谷千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你要是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谷千诺不在乎一个秋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即便她是凤之墨的人,也无所谓!
秋儿一边抽泣,一边傻愣愣地看着谷千诺,冬儿推了她一下,道:“还不谢恩!”
“谢……呜呜……谢王妃!”秋儿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还是哭得跟个小可怜一样。
“以后不要喊我王妃了,叫谷小姐就可以!”谷千诺拒绝王妃这个头衔,拒绝再和凤之墨牵扯上什么关系。
秋儿一愣,但还是顺从地喊了一声“谷小姐”。
谷千诺收拾好了以后,才去了扶苏公子暂住的院子里,扶苏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似乎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看到谷千诺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谷千诺又回来了!
“坐下吧!”扶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谷千诺点头谢过之后坐了下来,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手好了么?”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的手。
“多亏了你的药,已经完全没事了!”谷千诺亮出自己的手,果然已经完好无损。
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有些犹豫地问:“那么……你呢?也完全没事了么?”
谷千诺微微一愣,因为扶苏的语气里异乎寻常的担忧,让她有些诧异。
“嗯,没事了!”谷千诺回以微笑,也许是她多心了吧!
扶苏喝了一口茶,才道:“真的决定了吗?或许你可以放下一切,跟我去中州!”
“我不会走的,就算要离开,也该等我将西凤闹个翻天覆地!”谷千诺可咽不下这口气。
扶苏抿了抿唇,他能够理解谷千诺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却还是有私心,想要带她走。
虽然并不知道凤之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一定不会是因为爱上了秦燕夕!
谷千诺留下来,凤之墨就还有机会,他并不想给凤之墨更多的机会!
但是这样的话,毕竟不能对人言,而他还是不会违背谷千诺的意愿!
扶苏道:“凤之墨现在手里最强的王牌就是血衣卫,还有江湖第一杀手,尹宵!”
“尹宵?”谷千诺想起了那位神秘的“大师兄”,应该就是他吧。
“对,尹宵是凤之墨的大师兄,即便是在中州,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武功深不可测,几年前就已经来到了西凤国,横扫四国江湖,最擅长就是暗杀,人称玉面阎罗!”
扶苏稍微交代了一下尹宵的背景,但这并不是全部,尹宵还有更深的秘密,也是他一直在追查的事情。
“我见过他,有一次他身负重伤,差点儿没死!”那还是她和凤之墨的洞房夜,想到就觉得有些讽刺。
扶苏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道:“那是我的人做的,我那时候正在查一件事,遇到了尹宵,动了手!”
谷千诺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明白,扶苏和凤之墨一直都在暗中较劲,难怪之前凤之墨那么不喜欢她和扶苏来往。
谷千诺忍不住问道:“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吧?”
扶苏想了想才道:“我是中州人,并不属于四国,只是这些年一直游离在中州外!”
“中州人,那……即便是在中州,也一定是了不起的出身吧?”谷千诺试探性地问道,她对那个中州还真是一无所知。
扶苏点点头,道:“算是吧,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只是……我这一身病,无法修武,所以……”
谷千诺了然,道:“抱歉,不该提起这些事儿,你的身份和我要做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令你为难!”
“我帮你,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找人了吗?”扶苏微微笑着道。
谷千诺却明白,扶苏这样的身份背景,即便西凤国不是他的地盘,找个人,肯定也比她容易得多。
他帮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谷千诺实在不得而知!
“你不相信我?”扶苏看出了谷千诺的顾虑。
谷千诺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如果都找不到那个人,怎能相信我能帮你找到呢?”
“因为我得到消息,我要找的人,和西凤国的皇室有过一些牵扯,我的手还伸不进皇室中去!”扶苏道。
谷千诺微微有些惊讶,道:“竟是皇室中人么?可是……西凤国的皇室姓凤啊,怎么会和一个姚姓女子,莫非……是嫁给了哪位皇孙公子?”
“有可能,所以……只有你能帮我!”扶苏认真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我都有些好奇了,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我要凤之墨跌下皇位!”
扶苏猜到谷千诺会这么说,但他还是问:“失去了皇位之后呢?”
“之后?那他还有什么之后呢,凤康的余党会将他生吞活剥了的!”谷千诺冷笑道。
扶苏看着谷千诺这副样子,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她嘴上说的越坚决,内心就会越痛苦!
报复,并不是疗伤最好的药,她是深爱,才会深恨!
“不会后悔么?”扶苏问。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谷千诺回答,斩钉截铁。
扶苏点头,道:“好!”
“那……我要怎么做?”谷千诺问。
“第一,不要见凤之墨。第二,相信我。第三,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悲伤!”
291 世人不喜欢你,是世人的错
扶苏提出了三个要求,谷千诺微微有些惊讶,问:“不见凤之墨我可以理解,但第三点是什么意思?还有,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么?”
“你现在要耐心一点,等待时机,虽然表面上凤之墨还未立稳脚跟,但光凭这战无不胜的血衣卫和尹宵在江湖上的威名,西凤国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奈何他!”扶苏分析道。
谷千诺却有些烦躁地道:“我知道,但是我等不了太久,我不想耗费数年的时间,那样折磨的是我自己!”
“不会需要那么久,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所以,请相信我!”扶苏温柔地道。
他能体会谷千诺急躁的心情,因为太痛苦了,所以想要尽快结束。
谷千诺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可是……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毁掉凤之墨!
“好,我等,但别太久,否则……我会以我的方式,玉石俱焚!”谷千诺淡然地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而去。
扶苏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息:“凤之墨,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你辜负了她,所以,就别怪我趁人之危了!”
扶苏的自言自语,如同清风一般飘散,但他自己明白,这一次,他会牢牢把握机会!
谷千诺在公主府里闭门不出,但外界的消息还是不断传进来。
据说,凤之墨依然是个勤政的好皇帝,每日早朝,从无例外。
据说,世家都在挑选适龄女子,打算为凤之墨充填后宫。
据说,秦燕夕和凤之墨的大婚定在下个月十二,是经过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
所有的消息,季春和冬儿都有意隐瞒,但谷千诺还是很轻易地就知道了。
而她对此,不过一笑置之,从她决定要和凤之墨恩断义绝的时候,就已经对他死心了,怎么会在乎他娶哪个女人,又娶多少女人呢?
本以为她不出门,还可以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时光,没想到还是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不过来人让她有些意外,竟然是大理女王派人下了帖子,求见神医。
谷千诺拿着拜帖,微微有些诧异,想到大理女王双目失明,大概就明白了一些。
“主子,这些事儿就不用理会了吧?”季春试探性地问,她觉得谷千诺这个特殊时期,应该不会再有心情为人看病。
谷千诺想了想,却道:“回帖,请女王来公主府做客!”
“主子,您真的打算替那个大理女王看病?”季春有些惊讶,谷千诺这些日子虽然表现的很平静,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但是没人相信,她是真的没事。
无非是把悲愤和痛苦,都压在心底,不让人看穿罢了!
“为什么不呢?我是个大夫啊,治病救人,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我还挺喜欢那个大理女王的,若是能治好她的眼睛,应该也算是美事一桩!”
谷千诺笑着道,大理女王白桐,应该是个值得结交的对象,毕竟……大理国再小,也是个国家不是么?
谷千诺将这件事告诉了扶苏,扶苏也很赞同,道:“白桐的确是个义薄云天的女子,同她结交,有利无害!”
“你认识她?”谷千诺惊讶地问,扶苏认识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扶苏道:“曾去过大理,受到过女王的盛情款待!”
谷千诺了然地点点头,道:“看来天下第一公子,果然名副其实,到哪里都受到贵宾待遇!”
“那些都是虚名罢了,不过我要提醒的是,这女王的眼疾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前年忽然就失明了,至于原因,却不得而知,应该很难治,否则以大理女王的身份,什么样的大夫都能请得到,不至于两年了还束手无策!”
扶苏是希望谷千诺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有损神医的名声。
谷千诺道:“放心,这点儿分寸我是有的,我会先看看情况,若是没有把握,我不会应下来!”
“嗯,那就好,不过既然大理女王来了,我也不好继续留在公主府了,毕竟……不能损了你的名声!”
扶苏知道,这时候必须要避讳,即便谷千诺真的当众和凤之墨决裂了,也不代表世人能容得他一个男人住在谷千诺的府中,会招来流言蜚语的。
谷千诺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道:“我不在乎什么飞短流长,但对公子来说,还是应该避嫌,毕竟您的清誉不好被我拖累了!”
扶苏微微蹙眉,道:“怎么会是你拖累我?你这话,到叫我无地自容了!”
“你别误会,我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说闲话的人多了去了,如今外面人怎么骂我的,我也都知道,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话,我也清楚,但你不同,你毕竟是人人称道的扶苏公子,不该因为我而染上什么污名!”
谷千诺对闲言碎语是一点也不在意,她本就是个很自我的人,生平只为活个痛快,哪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她是她,扶苏是扶苏,她并不想让扶苏也跟着她一起被人诟病!
可这话听在扶苏耳中,却让他有些心疼起来,明明这样好的女子,却被世人所不容,而她唯一倾心去爱的人,又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世人不喜欢你,是世人的错!”扶苏的眼神太温柔,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谷千诺心慌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事情,她刻意忽视,害怕一戳破,就再也回不去。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搬出去之前跟我说一下就好,以后有什么事,我好找你!”谷千诺带着几分尴尬道。
扶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了,也带着几分尴尬的笑容,道:“好,我会的!”
谷千诺匆匆逃离,她有些乱,扶苏帮她,只是为了交易么?
她不敢肯定了,而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可是……不应该的啊!
谷千诺一路心慌意乱地回到了千羽阁,却撞到了季春,季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担忧地问:“主子,您怎么了?”
“没……没事啊,那个……我去书房看书,没什么事就不要叫我!”谷千诺避开季春的眼神,逃也似的跑进了书房,关起门来,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但愿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否则,她还真是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扶苏了!
292 大理女王来求医
在谷千诺回了帖子的第二天,白桐就只带着两个随从上门了。
白桐的扈从,是大理国的第一高手,也是白桐的侍卫长,名叫从羽。
另外一位扈从则是白桐的女医,沐绵。
白桐对谷千诺很客气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两位随从,然后才礼貌地道:“恕我冒昧来访,不知可有打扰之处?”
谷千诺道:“女王请做下说话吧!”
白桐谢过之后,谷千诺又吩咐冬儿上茶,然后才道:“女王来,是想要治疗眼疾吧?”
“是,谷……小姐,我这样称呼您,应该没错吧?”白桐倒是很懂人情世故,当日筵席之上,谷千诺和凤之墨决裂,她也在场,如果此时还以“谷娘娘”称呼,恐怕谷千诺就会不高兴了。
谷千诺应道:“女王随意即可!”
“谷小姐,您所料不错,我这双眼,前年意外失明,看过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听闻谷小姐的师父是位神医,所以特来拜访,不知神医可方便相见?”
白桐一点儿也没有摆女王的架子,但谷千诺却觉得她天生的气质,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高贵且从容,即便目不能视,嘴角也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却又不失王者之气。
谷千诺道:“我师父前些日子受了伤,至今未能痊愈,怕是无法出来相见!”
白桐的脸色明显带了几分失望,苦笑着道:“看来是我没有机缘!”
谷千诺道:“不过若是女王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女王诊断一下,家师的本事,我虽未能学得十成,但也有七八成了!”
沐绵看了一眼谷千诺,道:“女王请遍天下名医都未能治好,谷小姐……您难道有这样的把握?”
沐绵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轻视之意,却立刻被白桐喝止了:“沐绵,不得无礼,既然我们是来求医的,就要信得过谷小姐!”
谷千诺见白桐不像是作假,对沐绵的不逊也就没有介意。
“我能看看您的眼睛么?”谷千诺礼貌地问。
白桐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谷千诺走过去,发现白桐的双眼看着并没有什么问题,黑白分明,盈盈如水,透着几分睿智的光芒。
只是,却真的看不见,瞳孔对光线刺激也没有什么反应。
“女王您是何时发现自己看不见的?在失明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谷千诺问。
白桐道:“失明之前的半年时间,常常觉得胸闷,头晕,但都是很短暂的时间,以为是太累了,就没在意,直到彻底失明!”
“是的,那会儿也是我为女王诊断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开了一些调养的方子,但女王陛下忙于朝务,常常不得休息,所以病情就越来越重!”沐绵也一脸忧心地道。
谷千诺微微蹙眉,又问道:“饮食方面,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桐摇摇头,道:“并没有,我的御膳都是有专人试吃的,不会有人敢下毒!”
白桐倒是很能领会谷千诺的弦外之音,沐绵也道:“我替女王看过,并无中毒迹象!”
“有些毒,并不是寻常法子可以看出来的!”谷千诺道。
看白桐的脸色,还有眼睛,并没有发现一些常见的导致失明的症状。
除非是眼角膜病变,但眼角膜病变前,应该没有白桐所说的症状才对。
“我能取一点您的血么?”谷千诺想要看看白桐的血液有没有问题。
没想到沐绵立刻制止了她,道:“女王陛下千金之体,怎能随意损伤!”
谷千诺问:“那女王的眼睛还要不要治了?”
沐绵有些着恼,道:“也没有大夫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您是这样给人看病的么?”
“别人用什么方法看病我不知道,但是我和我师父就是这么给人看病的,若是你们觉得我的法子不好,那就只能请你们另请高明了!”
谷千诺态度倒也不傲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沐绵还要反驳什么,却听白桐道:“就听谷小姐的吧,沐绵,你不要对谷小姐如此无礼!”
沐绵讷讷地道:“是,微臣不敢!”
谷千诺道:“既然话说到这里,在下也不得不提一些意见,若是女王陛下信得过,肯让我来看病,那就要依照我的规矩,我替人治病,是不喜欢旁人指手画脚的,当然……若是我没有把握,也不会答应帮您治病!”
“好,这是应该的!”白桐应了下来。
“还有,现在我并不能确定,你的病因是什么,以及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一切都要等我确定了之后再说!”谷千诺道。
白桐点头,道:“好,那……需要多久?”
“三天吧,这三日我需要观察一下您的身体状况,希望能够找出您失明的原因!”谷千诺道。
沐绵对谷千诺并不相信,一个比她还嫩的丫头,能有什么大本事?
不过这话她也不敢当着谷千诺的面说,毕竟对方当日在宴会上的表现着实让人震惊。
敢对西凤国的皇帝陛下和北秦公主都不屑一顾的女人,不知道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说她不知天高地厚!
谷千诺让白桐收拾一些东西,直接搬进公主府来,以便她就近看诊。
白桐便带着从羽和沐绵回去了,一路上沐绵没少抱怨,说谷千诺无礼,又说谷千诺看上去没什么真本事,怕耽误了女王的病情。
最后倒是从羽开口道:“臣倒是觉得那位谷小姐是个稳妥之人,虽然她看病的法子有些怪异,但并不代表她没本事。”
白桐也点点头,道:“我虽然看不见,也不知这位谷小姐到底是何面目,但听她一言一行,倒是很让人欣赏!”
沐绵又问道:“只是女王,我们要是和这位谷小姐走得太近,是不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怕什么,再说了,女王是来看病的,还管大夫的私事不成?”从羽对沐绵这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性子很是不喜。
白桐道:“沐绵担心的也不全没有道理,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若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了这双眼睛,倒也罢了,可是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永远当个瞎子?”
沐绵也为此深深自责,道:“都是微臣医术不精,无法为陛下分忧!”
“怎能怪你,你已经很好了,看了多少名医,不都是没有任何起色么?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兴许歪打正着,让这位谷小姐给看好了!”白桐倒是很乐观。
293 王妃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头
沐绵和从羽都忧心忡忡地看着白桐,她们心里都清楚,自家女王失明后,内心有多焦虑不安。
而且两年了,还是没有半分起色,长此以往,王位必然不保,毕竟不能总让一位失明的人当女王!
可是女王至今膝下无子女,无人可以继承王位,虽然朝中表面平静,但已经有人默默在筹划推举新王的人选了!
若是再无法治好,说不定真的要将王位拱手相让,但失去王位的女王,还能被人善待么?
从羽和沐绵都不敢保证,毕竟谁都不知道,新王会怎样对待旧主!
从羽也故作乐观地道:“女王放心,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治好的!”
“就是啊,肯定会好的,再说那位谷小姐不行,还有她师父呢,就算身体不好,也可以指点一二的!”沐绵也附和道。
白桐微笑着,点点头,只是内心并没有寄予厚望,她之所以找上门,也无非是试试罢了,并且……自从晚宴过后,她对这位谷小姐倒是充满了兴趣。
一个女子,竟然能够烈性到公然和皇帝决裂,实在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当然,白桐找到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凤之墨的耳朵里。
听到谷千诺竟然开门见客,还打算替人治病,凤之墨内心一时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难受。
他始终没有去找她,因为知道她肯定不会轻易地就原谅自己,也不会轻易地见他。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解决,此时去找她,只会徒增彼此的烦恼和痛苦罢了。
“皇上,您真的打算娶秦燕夕么?”东升已经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凤之墨皱眉,问道:“怎么?”
“如此一来,王妃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头的,您舍得么?”东升其实很喜欢谷千诺,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是一种欣赏和钦佩。
鲜少有女子,能够让东升这样“喜欢”的,东升也相信,凤之墨绝不可能找到比谷千诺更适合他的人了,他怕凤之墨会后悔!
不,他觉得凤之墨一定会后悔!
凤之墨神情一僵,拳头不自觉地攥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才道:“你知道,我不得不这样做!”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或许……或许应该对王妃说明实情!”东升语气显得很着急。
凤之墨摇头,道:“你知道这不可以,不能把她卷入到那样危险的境地!”
“该死的秦燕夕,该死的北秦人,真是气死我了,不行我就去宰了他们!”东升气急败坏地骂道。
凤之墨何尝不想这样做,可是这无法解决问题。
东升一脸愤愤的表情,最终只是无奈地放下了拳头,道:“王爷,那要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么,我听说,王妃最近和那个扶苏走得很近!”
凤之墨眯起眼睛,问:“听谁说的?”
“秋儿,她拼了命留在了王妃身边,但王妃已经不让她到身边伺候了,只能留在外面做些杂活!”东升也有些可怜秋儿,但心中明白,这不怪秋儿,是王妃在抗拒凤之墨。
凤之墨道:“让秋儿以后不要乱传话,就在她身边好好待着吧!”
凤之墨比谁都了解谷千诺,要是知道秋儿还在跟他传递消息,一定会将秋儿赶走的。
她经不起背叛,也最恨背叛!
可是最终,他还是犯了她的忌讳!
“想办法逼走扶苏,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西凤国了!”凤之墨道。
东升点头:“我会安排好人去做的!”
“嗯,但不要惊动王妃!”凤之墨吩咐道,若是谷千诺知道他这么“无缘无故”地对扶苏下手,可能会更恨自己。
扶苏到底是搬出了安宁公主府,买了一处离公主府不远的三进宅子,倒也清静雅致,最重要的是,离谷千诺很近。
流星很是担忧扶苏,因为他虽然同情谷千诺的遭遇,但并不希望自家公子由怜生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谷千诺诚然是个好女子,但到底配不上他家公子,谁让她是嫁过人的呢!
流星偷偷和流光,流影商议了一下,觉得还是尽快劝公子离开西凤国才是,免得节外生枝。
“可是公子说还没有找到人,不肯走!”流影也是一脸为难,他们都不敢违背扶苏的命令,但三个人都觉得扶苏近来和谷千诺实在走的太近,生怕真的发生点儿什么事来。
流星道:“那怎么办呢?我看公子对那谷千诺实在太上心了,竟然想帮她对付凤之墨!”
“本来对付凤之墨倒也没什么,我们公子和他本就不对付,他也多次坏公子的好事,但公子若是单纯为了谷千诺才继续和凤之墨纠缠,那就不好了!”流光一向很淡定,但现在也有些愁容不展。
“就怕夫人知道了,我们三个都难逃责罚!”流影叹息一声。
“被夫人责罚倒也罢了,就怕公子会伤心失意,那谷千诺如何恨凤之墨,就代表她心里如何欢喜凤之墨,公子这样做,到头来只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流星是真心为扶苏考虑的。
流影道:“不如……我去找谷千诺谈谈!”
“怎么谈?”流星问。
“告诉她,不要对咱们公子有什么非分之想,离公子远些,她的事儿是她的事儿,不要牵连咱们公子!”流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流光和流星对视一眼,各自思忖了片刻,流光却有些担忧地道:“万一公子知道了,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咱们都不说,那谷千诺倒也不是个爱告刁状的人,只要流影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要得罪她便是了!”
流星是三人之中和谷千诺接触最多的,倒也对谷千诺的脾气有几分了解。
这样一个烈性女子,绝不可能是那种爱在男人面前撒娇,乞求怜爱的。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终于敲定了意见,由流影出面,前去劝服谷千诺。
流影当晚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千羽阁,一番情深并茂的诉说,让谷千诺陷入了沉默。
“谷小姐,我知道您此刻的处境和难处,也知道您受了莫大的委屈,一心想要报复,可是……公子他是无辜的,不该被牵连其中!”
流影见谷千诺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谷千诺问道:“这是你们公子的意思么?”
294 莫非还有底牌?
“不是,公子一心是要帮您的,但是我们觉得这样,对公子实在百害而无一利,说不定还要许多同伴因此流血牺牲,所以……”流影“惭愧”地低下了头。
谷千诺抿着嘴,最终还是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想法自私了些,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怎么做了!”
流影一脸惊喜,然后又皱了眉头,道:“但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公子知道,以公子的义气,是绝不会出尔反尔,弃小姐您于不顾的!”
“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必不教你们为难!”谷千诺明白流影的意思,是怕她将他们三个供出来。
流影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谢过了谷千诺:“那就多谢谷小姐了,您救了我家公子的性命,我们无以为报,若是小姐您想离开西凤国,去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我们都能帮忙的!”
只除了跟着扶苏去中州,起他的自然都好说。
谷千诺笑着摇头,道:“多谢,我自有我的主张,就不牢你们费心了!”
流影见她拒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道了声抱歉,就走了。
谷千诺也没有说什么,这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人应该无缘无故地就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她也欠不起扶苏那么大的人情,所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就算她只是孤身一人,这口气,她也一定要出!
无非,最后不能全身而退,杀敌一千,自伤一千五罢了!
想明白了之后,谷千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自怨自艾,许多事情,还是及早准备的好。
不知何时,昏睡了很久的小青从谷千诺的袖口里爬了出来,眨巴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见到小青,忽然有些茫然,这个小家伙,自从上次帮赵延吸掉了毒之后,就处于休眠状态,今儿怎么醒了过来?
“醒了?如果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谷千诺也没有心情理会这只小蛇。
小青似乎感受到了谷千诺心里的苦闷,乖巧地用头蹭了蹭她,嘶嘶地吐着舌头,试图安慰谷千诺。
谷千诺用手指轻点它的脑袋,道:“你乖,我没事的!”
小青似懂非懂,歪着头,总觉得谷千诺不像没事的样子,它是灵蛇,很通人性,能够感觉到谷千诺很不开心。
小青想了想,溜下了谷千诺的手腕,一转眼就不见了,谷千诺以为它去觅食了,倒也没有在意。
这小蛇很厉害,她并不担心它!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小青竟然给谷千诺卷来一块玉佩。
星月佩……是凤之墨送给她,她又还给他的那一块!
谷千诺将玉佩拿在手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小青似乎很兴奋的样子,一脸讨好地看着谷千诺,期待她会表扬自己。
“你进宫了?”谷千诺问。
小青点点头,蛇信子吐得飞快,摇头摆尾的样子,仿佛在说什么。
谷千诺听不懂小青的话,只是道:“你偷来的?为什么要偷这块玉佩?还是说……他已经将这块星月佩随手丢在什么地方,被你看到了?”
想到这种可能,谷千诺嘴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
她抬起手,将玉佩扔出了窗外,然后道:“以后别去拿这些无聊的东西,乖乖的!”
小青一头雾水地看着谷千诺,不明白,女主人从前很喜欢这块玉,怎么说丢就丢了?
谷千诺没有理会小青,自己去忙自己的了,小青偷偷窜出窗外,将玉佩又捡了回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往皇宫去了。
凤之墨看到小青卷着有些破损的玉佩,心头微微有些苦涩,她连这玉佩也不愿意留下了,看来是真的不肯回头了!
“小青,回去吧,保护好她!”凤之墨拍拍小青的脑袋,让它走。
小青仍然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总觉得自己一觉睡醒了,主人们都变得很奇怪的样子!
不过以小青的智力还不足以想明白这件事,不过既然凤之墨吩咐了,它自然要照办,又回到了安宁公主府。
白桐已经住进了安宁公主府,白桐和扶苏不一样,白桐是大理女王身份尊贵,所以仆从也就比较多,不能再独居一处小院落。
谷千诺想了想,就把福临苑收拾出来,让白桐住下了。
谷允承一直在城南别院,也不可能回来,福临苑是安宁公主府里最大,也是最正的一处院子。
当然,大理女王入驻安宁公主府的消息一经传出,便闹得沸沸扬扬的。
因为自从谷千诺和凤之墨决裂一事传扬出来,大家都对谷千诺嗤之以鼻了,觉得谷千诺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一次,谷千诺到底会多惨的时候,她却大张旗鼓地开了公主府的门,还打算接受大理女王这样的病人!
当然,这个消息北秦使团也收到了。
清河公主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去驿馆找了秦燕夕,清河对此表示了很大的不解:“你说这谷千诺到底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儿上还要去管大理女王的闲事?”
秦燕夕却道:“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她现在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大理女王好歹也是一国之王,若是能够结交,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那又怎样,大理国不过是弹丸之地,依附我西凤国而生,大理女王也帮不了她!”清河公主冷笑道。
秦燕夕道:“病急乱投医罢了,不用去理会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我的大婚,还有……封后大典!”
“你是说……皇上他答应要封你为后了?”清河公主惊讶地问。
秦燕夕得意地道:“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么?我可是北秦公主,又带来了北幽十二城,我不当皇后还有谁能当?”
“那倒是,不过……我总觉得谷千诺不会轻易认输,你不了解那个女人,她可是很难缠的!”清河公主对谷千诺还心有余悸。
秦燕夕却露出了不屑的样子,道:“难缠?我倒是没看出来,蠢女人罢了,不战而退,都没费什么力气呢!这后位来的太轻松了一些,哎……”
清河公主看秦燕夕那副轻狂的样子,内心里是十分瞧不上她的,可是现在她和秦燕夕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只能附和到:“没办法,她一己之力,哪能对抗得了您背后的整个北秦国呢!”
秦燕夕笑着道:“可不只是北秦国那么简单……”
“哦?莫非您还有什么底牌?”清河公主好奇地问,她也很奇怪,怎么凤之墨那么宠着谷千诺,只因为北幽十二城竟然就甘愿放弃谷千诺了呢?
295 各怀鬼胎
秦燕夕眼神微微一闪,才道:“哎呀,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反正我手里握着足以让凤之墨妥协的把柄,至于谷千诺,那就不足为据了,她要是不安分,我随时可以要她的命!”
清河公主心中的疑惑倒是更大了,不过她知道秦燕夕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只是道:“别的我也不关心,我就想知道,公主您答应我的条件,什么时候兑现?”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不过你们也别妄图再搞什么复辟了,没用的,凤之墨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对付得了的,而且……我也不允许你们对付他!”
秦燕夕轻抚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心里不断地盘算着,该怎么彻底把谷千诺这个碍眼的解决掉。
让她继续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谁知道凤之墨会不会突然反悔又去找谷千诺了!
清河公主内心自然也有自己的盘算,她只要救出轩王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到时候复辟还是怎样,也不是秦燕夕说了算的,她不希望凤之墨永远得意!
这些人现在压在她头上,但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他们一个个地除掉!
清河公主已经受够了这样卑微的时候,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总算体会到了这样的感受!
“那就有劳燕夕公主了!”清河公主感激地道。
秦燕夕点头,道:“嗯,不过……还有一事,我也要与你说说,我实在是有些厌烦再听到谷千诺的消息,你有什么法子……可以将她从京城赶出去么?”
“这……你不是说根本不在意她了么?”清河公主疑惑地问。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又不是不知道,凤之墨到现在都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我怎么能安心呢?”秦燕夕惆怅地道。
清河公主道:“您担心什么,论美貌,论才能,论出身,您样样都比她强!”
“话虽如此,但男人的心啊,咱们是猜不透的,你没看到么,当日殿上,谷千诺那么嚣张,凤之墨都没有对她有所惩戒,还有……她竟然敢对我下毒,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秦燕夕颇为不忿地道,她自己不能对谷千诺怎么样,但是清河公主这颗棋子可要好好利用!
清河公主想了想,道:“我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办法去对付她?”
“怎么会呢,你可是西凤国的公主啊!”秦燕夕笑着道。
清河公主面露难色,道:“呵呵,公主又怎么样?如今做皇帝的,可不是我的父皇,也不是我的皇兄!”
“但你依然是公主啊,总有法子的,她现在可什么都不是了!”秦燕夕提醒道。
清河公主问:“就算我真这么做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清河公主也不傻,不会白白帮秦燕夕这个忙!
“好处?清河公主,你可得认清楚形势啊,我是必然会成为西凤国的皇后,你确定……还要继续跟我谈条件?”秦燕夕摇头叹息,觉得清河实在是有些蠢。
清河公主脸色一白,果然,凤之墨当皇帝,她终究都是没有翻身之日的。
这更加坚定了清河公主希望能够让凤子轩来当皇帝的决心!
清河公主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啊,我会帮你赶走谷千诺的!”
“那就有劳了,哎……婚期将近,实在有许多繁琐之事,就不留你了!”秦燕夕下了逐客令。
清河公主识趣地告辞离开,只是清河并没有回府,而是悄悄地去了法华寺。
她是从极偏僻的后山上去的,到了法华寺最角落的竹林里。
昔日的皇后娘娘,如今的静思师太挑着两个空框子在那里等着。
清河公主赶紧上前,噗通往地上一跪,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委屈万分地喊道:“母后!”
静思师太却没有哭,反而拍着清河的背,道:“好了孩子,别哭,哭什么呢?起来说话!”
“母后,您受苦了!”清河公主瘪着嘴,止不住地难过。
静思师太摇摇头,道:“只要能让凤之墨放松警惕,然后救出轩儿,我受点儿苦算什么,此地不是久留之地,你有话就快说,说完了赶紧下山,莫要引人怀疑!”
“是,之前已经和北秦的公主一起将谷千诺和凤之墨给拆散了,如今那秦燕夕还要我将谷千诺赶出京城去,母后以为如何?”清河公主问。
静思师太想了想,道:“不可,谷千诺可以打压,但不能一下子就让那秦燕夕太得意,有个谷千诺在京城里,才能和这个公主斗一斗,若是没人和那秦燕夕斗了,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咱们还怎么利用她们之间的矛盾?”
清河公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道:“瞧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母后您有见地!”
“这叫什么见地,不过是这么多年切身的体会罢了!”静思师太有些苦涩地道。
斗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清河公主安慰道:“母后您可不能灰心,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要轩王兄出来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将凤之墨给扳倒!”
“嗯,清河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如今救出你王兄就靠你了,将来你王兄不会忘记你的功劳!”静思师太轻抚着清河公主的头,喃喃地道。
清河公主道:“我也不要什么功劳,只是清河明白一件事,覆巢之下无完卵,如今名义上我还是个公主,可那些个小人谁还把我放在眼里,别说谷千诺和凤之墨了,他们随时都可能会把我给处置了!”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可还有别的事情?”静思师太问。
“没了,只是很想念母后!”清河公主难过地道。
“我们团聚的日子还在后面,你且回去好好做你的事情,切莫轻举妄动,暂时就只能隐忍了!”静思师太道。
清河公主点点头,道:“是,我记住了,母后您要保重啊!”
“嗯,去吧!”静思师太挥挥手,站起来又挑着筐子走了,她还得去挑两筐土回寺里。
清河公主又悄悄地从后山的小路往回走了,她来这里秘会静思师太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这个人就是同样也偷偷跑来找自己母妃的凤子卿。
296 我变强了,就娶你
凤子卿原本是想走近路去寺里找刘淑妃的,偷听了这两个人的对话之后,改变了初衷。
他需要好好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办,自然是不能告诉母妃的,他不想再让母妃牵涉到这种皇权争斗中来了。
否则肯定会比现在的下场还要惨,但是他也不希望再让清河公主折腾成功,毕竟轩王兄一旦逃出来,可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凤子卿一边琢磨,一边往山下走,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安宁公主府的门前。
想了想,凤子卿决定,还是先将事情告诉谷千诺,他内心里信任谷千诺更多一点!
谷千诺没想到凤子卿竟然会来找自己,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跟随尚阳尊者,偷跑出宫?”谷千诺微带责备地道。
凤子卿的身份尴尬,如果能跟随尚阳尊者离开西凤国去中州,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如果因为惹凤之墨不高兴失去了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了!
凤子卿摸摸头,不好意思地道:“我想临走前去看看母妃的!”
“你这孩子,如果想去看你母妃,应该和皇上说,私自跑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谷千诺问。
凤子卿吐吐舌头,道:“倒也没出什么事,不过在法华寺的后山,见到了两个人,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谷千诺挑眉,道:“看来是见到了了不得的人,听到了了不得的事儿了?”
“还好,就看姐姐你想不想知道!”凤子卿倒是卖起了关子。
谷千诺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道:“不想说就快回去吧,我这可忙着呢!”
“喂……姐姐,你真的和皇兄决裂了么?”凤子卿一脸认真地问。
谷千诺微微讶异,继而露出了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道:“是啊!”
“我以为天下的夫妻都可以闹翻,唯独姐姐和皇兄不会,没想到,结果……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凤子卿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小心,眼里尽是对谷千诺的心疼。
谷千诺笑着摸摸凤子卿的头,道:“还好,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骗人,姐姐……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凤子卿拆穿了谷千诺。
谷千诺苦笑着道:“你这小屁孩,什么都懂的样子!”
“当然什么都懂了,你们大人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假装,可是在我们小孩的眼里,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也真不了,姐姐……皇兄他变心了,对么?”
凤子卿拉着谷千诺的手,眨巴着大眼睛,他很希望能够给谷千诺一点儿安慰。
谷千诺苦笑,道:“也许吧,不要说他了,还没告诉我在法华寺遇到什么人了呢!”
凤子卿道:“我本想直接去告诉皇兄的,但是知道他欺负姐姐了,我又不想告诉他了,还是来告诉你好了!”
谷千诺又是无奈又是感动,道:“那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见到清河公主和皇后……不对,静思师太了,她们密谋要把轩王兄从天牢里救出去,然后继续和皇兄争皇位!”凤子卿窃窃地道。
谷千诺听了,也是一惊,原来这些人还没有死心啊!
“这话当真么?”谷千诺问。
“我亲耳听来的,怎么会假呢?清河姐姐还说,她是和北秦的公主合谋要救轩王兄,北秦的公主打算让清河姐姐把你赶出京城去,免得坏了北秦公主和皇兄的婚事,后一句是我猜的!”
凤子卿调皮地道,谷千诺的笑容却越来越冷。
凤子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道:“姐姐,你别难过,我说错话了!”
“没有,你来告诉我这件事,很好,子卿……但是你往后尽量避着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免得给自己惹麻烦,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懂姐姐的意思,是不是?”谷千诺怜惜地拍拍凤子卿的脸。
凤子卿点头,道:“我懂的,我不会去告诉母妃,如果姐姐不愿意我也不会去和皇兄说,就当我没有听到!”
“很好,乖……尽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早日跟尚阳尊者离开这是非之地!”谷千诺怕这一场腥风血雨,再度牵扯到这个无辜的孩子。
凤子卿点点头,道:“姐姐,尊者说,再过半月就要走了,我也要走了!”
“早些走也好,免得再横生枝节!”谷千诺道。
“姐姐……等有一天我变的很强很强了,就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凤子卿眨巴着黑亮亮的大眼睛,无比认真地道。
谷千诺笑了,道:“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不用的,我喜欢姐姐!”凤子卿理所当然地道,在他的心里,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很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凤子卿不能理解凤之墨,为什么没有好好护着谷千诺,反而让一个异国公主欺负谷千诺!
谷千诺只把凤子卿的话当成童言稚语,并没有放在心上,笑着道:“子卿以后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凤子卿揪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道:“那姐姐,你等我长大一点!”
“嗯?”谷千诺似乎没听清楚。
“等我长大一点,变得很强了之后,就娶你!”凤子卿鼓足了勇气,憋得脸通红,才终于将话说出口。
谷千诺被凤子卿的样子给逗乐了,难得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道:“小屁孩,我比你大了好多呢,等你长大了,我就是老女人了!”
“才不会,姐姐也没比我大很多,你别笑话我!”凤子卿看谷千诺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又羞又急地道。
谷千诺这才憋住笑,道:“好好好,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快些回宫去,别让人发现你偷溜了!”
“嗯,姐姐……那我先走了!”凤子卿一把抱住谷千诺的腰,紧紧地搂了一下之后,就转身飞奔走了。
留下原地一脸呆滞的谷千诺,好久才摇头叹息,凤子卿这个孩子,真是太早熟了!
没想到这一幕,却落在了树头上的扶苏眼里。
扶苏跃下树枝,站在了谷千诺的面前,把谷千诺吓了一跳。
“公子怎么来了?”谷千诺疑惑地四下看看,确定扶苏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扶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谷千诺,好一会儿才问:“你一直没去找我!”
“啊?哦……最近不是忙着大理女王的眼疾么,所以没得空!”谷千诺故意编了个借口,她不去找扶苏,自然是不能去。
既然答应了流影,就没道理还腆着脸再去麻烦扶苏的。
297 为你,卑鄙一次又如何?
扶苏明显不相信谷千诺,道:“你是很会说谎,但是你骗不了我,大理女王的眼睛,不会比你心里的仇恨重要!”
谷千诺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道:“仇恨这种情绪,毕竟不会一直都维持下去,我的愤怒和不甘,会随着时间的流失,慢慢淡下去,直到有一天,可能都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恨!”
扶苏抿着唇,盯着谷千诺看,好一会儿才道:“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你的心不是这样想的!”
“你难道能看出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吗?”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问。
扶苏道:“我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
谷千诺因这句话而微微愣了片刻,才失笑,道:“公子,这天下的事情,不能光靠感受的,我的事情,毕竟和公子没有什么干系,您还是不要过问得好!”
“为什么?”扶苏不明白,隔了短短几日,谷千诺的态度就变了这么多。
谷千诺收敛起笑容,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非是我不想再与你合作罢了,我的事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扶苏的语气里隐隐透出些受伤的情绪。
谷千诺微微叹息,道:“公子,你我之间,本就是不相干的人,你不该牵涉过深,我和凤之墨哪怕互相用刀子捅对方,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其实不相干的!”
“可是我希望是与我相干的,希望你的所有事,都是与我相干的!”扶苏微带惆怅,又有几分不甘心。
说到底,他还是怕谷千诺不需要他,如此……他岂不是还未开始,就一败涂地了么?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扶苏,又赶紧闪开眼睛,避免与扶苏对视,心情很复杂,也很有些缭乱。
“公子请回吧,我还有些事!”谷千诺转身就想走,她不能再面对扶苏了,不可以让事情往更失控的方向发展。
扶苏却并不肯放她走,一把拉住谷千诺的胳膊,将她拉回自己的面前,却因为力道过大,而直接将谷千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扶苏第一次与谷千诺这样近,心中也不知为何起了冲动,将错就错吧,就这样抱住不放也好。
身体比思想更快地完成了动作,谷千诺就这么被紧紧地搂在扶苏的怀里,鼻尖贴着他的胸膛,也感受到胸膛下那有些激烈的心跳。
“不要走,也不要和我划清界限,我本不该趁虚而入,做个卑鄙的人,但是为了你,卑鄙一次又如何呢,本身我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扶苏的语气第一次激动起来,露出与他一贯气质不符的霸道。
谷千诺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脑袋有些乱哄哄的,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懂的,这个时候要你接受我,是有些强人所难,可是我不介意等上一等,但我不能接受你现在就判我不战而退!”
扶苏顿了顿,忽然将谷千诺推开一点点,凝视着她,道:“谷千诺,我心悦你!”
谷千诺张口结舌地看着扶苏,嘴巴闭合开启好几次,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太震惊了,也太无措了,第一次面对一个男人如此直截了当的表白。
“公子,你……你是不是糊涂了?”谷千诺真希望扶苏能够顺着她的话说,如此就可以化解这样尴尬的局面了。
扶苏却很执拗地道:“没有糊涂,也从不糊涂,若真如你所说的糊涂了,那就一直糊涂下去也未尝不可!”
“可是……可是我是有夫之妇……”谷千诺想,古人不是最介意这一点的么,她哪里就有那样的魅力,使得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对她倾心呢?
扶苏微微蹙眉,问:“你当日已和凤之墨断了夫妻情分!”
“可……可……”谷千诺可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来,她自己本就不觉得和离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不觉得如她这样的女子,就比不得那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无法说服自己,现在可以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求爱。
“不必可是,我明白的,也没有奢求你现在就放下过去的一切,全然地接受我的情意,但你可以试着不要拒绝!”扶苏道。
谷千诺纠结着眉头,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了结你和凤之墨之间的恩怨,等你不再怨恨了,把过去一笔勾销,我带你走!”扶苏道。
谷千诺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主子,主子……”在谷千诺一筹莫展之际,季嬷嬷的声音拯救了她。
扶苏听到有人来了,也就不再多言,只对谷千诺点点头,便退开了,无声无息地上了树头,然后悄悄离开了公主府。
谷千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烦恼并未就此消失!
她还未来得及从凤之墨的泥潭中抽身,难道还要再把一只脚伸进另一个泥潭么?
这大概是没有可能的,但扶苏的样子,并不像随意说说,若他不放弃,自己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以至于季春过来对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真切,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就回了屋子。
这一日,谷千诺几乎是完全处于恍惚的状态中。
她心里承认,最开始被扶苏表白的时候,内心也有些欢喜的,这种欢喜无关于情爱,只是被一个优秀的男人喜欢的虚荣和自豪罢了。
可是……真要说对扶苏有什么喜欢,那大概是没有的,最多不过是欣赏!
扶苏对她而言,就好像天边的那一轮白月光,她偶尔会抬头欣赏,觉得月光很美,但绝没有想要把月亮摘下来据为己有的心思。
单纯的,只是欣赏!
哪怕没有凤之墨这件事,哪怕她没有处在这样的时期,也没有想过要和扶苏发生点儿什么!
谷千诺一个人在屋子里关着,以至于季春和冬儿她们还以为谷千诺又陷入了最开始和凤之墨决裂的那几日的崩溃情绪中。
担忧不已,却又不敢进去打扰。
直到谷千诺屋子里烛火熄灭,她们才稍稍放心地离开。
而谷千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际,却觉得窗户响了响,以为是风,睁开眼,却发现一人站在她窗前,背着月光,只能看到轮廓,却足以让她知道,是谁来了!
谷千诺立刻从床榻上爬起来,做出防御的姿势。
“你来这里做什么?”谷千诺冷冷地问,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298 已经没资格
凤之墨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谷千诺也失去了耐心,直接下了逐客令,道:“请你立刻离开!”
“诺诺……”凤之墨对于谷千诺如此冷漠的态度,虽然感到有些为难,却也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直呼臣的闺名实在有些不妥,而且……我听着十分膈应!”
“我是想告诉你,远离扶苏,不要相信他,也不要和他交往过密!”
是的,白天扶苏来找谷千诺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心慌又担忧,所以即便知道来面对谷千诺会遭到冷言冷语,也还是来了。
谷千诺只是笑得十分讽刺,道:“轮不到你来警告我,我和谁走得近,和谁交朋友,都和你没有关系!”
“诺诺,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凤之墨颇有些头疼,谷千诺的性子实在是太倔强了,一时半会儿他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谷千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问:“哦……你说吧,臣洗耳恭听!”
凤之墨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也清醒地知道,不管他说了什么,对于谷千诺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不会令她更好过一些。
“诺诺,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解释清楚这一切!”凤之墨语气诚恳地央求着。
谷千诺只是笑,笑到眼角都有些湿润了,才停下来,道:“凤之墨,我们之间没有时间了,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覆水难收,这句话……你一定听过也理解!”
凤之墨咽下喉头的紧涩,很想过去抱抱她,但伸开的双臂最终无力地落下来。
“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接近扶苏,对你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凤之墨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谷千诺指了指窗户,道:“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别惊动任何人,我不想惹人误会!”
“一定要这样么?”凤之墨问。
谷千诺笑问:“那你觉得应该怎样?下个月又要大婚了,恭喜你啊!”
“你知道,那并非我本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没办法现在告诉你!”凤之墨多希望,谷千诺能够理解他一些。
谷千诺挑眉,目光微冷,道:“是不是你的本意不重要,事实胜于雄辩,我只看结果,而现在的结果就是,你背弃了我!”
凤之墨紧紧攥着拳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我从未背弃过你!”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秦燕夕?”谷千诺很认真地问,虽然她内心已经认为,不管什么理由,他选择娶另一个女人,就是对她的背叛。
凤之墨道:“我有苦衷,但现在不能说!”
“原来凤之墨也会有苦衷,也会被胁迫,我还真是很好奇,这秦燕夕,到底掌握了你什么把柄,让你不得不妥协!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她偏偏就挑中了你!”
谷千诺哪有真的好奇,她只是觉得凤之墨很可笑罢了。
凤之墨自然也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和不屑,只觉得满心都是无奈和无力。
“走吧,别再来找我,看到你,就会让我想起自己的愚蠢和无知,像个傻瓜一样!”谷千诺心灰意冷地道,她真的是不想面对凤之墨。
凤之墨问:“你真的打算接受扶苏么?”
天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竟然会疼的颤抖,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将谷千诺拉过来,然后狠狠地抱住她,警告她,不许她去看一眼别的男人,哪怕是想也不可以!
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没有资格!
“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就像你现在娶谁,也和我无关一样!”谷千诺道。
“谷千诺,别那么残忍,你冷静地想想,就一定会明白,我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弃你去娶别的女人!”凤之墨的话里,满满都是痛楚的味道。
谷千诺却根本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道:“你的确不喜新厌旧,可是谁让秦燕夕背后有一个北秦国,而她刚好还能帮你拿回北幽十二城,啧啧……娶一个女人,就可以获得边境安宁,还能换回失而复得的十二座城池,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了,你做的很对,相比于她,我能给你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明明是笑着说完的,可心里的滋味却像比吃了黄连还苦涩。
是啊,她对凤之墨的利用价值所剩无几了,天下他得了,血衣卫他拿回去了,她这个孤女背后,一无兵权,二无世家,三无财富,真的再无可取之处!
可秦燕夕一定能够给凤之墨更多更多,不仅仅是北幽十二城!
这才是令谷千诺真正觉得心碎的地方,那就是她忽然明白,从前她自以为是的爱,不过都是一场黄粱美梦,凤之墨依旧是那个凤之墨,眼里和心里都是算计,每一步都走的那么精准,步步为营!
将她所有的剩余价值都榨取的一滴不剩之后,她就该功成身退,为另一个更有利用价值的女人让路!
可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甘愿只当别人的垫脚石?
她不会让路,她会横埂在路中央,将所有意图踢开她,或者再踏着她前进的人,都摔得粉身碎骨,撞得头破血流!
凤之墨怔怔地看着谷千诺,竟无力反驳,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就和谷千诺说的一样。
所有人都是这么理解,这么看他的吧?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你会信么?”凤之墨问,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谷千诺笑了,继而闭上眼睛,道:“我信,但我不接受……我的心可以很大,大到愿意与你承担一切危险,哪怕因此为敌天下!我的心也很小,小到容不得一粒沙!所以……收起你一副为我好的嘴脸,我不稀罕,真的为我好,就该守住我的底线!”
谷千诺最痛恨别人这副样子说话,我都是为你好,我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尤其是什么电视剧里那种狗血情节,一方得了绝症,故意找个不相干的人假扮恋人,将自己另一半气走,然后还以为自己很伟大!
可笑,以为这样对方会感激么?很伟大么?简直是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这样的方式刺痛自己的爱人,伤害真心爱自己的人,比生离死别,更让人难以接受!
请原谅她,可以容得下生离死别,甚至甘愿与对方同生共死,但绝不接受背叛和欺骗,哪怕是虚假的背叛,善意的谎言!
299 赶走扶苏
谷千诺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道:“请你快走,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多说一句话!”
“诺诺……”
“走!”
凤之墨终究只能长叹一声,他还是无法告诉谷千诺,因为他不希望她面临危险!
凤之墨转身离去,谷千诺颓然倒在地上,仿佛刚刚那个强硬的自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凤之墨离开了安宁公主府,东升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他一脸苦闷的表情,也就知道,这一次谈话的结果了。
“皇上,该怎么办?如果扶苏不离开,那王妃的身份……”
东升忧心忡忡地道。
凤之墨何尝不担忧呢,道:“加快速度,逼走他,不能让他继续留下来,无论采取什么手段都好!”
“可是……王妃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更加怪您的!”东升觉得,谷千诺和凤之墨之间的裂痕已经够大了,难道还要继续雪上加霜吗?
凤之墨道:“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赶走扶苏,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可是那扶苏公子对咱们王妃似乎有情啊,您说他会不会因此放过王妃呢?”东升问。
凤之墨冷笑,道:“就算他愿意,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不会罢手的,东升,你不可自作主张,去透露任何消息给王妃,这件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知道了!”东升闷闷地道。
可怜王爷这么死守着秘密,王妃蒙在鼓里伤心,两个人都这么不好过!
凤之墨看了一眼天色,道:“如今逼走扶苏,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谁?”东升问。
凤之墨道:“让老头子传书回中州,自然会有人来找扶苏的麻烦!”
“你是说……利用公孙拓?”东升想起扶苏的死对头来了。
凤之墨点点头,道:“倒还不笨,快去找老头子吧,免得夜长梦多!”
“是,我这就去!”东升领命而去,凤之墨回头看了一眼安宁公主府。
轻轻招了招手,东临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像今天这样,让别人偷偷潜入公主府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凤之墨有些恼怒,他让东临守着公主府,可是没想到他还是把扶苏给放进去了。
东临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道:“是属下的错!”
“认错没有用,你只要保证,再也不会让一只苍蝇从你眼皮子底下飞进去就行了!”凤之墨的语气有些不好,这也难免,毕竟扶苏今天进了公主府的那番举动,实在让他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东临一脸自责,他今天也是一时疏忽,才让扶苏有了可趁之机,这扶苏实在狡猾的很。
竟然声东击西,他上了当,才让他得了空,钻进了千羽阁里。
“绝对没有下次!”东临言简意赅地保证。
“希望如此,好好守着,也要提防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伤害王妃的安全!”凤之墨道。
东临点头,他明白该怎么做!
凤之墨这才放心地走了,虽然知道谷千诺不可能那么容易原谅他,但保护她的安全,依然是他的责任!
他承诺过的,他的女人,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虽然凤之墨夜访千羽阁,让谷千诺的心情再度跌至谷底,但是答应过不再为那个男人而悲伤,所以第二日她还是照常起来。
先是去陪凤子淳玩一玩,顺便帮他检查一下身体,想方设法地为凤子淳找回失去的记忆,效果不是很好,但凤子淳逐渐也学会了生活自理。
至少现在的凤子淳,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也不会没事儿就闹着要人陪睡觉。
这一点,使得谷千诺深感欣慰。
但是目前当务之急,还是白桐的眼睛,她知道白桐似乎不是因为受伤而失明,多半是中了什么毒,伤到了脑神经,从而引起失明,可是一直也没能查出到底是什么毒,又该怎么治疗。
好在白桐倒也乐观,并没有因为治疗没有进展而感到焦虑。
或者说,更多时候,都是谷千诺对此耿耿于怀,仿佛心里有个结,始终打不开,所以就困在了死角里,怎么也无法找到出路。
“谷小姐,你真的不必为此太过烦恼,我的眼睛很难治,我比谁都清楚,就算你没办法治好,也很正常!”白桐反而安慰起了谷千诺。
谷千诺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我答应要帮你治好眼睛,就不会食言,只是我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我能理解的!”白桐虽然看不见,但心里清楚得很,谷千诺处在这种境况下,很难用一颗平常心去做事了,任何人,经历这种打击,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好起来。
谷千诺苦笑一声,道:“看来,我伪装的还不够成功!”
白桐经过这几日和谷千诺的相处,倒是越发喜欢谷千诺这样的女子,直白,干脆,不做作,表面冷若冰霜,其实内心里一直都有一团火。
只不过这团火,遭遇了爱人的背叛,忽然被熄灭了!
“妹妹……我可以这么喊你么?我比你大,经过的事儿倒也不少,女人这一辈子,最怕一个情字,任你是铜墙铁壁,一旦心被攻破,哪还能真的做到一笑了之?没什么好丢脸的,难过就难过,伤心就伤心,恨也就痛快地恨,这才是正常的!”
白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惆怅和释然。
谷千诺抬起头,眼睛向上,阻止自己突然而来的软弱和想哭的冲动。
“时间长了,什么都会过去的!”白桐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谷千诺说的。
谷千诺沉默了良久,问:“女王,听说您依然是一个人?”
大理女王,已经二十六岁了,却依然没有成亲,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谷千诺想,这其中也一定有什么故事吧!
白桐目光有些空洞,牵了牵嘴角,然后道:“很多年了,都习惯了!好多事情,似乎都模糊不清了!可是失明以后,渐渐的,那些过去就变得很清晰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女王么?大理国也并非传女不传男,我也曾经有过兄弟姐妹,但最后……”白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300 同是天涯沦落人
谷千诺连忙道:“女王,抱歉,不该提起您的伤心事!”
“没什么……很多话,我身边的人谁都不敢提,我自己也不敢提,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对人说起,憋得也有些难受,索性……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说与你听,大概你才会懂其中滋味!”
白桐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谷千诺听白桐说了一个很绵长的故事。
那一年,这位大理女王还是大理的长公主,年轻,美貌,多才,文武双全,拥有令无数国人称颂的资本。
大好的年华,高贵的出身,仿佛是上天的宠儿。
直到大理国出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对当年的白桐来说,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男人。
他拥有吸引所有女子的容貌和才华,白桐说,那简直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所有人都说,男人和白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桐也这样想,并无比感谢上苍,能让她遇到如此完美的另一半。
她像每个陷入爱情的女人一样,晕头转向,傻乎乎地享受着这种近乎危险的感情。
可是白桐终究没想到,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会背叛自己,带着她最宝贝的妹妹,私奔!
这简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白桐头晕目眩!
可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远不止如此,那个男人竟然是敌对部落的首领,来到大理国,无非是为了刺探情报,伺机搞破坏。
可是她那个比她还傻的妹妹,在知道一切事实之后,竟然为了她自私的爱情,出卖了自己的国人。
于是一场战事而起,她的兄长,替父出征,战死沙场,她的父亲深陷在悲伤之中,郁郁寡欢,在战争结束后,没过两年就驾崩了。
白桐以一介女流之身,不得不继承王位,成为了大理国第一位女王!
谷千诺听完这个曲折又离奇的故事,内心一片茫然,白桐依旧平静淡漠,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可是谷千诺却分明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凄凉。
爱错一个人,以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从此,她成了最孤独的人。
并且也从此对世人,自称“孤家”,这一个王者的自称,却变成了白桐最真实的写照!
白桐始终保持着恬淡的微笑,笑的让谷千诺都觉得很悲伤。
“女王……”谷千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懂怎么安慰,也无法安慰。
比起白桐的遭遇,谷千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惨!
至少凤之墨没有拐走她的妹妹,也没有害死她的亲人,只是……背叛了她的感情而已!
这样想,好像有点罪恶感,但的确……如果她是白桐,可能当初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而不是活成现在这样与世无争,形单影只的女王!
“什么都不用说,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都是骄傲的人,心里的伤,也从不需要任何人安慰,纵然无法愈合,慢慢溃烂,也不足以让我们倒下!”
白桐摸索到谷千诺,伸出手,谷千诺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时间是良药,这句话对别人有用,可是对我们而言可能没那么大的作用,但时间可以让我们慢慢想通很多事情,恨也好,爱也罢,不过都是一场虚妄的梦!”
白桐的话,让谷千诺陷入了沉思,很久,谷千诺才问:“那最后……那个男人和你妹妹怎么样了?”
白桐笑了笑,没有回答谷千诺,谷千诺也不敢去想,也不便追问。
也许这是白桐心里永远都无法释怀的死结吧!
“我和你说这样的故事,也并不是为了安慰你,只是我在那个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正因为经历过黑暗,才应该更珍惜所剩不多的光明,我的光明是我的臣民和责任,而你的光明……是什么呢?”
白桐问,谷千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前,她一直在追求医道的极致,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做到登峰造极。
所以她不断地挑战自己,哪怕是走进最危险的战场,也只是为了寻求更多的临床机会,在最艰苦的环境里行医,在条件最差的地方做手术。
那使得她年纪轻轻就跻身国际一流医学家的行列,可是她并没有因此满足。
因为行医而对药物产生兴趣,继而在研究药物的过程中,也对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的一炳手术刀,在杀人和救人之间,不过只是一念之差!
同样的,她的毒和药之间,也无绝对的区别,杀人则成毒,救人则是药!
她从前是很孤独,但也是很快乐的,因为她享受这种追求极致医道的生活。
可是楚泽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她因此丢了性命,也丢了那颗单纯无比的心!
重生以来,她不断地在和人争斗,为求生存,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找回曾经的自己,甚至现在回首,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她曾经最不屑一顾的事情,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而她却终于成了自己最不屑的那一类人!
谷千诺的脑袋里一时乱哄哄的,很多复杂的念头窜起来,让她不知所措。
骄傲如她,潇洒如她,决绝如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不爱了就不爱了,恨了就恨了,丢了也就丢了,要么……干脆毁掉那个背叛自己的人,要么就干脆遗忘曾经发生的一切!
做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女王,谢谢您……我想我明白了!”谷千诺握住了白桐的手,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白桐也跟着微笑,道:“不必言谢,我很喜欢你!”
“你的眼睛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你一定可以重见光明,大不了……我就为你换一双更漂亮的眼睛!”谷千诺道。
“换一双眼睛?”白桐不解地问。
“你的眼睛一定是中了毒之后才失明的,毒破坏了视觉神经,导致你的眼睛看不见,但也有可能是毒直接破坏了你的视网膜,我说的视网膜就是你的眼睛本身,我需要查清楚这一点,就知道怎么帮你治疗了!”
谷千诺将自己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告诉了白桐。
“你说的好复杂,我还是听不明白!”白桐有些抱歉地道。
谷千诺笑道:“不明白不要紧,我明白就好了,你放心……这个结果不会太慢的!”
谷千诺又成了那个自信满满,神采飞扬的谷千诺!
301 你休想染指分毫
经过和白桐的一次交心之谈后,谷千诺对凤之墨这件事已经看开了许多,或者说,她明白……自己自怨自艾也是无用,不如把这样的精力花费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恨可以恨,仇也可以报,但若一味地伤心憔悴,实在不值得,为了那样的人,实在不值得!
再说,她现在还有两个重要的病人,一心依赖她的凤子淳,还有对她寄予厚望的白桐。
凤子淳的病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但白桐,她只要尽心一点,肯定有望在短期内得以治愈。
毕竟,她对外科手术,比对精神科要有经验的多。
而在她潜心研究白桐的病情时,凤之墨和扶苏却斗得不可开交,几乎掀起了西凤都城暗地里的腥风血雨。
凤之墨首先拔除了扶苏多年前就埋在西凤的几处秘密据点,将扶苏的密探一概以细作之名逮捕入狱。
扶苏知道凤之墨针对自己,自然也不甘示弱,几次奇袭血衣卫,虽然没有动摇血衣卫的根本,但是也让血衣卫重现之后,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亏。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输赢。
直到扶苏不甘心地夜袭皇宫,与凤之墨面对面对峙。
“没想到你真敢来!”凤之墨倒是淡定地很,似乎早就料到扶苏会来皇宫。
扶苏也闲闲地坐下来,仿佛是凤之墨邀请他来做客一样,还不满地道:“既然知道我要来,连茶也没有准备,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呵呵……朕可没有把你当客人,公孙谨!”凤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扶苏。
扶苏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意外,凤之墨竟然能知道他的真名,看来也的确下了一番功夫。
“不意外,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么?”凤之墨笑着问。
“虽然我隐瞒的很好,但在中州毕竟还是有一些人知道我的事迹,你有心要查,能知道,也不足为奇!”扶苏倒是看得很开。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既然话说开了,我也就不跟你浪费时间,离开西凤国,这是朕唯一的要求!”
“都已经学会自称朕了,看来你做皇帝做的很开心么!”扶苏讽刺地笑着。
凤之墨不悦地拧着眉,道:“这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应该知道,如果以你的身份在中州之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呵呵……那又如何?谁能做得到?”扶苏的姿态颇为狂傲,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凤之墨冷笑,道:“我能做到!”
“呵呵……但你不会那么做,因为你明白,杀了我容易,但是要应对公孙家永无止境的追杀,太难,你不是那些独行侠,你有西凤国这累赘!”扶苏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凤之墨杀了。
凤之墨的脸色稍稍有些变了,说:“公孙谨,你最好不要逼我,我要是狠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是啊,你狠起来,连自己的女人都能抛弃,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扶苏讽刺地看着凤之墨,对他表示了极度地不屑。
凤之墨这一次真的没有绷住,直接上前,将扶苏揪起来,咬牙道:“离谷千诺远一点,她是我的!”
“已经不是了,你比谁都明白!”扶苏一点也不在乎凤之墨的威胁。
凤之墨举着拳头,一拳砸在了扶苏的脸上,骂道:“从前我还敬你是个君子,现在真是完全没有必要给你脸了,谷千诺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你休想染指分毫!”
“染指?错了……我要带她走,带她去中州,给予她你给不起的东西!”扶苏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凤之墨越是愤怒,就表示他越是无能为力。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扶苏,摸着你自己的心想想,你能给谷千诺什么?她不是你从前遇到的那些女人,她要的东西,你更给不起!”
“是么?我不这么认为,我能保她不受任何伤害,不会让别的女人骑到她头上,更不会当着她的面,去喝其他女人的千金红!”扶苏的话如一柄利刃,戳中了凤之墨的心脏。
凤之墨甚至觉得,心疼的滋味,几乎让他有些直不起腰来。
“但是你又能怎样?公孙家不会接受谷千诺的,你是最不该去招惹她的人,你会害了她!”凤之墨道,语气显得有些哀伤。
扶苏眯起眼睛,道:“谁也不能阻止我,她治好了我的心脏,我就不会再是从前的公孙谨了,你知道在中州,实力就是一切,没有人敢对我的决定有异议!”
“呵……话不要说的太早,扶苏,你会后悔的,听我一句劝,离开西凤国,离开谷千诺,永远别试图去接近她,她是你想也不能想的人!”凤之墨警告道。
扶苏以为,凤之墨不过是出于嫉妒。
“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你明白,秦燕夕已经毁掉了你和谷千诺之间的一切,她那样决绝的女子,是不会回头的,与其让她继续恨你,不如让我的爱治愈她,让她拥有一个更幸福的未来,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凤之墨……别让我看不起你!”
扶苏是真心地劝凤之墨能够放手,既然已经伤害了谷千诺,就不要让伤害更深一点。
及早收手,也许还不至于抱憾终生。
“不可能的……就算不是你,是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可能把谷千诺交给他,因为这世上,唯有我,才能让她幸福!”凤之墨握着拳头,坚定地道。
“你伤害了她,还敢说这样的话?”扶苏觉得可笑极了。
凤之墨眼神坚定,道:“她总有一天会理解我所做的一切,我从未想要伤害她,真正会伤害到她的,是你!”
“你在胡说什么?”扶苏问。
凤之墨摇头,道:“你不需要知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谷千诺,真的希望她好,就快点滚出西凤国,永远不要回来!”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扶苏不确定地问,他刚刚意识到,凤之墨的话里有话。
凤之墨还是摇头,道:“不要问,我也不会说,但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不会让你留在西凤国,你自己走,或许还好看一点,毕竟……我并不希望让天下第一公子,落得太狼狈的下场!”
“你有那个能耐么?”扶苏勾起嘴角,并没有觉得自己会弱到被凤之墨打败的程度。
凤之墨也勾着嘴角冷笑,道:“拭目以待……哦,就在这个时候,可能公孙拓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或许……他本人也在路上!”
扶苏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眼神里的杀意显而易见,最后却狂笑出声,道:“很高明的借刀杀人……不过……也好,是时候跟他做个了结了!”
302 我会护住她的!
“你这些日子的功力倒是长进很快,但是……别那么自信,公孙拓的实力,完全碾压你!”凤之墨颇为同情地看着扶苏。
扶苏的脸看起来有几分阴沉,继而开口道:“凤之墨,咱们拭目以待吧,看看到底是你把我逼出西凤国,还是你自己一败涂地!”
“好啊,我等着!”凤之墨嗤笑一声。
扶苏起身,道:“既然也没有茶喝,我就走了!”
“不送!”凤之墨也懒洋洋地道。
“客气!”扶苏转身消失在了紫宸宫中。
扶苏走后,东升从暗处走出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留下扶苏,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么?”
“不能动他!”凤之墨道。
“可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王妃真的会和他联手的!”东升紧张地道。
凤之墨道:“没关系,但现在杀了扶苏,只会让千诺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您的意思是,如果扶苏回到中州,说不定会帮王妃?”东升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扶苏这个人,表面牲畜无害,但内里的冷漠无情,却也是真真切切的,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表现出这样的专注!”凤之墨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带着恼怒的,可是却又不由地庆幸,也许这就是谷千诺的机缘吧。
东升明白凤之墨的意思,却还是满怀担忧和难过,道:“可是您也不希望失去王妃啊!”
凤之墨觉得心口一紧,有种窒息的痛楚,最终还是道:“我不会失去她的!”
东升总觉得,事情已经往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了,扶苏看上了他们的王妃,而凤之墨偏偏又和王妃有了这么大的误会,关系已经破裂,要挽回本就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扶苏横插一脚,简直是雪上加霜。
“您和秦燕夕的婚礼,还要如期举行么?”东升问,心里总是不甘愿的,虽然要娶秦燕夕的不是他。
凤之墨点头,道:“自然!”
“哎……”东升叹了一口气,终于什么都没说就退下去了。
凤之墨却没有去休息,而是转身去了尚阳尊者暂居的洛水宫,洛水宫比较僻静,景致也好,老头子十分喜欢这里。
这个时辰,尚阳尊者也没有睡,凤之墨来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坐到了老头子身旁。
“怎么了,大半夜也不睡觉,往我这里跑什么?”尚阳尊者对凤之墨的态度也不甚好。
凤之墨有些颓唐,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负心汉?”
“你不是负心汉是什么?臭小子,要不是老子答应过知道你有苦衷,我第一个不饶你!”尚阳尊者愤愤地道。
“你也知道我是有苦衷的,可是千诺不知道!”凤之墨苦笑着道。
尚阳尊者也是一声长叹,道:“这事儿的确不好办啊,当年我都没能护住她娘!”
“可是我会护住她的!”凤之墨异常平静地道。
尚阳尊者点点头,道:“切莫让她知道这件事,也永远不要让她去中州,留在西凤国,好好的过你们的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躲了这么多年,还不是被人知道了么?”凤之墨憋屈地道。
尚阳尊者道:“哎……说到底还是你这小子惹得风流债,你要是当初不去招惹北秦那个丫头,至于现在惹祸上身吗?还连累我那小闺女受苦!”
“什么叫我惹得风流债,我可没有惹过秦燕夕,是她自作多情!”凤之墨一脸无辜。
尚阳尊者道:“那你可想好了,若是你真的娶了北秦那丫头,千诺那丫头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的脾气啊,和她娘没什么两样,都倔着呢!”
“我知道!”凤之墨道。
“知道就好好地把事情给处理好,别让自己抱憾终身!”尚阳尊者也是两难,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谁都不好偏袒。
凤之墨道:“你先回中州吧,这里的事情我和大师兄会处理好!”
“嗯,对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你大师兄的那位冤家已经查到了他的下落,估摸着可能会追到西凤来,你们心里有个防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哎,老头子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啊!”
尚阳尊者委屈极了,明明他老人家一辈子都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偏偏收了几个徒弟都是惹祸的根,偏偏惹得还是情祸!
凤之墨惊讶地问:“你是说……箫芷水要到西凤国来找大师兄?”
“尹宵那个没出息的东西,要么就娶了人家,要么就干脆把关系一刀两断,这么东躲西藏的算怎么回事儿?你都不知道,自从你们从中州走了之后,那个泼辣的小丫头几乎要掀掉我的尚阳山!”
尚阳尊者气恼又无奈地摇着头,满肚子苦水不知道该向谁倒。
你说他身为尊者,总不能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置气,但是不理她,她还得理不饶人,非要他交出尹宵,人都走了,他到哪儿捉回来给她?
凤之墨想象一下箫芷水去大闹尚阳山的场面,也深深地同情起了老头子,拍拍老头子的肩膀道:“老头子,你受苦了,既然她要来就来吧,我会好好劝劝大师兄的,毕竟他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嗯,这还像句人话,那就交给你了,我就不操心了!”尚阳尊者默默松了一口气,总算甩掉一个包袱,而且……那丫头还欠自己一个人情,毕竟是他“无意中”透露了尹宵的下落。
尚阳尊者打了个哈欠,道:“记住了,千诺那丫头的事情,无论如何你都要顶住压力,决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
“嗯,我懂!”凤之墨道,可是谁能懂,他为此要冒着失去她的危险呢?
这样的困境,还真是让凤之墨感到憋屈,目前他们的实力有限,实在无法与整个公孙家相抗衡,至少目前很难!
唯一的办法,还是从秦燕夕这边下手!
只有解决了秦燕夕,才能够暂时保住这个秘密,不让危机牵连到谷千诺!
尹宵已经去了北秦,只是短时间内还没有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如他所计划的一样进行下去,希望一个月之后,一切都能够结束!
303 大打出手
谷千诺如今一门心思都钻进了对白桐病情的研究之中,几乎是废寝忘食,顺带着连凤之墨和秦燕夕的事情都望到了脑后。
季春和冬儿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谷千诺看起来很累,但是至少不再向前些日子一样,脸上在笑,一到深夜就辗转难眠,天不亮就早早起来,顶着眼下的青紫,看起来异常的疲惫,却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那模样看着着实叫人揪心,可是她们谁都不敢去劝,也不敢提凤之墨这个人!
就连秋儿也只能呆在千羽阁外面做事,不敢在谷千诺眼前出现。
这一日谷千诺倒是起了个早,用过早膳之后,谷千诺就招呼陈三去备车。
季春惊讶地问;“主子,您今天要出门儿?”
这是谷千诺回公主府后,第一次提出要出去。
“是啊,白姐姐的病需要一些药材,我这里没有了,出去买点儿,比较难买,所以我得亲自去各家药铺找!”谷千诺语气平常地道,完全没有意识到季春口气里的惊讶。
季春恍惚地点点头,又道:“那……先去哪家药铺啊?”
“自然是去京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谷千诺道。
“哦……那里……那里很热闹啊!”季春回了一句,其实她并不希望这时候谷千诺出门,毕竟她一出去,肯定要引起那些好事者的围观,更可怕的是,若是遇到一些可恶的家伙,说不定还要说几句难听的话。
若是因此刺激到了谷千诺,那该如何是好?
谷千诺笑着道:“热闹怎么了?快收拾一下,多带点儿银子啊,这几味药贵着呢!”
“是,好好好……”季春也不再多说,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谷千诺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冬儿和季春一起收拾好了,随谷千诺一起出了公主府,陈三早已备好车,等在门外。
几人一行直奔百草堂而去,当谷千诺下了马车,才发现百草堂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谷千诺这才想起季春之前犹犹豫豫的态度,原来是为着这个!
谷千诺笑了笑,倒也没有在意,对冬儿和季春道:“不必在意这些人的目光,走吧!”
冬儿和季春点点头,扶着谷千诺进了百草堂,那些好事者却没有散去,反而驻足往百草堂里看。
谷千诺彻底无视了他们,只和掌柜地问药,百草堂是京城最大的药房,自然药的品种很齐全,谷千诺要的药却并不全,只拿到了其中一两种。
那掌柜的给谷千诺包好了药材之后,又道:“晋王妃……哦……谷小姐,其他几味药我们过几日就有货了,到时候要不要给您送到府上?”
“那最好不过!”谷千诺应道。
掌柜的对谷千诺的态度倒是客客气气的,但是看着谷千诺的眼神怎么都带着几分同情。
这让谷千诺哭笑不得,似乎在京城的人眼中,她这个“弃妃”很可怜?
不过掌柜的没有明言,她也就只能一笑了之,正欲出门,却被人堵在了门口。
“唷……我当是谁呢,引起这么大的骚动,原来是谷小姐啊!”
秦燕夕一身粉色百蝶罗裙,上身着着对襟夹袄,已经换了西凤女子的常服,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季春和冬儿上前一步,挡在了谷千诺面前,不让秦燕夕靠近分毫。
“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我打她啊?呵呵呵……本宫可不是那么粗野之人,再说了,我只会感谢谷小姐,哪里会对谷小姐不敬,如果不是谷小姐大方退出,如今我还要为屈居人下而感到心酸呢!”
秦燕夕真是得意的很啊,她等谷千诺出现已经好久了,奈何谷千诺一直所在安宁公主府,避而不见,实在让她无处下手。
今日这个机会,可是不能放过,她一定要让谷千诺彻底死心,然后再也不会成为她和凤之墨之间的障碍。
冬儿咬着牙,愤怒地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抢了人家的夫君,还这么理直气壮,难怪人家都说北秦人野蛮无礼,没受过教化,连堂堂公主都如此,就别说其他人了,真叫我们西凤人长见识了!”
这话一出,倒是引起了不少围观百姓的共鸣,北秦和西凤一直都不和睦,两国百姓自然都对对方没有好感。
可秦燕夕听了这话,哪里能够高兴得起来,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一挥衣袖,将冬儿掀翻在地,一路撞倒了药铺的柜子。
冬儿当场就吐了血,痛的晕了过去。
谷千诺没料到秦燕夕竟然敢直接动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女人得猖狂到了什么地步?
谷千诺也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紧接着就是狠狠一脚,将秦燕夕也踹出了门外。
季春慌忙去扶冬儿,谷千诺也走过去,将冬儿弄醒了,一摸冬儿的头,摸了一手的血。
“该死,冬儿,你别怕,我在,没事儿的!”谷千诺从怀里掏出止血药粉给冬儿敷上,然后又用帕子给冬儿包起伤口。
还没来得及打结,秦燕夕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过来,怒目冲冠,恶狠狠地拔出自己侍女手里的剑,直指谷千诺。
“你竟然敢对本宫动手?你这是在找死!”
“对你动手又怎么了?一个北秦人,还敢在我面前猖狂,我看你才是不知死活!”谷千诺冷冷地道,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我可即将成为西凤国的皇后,就算我不是皇后,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秦燕夕气的几乎要发疯,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对她动手。
其实原本以她的身手,谷千诺根本没有机会对她下手,可是她太自信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谷千诺会动手。
但是吃了那么大的亏,秦燕夕也顾不得自己来找谷千诺的初衷了,只想着要出一口恶气才行。
谷千诺无视了秦燕夕,一心一意地给冬儿包扎伤口,然后对季春道:“叫陈三进来,把冬儿背出去!”
“是!”季春站起来,也无视了秦燕夕,准备出去,季春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冷静,而且绝对相信谷千诺。
可是秦燕夕哪里容得她们走,一招手,带来的人就将百草堂的门给堵住了,秦燕夕冷冷地道:“今天你和你的人,可别想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走了,打了我,难道能全身而退么?谷千诺,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谷千诺站起来,对那已经傻掉的掌柜的道:“掌柜的,麻烦你将我的丫头带进去休息片刻,在此谢过了!”
“好……好好……”掌柜的回过神来,立刻吩咐伙计将冬儿扶走了。
秦燕夕也没打算和一个侍女为难,她的主要目标是谷千诺,也就没有说话。
304 针锋相对
谷千诺理了理衣裳,目光清冷地看着秦燕夕,道:“你说错了,我不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而是根本就没正眼瞧过你,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秦燕夕差点儿没被气吐血,握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又逼近了谷千诺几分,差一点点就刺到了谷千诺的脖子。
谷千诺冷笑一下,直接用手推开了剑,然后道:“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承认你的确很有点武功,但是你那点儿本事,我没有看在眼里!”
秦燕夕不是个普通人,她是从中州拜过师的,但是比起凤之墨那个层次,实在是不够看。
谷千诺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专门针对修武高手的弱点研究了一些毒剂,秦燕夕正好送上门来为她试毒,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秦燕夕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你可以试试看!”谷千诺笑眯眯地道,一点儿也没有把秦燕夕放在眼里。
“呵呵……谷千诺,我杀了你,凤之墨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根本就不爱你,或者说……就算他对你有那么几分感情,也不足以让他为了你而跟我作对!”秦燕夕无比自信地道,她以为自己的这些话,可以打击到谷千诺。
杀人容易,诛心难,她不会杀了谷千诺,但是会让她生不如死!
谷千诺眼波流转之间,风情万种地笑了笑,一时间竟让秦燕夕有些看花了眼。
更别说外面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了,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谷千诺,但是总觉得谷千诺这样笑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笑慌了。
“秦燕夕,我让你试试看,是想让你认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你根本没那个本事杀我!”谷千诺伸出手,掐住了秦燕夕的脖子。
秦燕夕惊恐地发现,她竟然不能动弹,连躲避谷千诺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秦燕夕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谷千诺的招。
谷千诺缓缓收紧了自己的手,掐得秦燕夕几乎窒息,不断地翻白眼。
有那么一刻,谷千诺真的很想就这么掐死秦燕夕得了。
“救……救命……救我……”秦燕夕无助地求救,可是她的人都没有丝毫反应,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秦燕夕被谷千诺掐住脖子,白眼直翻。
就连门外的人都发现自己身体有些麻木,行动变得十分缓慢。
“救你?现在谁也救不了你,秦燕夕,你不是很猖狂么?要杀我不是么?动手啊!”谷千诺眼里的杀意迸发,目光冷厉如剑。
秦燕夕越发恐惧了,她发现谷千诺是真的要杀她,而不是玩笑而已,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莽撞,她没料到谷千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你……放手!”秦燕夕艰难地道。
谷千诺冷笑不迭,道:“放手?凭什么啊?你来不是为了挑衅我,羞辱我的么?现在在做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呢?”
“你不能……不能动我……你……会……会……后悔的!”秦燕夕还是笃定谷千诺不敢杀自己。
“呵呵……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谷千诺决绝地道。
秦燕夕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眼前的谷千诺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王妃,住手!”
东临不知道从何处飘出来,一把拉开了谷千诺,秦燕夕几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扑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她从来没觉得,能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谷千诺利眼一瞪,东临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身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谷千诺这么可怕的样子。
“好啊……还专门派你贴身保护她,看来……凤之墨也真是个多情之人,一直都这么滴水不漏呢!”谷千诺的笑容那么讽刺,心冷的几乎结冰。
东临摇头,道:“不……不是……”
可是东临不善于言辞,还来不及解释,谷千诺就挥挥手,道:“好了,我也不过是吓唬她一下,告诉你的主子,不必那么紧张,我还没打算杀人,就算要杀,第一个要杀的,也是他!”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谷千诺也未免太敢说话了,她可是在扬言要杀凤之墨啊,那可是西凤国的皇帝啊!
可是谷千诺就这么说了,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毫不避讳!
“王妃……”东临一张冰块脸,都揪成了一团。
“闭嘴,我已经不是什么王妃了,虽然我没打算杀她,但是她打伤了我的冬儿,这笔账我可不能不算!”
说罢,竟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秦燕夕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噼里啪啦一阵耳刮子打下去,直把秦燕夕打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东临也只是站在一旁发愣,心想,女人果然是可怕的动物,千万不要招惹!
然后脑海里不禁把秦燕夕换成了凤之墨,想着谷千诺一定比打秦燕夕还狠,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过谷千诺这番痛快打脸的行为倒是赢得了不少呼声。
“打得好,打得好,这种女人就该打!”从药铺后面走出一位中年美妇,一边拍手,一边为谷千诺鼓劲儿。
谷千诺回头,看到她,然后将被打成猪头的秦燕夕丢在了一边。
“谷小姐您好,民妇是百草堂的东家,旁人都喊我一声霍三娘!”霍三娘很热情地上前自我介绍。
其实她已经在后面看了好一会而戏了,实在是佩服谷千诺的行事方式,这才走出来的。
谷千诺抱歉地朝她笑笑,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打坏了什么东西,我照价赔偿!”
霍三娘爽快一笑,道:“说的什么话,哪能让您赔呢,今儿您就算把我店砸了,我也认了,我就敬您这种敢作敢为的性子!”
谷千诺倒有些惊讶,继而看看秦燕夕的惨样,稍微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让您见笑了!”谷千诺道。
霍三娘摇头,道:“谷小姐,您这是哪里的话,我霍三娘没读过什么书,但礼义廉耻还是懂的,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就算贵为公主,也只是个下贱胚子,我霍三娘最为不齿,也不知道皇上他到底看上她什么,跟您比啊,我看她提鞋都不配!”
“就是,野蛮的北秦人,哪里比得上谷小姐啊!”门外的好事者也纷纷出言附和。
霍三娘对谷千诺道:“看看,听听,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明辨是非,谷小姐,您放心,这事儿要是皇上追究起来,我们都为您作证,今儿您根本就没动过手,是这个北秦公主自己中邪打了自己!”
霍三娘继而对外面的人道:“你们说是不是?”
门外的百姓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是!”
谷千诺这才发现,这位霍三娘不简单,竟然是个一呼百应的,难怪一介女流能成为京城最大药铺的主人!
305 霍三娘
谷千诺不禁打量了一下霍三娘,看年纪也不过三十几岁,浓妆艳抹却一点儿也没有风尘味,反而多了几分精明强干的气势,通身都透着一股女强人的气派,着实让人不敢小觑。
“多谢三娘,不过……就算她去告状也无妨,我等着接招就是!”谷千诺笑着道。
“好,真是好样的,若不是民妇身份低微,还真想和谷小姐交个朋友!”霍三娘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有一点自卑的意思。
谷千诺见人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加上她对这霍三娘的身份也着实好奇,于是道:“三娘过谦了,既然三娘这么看得起我,您这个朋友,我认定了!”
“哈哈……果然快人快语,那好……您那位侍女我已经让人把伤口都重新包扎好了,人没有大碍,已经从侧门送上马车了,您先行一步,改日我在登门拜访,这里的事儿就交给我吧!”霍三娘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外面的百姓立刻让开一条路,给谷千诺通过。
谷千诺点点头,道:“有劳三娘了!”
“既然是朋友就不需要见外!”霍三娘是个绝对的女中豪杰。
谷千诺带着季春离开了,冬儿果然已经在马车上了,谷千诺招呼陈三回府,一路上也没人敢拦着。
至于秦燕夕,她早就被打得晕死过去了,哪里还顾得上谷千诺。
霍三娘只吩咐人将这些北秦的人扔出去,然后再也没有管她们了,做事干脆利落的,丝毫不怕惹祸。
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都在百草堂门口被扔的四仰八叉的,路过的人只是看一眼,谁都没有停下来去一探究竟的意思,更没有人去帮忙,甚至连巡街的捕快都刻意避开了这里。
谷千诺对这霍三娘着实好奇,便问道:“季嬷嬷,你听说过这位霍三娘么?”
“听说过一点,据说是个了不起的女人,黑白两道都给她面子,百草堂的生意做遍了四国,只要有城镇的地方,就有百草堂的生意,而且必然占据着最有利的市口,生意一定也是最好的!”
季春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霍三娘的事儿说出来,只是她也不清楚这位霍三娘究竟是什么来路。
“难怪了,一看就不是个普通女人,真是不容易,在这样的世道还有这么强悍的女子!”谷千诺真是由衷地佩服,毕竟这是封建社会,男权至上,一个女人要闯出这一片天地,肯定需要付出比男人百倍千倍的努力。
那霍三娘背后必然也是一段惨烈的故事吧?要不一个女子,哪里能突破时代的局限性,取得这样的成功呢?
之前说交朋友,不过是谷千诺一时抹不开面子,此时倒是真心想和这个奇女子交个朋友!她素来都赞赏这样不畏强权,有独立自主意识,敢于和男人争高下的女人!
季春却并没有多在意那位霍三娘,反而担忧地道:“主子,您把秦燕夕打成那样,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
“什么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我都不怕!”谷千诺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她还嫌打得不够狠呢。
季春倒也觉得痛快,只是仍旧觉得那秦燕夕不像是个会吃亏的主,明的不怕,就怕那些北秦人来暗的啊!
“如今咱们公主府里人手不够,若是他们使什么卑鄙的手段,我怕……”季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谷千诺也点点头,道:“不用担心,我会做好安排的!”
从前她还可能有所顾虑,但是现在真的没必要了,不管是谁,敢对她动手,那就要有必死的觉悟。
谷千诺回到府中,直接在安宁公主府布满了她制的毒障,然后给每个府内的人都服了解药,以免他们不小心中了毒。
其实也很简单,她不过是养了一些毒草,移栽到了墙角,连接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毒网,环绕着整个公主府,只要有人意图偷偷潜入,就一定会中毒。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谷千诺又去找了白桐,希望她的人都从正门出入,不要误入毒网里,惨遭荼毒。
白桐听了谷千诺的话,惊讶地问:“你要防范谁么?”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有备无患,毕竟想要我命的人还是有的!”谷千诺笑着道。
白桐想到了秦燕夕,于是问:“是北秦人?”
“可能吧,今天出门碰到了秦燕夕,打了她一顿!”谷千诺轻描淡写地道。
白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肯定不是打了一顿那么简单,一定是把人打惨了吧?”
“还是白姐姐你了解我!”谷千诺也跟着笑出声,和白桐说话,会让人浑身都轻松起来。
白桐道:“那个女人也着实该打,实在太轻狂了一些,当日在宴会上我虽看不见,但是也听到了她的话,实在是个没什么羞耻心的人!”
“算了不必题她,没羞耻心的,又不是她一个!”谷千诺道。
白桐心领神会,其实谷千诺真正在乎的不是秦燕夕的无耻和轻狂,而是凤之墨的背叛啊!
“只怕秦燕夕她不会罢休,你这些日子也少出门,在府里她应该没什么办法,出去就要防备些,可惜我的身份特殊,不方便插手这件事,但是借几个人保护你还是可以的!”
白桐决定还是为谷千诺做些什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帮她出气,但是找几个高手跟随谷千诺,一旦谷千诺遇到什么麻烦也能有人撑腰。
“不必了,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明白姐姐您的处境!”谷千诺道。
“说什么话,既然喊我一声姐姐,就不要见外,我又不是做什么违背约定的事情,只是派人保护你,毕竟你现在可是替我治病的大夫,谁都不好说什么的!”白桐坚持道。
谷千诺只好随她,笑着道:“既然白姐姐有心,我也就不拒绝了,不过你放心,谁也伤不了我,敢和一个用毒高手作对,实在是她们太愚蠢了些!”
谷千诺暴打秦燕夕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很多人私底下还是很为谷千诺不平的,所以知道了也默默叫了声好,可也有那些人看不惯,偏要在朝堂之上讨伐一下谷千诺的暴行。
至于是哪些人,自然不必多说,总归是希望谷千诺死的人!
秦燕夕被打了之后,好几天都不能出门,加之身上的毒没有散掉,只能卧床不起,可是心里的恨意是越积越深。
“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谷千诺!”秦燕夕恶狠狠地吼道,这是她卧床期间每天必须重复数十遍的话。
306 只是晚了一步么?
扶苏听说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去安宁公主府了,没想到却遇到了谷千诺布下的毒网,这令他也哭笑不得。
可是明知道有毒,还是硬着头皮闯进去了,不过好在他有灵丹妙药护身,也没有受到什么生命威胁。
可是进了千羽阁,扶苏就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是冬儿先看到的,吓了一跳,赶紧叫来谷千诺。
谷千诺见到扶苏这幅样子,也知道他是中毒了,赶紧找了解药让他服下,扶苏这才醒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谷千诺皱着眉头问,而且以扶苏的能耐不至于看不出公主府周围都是毒障吧?
扶苏道:“听说你打了秦燕夕,所以过来看看你,没想到……”
扶苏苦笑一声,表示他也很无辜。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说:“我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管了,也不要再偷偷进公主府,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扶苏问。
“你和我之间,是不可能的!”谷千诺斩钉截铁地道,她不希望给扶苏什么希望,因为她明白自己经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是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又何必让扶苏成为无辜的牺牲者呢?
扶苏露出受伤的眼神,问:“我真的,比不上凤之墨么?”
谷千诺微微一愣,然后道:“和他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和他比!”
“可是他得到了你的真心,我却连守护你的资格都没有!”扶苏自嘲道。
谷千诺深深吐了一口气,道:“从前的事情,是我太天真,可是我没有后悔过,无非是痴心错付,收回来便是了,可是……我不想再错一次!”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会是你另一个错误呢?”扶苏实在不甘心,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谷千诺为难地道:“世上好女子多得是,你又何必偏偏执着于我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这样的人,的确配不得你!”
“你配得上任何人,所谓的配不上,只是你拒绝我的借口罢了!”扶苏一语道破。
谷千诺也是万般无奈,道:“你和我之间,实在有着太多的不合适,时机不合适,身份不合适,总之……你应该明白,我们只能做朋友!”
“是我晚了一步么?可是明明……你已经放弃他了,还是不肯给我机会,我……是不是太失败了?”扶苏明明已经很痛心,却还是波澜不兴地一笑。
谷千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她并没有喜欢上扶苏,也不想再和他有所牵连。
扶苏的身份太复杂,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信任他?
“公子,抱歉!”谷千诺道。
“说什么抱歉呢?不喜欢我,又不是你的错!”扶苏苦笑。
谷千诺抿了抿唇,可是她除了说抱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即便不能接受我,那……我们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的!”扶苏道。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继续合作?”
“为什么不呢?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凤之墨最近可是坏了我很多事啊,我为了寻找姚清芫布下的网都被他破坏了,他要把我逼出西凤国,我怎能甘心就这样走了呢?”扶苏道。
谷千诺还真是不了解内情,听了扶苏的话,又想想当日凤之墨来找自己,让她远离扶苏的话。
凤之墨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跟扶苏在一起,所以才大动干戈的么?
谷千诺不愿意这样高估自己,她直觉认为,凤之墨这样做,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谷千诺问。
扶苏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总之……他不希望我继续留下来,为此还招来了我的宿敌,想要逼走我!所以……现在我是不得不和你合作!”
谷千诺听了,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西凤国呢?”
“为了找那个人啊,她对我很重要!”扶苏回道,的确很重要,不得不找到她。
谷千诺试探性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姚清芫,她又是什么人么?”
“我只能告诉你,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所以我必须要找她!”扶苏回答,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告诉谷千诺的。
谷千诺听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多问,左右她也不认识什么姚清芫,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何必多管闲事呢!
“你打算做什么?又需要我做什么?”谷千诺问。
“这么说你是答应要继续和我合作?”扶苏眼神一亮。
“为什么不呢?经过秦燕夕这一闹,我还真就不想放过他们了!”谷千诺冷冷地道。
扶苏点点头,说:“好,只要你决意,一切就由我来安排,你只要负责演一出戏就好了!”
“什么戏?”谷千诺问。
“和我成亲,就在下个月十二!”扶苏回道。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扶苏,实在不理解他的意图,下个月十二可是凤之墨娶秦燕夕的日子啊!
“你没有听错,但决定权在你手中,我保证,这只是一出戏,不是真的要你嫁给我!”扶苏解释道,虽然他很希望是真的。
谷千诺想了又想,还是不能理解,便问:“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我保证,只要你答应,凤之墨就娶不成秦燕夕,而秦燕夕,必然会实施报复计划,到时候凤之墨自顾不暇,我们再趁乱而起,绝对会让西凤国的都城热闹起来,最后你想怎样,都可以!”扶苏道。
谷千诺的脑袋有些乱,忽然又想起自己当初和凤之墨大婚时候的场面,那一天,凤子轩和秦韵也成亲,他们就僵持在长安街上,还打起了擂台。
如今想起来倒是有几分趣味,可是一切都恍如隔世,而她也有很久没有见过凤子轩和谷云雪,还有秦韵了!
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天牢里,到底怎么样了!
“我倒是想了另一个主意!”谷千诺道。
扶苏道:“愿闻其详!”
“劫天牢!”谷千诺笑着道,仿佛这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放出凤子轩?”扶苏立刻想到了如今西凤国天牢里关着的人。
“不是凤子轩,是凤子璜,凤子轩还轮不到我来放!”谷千诺笑着,她知道清河公主正在积极想办法救出凤子轩,到时候这对兄弟又出来闹,绝对会是一出好戏。
想想就觉得很热闹的感觉啊,既然凤之墨想要再成亲,她这个前妻怎么能不送一份大礼给他呢?
307 制造流言
扶苏听了谷千诺的意见,饶有兴趣地点点头,道:“很不错的主意,那……关于我们假成亲的事儿呢?”
“一定要这样做么?”谷千诺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扶苏道:“放心,不会真的成亲的,拜堂之前,一定会结束这场闹剧,当然……恐怕还是对你的名声有所妨碍!”
“名声?那是什么东西?”谷千诺笑着问,她哪里还有什么好名声啊。
扶苏对谷千诺自嘲倒是有些心疼,道:“你放心,最后的黑锅我来背,成不了亲的理由,也绝不是你的错!”
“你想太多了,我不在乎的!”谷千诺道。
“可是我在乎!”扶苏认真地回答。
谷千诺微微愣了一下,避开了扶苏的眼神,然后道:“如果这有利于咱们的计划,我可以配合的!”
“好!”扶苏欣然答应。
于是第二天,扶苏就大张旗鼓地派了三个媒人上了安宁公主府,一时间,京城都炸开了锅。
扶苏公子竟然向谷千诺提亲,这不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吧?
再也没有人关注秦燕夕要嫁给凤之墨的事情了,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扶苏和谷千诺这段莫名其妙的缘分之中来!
大家都在讨论,谷千诺和扶苏到底是怎么结缘的,天下第一公子,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一个两次被弃的女人?
可是扶苏又的确请了京城最出名的三个媒婆上门提亲的,还下足了聘礼,据说聘礼的价值高达百万黄金。
那可是国库一年的税收啊!
当然,关注点远远不止如此,大家都在等着凤之墨的反应,堂堂西凤国皇帝,该怎么应对别的男人要娶他的前任王妃?
虽然已经宣告和离,但是没有哪个男人真正能做到接受自己的女人再嫁吧?
将心比心,男人们都在赌,凤之墨一定会发飙!
秦燕夕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但是震惊过后,一直都苦于无法报复谷千诺的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去找清河公主来,就说我有要是相商!”秦燕夕露出了险恶的笑容。
清河公主乔装打扮之后,出现在了秦燕夕的面前,秦燕夕迫不及待地道:“清河妹妹,我终于想到了对付谷千诺的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哎……也不知道那谷千诺怎么这么好命,一再被弃,却一再有那么出色的男人要她,她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清河公主愤愤不平地道,她心里还惦记着扶苏呢,没想到却被谷千诺给占了先。
秦燕夕一看清河公主这样的反应,也猜到了她的心思,于是笑着道:“你也不甘心吧?所以……可不能让她如愿啊!”
“可是扶苏主动提亲,应该是要娶她的,我们怎么破坏呢?”清河公主问,扶苏怎么想的呢,那样的女人,他也要,实在没道理!
秦燕夕道:“你说……扶苏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要娶谷千诺?她可是等于三嫁女啊,这样的女子即便是在我们民风开化的北秦,都是要受人白眼的!”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谷千诺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功夫,男人一个个都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就连我轩王兄后来都有意要再娶她,真是气死我了!”清河公主简直嫉妒死了谷千诺。
秦燕夕自然也一样,她想方设法都没有办法搞定的男人,竟然娶了谷千诺,还需要她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才能逼他就范,实在让受尽万千宠爱的秦燕夕愤懑不已。
“所以……我们要揭露谷千诺的真面目,让世人唾弃她!”秦燕夕咬着牙道。
“真面目?可是大家都知道她一再改嫁的事儿啊,扶苏自己都知道,还需要我们揭露么?”清河公主最气愤的就是这一点,谷千诺丝毫不必隐瞒她的过去,以弃妃的身份,轰轰烈烈地活着,堂堂正正地嫁人,完全没有任何羞愧和顾忌。
更可恶的是,凤之墨和扶苏,竟然都丝毫不介意她的过去!
“那可不是真面目……真面目就是谷千诺是个淫荡的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从前是凤之墨,后来……是扶苏,她就是利用扶苏在公主府求医的机会,和扶苏勾搭上的,你说……这是不是很顺理成章?”
秦燕夕笑眯眯地问清河公主,清河公主愣了片刻之后,随即领悟到了秦燕夕的意思。
“对对对……燕夕公主果然聪慧无双,如此一来,皇兄之所以会弃她娶你也是因为看穿了谷千诺下贱的真面目,而不是他负心,更不是您抢了谷千诺的夫君!”清河公主将秦燕夕没说破的话也一并说出来了。
秦燕夕笑着点点头,拉着清河公主的手,道:“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只要这个消息传扬出去,谷千诺这辈子都休想抬起头来,而且……她再也没有机会嫁给任何人了!”
“是啊……扶苏公子那样光风霁月之人,怎么能被这么下贱的女人玷污了呢?公主妙计,实在妙不可言!”清河公主也随声附和。
心里还默默地盘算,到时候她适时地去安慰扶苏公子,说不准还能博得公子的心,取谷千诺而代之!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清河公主随即离开了驿馆,利用她的途径必要一夜之间让谷千诺身败名裂。
秦燕夕自然也没有闲着,她就负责推波助澜,让这个消息更加可信。
首先要找的人……就是住在城南别院的那位谷驸马,如今已经穷困潦倒,无人问津的谷允承!
由他出面,一定会增加不少的可信度吧?秦燕夕恶毒地想着!
而清河公主知道,能在一夜之间将这个流言传遍京城的角角落落,只有一个人能办到,所以她为此也要花费昂贵的代价!
清河公主咬咬牙,拿出了自己一大半的积蓄,好买通这个渠道。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谷千诺,却在子时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当陈三将人领来的时候,谷千诺十分惊讶,却还是很热情地招呼了她。
“三娘深夜来访,实在冒昧,可是的确有要事相告,还请谷小姐见谅!”霍三娘客气地道。
谷千诺知道,这位霍三娘既然这时候来,一定不是闲来无事,忙道:“三娘言重了,有什么事尽管说,不必和我客气!”
“我这里接到一笔大买卖,和小姐有关,原本按照我的规矩,这件事是不该来找您的,不过……三娘我交了你这个朋友,就只能破例了!”
霍三娘从衣袖里掏出一叠银票,还有一封书信,推到了谷千诺的面前。
308 三娘仗义出手
谷千诺一头雾水,但还是接过信来,打开一看,被信中的内容所震惊到。
“我想这件事对谷小姐来说一定很重要,所以才深夜来访,我还没有应下此事,不过这人既然要害你,就算不从我这里把流言传出去,也一定会想别的法子,所以特来通知你一声,希望小姐早做准备才是!”
霍三娘意味深长地道,她是真的不忍心看到谷千诺被人这样诬陷。
名声之于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霍三娘比谁都清楚!
谷千诺将信放在了桌上,然后站起来,对霍三娘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霍三娘赶紧扶住了她,道:“谷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三娘,多谢你如此仗义相助,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这样待我,一个谢字实在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所以这一拜,您受得起!”谷千诺诚恳地道,她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这样的感激之心。
霍三娘爽朗一笑,道:“谷小姐,你言重了,我不过是随性而为,我心里十分喜欢你,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害,我本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什么样的买卖都做过,这样的事儿也自然做过,可是对象是你,再多的银子,我也不收!”
“不,你得收,不能叫你帮了我,还要你吃亏,这个买卖你一定要做下去!”谷千诺道。
霍三娘露出了不解的样子,问:“谷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娘,您也别一口一个谷小姐了,叫我千诺吧,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谷千诺拉着霍三娘又坐了回去。
霍三娘点点头,道:“哎,千诺妹子,你有话就说!”
“既然这个人要你败坏我的名声,还给了这么多银子,自然不能不做,否则以后你在道上的名声怕是要受损,但是咱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做!”谷千诺笑着道。
霍三娘明白,谷千诺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将计就计的法子,于是两个人便嘀嘀咕咕交头接耳了一番。
最后霍三娘笑嘻嘻地道:“千诺妹子啊,我真是对你由衷地佩服,要不说我第一眼看着你就喜欢上你了,如你这般出色的女子,我要是男人,我也抢着要了!”
流言不实,但谷千诺这样的女人,即便嫁过再多次,恐怕也还是会有男人真心实意地爱她!
不因为她的容颜绝色,也不因为她的医术高明,是因为这个女人拥有一颗慧黠无双的心,还有无惧无畏的精神!
谷千诺嫣然一笑,道:“三娘玩笑了,我没什么别的本事,鱼死网破倒还是能够尽力一搏!”
“妹子,你放心,三娘这一次绝对帮你赢得漂亮!”霍三娘郑重地承诺。
谷千诺由衷地道:“三娘,能得你这样的朋友,是千诺的福气!”
“这样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咱们姐妹来日方长,我就先走一步了,之后的事情,你且看着便是!”霍三娘告辞而去。
季春将人送走了之后,又折返回来,忧心忡忡地问:“主子,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冒险了,万一这位霍三娘闹出什么乱子来,咱们要如何收场呢?”
谷千诺沉默了片刻,道:“霍三娘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可是……她和我们并没有过交集,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季春不敢相信霍三娘,觉得谷千诺这一次的决定太过草率了一些。
“如果她不是真心想要帮我们,大可不必今夜来找我,她只要接了这个买卖,放出流言去,虽不至于让我遭受什么致命的打击,但也足以坏了我的计划!”谷千诺道。
相比于白道上的人,谷千诺其实对黑道上真正有本事的人更加信赖一点。
因为这些人之所以能够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更重要的是,他们很重视承诺和朋友,所谓盗亦有道,大约就是如此。
季春仍旧有些担忧,道:“可是……”
“不用可是了,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这个流言被传扬出去,死不了人!”谷千诺满不在乎地道。
流言蜚语是可以逼死一个人,但那绝不是自己,因为她不至于软弱到会被毫无关系的人的口水给淹死!
季春听谷千诺这样说,也只好作罢,只是道:“这件事……需要跟扶苏公子商议么?”
“明天再说吧,乏了!”谷千诺伸了个懒腰,回了屋子,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漂亮地赢这一场她和秦燕夕之间的战役。
霍三娘的办事效率果然神乎其神,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关于谷千诺的流言蜚语就铺天盖地在京城传扬开来。
什么天生狐媚子,什么专门迷惑男人的伎俩,又有多少人是谷千诺的入幕之宾。
总之是传得沸沸扬扬,有些人说的话,难听的不堪入耳!
秦燕夕和清河公主坐在茶楼的雅间而里,却很得意地听着那些说书人把谷千诺的事迹说的惟妙惟肖,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清河公主,这事儿你办的实在是漂亮极了!”秦燕夕笑着称赞道。
清河也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道:“我可是为此花了大价钱的,恐怕以后就要吃糠咽菜了!”
“嘻嘻……瞧你这话说的,你放心吧,我哪能让你吃糠咽菜呢,以后少不了你的赏赐!”秦燕夕笑着道。
清河公主道:“其实能让谷千诺身败名裂,我心中已经是痛快极了,那个女人当初帮着凤之墨对付我父皇和轩王兄他们的时候,一定想不到自己有这样的下场吧?真是可笑极了!”
秦燕夕也跟着笑,道:“说着,我都有点同情她了,为了一个男人掏心掏肺的,最后却惨遭抛弃,还要为此被万人唾弃!”
“燕夕公主,你可别心软啊,我还嫌她不够倒霉呢!”清河公主道。
秦燕夕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放心,以后她只会越来越倒霉,我只是希望她别那么快就放弃挣扎,要是一头撞死了,那以后还真没的玩了!”
“说的也是,希望她还像从前一样脸皮厚,多活些日子!”清河公主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未来的皇后娘娘!”
“客气!”秦燕夕欣然接受,和清河公主碰了杯子。
流言乍起的时候,凤之墨和扶苏几乎是同时到了谷千诺的千羽阁,这一次谁都没有被毒倒。
309 争风吃醋
“你来这里做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你还嫌害的千诺不够么?”
又是同一句话,接着二人谁也不再犹豫,直接在千羽阁里大打出手。
流星和东升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也打一架,最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退到了安全位置,表示不参与两个主子争风吃醋!
这个时候谷千诺正好在福临苑给白桐看病,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秋儿是最先发现的,赶紧跑去找冬儿。
冬儿听了,也大惊失色,立刻去了福临苑找谷千诺,谷千诺倒是很淡然地为白桐拔掉了最后一根金针。
“主子,怎么办呢?皇上和扶苏公子打得可凶了,怕要把咱们院子拆了!”冬儿见她不着急,故意添油加醋地道。
谷千诺道:“打坏了什么东西,双倍赔偿就是了,你还怕他们付不起银子?”
“可是……要是打伤了人怎么办?”冬儿犹豫地问了一下。
谷千诺淡淡地哼了一声,道:“我院子里能有几个人,让他们自己躲起来,别被误伤!”
“皇上和扶苏公子呢?他们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其实冬儿是试探谷千诺的心意,看看谷千诺现在到底偏袒谁多一点。
谷千诺毫不在意地道:“他们自己要打架的,打死打伤都是自找的!”
冬儿吐吐舌头,不敢说什么,倒是白桐笑着道:“你还是快些回去看一眼吧,估摸着是为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来的!”
谷千诺笑了一下,道:“姐姐也听到风声了?”
“想不知道都难啊,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白桐一开始还顾虑谷千诺的心情不敢提,现在发现她是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谷千诺嬉笑一声,道:“着急有什么用,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难道我还能一个个给他们堵上?”
“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要诋毁你,要害你啊,这样的流言可不会止于智者,你要是不采取行动,会愈演愈烈的!”白桐是真为谷千诺赶到着急。
谷千诺拍拍白桐的手,道:“姐姐不必为我担心,你放心,流言再厉害,也吃不了人,他们无非是希望让我崩溃,我越是在乎,那些人就越是高兴!”
“那……那会不会影响你和扶苏公子的亲事?他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你有所误会么?”白桐并不知道,谷千诺和扶苏的亲事只是一出戏。
谷千诺不方便将这些事儿告诉白桐,只能道:“那也随他呗,左右我还没有应承这门亲事,成不了就成不了!”
“说什么傻话呢,扶苏公子我也是认识的,那可是千万个人中也挑不出一个的,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啊,你该好好珍惜才是!”白桐觉得,扶苏的条件实在是难得,若是真心对谷千诺,那也算是谷千诺的造化了。
毕竟在谷千诺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肯求娶她,说明扶苏这个人,是真有眼光的,也是真有见识的!
谷千诺笑着问:“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当然,要不人家能称之为天下第一公子呢?这可不是浪得虚名,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是聪明才智,那都是不可多得的!”白桐把扶苏夸了一通,倒也没有夸张,不过是世人对扶苏的普遍看法罢了。
谷千诺想着,如果一开始她遇到的是扶苏,而不是凤之墨,结局会是怎样?
那时候她会喜欢扶苏这样的男人么?
谷千诺也不知道,因为天下没有如果这样的东西存在,一切结局早已在开始就注定了!
白桐见谷千诺不说话,宽慰道:“千诺,你也不要担忧,我想以扶苏公子的见识和智慧,是不会被流言所左右的,他欢喜你,应该是真心实意的,旁的人动摇不了!”
“嗯,你放心,我不担心这个,你好好休息,我得先把你体内的余毒清了之后才能为你治疗眼睛,清毒的过程比较漫长,最重要是你自己要休息好,身体才能保持最佳状态!”谷千诺嘱咐道。
“这个时候,我的身体你就不用太操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更何况还有木棉在呢!”白桐道。
谷千诺应了一声,然后又招呼木棉按照她说的方式给白桐做按摩,料理好了白桐这边的事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千羽阁走。
冬儿一路都着急死了,谷千诺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丝毫没有把千羽阁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个男人放在心上。
秋儿盼得脖子都长了,才看到谷千诺,连忙上前,别手蹩脚地道:“主子,里面都打得翻天覆地了!”
“嗯,知道了!”谷千诺淡淡地道,这些日子,秋儿刻意避着她,她也知道,自己和凤之墨之间的事情,其实和秋儿没什么关系,她无非是迁怒罢了!
恐怕也让秋儿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秋儿先一步打开门,谷千诺一眼看过去,就差点儿没拎着刀子砍人。
她的院子里那些有特殊功用的花花草草都被这两个混账东西给毁完了。
“王妃来了!”东升高喊一声。
“谷小姐来了!”流星也不甘示弱地朝着扶苏喊。
两个人正打得热闹,听到这话,却立刻收手,同时落在了谷千诺的面前。
谷千诺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们要打架干嘛要到我这里来打,你们知道那些花花草草费了我多少心血么?竟然敢给我全都毁了,你们是不是想死?”
扶苏和凤之墨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回头看了一下他们的“战果”,然后异口同声地道:“对不起!”
两人像是做错事被捉到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等着谷千诺的数落。
谷千诺咬牙切齿地道:“对不起有用么?你们能赔得起这些东西么?知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谁也做不出这些花草来,真是活活要被你们气死!”
凤之墨率先开口,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出于正当防卫!”
“明明是你先挑衅的!”扶苏也不甘示弱,可不想承担主要责任。
谷千诺有一种吐血的冲动,她忽然理解从前学校里的那些老师抓到熊孩子打架闹事的心情。
“你们……啊……”谷千诺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到在地,以发泄她滔天的怒火。
两个人也很配合,同时摔倒在地。
“哎呀……肚子疼死了!”凤之墨抱着肚子惨叫。
扶苏见状,也不能落后:“噢哟……我的心脏好难受!”
310 谁敢挑衅,加倍奉还!
谷千诺见他们那浮夸的演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奔向那些还有一线生机的花草。
这些都是她自己培植的,通过嫁接和杂交的方式,培育出来的特殊品种,可做药用,当然大部分都是被她用作制毒!
凤之墨和扶苏互相瞪了一眼,然后自己自觉地起来了,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家诺诺的主意,还敢提亲,谁给你的胆子?”凤之墨放低了声音骂道。
扶苏却颇为得意地道:“与你有关么?她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别诺诺,诺诺地喊,要喊也是我喊!”
“你……哼,趁人之危,不过我相信,诺诺是不会喜欢你的!”凤之墨自信满满地道。
扶苏却笑着道:“是么?那你以为她会喜欢你?你对她来说,比一个死人差不了多少了!”
“哼,这只是暂时的,她总会回到我身边的!”凤之墨笃定极了。
扶苏嗤笑,看了一眼专心忙活着拯救花花草草的谷千诺,然后道:“她那么决绝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回头要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呢?凤之墨,你不要把谷千诺看的太轻了!”
凤之墨紧紧攥着拳头,道:“我会解释清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很好奇啊,秦燕夕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你逼到了这样的境地?”扶苏也料到,凤之墨不会喜欢秦燕夕,否则几年前就水到渠成了,哪里需要等到今天。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与你无关!”
“当然是与我无关,但是既然你已经接受了秦燕夕,就不要再来打扰千诺了,她值得更好的!”扶苏道。
“你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更好的?”凤之墨嘲讽地看着扶苏。
“至少比你强!”扶苏自信地道。
“未必见得!”凤之墨对扶苏不屑一顾,转而走向了谷千诺。
扶苏也跟了上去,他当然不可能让凤之墨得到机会跟谷千诺说什么“秘密”。
谷千诺心疼极了,这些珍贵的花草,毁了大半,她还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把它们重新培育起来?
凤之墨走过去,好意提醒道:“其实你可以把这些花草放进空间戒指里培育,那里灵气充足,长得又快又好!”
谷千诺一愣,也没有反应过来是凤之墨在说话,只是问:“真的能放进戒指里?”
“当然,你可以试试!”凤之墨道,嘴上乐开了花,谷千诺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谷千诺试了试,但是她灵力不足,这样的工作对于她而言也有些困难。
凤之墨赶紧上前道:“我来帮你!”
谷千诺见到凤之墨,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和他这般接近。
“不必了!”谷千诺态度骤然变冷。
凤之墨心里一紧,露出几分受伤的表情,道:“难道连帮忙也不可以么?”
“不需要!”谷千诺冷冷地拒绝。
扶苏笑着道:“千诺,我可以帮你,而且……我这里有一本修者的入门功法,你可以试试看,只要修炼个入门,空间戒指就可以自由使用了!”
“是么?”谷千诺欣喜地问,和对凤之墨的态度,截然相反。
扶苏点头,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开始热情地为谷千诺介绍这种功法和修炼方式,然后又帮谷千诺将花草移栽进了空间戒指。
凤之墨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里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连东升都有些看不过去。
“王妃,皇上是来找你有事说的,关于外界的流言!”东升开口道。
“这里没有王妃,只有我,谷千诺,东升,你可以改口了,称我一声谷小姐便可!”谷千诺淡淡地道。
东升略有些尴尬,却还是坚持道:“王妃,您能给皇上一点说话的时间么,单独的!”
谷千诺瞥了一眼凤之墨,然后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请你走吧!”
“诺诺……别这样!”凤之墨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道。
谷千诺依然无动于衷,冷漠,只有回以冷漠,她才能忽视掉心里翻涌的刺痛。
“你记得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谷千诺回道。
凤之墨痛苦地吼道:“我从没有对你不忠过,我和秦燕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苦衷的!”
“随便吧,什么苦衷都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和你……从你登基那一天开始,就毫无瓜葛,以后若有什么,也一定是敌对的关系!”谷千诺决绝地道。
凤之墨一再被谷千诺冷漠的态度所刺伤,他知道不能怪她,可是……却忍不住觉得心痛。
明明他也是希望能够保护她,只是因为什么都不能说,可是她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自己的不得已么?
“外面的流言是谁放出来的,你心里肯定清楚,我的灾难也是因你而起,但是你放心,所有敢于向我挑衅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会加倍奉还,你可以走了!”谷千诺道。
凤之墨听了谷千诺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告诉自己了。
所料不错,谷千诺早就有了对策,而不是被动挨打,秦燕夕那个女人,是要好好教训一下!
凤之墨看了一眼扶苏,道:“还不走?”
“我干嘛要走,我还有事要和千诺商议!”扶苏笑着道,就是不让凤之墨如意。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喂……你凭什么不走,千诺都赶你了!”扶苏很不忿地道。
“你管我,有本事你打赢我!”凤之墨耍无赖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扶苏气恼地甩了一下衣袖,然后对谷千诺道:“千诺,我们里面谈吧!”
谷千诺正欲点头,凤之墨就凑了上来,道:“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这么闲么?皇帝陛下!”扶苏讽刺地问。
凤之墨点点头,道:“是啊,的确有些闲!”
“呵呵……不务正业,当心帝位不稳!”扶苏道。
凤之墨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看着谷千诺道:“现在唯有诺诺的事儿最重要!”
“呵呵……说的倒是好听,只可惜,悔之晚矣!”扶苏故作遗憾地道,可是语气听不出半点遗憾之意。
凤之墨懒得与他斗嘴,只是坚定不移地跟着他们。
311 诺诺,对不起!
谷千诺眼神扫了他们一下,道:“想斗的话,请你们离开这里,我忙着呢!”
“千诺……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说!”扶苏表示自己可不是来捣乱的。
“我也有正事,只是你不愿意跟我谈,但我不允许这家伙打你的主意!”凤之墨态度很坚决。
谷千诺皱了眉头,道:“凤之墨,你是不是真的太闲了?你又不是我爹,管得真宽!”
“我是你男人!”凤之墨理直气壮地道。
“从前是!”谷千诺说。
“以后还会是!”凤之墨气势不减,语气笃定地就像他有预知能力一样。
谷千诺气的真想呸他一脸,翻了个白眼,骂道:“我这里不治疗精神病,麻烦你赶紧走,别出来吓人!”
“我就不走,你赶我也没用!”凤之墨执拗地道,扶苏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
谷千诺嗤笑,道:“不怕那位燕夕公主来找你么?下个月可就要迎娶人家过门了,来我这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儿?”
“我……我不会娶她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蹙着眉头,问:“不娶她?昭告天下了,还打算悔婚?凤之墨,你玩的什么把戏?”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你不能相信扶苏,不可以嫁给他!”凤之墨索性将自己的心意表明了。
扶苏闲闲地在一旁冷笑,不解释。
谷千诺看了一眼扶苏,然后道:“凤之墨,你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关心,你娶不娶秦燕夕,我和你的关系都不会改变,覆水难收!”
“我不懂什么是覆水难收,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不论什么情况,你都不会离开我!”凤之墨道。
“不是我离开你,是你先背弃的我!”谷千诺道,“你怎么还能大言不惭地说是我离开你,你才是背叛的那个人!”
凤之墨紧紧抿着嘴,眼神充满挣扎,最后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艰难地问道:“可是……你真的要嫁给扶苏么?”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又转头看了一眼扶苏。
这一刻对于凤之墨来说,漫长地犹如过了百年,内心也受着至深的煎熬。
“扶苏,你说外面这样多的流言蜚语,你还愿意娶我么?”谷千诺问。
扶苏想也没有想,就点头,道:“当然,从未改变!”
“你不怕世人笑话你?”谷千诺疑惑地问。
“只要不是当着我的面,他笑话一下,又能奈我何?”扶苏反问道。
谷千诺又问:“若是他们就当着你我的面笑话你呢!”
“那就打到他们哭!”扶苏笑眯眯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然后转而看着凤之墨,微笑着道:“你听到了,我要的男人,就是如此这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支持我,相信我,且不离不弃的男人!所以现在我也回答你的问题!”
“我愿意嫁给扶苏!”
谷千诺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轻快,听上去似乎很愉悦,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话出口,看到凤之墨眼里绝望的神色之时,她的心竟然也生生地疼了一下。
可是终究,她还是把这样决绝的话说出口,说的那么干脆利落,仿佛是心甘情愿的。
也好像这一刻,她在那一晚的宴会之上所受的屈辱,消散了许多,胸口的恶气也出了一些。
可是却并没有感到高兴或者愉悦,只是空落落的。
“真的……么?”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并不肯相信,她是真的决定了。
谷千诺的嘴角微微上扬,道:“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二,又是和你同一天呢……”
凤之墨觉得喉头有些腥涩的味道,心口麻麻地疼着,脑袋也乱哄哄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
他忽然明白,谷千诺在宴会那一晚,是何等的绝望和痛苦,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她会这么恨他,也是应该的,哪怕他有苦衷,哪怕他答应娶秦燕夕,并非出自真心,可是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分虚假!
“诺诺,对不起……”凤之墨喃喃地道。
他和谷千诺都明白,他是在为什么而道歉,可是又都明白,这样的道歉,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可是,他仍旧要说,因为……他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错的那样离谱而不可原谅!
他之前总以为,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无奈,是迫不得已,是为了谷千诺好!
可是他却忘了,在感情里,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也是不应该用理智去揣度的。
伤害就是伤害,哪怕是披着为对方好的外衣,也一样是伤害,心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她的绝望也是真的!
“不必了,真的不必!”谷千诺抹了抹眼角不受控制落下的眼泪,背过身去,不肯再面对凤之墨。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说完就提前走了,他知道,他不走,凤之墨也不会放心走的。
凤之墨看了一眼扶苏,然后道:“诺诺暂时交给你照顾,可是你要相信,我不会放弃,你抢不走她!”
说完也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千羽阁内。
扶苏见他走的那么干脆,也有些意外,他以为凭凤之墨的无赖,应该会继续纠缠的。
“公子有什么事么?”谷千诺调整好了心情,冷静地问。
扶苏看着故作坚强的谷千诺,只是一声叹息,他终究是无法替代凤之墨。
那个人在谷千诺心里,刻上了无法泯灭的痕迹,不管是爱,还是伤害,都比他来得早!
“关于秦燕夕和清河公主这次的局,你打算怎么破?”扶苏果然也是为了外面的流言蜚语而来。
谷千诺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不需要我帮忙么?”扶苏问。
“不用,你只要做好你的那一部分就行了,她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得好好地让她们明白一个道理,我谷千诺是她们惹不起的人!”
谷千诺的神色里带着几分狠辣,她这个人向来都是如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要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留着秦燕夕还有些用处,至于清河公主,这一次就让她永远没有机会蹦跶吧!
312 流言四起
扶苏听她这样说,心里也就有了底,果然谷千诺在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下还这么冷静,是有原因的!
凤之墨会走,也是因为知道谷千诺胸有成竹了吧?
扶苏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凤之墨和谷千诺之间有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尽管在他们闹到了决裂的地步,也没有丝毫妨碍。
扶苏默默自嘲了一下,他竟然也会嫉妒!
扶苏笑了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安心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嗯,多谢!”谷千诺道。
“不必这样客气,我们不是伙伴么?既然是伙伴本该如此!”扶苏真希望,她像刚刚对凤之墨所说的那般,打算嫁给他,而不只是逢场作戏!
刚刚那样说,是为了让凤之墨生气吧?报复,是意味着,还在乎!
谷千诺抿嘴而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好,那我……先走了!”扶苏道,其实已经是饭点儿了,不知道谷千诺会不会留他用饭。
哪知道他刚说完这话,谷千诺就道:“好,那我就不送你了,院子被你们毁得一塌糊涂,我还得收拾!”
说到这个,谷千诺又恼火起来,刚刚还真不该让凤之墨走的那么轻易,毁了她的东西,应该要十倍赔偿才行!
扶苏内心的失望可想而知,可是也只能摇头苦笑,谷千诺连客气一下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他的心,还是连虚礼都不懂。
扶苏无奈去了,谷千诺又喊住了他,扶苏停住脚步,脸上尽是欣喜。
“你们打破了我这些东西,回头可是要赔偿的,看在你我是朋友的份儿上,你就双倍赔偿就行了,至于凤之墨,他要赔十倍,我会让人将清单送给你!”谷千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扶苏扶着自己的心口,差点儿没吐血,他还以为谷千诺打算留他一起用膳呢!
“怎么了?”谷千诺看着扶苏稍微有点苍白的脸色,不解地问。
扶苏摇摇头,觉得喜欢谷千诺,也是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的,幸好他现在心脏已经被谷千诺治愈了!
“没事……很好,都好……我会赔偿的!”扶苏强撑着笑容。
谷千诺点头,赞许地道:“嗯,我就喜欢你这种敢作敢当的人,不过凤之墨那个家伙就不一定了,他可会耍赖了……”
话说到这里,谷千诺的笑容忽然僵了几分。
扶苏也意识到她突然的沉默是为了什么,她终究还是忘不掉凤之墨的啊!
当你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一个人,无论是骂他,还是夸他,都表示你爱他!
谷千诺勉强笑笑,道:“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说完就匆匆转身而去,像是生怕被人看穿了她的虚弱一般。
扶苏轻叹一声,不知道是在叹息自己,还是在叹息谷千诺,只觉得心口惆怅得很。
外面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而就在这风口浪尖,大家都以为谷千诺会羞于见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她却大张旗鼓地带着人出府了,还去了京城最大的茶楼里去喝茶。
众所周知,茶楼一向都是小道消息流传最快也是最乱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会从这里探听消息。
谷千诺一出现,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几乎在最短时间内,茶馆里就满座了,可这仍然阻止不了人们在外面张望。
谷千诺觉得自己享受了一把现代“巨星”的待遇,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来了粉丝见面会!
冬儿和秋儿都很紧张,自从那日之后,秋儿又被谷千诺召回身边伺候了。
“主子,咱们这样真的好么?那些人的眼神也太可恶了,就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秋儿气呼呼地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着什么急,去让小二上茶,最好的茶!”
“很贵的!”冬儿这个时候还是很在乎银子。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银子!”
“这倒是!”冬儿这才释怀了,她自从跟了谷千诺,心脏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所以即便面对这样的场面,还比较淡定。
季春道:“您说,待会儿那位秦燕夕和清河公主会不会来?”
“她们若不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谷千诺料定了,这两个女人会来她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冬儿去要的茶,来给谷千诺上茶的小二却一脸不屑的表情,将茶壶重重地撂倒了谷千诺面前,口气不善地道:“喏,你的茶!”
秋儿一时气愤,拍着桌子就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对待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难道还能给什么好态度不成?”小二颇为嚣张跋扈,一点儿也没有把谷千诺放在眼里。
秋儿气的脸都涨红了,身体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简直放肆,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谁?竟然敢这样说话,你不怕死么?”秋儿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个混账东西。
小二不屑地发出一声哼,道:“谁?不就是公主府的小姐,一个被弃了两次还能勾搭上男人的狐媚子么,还当自己是晋王妃?呸……皇上不要你啊,那是皇上圣明!”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谷千诺到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平静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地问。
小二斜着眼看谷千诺,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还需要谁教我?”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知道什么呢?你不妨跟我说说呗,正好今日我挺闲的!”谷千诺饶有兴趣地道。
“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忒不要脸了,这样的丑事还要我当着你的面说?难怪谷驸马不认你当女儿啊,家门不幸才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克父克母克全家!”
谷千诺没有料错,这个小二果然是受人指使的,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番言论。
嗯……没有来错地方,霍三娘果然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谷千诺问:“谷驸马?这话是谷驸马对你说的?”
“你还不知道啊,今儿一早,驸马爷就上衙门要和你断绝关系呢,还告你逼死继母,虐待生父,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你还在这里喝茶,恐怕要被杀头了!”
小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像是巴不得看到谷千诺人头落地似的。
看好戏的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谷千诺在想,清河公主什么时候才出现,可别让她等太久!
正寻思着,就听到楼下那熟悉的声音,清河公主人未到声先闻。
“哎呀,我当茶楼为什么生意这么好呢,原来是有大人物来了,啧啧……真是叫本宫意外啊,谷千诺!”
313 想和公主做个买卖
清河公主脚步轻快,整个人是容光焕发,仿佛有什么大喜事儿一般,一上楼就直奔谷千诺而来。
谷千诺依旧闲闲地品着香茶,见她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地问:“我请你坐了么?”
清河公主却浑不在意,哼了一声,道:“本宫就坐了,你又奈我何?本宫坐在这里,是给你面子,不要不识好歹!”
“可我就不识好歹了!”谷千诺将茶直接泼了过去,茶水并不烫,但足以让清河公主气到跳脚。
“混账,谷千诺你这是在找死!”清河公主没料到谷千诺到这个时候还敢如此嚣张。
谷千诺龇了龇牙,道:“你有什么本事置我于死地呢?”
“你……太嚣张了!”清河公主眼里杀意尽显。
清河公主的怒意,也激起了围观者的愤怒,谷千诺这种女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跋扈,真是令人气愤。
众人皆指指点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一些难听的话。气的季春和冬儿她们恨不得上前去跟这些人打架,不过她们来前就已经得了谷千诺的命令,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激动,所以此时也只能生生忍着。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露出几分不屑,道:“嚣张了又怎样?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么,在座的各位,难道不都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就是出来溜达溜达,让你们看个够,怎么样……还满意么?”
谷千诺的目光扫了一圈,所有好奇的,鄙夷的,不屑的,愤怒的,厌恶的眼神,都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清河公主没想到谷千诺竟然如此坦然,丝毫不惧流言蜚语的威力。
“谷千诺,你到底是不要脸,还是没心没肺?”清河公主实在是想不通。
“哈哈……是不是很失望,我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愤怒,激动,惶恐,没脸见人,以泪洗面,甚至悬梁自尽?”谷千诺像是看透了清河公主心里的想法一样,笑呵呵地问。
清河公主眯起眼睛,她的确很失望,这不该是正常的表现啊!
“哼,有些人不要脸起来,那也是无敌天下,正常人像你这样,就该是要一头撞死才对!”清河公主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可惜了,可惜了……”
清河公主不解地看着她,问:“什么可惜了?”
“我是说,公主您可惜了!”谷千诺笑着回道。
清河公主眯起眼睛,有些纳闷,道:“谷千诺你不要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嗯……说的也有道理啊,不过公主啊,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呢?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整我?”谷千诺很好奇地问。
她似乎从来没有对清河公主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但这个公主打一开始就与她过不去,像是和她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清河公主被谷千诺问的一愣,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差点儿上了谷千诺的当,忙道:“谷千诺,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本宫什么时候整你了?”
“没有么?”谷千诺问。
清河公主哼了一声,道:“本宫只是看不惯你这种人,但本宫可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哦……这样啊,那就是我误会公主了,抱歉哈……”谷千诺话锋一转,竟然跟清河公主道歉了。
这让清河公主实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谷千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冬儿,拿帕子替公主擦擦脸,你说我刚刚这一激动,竟然对公主不敬,实在是有些鲁莽!”谷千诺笑着道。
冬儿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掏出帕子递给了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当然不会接受,自己用帕子擦了擦脸之后,才不屑地道:“不需要,本宫才不会接受你的假心假意!”
“清河公主,你这是何必呢,其实我今儿来,就是为了等你的!”谷千诺道。
“等我?”清河公主更加迷惑不解了。
谷千诺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对啊,你不会去我府上找我,我也不可能到你府上找你,但是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出来,你一定会出现,所以……我才来这里等你!”
清河公主愣了一下,心中开始琢磨谷千诺这番话的意思,然而还是想不明白,干脆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和公主做个买卖!”谷千诺笑着道,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清河公主皱着眉头,问:“你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公主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么?”谷千诺看了一下四周耳朵伸长了的人。
清河公主想了又想,才道:“你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我是不会上当的!”
谷千诺嘴角微微上扬,袖口中忽然亮出了一样东西,清河公主一见,脸色立刻就变了。
“公主,我怎么会对你耍花样呢,这不是有求于你么,要不要找个雅间儿好好谈谈?”谷千诺问。
清河公主眼神很慌张,好一会儿才道:“掌柜的,找个安静的雅间!”
掌柜的立刻拨开人群,引着清河公主上了三楼,谷千诺自然跟了上去。
进了雅间儿,冬儿和秋儿守在外面,清河公主身边的两个丫头也一并守在外面。
“你到底怎么拿到这样东西的?”清河公主恼恨地问。
谷千诺亮出手中那枚玉佩,笑着问:“你说这枚玉佩么?从凤子轩手里拿到的啊!”
“你胡说,你怎么……怎么可能知道……”清河公主情绪很激动,显得惶惑不安。
谷千诺继续笑,道:“你以为你们偷偷把人从天牢里救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对么?”
清河公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千诺。
“别那么惊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善后了,凤之墨暂时还不知道!”谷千诺先给清河公主吃了一颗定心丸。
清河公主从震惊到疑惑,但仍旧一言不发,她想知道,谷千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呢,我不能保证,凤之墨会一直都不清楚真相,毕竟……凤子轩那么个大活人,从天牢里不见了,可是很严重的!”谷千诺笑容里多了几分威胁之意。
清河公主问:“你想怎样?”
314 动了杀机
“嗯,问得好,那我也想问问清河公主,到底是凤子轩对你重要,还是那位秦燕夕对你更重要!”谷千诺问。
清河公主眼神一转,故作镇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以为外面这些流言起来,我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只是清河,你也未免太蠢了,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白白当了别人的筏子!”
谷千诺一脸可惜的表情看着清河公主。
清河抿着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既然这样,我可要把你费尽心机救出来的凤子轩交给凤之墨了,你知道……重犯逃狱,再度被抓,可就不只是圈禁那么简单了!”谷千诺威胁道。
“嗯,参与其中的静思师太,还有秦家那些人,原本还不至于落个死罪,以我对凤之墨的了解,你们正好给了他一个恰当的借口可以大开杀戒了!”
谷千诺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接着道:“至于你这个一手策划这次行动的清河公主……嗯,我想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够了……你要怎么样,你说!”清河公主终于挺不住了,想到可能的后果,她实在无法继续和谷千诺周旋下去。
“很好,我就喜欢公主这样干脆的人!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替你守住这个秘密,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完成一件任务!”谷千诺笑着道。
清河公主问:“什么?”
“暂时保密,你先回去,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会派人联系你的,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谷千诺道。
清河公主怀疑地道:“你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我就算有什么阴谋,你又能怎么样呢?乖乖回去吧!”谷千诺有恃无恐地道。
清河公主这才发现,自己对谷千诺从来都是无能为力的,她费尽心机毁了谷千诺的名声,她却无动于衷,根本不在乎,对别人的白眼和唾弃也完全不在乎。
这样的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她的弱点?
清河公主想不通,但这样的无力感,让她更加厌恨谷千诺了,她有了一个冲动。
如果谷千诺死了,她和轩王兄还有皇后都不会受到威胁了,说不定还能打击一下凤之墨。
毕竟清河公主了解,凤之墨对谷千诺的感情还是有的,只不过受了秦燕夕的压力,所以才不敢放弃了谷千诺!
谷千诺将清河眼里的杀气看的一清二楚,当然,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还不走,愣着做什么?我可不会请你用膳!”谷千诺催促道,对清河的态度是十分恶劣。
这样的恶劣态度,更加刺激的清河公主,让她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大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我么?现在啊,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你的生死,还有凤子轩母子的生死,都捏在我手里,不要跟我作对,对你们没好处!”谷千诺态度猖狂地道,并且靠近了三楼的窗户。
这个角度,如果掉下去,可能就会摔死,毕竟这座茶楼还挺高,下面又是青石板小路,完全没有任何柔软的着落点。
谷千诺看清楚了,清河公主自然也看的很清楚。
清河想了又想,她杀了谷千诺,到底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屋子里……谷千诺只带了一个老婆子,她却带了两个人。
清河对着自己的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这两个人都是静思师太给她的人,她从前的侍女都被凤之墨除掉了。
这两个新侍女,不仅忠诚,而且会办事,最重要的是身手很不错。
两个人看了清河的脸色,明白过来,悄悄地守住了雅间的门,而季春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谷千诺站在窗口,背对着清河公主,似乎在欣赏街景。
清河公主步步逼近,谷千诺却浑然未觉,清河伸出手,狠狠一推,谷千诺就这样被推下了窗口。
只听一声惨叫,清河公主的人立刻将季春制住。
可是季春也不傻,在同一时间高声喊道:“救命啊……杀人了!”
冬儿和秋儿立刻破门而入,两人的手帕迅速在两个侍女脸上擦了一下,这两个人顿时就失了力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冬儿和秋儿制服。
清河公主的另外两个守门的侍女也早就成了摆设,根本失去了战斗力。
“清河公主杀人了!”季春高声喊道,外面的人自然就惊动了。
清河公主看情况不对,打算逃跑,季春却一把揪住她:“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杀了人就想跑?”
“我……我没有……我没有!”清河公主连连否认。
“没有?你当我都瞎了不成,冬儿,你快下去看看主子!”季春使了个眼色。
冬儿立刻跑下楼去,很多人也跟着冬儿一起跑到后面看热闹去了。
谷千诺果然扑倒在血泊里,冬儿抱着谷千诺哭天抢地的,整个茶楼的人都懵了,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时间里,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姐!”冬儿哭喊着。
很快京兆尹的衙役就赶来了,稍微问了一下情况,就直接将清河公主绑了。
“你们要做什么?不是本宫,是她自己……她自己摔下去的!”清河公主连连狡辩。
“别狡辩了,窗口这么高,怎么会摔下去?除非她自己想自杀!”高捕头根本就不相信清河公主的狡辩。
“高捕头,我是亲眼看到她推我家主子下楼的,我当时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她还派两个侍女要制服我,后来冬儿和秋儿闯进来了,她们才没得逞,这是谋杀,她要杀我家主子啊!”
季春哭着申诉。
清河公主惨白着脸色,道:“没有,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杀她,你胡说!”
“你当然要杀她,你一直对我家主子怀恨在心,处心积虑地要害她!”季春喊道。
“你有什么证句?信口雌黄,本宫怎么会害她,你胡说,你胡说!”清河公主像是发了疯一样,双目赤红,不断地挣扎,连钳制她的衙役都几乎控制不住她。
秋儿道:“你一直都和我家主子过不去,这是京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就在刚刚,你还当着那么多人面和我家主子争吵!”
“她该死……她是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清河公主怒骂。
“高捕头您听到了吧,她就这么诋毁我家主子的,其实我家主子叫她去雅间,也是为了这件事,主子知道最近外面流传那些风言风语,都是清河公主在幕后策划的,所以才想私下里跟她谈,让她收手,没想到清河公主竟然恼羞成怒,意欲杀了主子!”季春道。
清河公主瞪着季春,忽然推开了身后的衙役,冲上去,用力扑倒了季春,将季春的脖子掐住。
315 一定是王妃在骂你
“你胡说,你胡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谷千诺,那个贱女人,那个混账,她凭什么那么好运,明明一再被抛弃,却总是有男人要她,还是扶苏……扶苏公子那么好的人,他都不喜欢我,却喜欢那么下贱的谷千诺,我不甘心……我要杀了她!”
清河公主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吼了出来,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这一切都是清河公主散步的谣言?”
“不会吧……”
“她自己都承认了,我就说嘛,怎么一时间大家都在传谷千诺是个荡妇,到处勾搭男人!”
“也是啊,明明是皇上……“
“嘘……不要乱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为谷千诺开脱了,而罪过全在散播谣言又意图杀死谷千诺的清河公主身上。
高昌将清河公主拉回来,直接叫人绑走了,至于那几个侍女自然也逃脱不了。
谷千诺被送回了公主府,让神医“救活”了!
紧接着,大街小巷又传出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清河公主在公堂供认,散播谣言加害谷千诺,并非她一人所为,而是和北秦的公主秦燕夕一起谋划的。
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这个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京城,大家都开始唾弃秦燕夕和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更是因此被定成了“通敌叛国”,虽然现在北秦和西凤交好了,但西凤人可一时半会儿还忘不了两国的旧恨。
秦燕夕连驿馆都住不下去了,只好搬出了京城,在城外租了个小院子住下来,这样也避免了被城里的人口诛笔伐。
可是她这还未出阁就坏了名声,北秦的皇帝,也发来了书信一番责备,让秦燕夕是愤恨不已。
至于清河公主,因为谷千诺并没有死,也没有被判死罪,只是被褫夺了所有封号,贬为庶民,发配去中山岭,那是个极为贫瘠之地,气候苦寒恶劣,清河公主去了那里,基本上比死了还要痛苦。
谷千诺听了冬儿和秋儿手舞足蹈地形容了一下囚车上的清河公主,把她的惨样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
谷千诺只是浅浅一笑,道:“好了好了,瞧把你们高兴的,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了,那个清河公主太可恶了,现在看到她这么惨,真是痛快!”秋儿道。
冬儿也点点头,道:“就是,还是主子您聪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叫她再也没机会翻身,不过……主子您怎么能保证清河公主当着那么多人面发疯的?”
“还不是泼她的那一脸茶么,里面掺了一些让人容易发疯的药!”谷千诺笑着解释道。
“哇……主子,您真是太厉害了,高明,实在是高明啊!”秋儿由衷地服了。
冬儿又问:“那为什么不干脆也把那个秦燕夕弄疯了?那个女人才可恶呢!”
“她啊……还不到时候!”谷千诺淡淡地道,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一次不直接对付秦燕夕,她要想弄秦燕夕,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心里就是有个结,想知道凤之墨最后到底会不会真的娶秦燕夕,会不会封秦燕夕为后!
“主子,奴婢也有个疑问!”季春道。
“什么?”谷千诺问。
“那个凤子轩出来了,您不去管么?他会不会惹什么麻烦啊?”季春总担忧这个事儿。
谷千诺笑着道:“他要惹麻烦,也是给凤之墨惹麻烦,关我什么事!”
季春点点头,略有些不安地笑了笑,道:“可是……就怕他也不想放过主子您!”
毕竟当初把凤子轩逼到要谋反的地步,谷千诺是功不可没,甚至比凤之墨要有更重要的责任!
谷千诺听了也微微蹙起眉头,凤子轩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吧?他好不容易出来,可不应该只想着寻仇啊,而是要反攻,争取把凤之墨拉下马,然后取而代之吧?
“哎呀……这么一说,那还真要小心一点儿了,要不……要不告诉皇上吧,让皇上把凤子轩给捉回去!”秋儿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冬儿瞥了她一眼,然后道:“还是主子自己拿主意,要不就直接想法儿把凤子轩给除掉!”
“也行,反正总不能让他出来害主子!”秋儿连忙应和,生怕谷千诺又因为她提到凤之墨而生气。
谷千诺略沉吟了片刻,道:“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凤子轩,还是等扶苏公子那边有了消息再说吧!”
其实当日她就是糊弄清河的,她根本没有找到凤子轩的下落,那玉佩也是假的,但是清河做贼心虚,加上药物作用,她很快慌了手脚,受她蛊惑了。
不过令她最意外的是,当初她被推下楼,东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把她给接住了,差点儿让她露馅儿。
要不是当时楼下没有人,她装死的计划就失败了,东临……为什么会“及时”出现?难道凤之墨一直派他跟着自己?
谷千诺立刻摇头,甩掉了这个念头,就算他派东临跟着,也是为了监视她,而不是保护她,东临会出来救她,肯定是东临心眼好,不忍看她摔死!
谷千诺把这个救她的功劳算在了东临头上,而硬生生把凤之墨给想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而此时的凤之墨,忽然打了个喷嚏,把正在打瞌睡的东升都给吓醒了。
“皇上,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东升诧异地问,凤之墨平时的身体比牛还壮实,几乎不生病,怎么今儿还打起了喷嚏呢?
“没有,好得很!”凤之墨揉揉鼻子,总觉得还想打喷嚏。
“哦……那既然没有生病,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东升很有经验地道。
凤之墨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别不信,我试过,秋儿每次在背后骂我,我都打喷嚏,我想一定是王妃在骂你!”东升一本正经地道。
凤之墨听了,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她若是还肯骂我也好!”
东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摸摸鼻子,道:“那个……清河公主今儿就被送往中山岭了!”
“嗯,知道了!”凤之墨应道。
“王妃一定很高兴!”东升又道。
“嗯!”凤之墨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东升见他还无动于衷,很无奈地道:“既然皇上您也出了力,推波助澜帮着王妃狠狠地惩治了清河那个臭丫头,应该去跟王妃说说啊!”
“说什么?”凤之墨问。
316 你杀人的样子,特别美
“说你的功劳啊,说……说你还是很在乎她的,我想王妃说不定一感动,就慢慢地不那么生你气了!”东升提醒道,他其实比凤之墨还希望谷千诺不要生气。
别人都不知道,自从谷千诺离开了凤之墨之后,呆在凤之墨身边有多难熬,他越来越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找他们练武,每次都给他揍得浑身是伤!
偏偏东临那家伙被派去保护王妃,留他在这里受苦受难,真是好委屈啊!
凤之墨苦笑了一下,道:“你以为她是那么容易就感动的么?”
“哎……也是,可是……您总不能一直不去见王妃啊,我可是听东临说,扶苏总是想方设法地去找王妃,分明是图谋不轨!”东升气呼呼地道。
凤之墨眼里窜出两簇怒火,道:“东临没有制止他?”
“没用,他总是借口去找大理女王叙旧,然后堂而皇之从正门进去,再说了……现在他和王妃都准备成亲了……”东升提起这个,赶紧又闭了嘴。
凤之墨紧紧攥着拳头,烦躁地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嫂落在地。
“该死的扶苏,公孙拓速度可够慢的!”凤之墨气恼地道。
“听说不日就要抵京了,扶苏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东升赶紧补充了一句,自己也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找罪受么?
果不其然,凤之墨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道:“去演武场!”
“啊……哦……”东升立刻就摆出了苦瓜脸,完了,今天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虐!
凤之墨内心充满了愤怒和痛苦,找东升他们打了一下午也没有排解掉内心的苦闷。
到了半夜,还是忍不住偷偷潜入了千羽阁内,
谷千诺屋子的灯已经熄了,他知道她肯定是睡着了,凤之墨从窗户进了屋子,走到了床前,正欲掀开床幔,却被人从背后用刀子抵住了。
“是你?”谷千诺惊讶地问。
凤之墨转过身来,谷千诺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内衫,淡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凤之墨忽然觉得喉头有些紧涩。
“你在看哪里?”谷千诺咬着牙问,羞愤地笼了笼罩衣。
凤之墨却丝毫尴尬也没有,坦然地道:“你最近好像瘦了!”
可是这话听在谷千诺耳朵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的瘦了,是指她的胸么?
谷千诺脸一红,骂道:“闭嘴,流氓!”
“我说你瘦了怎么也流氓了?”凤之墨觉得自己很委屈。
谷千诺不愿意与他掰扯,直接问道:“你这么晚跑我屋子里做什么?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来的么?”
“想你了,忍不住!”凤之墨可怜兮兮地看着谷千诺,他是真的想她想的快要疯了,尤其是想到她竟然要嫁给别的男人,就恨不得把她绑起来,哪儿也不让她去。
谷千诺因为这句话,心头一紧,连忙又劝自己不要被他蛊惑,冷静了一下,才冷冷地道:“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快走,否则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要拿刀子捅我么?”凤之墨问。
“你要不走,我真的会捅下去!”谷千诺一脸认真地道。
凤之墨忽然抓住她拿刀的手,然后道:“你是大夫,知道往哪里捅才会死的干脆,不过我想,你还是捅这里吧,免得我受尽煎熬!”
凤之墨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里尽是苦痛。
谷千诺眯起眼睛,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手里的刀子对着他的心口,冷冷地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你杀人的样子,我见过……特别狠,也特别美!”凤之墨眼里露出几分笑意,仿佛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一样。
第一次见她杀人,是在那天夜里,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吻了这个女人!
她那样主动地凑上来献上的吻,第一次让他有了心跳失衡的感受,也大概是从那时候起,他对谷千诺有了特别的感情!
谷千诺同样也想到了这个,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当时她身处绝境,是凤之墨救了她!
凤之墨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谷千诺一惊,刀子一偏,但还是穿过了凤之墨的肩膀。
“你疯了吗?”谷千诺挣扎着要推开他,凤之墨却抱得更紧了。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凤之墨的语气里带着请求。
“你受伤了,流血呢!”谷千诺有些发慌,他的血流的很急,把她的衣裳都弄湿了。
凤之墨却毫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就抱一会儿,别推开我,好不好?”
凤之墨抱着谷千诺,虽然伤口很疼,但却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安心,抱着她的感觉,真好!
谷千诺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受伤了,她才不敢乱动。
“抱够了没有?”谷千诺不耐烦地问,因为感觉到凤之墨几乎把身体的压力都放在她身上了。
可是凤之墨竟然没有反应。
“喂喂……”谷千诺推了一下,凤之墨直接倒在了地上,他晕过去了。
“该死的,就该让你死在这里!”谷千诺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蹲下去,帮他拔出刀子,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洒在她的手上。
谷千诺心口一紧,她发现,自己竟然很怕凤之墨会死。
刀子虽然扎在了肩膀上,可是血却流了很多,半个身子都是血。
“真是有病,有病……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不可能的,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谷千诺愤愤地道。
话虽如此,她还是为他止血包扎了,虽然失血很多,但不至于死掉,这个男人命硬的很,所谓祸害遗千年,她深信不疑!
处理好了凤之墨的伤口之后,谷千诺又给他扎了几针,喂了一些生血丸之后,凤之墨才醒了过来。
其实他不想醒过来的,但是谷千诺是大夫,瞒不了她,只能被迫醒来。
“没死吧?”谷千诺问。
“嗯,有你在,死不了!”凤之墨“虚弱”地道。
谷千诺冷哼了一声,道:“我是怕你死在我这里,给我惹麻烦,毕竟您现在可是尊敬的皇帝陛下!”
“我知道!”凤之墨回答。
“知道什么?”谷千诺总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发不出来。
凤之墨微微笑着,道:“知道你是怕惹麻烦才救我,否则我就会死在这里!”
317 痛苦的治疗
“知道就好,知道就赶紧滚!”谷千诺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
凤之墨却痛叫一声,道:“伤口太疼了,走不动!”
“那就让你的人带你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东升就在外面等着你!”谷千诺知道,凤之墨每次出门,东升都会跟着。
“这一次他没来,我是一个人来的!”凤之墨道,他是半夜偷偷来的,东升也不知道。
谷千诺并不相信,道:“你别骗我,就算没人救你,你爬也给我爬出去,别妄想我会留你下来!”
“诺诺……你就这么恨我么?”凤之墨问。
谷千诺吸了一口气,道:“恨,恨不得你死!”
“那我要是真的死了,你是不是就解气了?”凤之墨又问,语气很平静。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你哪里舍得死,你才刚刚当上皇帝,江山美人,荣华富贵,享不尽的福气,怎么舍得呢?”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凤之墨道。
谷千诺讽刺一笑:“嗤……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凤之墨咽下喉头的酸涩,苦笑着道:“我知道,你懂我,你只是不肯去相信罢了,可这不怪你,都怪我……我让你受伤了!”
“可是诺诺,请你别轻易地就嫁给扶苏,你恨我,哪怕你要我死也没有关系,可是你要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就立刻离开西凤国,找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回来!”
凤之墨想,如果他都没有办法庇护谷千诺,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谷千诺愣愣地看着凤之墨,发现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的让她有些惶恐。
“凤之墨,你少发疯了,快些离开这里!”谷千诺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古怪的念头,凤之墨在隐瞒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可能关乎她的生死!
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一步,谷千诺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回头了。
不管他有怎样的苦衷,他都不该做出背弃她的事情来!
因为真的狠狠爱着,所以才容不得这份感情里,有任何的瑕疵!
前一刻他还和自己海誓山盟,后一刻,就接受了另一个女人的高调示爱,简直是赤果果的一记耳光,将她打得心神俱裂。
“诺诺……记住我的话,好吗?”凤之墨恳切地看着谷千诺,他无法预料以后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会怎么收场,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下去。
秦燕夕可以解决,甚至北秦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怕纸终究包不住火!
“神经病!”谷千诺懒得理他,说的好像天要塌了一样,他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需要这样吗?像交代遗言似的!
凤之墨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懂我的意思,你现在就当我是你口中的神经病吧,毕竟我也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快滚,我乏了,要睡觉!”谷千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凤之墨。
凤之墨扶着伤口,问:“我流了很多血,你……你就这么忍心?”
“忍心,非常忍心,我还嫌刚刚那一刀刺的不够准,否则你现在就应该是一具尸体了!”谷千诺冷哼着道。
凤之墨却释然一笑,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诺诺……你还是那么口是心非啊,哈哈哈……”
“笑什么?快滚!”谷千诺气得脸都红了。
凤之墨依然愉快地笑着,道:“好了,我不笑你了,我先走了!”
谷千诺目送着凤之墨离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明明她还是很恨凤之墨,可是看他受了伤,听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是会有点心疼!
谷千诺拍了自己一巴掌,总结了一下,这都是她自己犯贱!
历经了这一场风波之后,秦燕夕已经不敢轻易地招惹谷千诺,不仅是因为北秦皇帝的斥责,更重要的是,秦燕夕也发现了,凤之墨对谷千诺仍旧是很袒护。
更何况,扶苏也去警告了她,这使得秦燕夕不得不收敛一下自己对付谷千诺的心思。
所以剩下的这些日子,谷千诺迎来了难得的平静,给白桐的治疗也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白姐姐,你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治疗了!”谷千诺拔下了最后一根银针,笑着对白桐宣布。
白桐也感到十分欣喜,问:“那……后面要怎么做?”
沐绵也期盼地看着谷千诺,希望能够得到什么让人欣喜的答案。
“嗯,下面的治疗会有些痛苦,就是不知道……姐姐你能不能接受得了!”谷千诺为难地道。
要在眼睛上动手术,毕竟是很危险的事情,眼睛太接近大脑,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祸及生命。
上一次她帮凤子淳治疗,差点儿就出了差错,不过好在当时的凤子淳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并没有什么压力,但白桐身份不同。
毕竟是一国女王,加之谷千诺是真的挺欣赏白桐,对她渐渐有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更加不希望这个治疗出差错。
“你说说看!”白桐略微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谷千诺道:“因为你中毒日久,所以毒性损害了你的脑部视觉神经,说起来你可能听不懂,但你只要知道,治疗神经损伤,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打开你的头颅,去手动修复,但这很难做到,至少目前我做不到,还有一种方式,会相对容易一些,可是对你来说却更加痛苦!”
“什么?还有比打开头颅更痛苦的?”沐绵被惊骇了,简直闻所未闻。
谷千诺点头,道:“这个过程很缓慢,是用药物去治疗,再配合金针刺穴,两相结合,然后慢慢才能恢复视力,可是每一次服药和用针,都会让你痛不欲生!”
“哪里痛?”沐绵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
“脑袋痛,准确的是,脑神经痛,从里至外的痛,像是被撕扯了一次又一次,我也不曾真的体会过这样的痛,这样说吧,一般人能感受到的疼痛可以分为十二个等级,由高到低,最痛苦的程度是十二级疼痛,例如用钉子钉你的手骨关节!但这一种脑袋痛,恐怕还要大于这样的痛苦!”
318 帮我治疗,越快越好!
谷千诺稍微解释了一下,却已经让沐绵毛骨悚然了起来。
“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实在太可怕了,女王贵体,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痛苦呢?”沐绵不赞同地道。
谷千诺叹息了一声,道:“其实如果现在不治疗,白姐姐的眼睛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好了,因为人类的身体是有自愈功能的,脑神经也一样,毒已经清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可是……并不能保证是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也许……也许需要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谷千诺说的不过是一种美好的猜测,其实真的损伤了视觉神经,以正常人的自愈能力,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复原。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白桐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千诺,帮我治疗,越快越好!”
“女王,这……这使不得啊,想像您要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叫我们如何安心呢!”沐绵第一个反对。
身为医者,她对疼痛的理解要比普通人更深刻一些,毕竟治疗了太多病人,知道疼痛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打击,不仅是身体上的,有些疼痛真的是会击溃一个人的精神,让人宁可死也不要痛。
可是白桐却异乎寻常地坚持,道:“沐绵,你知道的,我等不了了!”
“可是……”沐绵满脸的愁容和纠结。
谷千诺猜到,白桐可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以她那样坚强和通透,能不能看见,兴许并不那么重要!
“白姐姐,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个治疗一旦开始,中途要停下来,恐怕会给身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所以……要慎重!”谷千诺劝道。
白桐想也不想就回答:“不需要再考虑了,只要你有信心让我能看见,什么样的痛苦我都可以承受,只要不会死,就行!”
谷千诺第一次看到白桐这样急迫和冲动,但这种冲动背后,却是近乎执拗的坚持。
可是她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问出口的,除非白桐自己愿意说。
“好,我必定全力以赴,让你尽快能恢复视力!”谷千诺承诺道,她唯一能为白桐做的,也就是尽力而为了。
白桐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却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谷千诺想,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事,或者说,想起了自己必须要复明的理由!
谷千诺离开福临苑之后,沐绵就追了过来,一脸沉痛地问:“谷小姐,我们女王她……她……”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谷千诺知道沐绵肯定是担心白桐。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免一些她的痛苦?”沐绵想了想,最终只是提了这样的问题。
谷千诺叹息了一声,道:“我会尽量做到让她少一点痛苦,但是并没有特别有效的方式!”
“那……会很危险么?”沐绵问。
“危险是有一点的,但是这种方式风险已经是最小的了!”谷千诺也很无奈。
沐绵忽然就红了眼,咬着牙道:“老天爷真是不开眼,那些恶人得不到报应,却偏偏要好人去承受恶果!”
谷千诺微微皱眉,沐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擦了擦眼角,道:“对不起,谷小姐,我失态了!”
“没什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来找我,先照顾好女王!”谷千诺猜测,白桐的事情,可能和她说给自己的那个故事有关。
她一直没说,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和她的妹妹最后怎么样了,可能这才是白桐心里真正的死结吧!
谷千诺摇摇头,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这样一个死角,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进不去!
但愿白桐能有走出来的一天,毕竟是那么一个潇洒又漂亮的人!
沐绵落落地转身回了福临苑,谷千诺也往千羽阁走了。
因为白桐的坚持,谷千诺准备了三日之后,便开始为白桐进行治疗。
最开始,总是最艰难最痛苦的。
服下药之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白桐就已经出现了不适的反应。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一直往下流,越来越多,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体开始发抖。
谷千诺明白,药物已经开始让她疼痛了,可是这样的痛苦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咬着!”谷千诺递给白桐一个棉布团,这可以防止白桐因为过度疼痛而咬到自己的舌头。
白桐接过来,一言不发地咬住,虽然她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可是却始终没有吭声。
沐绵和白桐的侍女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恨不得替白桐去受苦。
很快白桐的衣衫就被汗水浸湿了,脸色惨白如纸,牙齿紧紧咬着布团,脸也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谷千诺叹息了一声,取出金针,对沐绵道:“你们几个摁住她,我扎针的时候,她不可以动!”
“是!”沐绵几乎是含着眼泪答应的。
一共四个人一起摁住了白桐,谷千诺站在一旁,鼻尖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咬了咬牙,才扎下了第一针。
每一次下针,白桐的痛苦就多一分,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其实谷千诺明白,白桐的意志力已经很坚强了,否则这样程度的疼痛,就算是个铁血汉子,恐怕都承受不来。
谷千诺并不敢迟疑,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只有她下手快一点准一点,才能减少白桐的痛苦。
等到扎完针之后,谷千诺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浑身也汗湿了。
白桐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可是即便晕了过去,这种疼痛也并没有减少,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沐绵一边摁着白桐,一边抽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谷小姐,结束了么?”
“嗯,今天的差不多了,一炷香之后拔针!”谷千诺回道。
沐绵又问:“这样的治疗需要多少天?”
“每三天一次,如果恢复情况好,可能十次左右就够了,如果恢复情况不好,还要延长!”谷千诺回道。
“十次……十次……”沐绵不断地重复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知道白桐能撑多久。
谷千诺道:“虽然很痛苦,但是并不会祸及生命,她的痛苦都来自于脑补神经痛,是药物的作用!”
“真的太残忍了!”沐绵痛苦地道。
谷千诺也只能无奈地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那些害了我们女王的人,一定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沐绵恨恨地道。
319 放心,我会挺住
谷千诺知道,白桐是因为中毒才会失明,至于是谁害她的,她不得而知,但看沐绵的样子,应该是知道罪魁祸首是什么人!
不过这是大理国的内政,她一个外人实在没有立场去问,除非白桐需要她帮忙,那她肯定会尽一份力!
一炷香过后,谷千诺收了针,白桐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都打湿了地毯。
“用热水给她擦拭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别着凉了,这几日的膳食也要注意,以温补为主,你是大夫,应该知道怎么合理调配!”谷千诺道。
沐绵点点头,感激道:“有劳您了!”
“无妨,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千羽阁找我,我先回去了!”谷千诺道。
“好,我送你出门!”沐绵客气地道。
“不必了,你留下来照顾白姐姐吧!”谷千诺婉拒了,这里毕竟是她的家,没必要跟人这么客气。
沐绵也没有坚持,只送到屋子外就目送谷千诺离去,然后赶紧返回,帮着侍女们伺候白桐擦身。
没多久白桐就醒了过来,虽然还是觉得疼痛难忍,但比起刚刚那种宁可死过去的痛苦实在好了太多。
“女王,您还好么?”沐绵担忧地看着白桐,她的双眼都布满了血丝,可以想象刚刚的治疗给白桐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白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挥退了其他人,只留沐绵在屋里。
“沐绵,从羽可来信了?”白桐问。
沐绵摇头,道:“没有收到从羽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安全回到大理!”
原来自从白桐住进了安宁公主府,就把从羽派回了大理,虽然大理相对于其他四国不过是弹丸之地,但毕竟也自成一国,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白桐自己留下来治疗眼疾,从羽就必须要替她回去处理事务。
可是处理国事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早在白桐来到西凤都城之后就收到了消息,有人不愿意她再回大理,所以势必会在她的圣驾归途中截杀她。
白桐故意让一队人大张旗鼓地由官道回去,让从羽乔装打扮从小路走。
只要从羽回到大理,她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毕竟大部分大理的臣民都是忠于她的。
她和从羽约定,待她回到大理,必须第一时间传信回来,按照预计,从羽应该已经于三日前就到达大理了,可是却一直没有音信,这让白桐很是忧心。
“女王陛下,您也不用太过忧心,以从羽的身手,很少有人能够把她怎么样的,估计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还没到达大理!”沐绵宽慰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白桐处于治疗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她再为国事忧心了。
只要治好了眼疾,以白桐的能力,大理国谁敢不敬不服?
皇位不是白桐承袭的,而是靠她战场上卓越的表现挣出来的,当年若不是白桐力挽狂澜,可能现在大理国早就易主了。
白桐叹息了一声,觉得疲惫极了,道:“派半夏沿着从羽返回大理的路追上去,记住……这件事只能由你亲自去找半夏,并且不得泄露任何消息!”
“是!”沐绵也知道,白桐在这个时候,除了她和半夏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轻易相信,生怕身边的人有异心,那将是对白桐致命的打击。
交代好了之后,白桐又昏了过去,这一次,她直到第二日晌午才醒过来。
白桐发现,虽然那样的痛苦让人难以忍受,但是极致的疼痛过后,她整个人却神清气爽,甚至觉得脑袋也更加清醒了。
谷千诺在白桐醒来之前就已经来了,看到白桐醒来,微笑着道:“白姐姐,感觉如何?”
“嗯……很好,神清气爽!”白桐笑着道。
“嗯,这才是第一次治疗,我猜三五次之后,你的眼睛应该能恢复一点点视力,不过越往后,痛苦也就越大,你可要挺住啊!”谷千诺道。
“放心,我会挺住的!”白桐笑着道。
“嗯!”谷千诺嗯了一声,却还是盯着白桐看,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问白桐的事情。
白桐仿佛感受到了谷千诺的目光似的,问:“千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嗯,的确……就是不知道该不该问!”谷千诺犹犹豫豫地道。
白桐倒是个爽利人,笑着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我之间不是朋友么?”
“其实是关于你的事儿,你这么急着治好眼睛,是不是有别的原因?”谷千诺问。
白桐微微笑着,道:“的确有我不得已的理由,其实失明了近两年,我已经习惯了黑暗,但现在却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谷千诺问。
“我的妹妹回来了!”白桐的声音听似平静,可是谷千诺还是发现了她紧紧攥住的手,那泛白的骨节,泄露了白桐内心的激动。
谷千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下去,白桐却缓了一口气,才道:“那个男人也重整旗鼓,再度成了犬戎部落的首领,可能大理还要面临再一次的战争,身为大理王,我怎么能继续当个无能的瞎子?而不是去保护我的国家,我的臣民呢?”
谷千诺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光是回忆就已经很痛苦了,却还要再一次面对背叛过自己的亲人和曾经的爱人。
这无异于把伤口再度撕裂,痛苦程度可能更胜于当初吧!
“白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又能够做到,你不必和我客气!”谷千诺很少会对人做出这样的承诺,但是对白桐,她却是由衷地同情和理解。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白桐点头,笑着道:“还没有到那样的时候,你只要治好我的眼睛,就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好,我必不让你失望!”谷千诺承诺。
白桐又问道:“你和扶苏公子的婚事筹备的如何了?”
“嗯,差不多了!”谷千诺回答。
白桐微微蹙眉,道:“怎么总觉得你太过平静了一些,完全不像是待嫁之人的心态!”
“那要怎样?”谷千诺笑着问。
白桐道:“你是不是心里放不下西凤国的皇帝?”
谷千诺愣了片刻,然后道:“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白桐道:“很多事情我并不了解来龙去脉,所以也无法评判什么,唯一的,只能劝你遵循自己的心意,莫要做出后悔的事情!”
“白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谷千诺道,她也没有真的要嫁给扶苏,但报复凤之墨,就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吧?
320 她未必看得上我
距离谷千诺和扶苏的大婚日子倒是越来越近了,谷千诺这边倒是风平浪静,而扶苏的日子却并不轻松。
凤之墨的人无孔不入,时时刻刻都在给扶苏制造麻烦,而就在这个时候,最令扶苏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公子,公孙拓似乎已经来了!”流星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扶苏问。
流星叹了一口气,道:“流光发现了他的那只凤鸟!”
“这样啊……看来是来了,能找到他的具体位置么?”扶苏觉得,还是先下手为强。
流星摇头,道:“找不到,凤鸟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京城人多,他随便乔装一下,都很难认出来!”
“嗯,那就想办法引他出来!”扶苏道。
流星问:“什么办法?”
“传递家书回中州,就说已经有了姚清芫的消息!”扶苏道。
公孙拓既然来了,肯定会在暗处盯着他,他这边一旦有什么消息,公孙拓一定会第一时间知晓,这么重要的事儿,他肯定要拦截的吧?
流星眼睛一亮,道:“公子不愧是公子,果然棋高一着,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流影必须要去保护谷千诺,我怕公孙拓对她下手!”扶苏不放心地道。
“可是……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够了,流影要是再去保护谷小姐,我们真是捉襟见肘了!”流星有些为难。
扶苏微微蹙眉,问:“流星,你们是不是对谷小姐有什么不满?”
“没……没有!”流星吞吞吐吐地道。
扶苏一听就知道流星在说谎,叹息一声,道:“流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公子,不论您想要什么,但也不该是谷小姐啊,她怎么配得上您,更何况……夫人那里也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流星觉得扶苏现在就是当局者迷,根本没有冷静思考后果。
扶苏嗤笑一声,道:“她配不上我么?可是人家却从未看上过我呢!”
这才是最讽刺的一点吧?明明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流星却不赞同地道:“那是她没眼光,公子比那凤之墨不知强了多少倍,她若知道您的身份,必然会改变心意,到时候再想要她放弃,就难了!”
流星一直都觉得,自家公子是最优秀的,只有女子配不上他,哪有女子不爱他?
“你这样说,实在是太看轻了她,也太看轻了我!若她是那样的女子,我又何必如此苦恼,亮出身份,便可轻易地得到她的心了!”扶苏苦笑着道。
流星从未见过扶苏这样颓败的模样,这使得他更加忧心忡忡了。
“公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就说您当初不该接近谷小姐的,哎……公子,咱们还是及早回中州去吧,也许姚清芫早就离开西凤国了,您现在也并非一定要找到通天神图才能修炼,不必再苦苦寻觅了!”
流星还是觉得及早放弃的好,谷千诺的存在,就是个危险的因素,随时可能给扶苏带来麻烦!
更何况,那还是凤之墨的女人,自家公子怎么能再要呢?
“流星,你的话实在太多了,下去做事吧,公孙拓的下落必须要尽快查清楚!”扶苏不愿意多谈,关于谷千诺,他心里有自己的坚持。
流星只好闭嘴了,扶苏的家书刚刚传出去,就被公孙拓给截去了。
扶苏知道,公孙拓一定会找上门的,只是没料到,他会选择这样的时机。
扶苏和谷千诺见面,一般都会约在外面,这一日,两人又为了大婚当日的事宜进行协商。
却在这时候,迎来了不速之客。
谷千诺对这个突然坐在窗口的男人很是不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就出现的?
因为谷千诺知道,扶苏的人一般都会在外面守着,不管哪个方向,都不可能让人来打扰她们谈话的。
“大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陌生男子笑着开口,只是谷千诺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几分不善,邪气的很,但听他这么称呼扶苏,又有些不确定,是扶苏的弟弟么,怎么两个人气质差那么多?
扶苏只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平常波澜不惊的样子,道:“阿拓,怎么不在家好好呆着,到处乱跑,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来人正是公孙拓,也就是扶苏的堂弟。
公孙拓眼睛看向了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问:“大哥,你倒是惬意,满天下游历,还能顺便抱个美人归,可怜我一直在家里累死累活的,也该让我享受一下这种自由啊!”
扶苏见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谷千诺身上,心里十分不悦,面上却不显,只是站起来,不着痕迹地站到了谷千诺身前,将她挡住,然后道:“我看你不是真心想要自由,否则大可把那些事儿交给族里的其他弟兄们!”
“哎呀,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想交出去,可是……没人有本事接啊!”公孙拓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带了几分委屈,眼神却挑衅意味十足。
无疑是在告诉扶苏,他也是同样没本事的人!
扶苏并没有生气,这种小伎俩,还不足以让他挂在心上,他只担心公孙拓对谷千诺不利。
于是转身对谷千诺道:“千诺,你先回去吧,我堂弟来了,我陪他说说话!”
谷千诺点点头,起身,对公孙拓微微欠身,道:“失陪!”
“哎……慢着!”公孙拓却不打算让谷千诺离开。
扶苏脸色一紧,眼里多了几分怒意,公孙拓连忙嬉皮笑脸地道:“这位想必就是未来堂嫂吧?大哥……我千里迢迢跑来恭贺你的大喜,你怎么也不替我引荐一下嫂子?”
扶苏眯起眼睛,道:“阿拓,还不到时候,西凤国的规矩和咱们中州不同,不要唐突!”
“哦哦……原来是这样么?那真是抱歉了,谷小姐是吧?请您见谅,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公孙拓从善如流地跟谷千诺道歉。
谷千诺觉察到扶苏和这位堂弟的气氛不对,但也不是过问的时候,只能依着扶苏的意思,对公孙拓道:“没关系,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聊!”
公孙拓做了个有请的姿势,扶苏将谷千诺送到了门口,待谷千诺下了楼,他才放心关上门。
公孙拓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来,邪笑着看着扶苏,道:“大哥,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紧张一个姑娘!看来是玩真的?”
321 公孙拓
“什么玩真的假的?”扶苏不悦地拧起眉头。
公孙拓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道:“瞧我这破嘴,就是不会说话,只是……大哥这样私自决定婚事,是不是有点草率?婶子那边可同意了,还有祖父和祖母,他们难道会同意你娶一个普通女子为妻么?”
“这不关你的事儿!”扶苏冷淡地道。
公孙拓又露出了委屈的神情,道:“大哥,我这是在关心您啊,毕竟您是公孙家的嫡系长子,祖父母都很关心您,婶子更是把您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儿!”扶苏的声音已经带了浓浓的不悦。
公孙拓却似乎还嫌不够,继续道:“大哥,这漂亮的女人到处都有,玩玩就罢了,不要认真!成亲这种大事,还是要家中长辈说了算的,您瞧我……不是乖乖定了衡芜仙子为妻么,等衡芜仙子从瑶海出来,我也要大婚了!”
公孙拓一脸得意的表情,眼睛却看着扶苏,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可惜了!”扶苏给了三个字的回应。
公孙拓有些迷惑的样子,问:“什么可惜了?”
“可惜了衡芜仙子,竟与你结了亲!”扶苏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公孙拓的脸青了青,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道:“大哥说话还是一样地不留情面,不过身为弟弟,我自然不能跟你计较,我来西凤是有重要任务的,还请大哥多多支持!”
“什么任务?”扶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公孙拓道:“自然是为了通天神图,那可是我公孙家的至宝,大哥在外寻找了这么多年,应该是有消息了吧?另外,我奉命要将姚清芫及其后人带回族里!”
“我并不知道姚清芫的下落,通天神图的消息也没有!”扶苏道。
公孙拓呵呵笑着,道:“大哥,别瞒我了,你这次在西凤呆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姚清芫么?”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扶苏对待任何人都可以和和气气的,但唯独对这个恬不知耻的小人公孙拓却是特别苛刻。
公孙拓微微皱眉,道:“大哥莫不是怕我抢你的功劳?您放心,这找到了自然还是归功于大哥多年来的努力,我不过是来协助大哥的,毕竟您的身子骨不好,姚清芫要是有高手相助,怕大哥应付不来!”
扶苏将自己心疾痊愈的事情瞒了下来,所以族人和公孙拓都不知道,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且在修炼上也有了突飞猛进的成绩。
虽然还抵不上公孙拓修炼了这么多年,可是绝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堪一击的弱者!
“不劳你费心,我若找到了,肯定会禀告族里,如果应付不来,自然有人来帮我!”扶苏道。
公孙拓讪笑着道:“大哥好像就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啊,好歹我们也是血缘最近的兄弟,大哥何必这样防范我呢?”
“是你多心了,我若是找到姚清芫,怎么可能还继续逗留在这里,早就带着通天神图回中州了!”扶苏道。
公孙拓呵呵笑了,知道扶苏是不会和自己说实话的,他忽然想到了刚刚那个女人。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哥也要更加积极寻找姚清芫的下落才是!”公孙拓像是发号施令似的对扶苏道。
扶苏冷笑了一声,道:“找不找都是我的事儿,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若没什么其他事情,还是尽快回中州去吧,当心回去晚了,家中有变啊!”
大家族的内斗从来都是无休止的,公孙拓把扶苏当成敌人,自然也有人把公孙拓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谁都不能放松警惕,公孙拓这种人更是时刻小心谨慎,生怕别人抢走他得之不易的地位和权力。
公孙拓却笑着道:“大哥不必担心,族里我自然是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差错,我也不着急回去,大哥都要成亲了,我怎么也得等你成亲之后再走啊!”
“这就不必了吧,成亲是我自己的事儿!”扶苏回绝了。
公孙拓却坚持道:“那怎么行,毕竟是大哥第一次成亲,婶子都没来,我怎么也要代表族人出席一下!”
“不需要!”扶苏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
公孙拓似笑非笑地问:“不会大哥并没有告诉那位谷小姐您的真实身份吧?啧啧……这怎么可以呢,都是要成为夫妻的人了,竟然连大哥的身份都不了解,实在有些不应该啊!”
“公孙拓,我劝你不要多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扶苏声音淡淡的,威慑效果却丝毫不减。
公孙拓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这一次见扶苏,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哥……你的心疾可有所好转?”公孙拓发现,扶苏说了这么久的话,气息都没有变过,这实在有些不正常。
扶苏用手贴在自己的心口,然后讽刺地笑道:“呵……你觉得呢?”
公孙拓见状,打消了自己的疑虑,扶苏的心疾已经很多年了,若是能好早就好了,他在担心什么呢?
公孙拓故意露出遗憾的样子,道:“若是大哥当年没有受到这样的重创留下病根,我们公孙世家必将出一个大陆顶尖的天才,就轮不到南宫璞在青年一代中称雄了!”
公孙拓自然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这是扶苏心中最大的痛。明明幼年就展露百年难见的绝佳资质,被族里的长老们奉为至宝,特意隐藏了扶苏的身份,偷偷培养,对扶苏报以厚望,希望家族再出一位惊采绝艳的掌门人。
可是一场意外,却让扶苏这个天才断送了所有前途,从此以后,家族果然也没有人再提起他,明明是嫡系长子,拥有无限好的前程,却偏偏落得这样无人问津的尴尬处境!
扶苏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道:“人各有命,没什么好遗憾的,我的亲事你就不必关心了,尽早离开西凤国,别打扰我的生活!”
“大哥,您这是何必呢?你难道真要娶个普通女人?”公孙拓试探性地问。
如果扶苏真的娶了那个谷千诺,可就等于彻底断送自己的前途了,毕竟就算他不能修炼,但凭借公孙家嫡系长子的身份,也能在中州和二流世家结亲,至少自己的子嗣还是有望翻身的。
可是娶个普通女人,那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还会因此得罪祖父母,这可是得不偿失啊!
322 天才没落
“娶什么人,过什么日子,都是我的事情,其实……当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呢?”
扶苏目光看着窗外,悠悠地带着几分叹息道,仿佛已经看破了事实,不再有任何奢望。
公孙拓心中有些激动,问道:“大哥……难道想留在西凤国,不回中州了?”
若真是如此,那对公孙拓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他将永远不必担心扶苏回来与他争了,也不必担心父亲当年所作所为被族长知道,从而受到严苛的惩罚。
但他又担心,这只是扶苏的诡计,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其实还是为了拿到通天神图,偷偷修炼,好卷土重来!
扶苏当然知道公孙拓在想什么,却故意道:“回不回去很重要么?除了我母亲,还有谁会在意我身在何处呢?”
公孙拓几乎想要大笑几声,可是最终忍住了,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祖父母还是惦记着你的,常常叹息命运对您不公,祖母还为此哭过好几次呢!”
扶苏想起自己的祖父母,心中却是一片怅然,从前他们也是很疼惜自己的,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受伤,还是公孙家最珍视的天才,六岁就已经突破修者壁垒,修成了武师之境。
这对于修者来说,简直是一种神话,毕竟在扶苏之前,能成为武师的,最年轻的修者也有十三岁!
这种惊采绝艳的修炼天赋,简直让公孙家如获至宝,以至于对外,扶苏成了一个秘密,无人知道公孙家的大公子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受到了重创,祖父和祖母也就在最初的两年到处为他请医问药,甚至不惜拿出最高阶的灵药为他修复伤病,可是都无济于事。
慢慢的,他们也就放弃了,只叹一声,天意,便对他不闻不问,把目标转移到了其他家族子弟之中。
若非后来他在其他方面展现了超乎常人的能力,恐怕如今,公孙家就再也没有大公子的存在了!
没有了修炼的能力,他还有无双的智慧,可是这对于以武为尊的中州来说,也只是下品罢了。
纵然他能一手把控家族的财务,以特殊手段制衡其他家族,帮着公孙家在中州广结善缘,也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对公孙家的人来说,只有顶尖高手,才是他们所需要的,其他的,都只是辅助手段!
强者为尊,不是说说而已!
公孙拓此时提起祖父母,无疑是在嘲讽扶苏,扶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响。
可是扶苏也明白,这种心结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假以时日,他还是会站在顶峰,笑看曾经鄙夷他,不屑他,轻视他,放弃他的所有人!
公孙拓很满意地看到了扶苏脸上的伤感,故意叹了一声,道:“大哥,还是回中州吧,那里才是咱们的家啊,你在外面哪怕混得再风生水起,都是虚的!”
扶苏笑着问道:“哦?都是虚的?那为何这些年,秦国和东辰国不断向公孙家上贡?公孙家又怎么有足够的财力来培养人才呢?”
“呵呵……呵呵……大哥,他们不就是想沾沾咱们公孙家的光么,好把他们国家的人送去公孙世家培养!”公孙拓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是扶苏在外经营的成果。
扶苏冷笑,道:“那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们会立刻断了这种上贡,中州不只有公孙一个世家,他们也并非没有别的选择!”
“大哥又在说笑了,我知道大哥你肯定还是心向家族的,怎么会做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大哥的功劳,我们心里都清楚,呵呵呵……”公孙拓笑呵呵的,心中却暗恨扶苏这样嚣张。
扶苏懒得理会公孙拓,只是道:“公孙拓,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试图激怒我,这样对你有好处!”
说完转身就走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帮他处置。
公孙拓恼火地看着扶苏的背影,恨不得一掌将扶苏击毙在这里,可是他刚抬手,就感觉到手臂一阵酸麻。
“谁?”公孙拓怒喝。
流光和流星从窗外同时进来,很不给面子地道:“二公子,得罪了!”
“你们……你们敢对我出手,难道不要命了么?”公孙拓瞪大了眼睛威胁道。
流光和流星同时摇摇头,流星道:“二公子,请您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奉命请二公子去府上小住,什么时候二公子住腻了,我们再送公子回中州!”
公孙拓这才明白,原来扶苏是为了软禁他,不让他出来和他争抢功劳。
“你们……竟然暗算我,流星,流光,你们好大的胆子,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公孙拓想到自己才来西凤国就被扶苏暗算了,心中着实恼恨,也顾不得一贯维持的“风度”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流星还是很淡定地回道:“二公子冤枉我们了,我们也是为了二公子好,怕您上了别人的当,妨碍大公子的事才出此下策的,请二公子原谅!”
说完对流光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公孙拓制服,直接扛着带走了。
这一幕自然被凤之墨派来的探子看的一清二楚,迅速回到宫中禀告给了凤之墨。
凤之墨一听,只是嗤笑,道:“这公孙拓还真是没脑子,以为扶苏那么好对付么?看来扶苏心疾痊愈之后,公孙家又要发生内乱了!”
“皇上,您不是要利用公孙拓赶走扶苏么,现在要不要去帮帮公孙拓”东升问。
凤之墨摇头,道:“不用了,公孙拓一旦出来,恐怕会采取对诺诺不利的方式来威胁扶苏!”
凤之墨虽然没有看到当时茶楼的情景,但是旁观者都能看出来,扶苏对谷千诺不一般,公孙拓再傻也应该不会看错这一点,以他的卑劣,估计很可能利用谷千诺对付扶苏。
这可不是凤之墨想要看到的,如果谷千诺再有任何差错,那他真是罪过大了!
“也是,谁能想到王妃竟然答应嫁给扶苏了呢,可是怎么办呢?离大婚之日不远了,难道咱们就看着王妃另嫁他人么?”东升焦虑不安地问,他知道凤之墨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可是若方法不妥当,恐怕会适得其反,而且扶苏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323 拜访霍三娘
凤之墨叹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问道:“北秦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大师兄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但没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大师兄潜入北秦进展的很顺利,没有被发现!”东升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要快,时间不多了!”
“是!”东升应了,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赶得及。
离婚期越来越近了,谁的心里都很焦灼。
只有谷千诺依然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每天除了为白桐治疗,陪凤子淳玩耍,就似乎没有别的事儿了!
可是这不过都是表面现象罢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二号,而她的报复计划,也将在这一天初见成效。
季春却在这个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子,我们的人查到,那秦燕夕最近有些古怪!”季春道。
“什么古怪?”谷千诺派人盯着秦燕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第一次收到了有价值的信息。
季春道:“她似乎总是秘密和一些人来往,非常神秘,但是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她和那些神秘人究竟谈了什么!”
“是么?那些人是西凤人还是北秦人?”谷千诺问。
“似乎都不像!”季春道,“虽然四国人容貌相差不大,但是这些人的言谈举止不像是普通人的样子,他们身上都带着奇怪的兵器,我没有见过!”
“奇怪的兵器?”谷千诺疑惑起来,以季春的见识来说,除了西凤国的事情,其他三国的也应该有所了解,那些人却带着连季春都没见过的兵器,这么说……有可能是来自中州了?
“会不会是来自中州?”谷千诺问。
季春想了想,道:“很有可能,因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高手!”
“嗯,秦燕夕也是从中州学艺的,认识中州人也不奇怪,但是……密谈,就有点古怪了,莫非秦燕夕还有什么阴谋?”谷千诺琢磨起来。
季春道:“主子,有句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该不该的,说吧!”谷千诺道。
季春这才开口道:“奴婢总觉得皇上答应娶秦燕夕这件事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说句您不爱听的,奴婢认为皇上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怎么可能单单为了北幽十二城就不顾您的感受呢?”
谷千诺的眉头紧蹙,心里不想承认,可是理智却还是忍不住冷静地分析了起来。
季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凤之墨这样做呢?
“奴婢觉得,可能和秦燕夕与中州人有关,或者,这件事还关系到了您!”季春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谷千诺讶异地挑起眉,问:“关系到我?”
“嗯,奴婢总觉得皇上几次三番强调您不要和扶苏公子来往,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吧!”季春道。
“呵呵……他不过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允许自己娶别的人,却不允许我嫁给旁的男人罢了!这就是绝大多数男人的共同心理,即便我和他已经断了关系,他还认为我是他的所有物!”
谷千诺不屑地笑着,根本不相信凤之墨是有什么苦衷。
季春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不再说了,免得谷千诺生气。
“主子,要不要查清楚秦燕夕到底有什么阴谋?这件事……或许应该告诉扶苏公子,他那边搜集情报的能力要比我们的人强!”季春建议道。
谷千诺斟酌了一下,道:“先盯着秦燕夕,扶苏那边我会通知他的,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要节外生枝!对了……备一份礼,我要去百草堂拜会霍三娘!”
“是!”季春应了。
上次霍三娘帮了自己的大忙,谷千诺有送过一份厚礼,但被霍三娘拒绝了,她这一次决定亲自登门道谢。
到了百草堂,才知道,霍三娘平日里是不住在这里的,只不过偶尔过来看顾一下生意,顺便清点账目。
她之前在这里遇到她,也算是巧合了。
打听了霍三娘的家,又找了过去,原来霍三娘住的还挺远的,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
是一处僻静的宅子,门前有一片竹林,霍三娘的家就在竹林后面。
季春下去敲的门,来开门的是个小男孩,约莫六七岁,长得粉雕玉琢的,一看就很让人欢喜。
“你们找谁?”小男孩眨巴着眼睛问。
季春笑着道:“我家主子来拜访三娘的,不知道三娘现在可方便见客?”
“娘亲……有客人来了!”
小家伙一溜烟儿地跑回去了,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
谷千诺这才知道,原来霍三娘已经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了。
不一会儿霍三娘又牵着那个孩子出来了,看到谷千诺和季春,微微惊讶了片刻,才笑着道:“原来是千诺妹子啊,快请进!”
谷千诺笑着道谢,随着霍三娘进了屋子。
霍三娘的家并不大,不过二进的院子,布置也很简单,完全看不出来,住在这样的屋子里的女人,竟然是叱咤黑道的大姐大。
霍三娘领着谷千诺进了院子,她身边只有两个仆人,一个丫头,一个老妈子。
三娘让丫头上了茶,笑眯眯地道:“千诺妹子,不好意思,这里简陋得很,招待不周了!”
“哪里,这里好着呢,清静又雅致!”谷千诺笑着回道。
霍三娘对小男孩道:“喊诺姨!”
“诺姨好,我叫团团!”小家伙很有礼貌,还朝谷千诺行了礼。
谷千诺没料到霍三娘这里有孩子,所以没有特别准备礼物,但见了人,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想了想,还是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小金马,很小的玩意儿,本来是送给凤子淳玩的,还没来得及给他。
“团团,这是诺姨送给你戴着玩的,喜不喜欢?”谷千诺弯下腰来,笑着问。
团团犹豫地看了一眼霍三娘,三娘忙道:“千诺,你这是做什么呢,太客气了!”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三娘有个这样大的孩子,连礼物都没有准备,这就当个见面礼吧,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否则我真是要无地自容了!”谷千诺道。
或三娘这才让团团收下了,团团不用霍三娘说,就道了谢,还表示自己很喜欢小金马。
“团团,你下去玩儿吧,娘跟诺姨有话要说!”霍三娘将团团打发走了。
然后才问谷千诺,道:“千诺妹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324 送嫁衣
谷千诺微微惊讶,然后道:“没什么麻烦,只是上次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才圆满解决了那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谢谢您,心里挺不安的!”
霍三娘听了,故作不悦地道:“妹子,你这是和我见外呢!虽然我们俩相交不深,见面也不过两次,但是我这个人有一说一,我一看你就觉得对脾气,所以乐意帮你!再说,我也没吃亏啊,银子照样收了不是?”
谷千诺听了,忙解释道:“不是和您客气,不过是礼尚往来,觉得应该来拜访一下您!”
“你能来,我很高兴,说明你把我霍三娘放在心上了,不过你那些贵重的礼物就免了,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还不得给你补一份更重的礼过去?哈哈……”霍三娘开玩笑道。
谷千诺也只好跟着笑,两人说这话,霍三娘又道:“其实上次能那么容易把清河公主和秦燕夕名声搞臭,还多亏了京兆尹那帮人帮忙,他们开堂审理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有把清河公主当成公主对待,那态度叫一个坚决,下手也够狠!”
谷千诺听了,道:“难道不是因为给三娘你面子?”
“这你可就想多了,我虽然在衙门里有些个朋友,但还不至于连京兆尹都听我的吩咐,我想……他们办事多半还是看上面的意思!”霍三娘这话的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是凤之墨暗中授意京兆尹严办清河公主,顺便将秦燕夕拖下水。
谷千诺笑容有几分僵硬,道:“是么……总归还是三娘您出了不少力!”
霍三娘看她脸色,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了,只好揭过去不提,转而道:“不过你这要成亲了,有件事我还要提醒你一下,那位清河公主最近往来的人可有些复杂,多是中州人,而且他们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对我很有兴趣?”谷千诺惊讶地问,秦燕夕和中州人往来密切,她是听季春说了,没想到这件事还真和自己有关。
霍三娘点头,道:“不瞒你说,我这边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上次因为你的事件,也算是和秦燕夕有了些交集,对她的事儿就关心了一下,秦燕夕对你肯定是怀恨在心,这无需多说,只是那些中州人为什么也对你感兴趣,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你要小心才是!”
谷千诺微微沉默了片刻,才道:“多谢三娘指点,这件事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
“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在京城里,有些事儿我做起来比你们要方便一些!”霍三娘谦虚地道。
谷千诺可是很清楚霍三娘的能耐,恰好有件事她放心不下,于是道:“三娘能帮我找一个人么?”
“什么人?”霍三娘问。
谷千诺道:“昔日的轩王殿下,凤子轩!”
“他从天牢逃了?”霍三娘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秦燕夕和清河公主联手偷放出来的,我担心他可能对我不利,所以想要先查出他的所在地,知己知彼,才好应对他!”
“好……三天内我给你消息,不过……找到了人之后,是不是不要惊扰他?”霍三娘问。
谷千诺点头,道:“是,如果找到了,您就派人去通知我,接下来的事儿我会自己处理的!”
“好的,你放心!”霍三娘应了。
谷千诺由衷地道:“就麻烦三娘了,我这总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跟我客气,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也算是我三娘的福气!”霍三娘也不是个傻子,谷千诺就算再落魄,她也是当今皇帝的发妻,更何况如今又和有天下第一公子美称的扶苏公子结亲,对她而言,能和谷千诺当朋友,绝对是不会亏的!
更何况,她这种道上的人,最重视的就是朋友,所谓知交满天下,才能到哪儿都畅通无阻!
谷千诺又谢过了霍三娘,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谷千诺才告辞离开,并且邀请霍三娘去安宁公主府做客。
离开了霍三娘的家,谷千诺才折返回公主府,心里一直在想,霍三娘那样一个女人,怎么平日里过的就像个普通的妇人?
“季春,能查到霍三娘的底细么?”谷千诺问。
“主子怎么想到要去查她?”季春不解地问。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多了解一点,我想和她结交,但是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我有点不安,不是说我不信任她,但了解自己身边的人,实在很重要!”谷千诺道,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可能的背叛或者暗枪。
季春也了然地点点头,道:“好,我会查一查,但不保证什么都能查清楚,毕竟霍三娘的势力很广,可能会遭到阻碍!”
谷千诺想了想,又道:“算了,这件事不宜咱们去做,免得让霍三娘生出什么芥蒂来,我再通过别的途径去了解吧!”
“嗯,也好!”季春道,霍三娘看着是个很爽利的人,总不能让人心寒。
谷千诺回到了公主府,扶苏却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你怎么来了?”谷千诺讶异地问。
“婚期将近,特意给你送来嫁衣!”扶苏依然是一脸温润的笑容。
谷千诺听了“嫁衣”二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从前她要和凤之墨成亲的时候,他也来送嫁衣,那一身大红色,比彩霞还要鲜艳。
至今仍保留在晋王府的阡陌阁里,好好地躺在箱子里,而她和凤之墨却已经走到了今时今日,不能回头!
谷千诺的沉默,让扶苏的笑容黯淡了几分,他是个何等聪明的人,自然之道她在想什么。
“你别误会,我不过是入乡随俗,西凤的子民成婚,男方都要送嫁衣的,我自然不能例外,要不要去试试,若是不合身,还可以修改!”扶苏解释道。
谷千诺回过神来,甩开了心头的烦躁,平静地道:“好!”
冬儿拉着秋儿,要她帮忙,秋儿心中是不愿意的,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怕惹谷千诺不快,只能跟上去。
嫁衣总是繁复得很,一个人穿上实在不易,就算有冬儿和秋儿帮忙,也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穿戴妥帖。
她已经是第三次披上嫁衣了。
并没有什么新鲜感,扶苏的心意,恐怕尽数要浪费了,这件嫁衣,着实美丽,一点也不比凤之墨送她的那套差!
站在镜子前,谷千诺也无心欣赏,左右不是真的要再嫁,只是一场戏,何必那么认真。
325 秋儿会多为难
冬儿拉了拉谷千诺腰间的束带,略有些低落地道:“腰这里有点松了,怕是主子瘦了不少!”
秋儿也无心地接了一句:“到底不如从前那件合身!”
说完这句,秋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忙跪在地上,自责道:“主子,奴婢说错话了,请主子责罚!”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到底是你的主子,你若不为他说话,我反而要奇怪的!”谷千诺淡淡地道,并未放在心上。
从前的嫁衣再合身,有什么意义呢!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么?真的要……要嫁给扶苏公子?”秋儿眼里含着泪,鼓足了勇气,才将心中多日的疑问给问出来。
谷千诺并未告诉秋儿,她只是和扶苏演一出戏,此时也没打算说实话,只是点头,问道:“秋儿觉得扶苏公子哪里不好么?”
“扶苏公子哪里都好,只是不是王爷!”秋儿难过地道,她还是习惯喊凤之墨王爷,似乎她心里觉得,只要凤之墨没有当皇帝,他和谷千诺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秋儿心里,凤之墨和谷千诺,都是她所真心爱戴的人,尤其是凤之墨,从前在秋儿心里,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
可是自从登基大典之后,秋儿心里也是无限的失落,虽然东升无数次地告诉她,凤之墨是有苦衷的,是不得已的,是无可奈何的,都是为了谷千诺好!
她也努力说服自己,要去相信,可是心里还是埋怨的,怨凤之墨亲手毁掉了一切美好的东西!
她虽然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的忠心,但也深深地感到失望。
“主子,我从前觉得,世上若有什么神仙眷侣,一定就是你和王爷那样的,可是到底……到底怎么都变了呢?”
秋儿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她看到谷千诺披上另一件嫁衣的时候,才惊觉,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谷千诺和凤之墨,她的两个主子,怕是从此,真的要渐行渐远!
秋儿哭的伤心,惹得冬儿也跟着落泪,只有谷千诺一脸的木然,仿佛她已经不在意了一样!
“秋儿,你回他那里去吧,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的忠心我都知道,可是……事情并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有些梦该醒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也该和我告别了!”
谷千诺清清淡淡的声音,并无悲喜,却让听见的人,觉得揪心极了。
秋儿刚刚还只是无声落泪,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如同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孩子一样,满心都是无措和慌张。
“主子……”秋儿哽咽地几乎不能成言。
冬儿也哭着劝道:“主子,你不要赶秋儿走吧,她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儿,她也不会背叛您的!”
“不是背叛,也不是她不够忠心,秋儿在我身边的意义与你不同,她是想做我和凤之墨之间的桥梁,可是我和凤之墨已经断了,往后再见怕是要成为敌人的,秋儿会多为难呢!”
谷千诺到底还是看得透彻一些,秋儿即便不会害她,也不忍心看她和凤之墨互相残杀吧?
秋儿身子不断地发抖,哭声渐渐休止了,最终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主子,不是秋儿不想留下来,但是您说的对,我那么喜欢你们,那么希望你和王爷重归于好,怎么忍心看你们变成敌人,我怕我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儿,所以……秋儿在此拜别!”
“主子,秋儿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您,虽然你我是主仆,但我总觉得您待我和冬儿亲如姐妹,从未把我们当成奴婢去苛待,真心地对我们好,信赖我们,用您的方式保护和教导我们!秋儿自幼就是孤儿,除了王爷和东升,再没有别人对秋儿这样好过!”
“可是,真的该是要告别了,秋儿此生无缘伺候主子,只能磕三个头,愿主子您心想事成,再无困厄,再无苦痛!”
秋儿哭着爬起来,转身跑出了屋子,连冬儿哭着喊她,也没有回头。
谷千诺红着眼睛,努力地睁大,只觉得嘴里苦涩的很。
“冬儿,别哭了!”季春在一旁轻声劝着,她也心痛,但更多的是心疼谷千诺。
她此刻应当是比任何人都心痛难过的,却不能大声地哭。
冬儿收了眼泪,谷千诺道:“季嬷嬷,帮我把衣裳脱下来,告诉扶苏,很合身,不用修改了,然后跟他说,我今日有些疲乏,就不出去见他了,帮我说声抱歉!”
谷千诺觉得此时去见扶苏,大概又会刺伤扶苏的感情吧,虽然她对他并无承诺,但扶苏对她的心意,也成了她的一个负担。
她不爱扶苏,但并不想伤害他!
“是,奴婢明白!”季春应了,和冬儿一起帮谷千诺脱了衣裳。
谷千诺疲惫地躺下,季春则带着冬儿出去了。
扶苏其实一直站在门外不远处,以他的耳力,早已将谷千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有些人轻易地就得到了,却并不珍惜,而懂得珍惜的人,却往往终其一生都无法如愿!
也不怪上天不公,只怪缘分本就如此难测!
扶苏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也没有等季春出来送,只和陈三说了一句,有事要处理,就不等谷千诺了,若衣裳不合身,就送到他的住处去。
秋儿是驾着马出府的,一路奔到宫门口,下了马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跑到了上书房。
东升看到秋儿那红肿的双眼,还有一直不停往下掉的眼泪,也慌了手脚,着急地问:“秋儿,你怎么了?怎么跑回宫了,是不是王妃出事了!”
秋儿还没回答,上书房的门就被哗啦一声从里面推开,凤之墨脸色难看地冲出来,问:“诺诺她怎么了?”
苏绩带着几个大臣一头雾水地跟出来,他们刚刚还在探讨国政,凤之墨听到“王妃”二字,就蹭地站起来,吓了几个老臣一大跳。
秋儿噗通跪在地上,哭的伤心无比,把凤之墨急的几乎要抓狂。
“该死,她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王妃……没……没事,她……她真的要嫁给扶苏公子了,王……皇上……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呢?”
秋儿泣不成声,稀里哗啦地一通哭,东升松了一口气,凤之墨却僵硬在原地,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326 他想做也不敢
东升见状,赶紧打发了苏绩他们离开。
苏绩却是个十分顽固的老头子,主动上前对凤之墨道:“皇上,关于派兵入驻北幽十二城的事儿……”
话还没说完,凤之墨就一个冷眼扫过去,苏绩立刻就愣住了,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别说是继续说话了。
“苏相,众位大人,还是先离开吧!”东升赶紧将苏绩给拉开了,这个不识趣的老头子,要是真激怒了凤之墨,可没他好果子吃!
苏绩额头渗出冷汗来,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直到出了宫门,才松了一口气。
“苏相,您脸色不对啊,怎么了?”兵部尚书贺余年关切地问道。
苏绩擦了擦额头的汗,才道:“咱们这位陛下,果真不凡啊!”
“皇上似乎还在为那个谷千诺忧心?不是已经和离了么,说起来那位昔日晋王妃也真是个惊世骇俗的女人,不仅敢和皇上和离,还敢跟皇上在同一天成亲,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贺余年连连摇头。
苏绩却紧锁眉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皇上能够顺利挫败安国公和先皇,她也算功不可没,自然不甘心将后位拱手让人,不怕她惊世骇俗,就怕她又有别的打算!”
“什么意思?”贺余年不解地问。
苏绩看了看四周,然后道:“正好今日无事,贺尚书可愿意到我府上吃顿便饭?”
贺余年立刻心领神会,此地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到了丞相府,苏绩和贺余年才放开了畅谈起来。
“苏相,您说皇上和谷千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样子,皇上是对谷千诺余情未了啊!”贺余年道。
苏绩端起茶杯,敬了一下贺余年,才缓缓道:“不是余情未了,恐怕是情深不渝啊!你今天也瞧见了,听到谷千诺真要改嫁了,皇上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一般,连老夫见惯了大风大浪都差点儿没被他吓晕过去!”
贺余年干笑着,道:“相爷说笑了,不过刚刚皇上的气势的确吓人,你说既然皇上这么不愿意让谷千诺改嫁,那他为何不干脆一道圣旨将谷千诺重新招进宫呢?他是皇上么,谷千诺也不敢违背圣旨吧?”
“你错了,那丫头虽然年纪轻,但却是个极为有主意的,若是皇上真的拿圣旨压她,恐怕适得其反,皇上是极重视谷千诺的,不会这样做!”苏绩倒是看的很清楚。
贺余年是个粗人,自然不理解,很不屑地道:“皇上和他的父皇也差不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我看不一样,若是搁在他父皇身上,恐怕是不可能会和离,大概不管怎样都会照顾皇后的感受,而不可能接受别的女人,当年多少人逼着他纳妃,可是谁也没有成功过!”
苏绩可是经历过凤之墨的父皇和母后那个时期的。
贺余年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只是问道:“那关于北幽十二城屯兵之事,苏相到底有什么打算?”
“屯兵是势在必行的,否则怎么能保证北秦不会出尔反尔,表面上把十二城归还给了西凤,暗地里还继续掌控十二城!”苏绩道。
“嗯,的确如此,只是派谁去镇守倒是个问题!”贺余年皱着眉头道。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凤之墨一直站在书房外,秋儿哭够了,也朝着凤之墨磕了头,道:“皇上,奴婢还是想回晋王府去,宫里奴婢呆不惯!奴婢无能,无法劝服王妃回到您身边,请皇上责罚!”
“罢了,你走吧,去晋王府!”凤之墨挥挥手,脸上尽是疲惫。
秋儿磕了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东升想要追过去,但看看凤之墨还是忍住了,秋儿他有的是机会去安慰,只是凤之墨这边却无一人可以说话了。
“皇上,还是去和王妃说清楚吧,她是不能嫁给扶苏的!”东升道。
“我也不会让她嫁给扶苏,不管大师兄那里怎样,十二号这一天,必须要解决秦燕夕!”凤之墨咬着牙,坚定地道。
他不会让谷千诺嫁给别人的,哪怕她会因此更加恨他,无所谓了,比起失去她,不如让她恨他好了!
东升想了下,还是道:“这样会不会逼得秦燕夕狗急跳墙,她最近和中州南宫家派来的人来往很密切!”
“南宫家也来了,真是够乱的!”凤之墨揉了揉眉心,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复杂了。
东升叹息道:“没办法,谁都惦记着通天神图,得到这个至宝,几乎可以称霸中州,谁不想要呢?”
“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凤之墨无奈地道。
东升无奈地摊摊手,道:“可是那些人不这么想,他们以为只要找到了姚清芫,就能找到通天神图!”
“不管那些,抓紧时间布置一下,决不能让扶苏娶诺诺!”凤之墨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他的权宜之计,已经让他和谷千诺吃尽苦头,难道还要继续错下去么?
安排好了一切,凤之墨又悄悄地出宫去了,徘徊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潜入了千羽阁里。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虽然他知道谷千诺为了防止他来,做了很多准备,可是对他而言,都是形同虚设。
谷千诺点着灯,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可能是有些困了,所以脑袋一点一点的。
凤之墨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书拿下来,想要她睡得安稳一些,谷千诺却立刻惊醒了。
“怎么是你?”谷千诺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凤之墨听了这声询问,有些不高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莫不成是扶苏么?”
“扶苏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做出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谷千诺鄙夷地看了一眼凤之墨。
凤之墨冷哼了一声,道:“假正经罢了,他是想做也不敢!”
“是啊,人家当然比不了你,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做得出来!”谷千诺嘲讽的语气,让凤之墨觉得无奈极了。
凤之墨苦笑一声,道:“你说的话,比刀子还锋利!”
“那怎么没有刺死你呢?”谷千诺丝毫不觉得自己言语过激,她只恨自己不是凤之墨的对手,否则早就动手把他打死了!
凤之墨道:“你想么?想的话,随时都可以!”
“呵呵……这么杀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不是么,你应该好好地活着,承受我的报复!”谷千诺笑着道。
327我没有,我只喜欢你!
凤之墨问:“那……你嫁给扶苏,也是为了报复我么?”
“不是!”谷千诺很明白凤之墨想要什么答案,可是她偏偏就不给他那样的答案!
凤之墨的脸色立刻就灰暗了下来,苦笑连连,道:“你啊……总是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心痛!”
“我懒得知道,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还请你快点离开,我很快就要嫁给扶苏了,可不想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谷千诺冷淡地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在乎风言风语了?”凤之墨有些好笑地问。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因为要顾及扶苏的感受啊,他那么好的名声,可不能被我坏了!”
“你……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爱上扶苏!”凤之墨笃定地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他那么好的人,爱上他简直太容易了!”谷千诺回答。
凤之墨凑近了谷千诺,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道:“诺诺,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根本就没打算娶秦燕夕,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会很快解决这件事,你不要嫁给扶苏,好不好?”
谷千诺嗤笑,道:“权宜之计,抱歉,我实在不懂你们男人所谓的权宜之计,婚姻是很神圣的承诺,你既然答应了秦燕夕,又为何要欺骗人家呢,我看秦燕夕对你也算是一往情深,你这样做未免有点过分!”
“狗屁承诺,那只是一个交易!”凤之墨真的满心都是骂人的冲动。
谷千诺轻哼了一声,道:“你和我之间,曾经也只是一场交易不是么?”
凤之墨回想起当初和谷千诺成亲的事情,只是一声轻叹,道:“可是我和你交易的筹码,是我的心!”
“你的心?呵呵……凤之墨,事到如今,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你不就是因为我要嫁给扶苏了,所以才不甘心回来找我的嘛?可是凤之墨,你要明白,我不是你的玩物,不需要的时候丢开,发现被别人捡回去,又想抢回来,我是个人,有血有肉,会痛会悲伤的人!”
谷千诺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是微笑的,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心里的伤口,还一直隐隐作痛。
凤之墨痛苦地闭上眼,将谷千诺抱在怀里不肯放手:“诺诺,对不起!我知道我是个混蛋,让你受伤了,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未把你当成什么玩物,从你我成亲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你的痛苦,你的悲伤,我都感同身受,和你分开的这些天,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煎熬之中,只要想到让你那么痛,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我还要好好护着你,我怕我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护着你,珍惜你?”
谷千诺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明明这种甜言蜜语,是她最不屑一顾的!却在凤之墨说出口后,仍旧悲伤的不能自已。
“凤之墨,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么?”
就在凤之墨对谷千诺说出心声的时候,秦燕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口,一脸愤怒的表情。
“我每次要求见你,你都不肯相见,在宫中设下层层关卡,不让我靠近分毫,我约你出来,你就各种推辞,避而不见,却偷偷跑来见谷千诺,还说了这么多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真是让我好感动啊!”
秦燕夕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个骗局,凤之墨从未放弃过谷千诺,甚至从未想过要娶她!
谷千诺推开了凤之墨,看着窗外的秦燕夕,问道:“你为什么要到我家来?”
“为什么不能来?他是我的未婚夫,却背着我来找你,我来有什么问题么?”秦燕夕如今真是恨透了谷千诺,恨不得将她一掌拍死。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仁慈,直接将谷千诺交出去,就不用面对此刻的羞辱了!
“谷千诺,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你不是已经要嫁给扶苏了么,为什么还要背着我,抢我的男人,你是不是太下贱了?”
“闭嘴!”凤之墨吼道。
“我就不闭嘴,我说错了么,真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说什么和离,说什么恩断义绝,结果背地里还使出手段勾着你不放,简直令人恶心!”秦燕夕气的口不择言,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话来辱骂谷千诺。
谷千诺微微皱眉,忽然笑着问道:“秦燕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日宴上,你可是当着我的面,勾引的凤之墨,那时候,他似乎还是我的男人吧?”
“你……可是你已经和他了断了,为什么还霸着他不放,他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你知不知道?”秦燕夕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此刻自己被凤之墨背叛了。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笑得魅惑众生,道:“可不是我霸着他不放,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屋子,是他自己主动找来的,准确的来说,是他霸着我不放,哎……说起来,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负担啊!”
谷千诺当然是故意的,她就算没打算原谅凤之墨,也绝对不会让秦燕夕好过的!
她最明白这样的女人是什么心思,你越是表现的愤怒,她就越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你真是不要脸!”秦燕夕骂人的话都显得那么单调,身为皇族,从小受到的教养,让她根本骂不出什么新鲜花样。
谷千诺依然笑嘻嘻地道:“不要脸?什么叫不要脸?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何况……我这还不是主动的,真正不要脸的人,是那些明知道男人不喜欢她,还死皮赖脸地倒贴的!”
“哦……我可不是在说你,说不定凤之墨是喜欢你的呢!”
谷千诺故意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我只喜欢你!”凤之墨立刻为自己辩解。
秦燕夕气的是咬牙切齿,怒道:“凤之墨,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么?不要逼我,惹火了我,你知道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还想怎样?”凤之墨并未把秦燕夕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道。
谷千诺却因为这句话而稍稍皱了眉头,果然凤之墨和秦燕夕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秦燕夕似乎掌握了什么让凤之墨很忌惮的把柄!
“你做到了?这就是你做到了?你背着我来见谷千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秦燕夕恼恨地道。
“我从未答应过你,要放弃诺诺,不是么?”凤之墨理所当然地回答。
328 滚出我的地方!
秦燕夕脸都扭曲了,凤之墨的确没有答应过,可是……可是当初她就是抱着逼走谷千诺的心思,第一次交手就成功了,哪知道……凤之墨竟然不按照她的心意做!
“凤之墨,你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吧,你是我志在必得的男人,我不会让别人抢走你的,所有敢于和我争的,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你想清楚,谷千诺能否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
秦燕夕已经顾不得别的了,她很想毁了谷千诺!
“秦燕夕,少发疯了,如果你这么做,你也将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凤之墨回道。
“哼,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知道我身后有南宫世家,就算是尚阳尊者,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秦燕夕得意地道。
凤之墨看着秦燕夕,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秦燕夕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否则……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才好!
谷千诺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南宫世家?她都没有听过。
“喂……你们能不能解释一下,到底在说什么?”谷千诺问凤之墨。
秦燕夕鄙夷地看着谷千诺,道:“一无所知的蠢女人,还敢跟我耀武扬威,我等着,等你跪在我脚下求我的那一天!”
“有病么?得治哦!”谷千诺讽刺地道。
“你……不知死活,凤之墨,你想清楚了,要么和她一刀两断,要么现在就跟我走!”秦燕夕似乎很笃定,凤之墨一定会选择她一样,伸出手来,等着凤之墨握。
凤之墨却伸出手,将谷千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对秦燕夕道:“秦燕夕,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过你这样的条件!”
“我现在就加了这个条件,你又如何?”秦燕夕冷笑着问。
“我不答应!”凤之墨拒绝了,毫不犹豫。
“你不怕我揭露她的秘密么?”秦燕夕眯起眼来,威胁之意很明显。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我有什么秘密?”
“哈……凤之墨,你还没有告诉她啊?也对,这样的事情,一旦说出来了,就永远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啧啧,蚍蜉撼树谈何易啊!”秦燕夕笑的那般得意,这种将别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觉,是如此的好。
凤之墨曾经对她不屑一顾,如今还不是要乖乖地服从她!
“凤之墨,你说,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谷千诺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一样。
“诺诺,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告诉你的!”凤之墨道。
“为什么不是现在?”谷千诺很不理解。
“现在不行,这里不行!”凤之墨知道,秦燕夕背后还跟着别人,如果此刻说出口,就一定会让谷千诺的身世曝光,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秦燕夕笑的花枝乱颤,道:“谷千诺,这样的感觉很糟糕吧?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可是我们有默契,不肯告诉你哦!”
“哦……那你们就好好保守你们的秘密,滚出我的地方!”谷千诺冷冷地道。
秦燕夕却道:“他不走,我就不走!”
“凤之墨,你也该滚了!”谷千诺毫不留情地道。
凤之墨叹息一声,道:“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不需要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谷千诺回绝了凤之墨,从前没有告诉她的,往后也不必了。
凤之墨叹息一声,道:“诺诺,答应我,别冲动,不要嫁给扶苏!”
“这与你无关!”谷千诺依然无动于衷。
“凤之墨,你何必呢,她要嫁给扶苏,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儿,你啊……还是回去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吧,封后大典,可也要隆重一点哦!”秦燕夕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谷千诺,样子别提有多高傲了。
“闭嘴,秦燕夕!”凤之墨对秦燕夕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哼,凤之墨,你对我的态度最好不要这么冷漠,否则我会难过的,我一难过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听说公孙拓来西凤了,我很想见见他呢!”
秦燕夕赤果果地威胁道。
谷千诺听得是越来越觉得满头雾水,似乎这件事牵扯的人还挺多。
公孙拓称扶苏为大哥,那就是说,扶苏和公孙拓也是一家子,那公孙拓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扶苏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你见不到了!”凤之墨道。
“没关系啊,反正扶苏也在,不是么?”秦燕夕笑着问。
“你觉得扶苏会帮你么?”
“你觉得扶苏真的爱上了谷千诺,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么?啧啧……那可是扶苏这么多年都在苦苦追寻的东西啊!”秦燕夕可不相信,扶苏会傻到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
谷千诺内心很崩溃,果然这件事和扶苏还有着密切的关系,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她的预期了,脑子乱成了一团!
“好了,你们说够了,就赶紧滚!”谷千诺不想继续听下去,心里不断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不要知道真相,会比较好。
谷千诺烦躁不安,凤之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燕夕,道:“你要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
“你杀了我也没有用啊,我死了,这件事会暴露的更快!”秦燕夕笃定凤之墨不会这么做。
“秦燕夕,你到底知道什么?”谷千诺忍不住了,虽然她知道,这个真相可能让她受到很大的冲击,但好奇心还是忍不住让她问出了口。
“想知道么?不过……某人不让我说呢!”秦燕夕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的事情,我不能知道?”谷千诺万分不解。
凤之墨道:“这件事你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秦燕夕……你先离开这里!”
“我就不走,除非你走!”秦燕夕也很擅长胡搅蛮缠。
“凤之墨,到底说不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往后你再想说,我都不会听了!”谷千诺也提出了最后的通牒。
凤之墨内心一度要陷入狂暴状态,大手一挥,秦燕夕立刻倒地昏迷。
凤之墨迅速抱着谷千诺,掠过了公主府,身形快的几乎让人看不见。
“你要带我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凤之墨冷着脸回答。
329 你想知道的秘密!
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总之这里的确可以称之为人迹罕至。
周围都是密林,遮天蔽日,凤之墨点了一堆火,才让她看清楚周遭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啊?是京城么?”谷千诺问。
“西山云林!”凤之墨回答,顺手丢了一根木柴进了火堆,火烧得越来越旺,“过来坐,暖喝一点,夜里很凉!”
谷千诺穿的的确有些单薄,只好坐过去烤火取暖。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谷千诺不解地问。
“你不是想知道秘密么,我都告诉你!”凤之墨回答,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仍旧是犹豫不决的。
谷千诺看着他,道:“说吧!”
“你……听说过姚清芫这个人么?”凤之墨也不知从何开始说,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扶苏一直在找的人!”
“嗯,不只是扶苏在找,中州很多人都在找她!”凤之墨回答。
“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告诉我,我就是姚清芫,那实在太荒谬了!”谷千诺可不想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
凤之墨却道:“你不是姚清芫!可你娘是!”
“什么?我娘?”谷千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还想着,她娘是谁!
“是,你娘,安宁公主!”凤之墨回道。
谷千诺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鬼!
“她是姚清芫?她不是姓阮么?”谷千诺对安宁公主其实知之甚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但是怎么忽然安宁公主又变成了姚清芫?
凤之墨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希望她不是,可事实就是,她的确是姚清芫,本来这件事不该告诉你的,老头子也让我不许说,可是事到如今,瞒着你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谷千诺问。
“我师父,尚阳尊者,也是你娘的师父,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姚清芫是师父秘密收的徒弟,并非正式的入门弟子,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姚清芫和尚阳尊者之间的交情这样深!”凤之墨说道。
“姚家堡曾经是中州的一大势力,很是强大,但是却为正道所不容,姚清芫就是姚家的人,十八年前,四大世家联手清洗姚家堡,一夜之间,姚家堡被全歼,而你娘却独独逃了出来!”
“其实姚家之所以被灭,也并非他们是真的十恶不赦,为世人所不容,而是因为一样至宝,通天神图,你也不需要知道通天神图到底是什么,但正因为这样东西,姚氏一族被灭,姚清芫只能逃离中州,几经辗转来到了西凤国!”
“尚阳尊者和我父皇有过交情,便托我父皇代为照料姚清芫,这才有了西凤国来历不明的安宁公主!”
凤之墨将十八年前的事情说给了谷千诺听,谷千诺却觉得有点晕,这种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么多年,中州四大家族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姚清芫,但没有人知道她躲在哪里,因为你知道,你娘在你小时候就去世了,这个秘密随着我父皇和母后的离世也彻底被封存,但是……前不久,这个秘密不知道怎么被秦燕夕知道了!”
凤之墨说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所以,她用这个秘密威胁你,要你娶她?”谷千诺问,觉得秦燕夕还真是个疯女人,为了嫁人,这样不择手段。
凤之墨点点头,道:“原本我也不信,可是老头子正好在这里,证实了这件事,你不知道中州的四大家族,意味着什么样的存在,即便是我师父,也不可能与他们对抗,所以……一旦你的身份泄露,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保全你!”
凤之墨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满脸痛苦的样子,也一脸茫然,问:“四大家族,那么可怕么?”
“纵横中州,无人可抗,虽然四个家族各自独立,甚至互相争斗,可是在姚家这件事上,却态度一致,因为他们都想要通天神图!”凤之墨无奈地道。
“那……通天神图,在哪里?”谷千诺问。
“没人知道,大概……只有死去的安宁公主才知道了!”凤之墨无奈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又道:“那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算知道我是姚清芫的女儿,又怎么样呢?”
“你知道你娘在中州有个什么称号么?”凤之墨问。
谷千诺自然摇头,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被人称为红魔女,因为她很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加之修为很高,年纪轻轻就能排上中州大陆的高手榜,实在是难能可贵,大家都说,是因为她掌握了通天神图,才能有这样的实力!就算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也不会相信你的,更何况,抓住了你,就有可能找出通天神图,谁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凤之墨拉着谷千诺的手,深深地感到心疼,想到四大家族的手段,他真的很怕谷千诺落在他们手里。
“红魔女?倒是很不错的名号,我很喜欢!”谷千诺笑着道,想象着一身红衣的绝色女子,横行世间的模样,忽然特别想看到安宁公主昔日的风采。
定然也是惊采绝艳的女子吧?只可惜,红颜薄命,最后死的那样无声无息!
凤之墨无奈地道:“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名头,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个秘密继续保留下去,只要让秦燕夕彻底闭嘴,中州的人就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可是秦燕夕会听你的么?”谷千诺问。
“我定然有法子让她闭嘴,你放心吧!”凤之墨拍拍谷千诺的肩膀,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接受的秦燕夕?凤之墨,你是不是傻?”谷千诺鄙夷地看了一眼凤之墨。
“为什么当时不肯告诉我?”谷千诺愤怒地问。
“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谷千诺发现,这个秘密还真是隐藏的很深。
“你的外祖母,姨母都还活着,而你母亲,最后的遗愿是希望你能够去救她们!”凤之墨道。
谷千诺挑了挑眉,不能理解这一点,既然姚清芫自己都无可奈何逃出中州,她又有什么本事去和四大家族挑战?
330 偏偏喜欢这样的她
“我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得到,毕竟我不过是个平常人,连你我都打不过,别说是四大家族了!”谷千诺无奈地道。
“是啊,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怕给你带来负担!”凤之墨也苦笑了一下。
谷千诺道:“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傻到去救人的,外祖母和姨母,包括我娘,对我来说都只是很模糊的概念,我从小到大,都只是一个人,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应该不顾生死去救她们!”
谷千诺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冷血,可是这的确是事实,她不可能为了从未谋面,没有任何感情的亲人去牺牲自己!她不是圣母玛利亚,更不是耶稣基督!
凤之墨微微张了张嘴巴,没料到谷千诺会给他这样的答案。
“你……没打算去救人?”凤之墨问。
“嗯……如果这是我母亲的遗愿,我会考虑一下,不过以我目前的能力来说,这实在不现实,我想我娘应该也不是希望我去送死!”
谷千诺耸耸肩,她也真的是无可奈何!
凤之墨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都变成了一个愚蠢的笑话,他以为谷千诺连自己身边的丫头都护得那么周全,怎么可能对自己活在世上的亲人无动于衷?
“那……如果她们正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受尽折磨和煎熬,你也……不在乎么?”凤之墨必须要确定这一点。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她们怎么了?”
“十八年前开始,姚家没有被屠杀的人,都被关在了象牙城,当奴隶!”凤之墨回道,这是他最近才得知的消息。
象牙城,是中州的一座繁华的城市,整个城市都是用远古魔象的骨头和牙齿打造,象牙城对于上层阶级而言,是逍遥快活的去处,对于奴隶而言,却是地狱。
姚家幸存的人,就在那里,被人奴役,活的生不如死。
谷千诺听到“奴隶”二字,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她的认知里,奴隶就是活着的牲口,主人的私有物,生死存亡,都没有自主权。
“她们对我母亲来说,很重要么?”谷千诺问。
“姚家其实相对于中州其他家族来说,是很小的族群,你母亲这一族,也不过只有姐妹俩,就是你姨母和你母亲两人,她们……是双生女!”
这样的回答,让谷千诺立刻就明白,安宁公主之所以要她长大后去救这两个人的原因。
的确是很重要的人吧,否则怎么可能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呢!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目前我这样的人,进入中州恐怕都很难生存吧?别说去救人了!”
“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你会去救么?”凤之墨问。
“嗯,或许会吧!”谷千诺道,她没有经历过,所以并不肯定。
凤之墨哑然失笑,道:“我就该知道,你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为了救别人奋不顾身的,贪生怕死才是你的本性!”
“不行么?我又不是什么观世音转世,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救别人?”谷千诺问。
凤之墨又问:“如果那个人是我呢?你也……不在乎么?”
“你?你这个祸害,大概千年不死,万年不化吧!”谷千诺嘲讽道。
凤之墨笑了一下,还是坚定地问:“如果这件事,关系到我的生死,你还是……不会冒险去救我,对不对?”
谷千诺皱了眉头,说:“我不回答不存在的问题!”
“谷千诺,如果我死了,或者我有了危险,你一定要记住,像现在一样去考虑问题,不要把自己当在世观音!”凤之墨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因为他还有最不能告诉谷千诺的一点,是关于他自己的!
“神经病,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别以为我会上当,还有……你别以为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就会原谅你当初的背叛,背叛就是背叛,哪怕你有苦衷!”
谷千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说动的人,凤之墨到底还是答应要娶秦燕夕,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嗯,我知道,可是……你现在也该清醒一下,不要嫁给扶苏,他是公孙家的人,你嫁给他,无异于自投罗网!”凤之墨心想,知道了真相,应该就不会再冒险了吧?
谷千诺没有太吃惊,既然公孙拓是公孙家的人,公孙拓的大哥也肯定是公孙家的人!
扶苏到底还是骗了自己这一点,不过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是他的秘密,和自己无关,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姚清芫的女儿!
谷千诺道:“我和他的约定,不会轻易变更,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扶苏,而不是公孙家的谁!”
“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扶苏也在找姚清芫,如果他知道你是姚清芫的女儿,他不会放过你的!”凤之墨烦躁地站起来,走来走去的。
谷千诺撇撇嘴,道:“他会知道么?”
“暂时不会!”凤之墨道。
“那不就对了!”谷千诺想着,自己也不是要真的嫁给扶苏,只是暂时的罢了。
凤之墨抓住谷千诺,道:“千诺,你答应我,远离扶苏,远离中州的所有人!”
“凭什么答应你?”谷千诺翻了个白眼。
“该死,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听话呢,相信我,难道就这么难么?”凤之墨实在是很痛苦。
谷千诺就是太有自己的主意了,才让他这么不放心,他怕她总有一天会因为任意妄为而害了自己。
可是,他也许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照顾她了!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问:“听你的话?是不是像其他人所说的那样,三从四德,以夫为天?抱歉……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女人,秦燕夕或许更适合你,或者秦韵啊,她不是还在牢里么,我想只要你需要,她随时都可以做到!”
“诺诺……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信任我,相信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更不希望你被别人伤害!”
凤之墨真希望,谷千诺能够偶尔柔软一点,不要那么剑拔弩张,不要那么倔强,可是……他偏偏又喜欢这样的她,不希望她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身上的棱角!
331 雷神的威力!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虽然话说开了,误会也解除了,可是谷千诺心里总是不舒服。
无法平息当日的心痛,无法原谅他轻而易举地就向另一个女人妥协。
到底还是别扭的,为了秦燕夕这个女人的存在!
凤之墨却不是别扭,而是觉得很无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谷千诺。
“啪啪啪……”忽然,暗处响起了掌声。
谷千诺和凤之墨立刻警觉了起来,凤之墨习惯性地将谷千诺护在身后,问道:“谁?”
“本王啊!”
谁也想不到,此时暗处竟然会走出来凤子轩。
凤子轩笑眯眯地走出来,道:“好久不见了,凤之墨,谷千诺,别来无恙啊!”
“你藏在这里?”谷千诺问。
“是啊,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而且……这么巧你们也会来这里,真是个意外之喜!”凤子轩笑容十分阴沉,这两个人把他害的很惨,天牢里的日子,他是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他恨透了凤之墨,也恨透了谷千诺!
“既然逃出来了,就应该好好躲着,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凤子轩,你到底是蠢呢,还是蠢呢?”凤之墨摇头叹息。
凤子轩哈哈笑着,笑声在夜晚的密林中,堪称恐怖,惊起了一堆飞鸟。
“本王既然敢站在你面前,自然是不怕你的,凤之墨,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凤子轩么?”凤子轩忽然亮出了手中的一团发着光的东西。
凤之墨脸色一变,问:“你怎么会有雷神?”
“哦……这玩意儿叫雷神啊,看来那个人没有骗我,你的确很怕这个玩意儿!”凤子轩邪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光球。
谷千诺问:“雷神是什么?你害怕的东西?”
“不是,这是中州的一种武器,很有威力,但是只能使用一次,但一旦他释放出来,可能方圆几十里之内,都寸草不生!”凤之墨道。
谷千诺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这和现代生化武器很像么,应该还是像威力很大的炸弹?
“那怎么办,你能躲开吧?”谷千诺问。
“我自己一个人是可以,但是带着你,恐怕有点难!”凤之墨道。
雷神因为只能使用一次,所以威力也是格外的强大,这种是无差别攻击,如果他现在一个人在这密林里,是丝毫都不怕的,可是偏偏谷千诺也在。
“笨,我躲进空间戒指里,你带着我走不就好了!”偷偷地在凤之墨耳边道。
“你们俩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凤子轩感到自己被无视了,很不爽。
凤之墨一时忘了谷千诺身上有这个好宝贝,如今想起来,还真是该感谢老头子,做了一件好事。
“我们聊天,你也要管?”谷千诺没好气地回道。
“谷千诺,你不要嚣张,我再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了,今日就是你和凤之墨的死期!”凤子轩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二人诛杀。
“原本还想等着凤之墨和那个秦燕夕大婚的时候再用的,今日倒是可以提前用上了,一石二鸟,实在是难得地好机会!”凤子轩十分得意。
他不过是睡不着,出来溜达,看到这里有火光,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自己的仇人,实在是老天爷都想帮他复仇!
谷千诺皱了眉头,凤子轩原来早就计划着要用这个雷神杀凤之墨了!
“什么人给你的雷神?”谷千诺问。
“这和你有关么?我不会告诉你的,死了到下面问阎王吧!”凤子轩狂妄地道,好像他笃定今晚一定能杀了谷千诺和凤之墨一样。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做好了应对凤子轩的准备。
“在你们死之前,谷千诺,本王要问你一个问题!”凤子轩似乎并不着急杀人。
谷千诺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到底是回答,没爱过,还是回答不知道呢?
凤子轩也不管谷千诺愿不愿意回答,便问道:“谷千诺,当初是不是你设计我进的南风馆?也是你把清风和凤子淳送到了我的床上?”
这件事对凤子轩来说,简直是一辈子的屈辱。
“是又如何?”谷千诺倒也不否认,的确是她干的。
“谷千诺,你真该死!”凤子轩看着谷千诺,眼神里是彻骨的恨意。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彼此彼此!”
“这样说来,本王杀了你,也是不冤枉了你!”凤子轩手里的光球越来越大,放出的光也越来越刺眼,几乎照亮了整个林子。
凤子轩的衣袍翻飞,无风自动,整个人的脸都有些扭曲。
凤之墨拉着谷千诺的手,让她安心一点,他不能立刻就逃,因为雷神有个特点,如果不是在释放的一瞬间逃,就会被追踪,跟着你,直到把你纳入伤害范围内才会爆炸。
凤之墨所要做的,就是在凤子轩释放雷神,让它爆炸的一瞬间遁去,这样雷神就无法伤害到他了。
凤之墨凑到谷千诺耳边,道:“待会儿感觉我的手,我只要捏住你的手腕,你就立刻钻进空间戒指里去,记住,是立刻,千万不能犹豫!”
“我知道了!”谷千诺应了,事关生死,她不会马虎的。
凤之墨死死地盯着凤子轩,看他催动了雷神,然后心里默数着,到底雷神什么时候会被催动。
“凤之墨,还不逃么?哈哈……趁着这个机会,应该快点逃跑啊!哦……你应该了解,雷神一旦催动,你是逃不掉的!”凤子轩可得意了,觉得这雷神简直就是凤之墨的克星,从前在凤之墨那里一点儿便宜都讨不到,完完全全被压制的愤懑,在此刻似乎都发泄出来了。
“凤之墨,受死吧!”凤子轩全力推出了雷神,砸向了凤之墨。
就在这一瞬间,凤之墨心里默数了三下,然后迅速抓住了谷千诺的手腕,谷千诺也在同时躲进了空间戒指。
凤之墨一把抓住空间戒指,全力催动了自己的力量,以闪电般的速度,远离了雷神。
可尽管如此,雷神爆发的那一刻,威力也让凤之墨吃了不小的苦头。
以至于他停下来的时候,半个身子都在流血。
332 重伤脱逃!
谷千诺在戒指里,是能够看到外界的情形的,所以得知安全了,她又走了出来,看到凤之墨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不是说能够躲开的么,为什么还伤的这么严重?”谷千诺慌了手脚,太多血了,她也找不到伤口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在这样流血,凤之墨一定会死的。
凤之墨却阻止了谷千诺在他身上翻找,拉住她的手,道:“别动,这里不能久留,也许还有凤子轩的同伙在!”
凤之墨知道,可能是有人想要他的命,而想借助凤子轩的手罢了。
这个人不是秦燕夕,也不是扶苏,那就只有南宫家的人了!
谷千诺看着自己手里那些血,第一次觉得,鲜血是如此的刺目,还有着能烫伤人的温度。
“不行,你流血流的太多,会死的!”谷千诺道。
“你不是说我,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放心吧,只是一点血,看起来吓人,其实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先离开再说!”凤之墨不敢久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他病要他命。
更何况,现在身边有谷千诺,他会顾此失彼的!
“小青,去叫东升和东临来,快点!”谷千诺对着手腕上的青蛇道。
小青迅速地离开了,谷千诺扶着凤之墨,道:“不管怎么先把你的血止住,该死的……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我身上的药物都没拿,只能从空间戒指里拿草药给你止血了,但是效果并没有我制好的药好!”
谷千诺手忙脚乱的,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水帮凤之墨清理伤口。
凤之墨觉得头有些晕,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可是他知道此时不能松懈,心里总有预感,危险没有远离,反而悄悄逼近了。
“千诺,别动,随便帮我处理一下,赶紧要离开这里!”凤之墨不想让谷千诺大费周折,这会浪费很多时间。
谷千诺道:“没关系的,我让小青去找东升和东临了,他们很快就会找来!”
“不行,不行……快走!”凤之墨道。
“你这样,怎么走啊?我弄不动你的,你先要把血止住,否则你会死的!”谷千诺觉得自己心口堵得难受,她从没有看到凤之墨这么虚弱的样子,虚弱的让她觉得,很可能就会从此失去他了!
凤之墨抓住她的手,道:“那先进空间戒指吧,找个地方,隐藏起来!”
“好,对啊……进空间戒指!”谷千诺和凤之墨一起躲进了空间戒指里。
凤之墨进去了之后,就已经头晕目眩地摔倒在地,他的确流了过量的血。
雷神把他半边身子割开了一个大口子,血根本靠他的力量已经止不住了,加上他不久前,被谷千诺捅了一刀,身体本就有伤,所以刚刚催动力量的时候,旧伤也崩开了!
谷千诺被他这突然摔倒的力量也给拉倒在地,好不容易爬起来,却看到凤之墨已经奄奄一息了。
“该死的,你别晕过去,要挺住啊!”谷千诺心里慌乱极了,从前即便面对再棘手的病人,她都没有这么慌过。
血流的太多了,凤之墨整个人就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会流血不止。
谷千诺从药圃里拔下止血的药,然后撕开了凤之墨的衣裳,才看到那长长的伤口,足有一尺多长,深可见骨,这样的伤,他竟然还敢说没事!
止血的药也不能够让他伤口恢复了,她必须要尽快带凤之墨回去,因为需要缝针,否则他还是会死的!
“你在空间戒指里呆着,我出去,带你回公主府帮你治伤!”谷千诺将药敷在他的伤口,因为疼痛,凤之墨清醒了片刻。
“不行,你不能出去,你看看外面!”凤之墨已经感觉到了敌人的气息。
谷千诺这才看向了外面,果然看到几个人朝这里追了过来,其中就有凤子轩,至于凤子轩身边的其他人,她并不认识。
“别出去,别惊动了他们,那些人是南宫世家来的,很可能他们已经通过秦燕夕知道了你的身份!”凤之墨拉住了谷千诺,虽然很想睡过去,但他知道,必须要安顿好谷千诺之后才行。
“你别说话了,你现在的样子,就只剩半条命了,留着点儿力气!等等看,他们找不到我们,兴许就会走了,到时候我再带你走!”谷千诺道。
可是现在凤之墨的血还是没有止住,止血的药草,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他的刀伤可以止住,但背上的裂痕,根本无法轻易止住血,因为伤口太深了,又没有缝合!
“嗯,好!”凤之墨难得地听话,可是声音却显得有些飘渺,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你别睡着啊,要努力地保持清醒!”谷千诺生怕凤之墨这么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她不断地帮他止血,血还是不断地往外流,让谷千诺心里越来越慌了。
凤之墨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这点伤就死掉,可是流了太多血,还是让他变得很虚弱。
“别担心,我不会死的,我只是有点累,需要休息!”凤之墨安慰道。
谷千诺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道:“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的空间戒指里,实在太晦气了!”
“如果我要死在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死之前,你还在我身边!”凤之墨露出苍白的笑容。
谷千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休想就这么死了,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呢,你要敢死,我追到阴曹地府也会找你算账的,你下辈子都别想安宁!”
“你还要和我约定来世么?诺诺……你对我真好,好……如果有下辈子,我等着你,你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约定!”凤之墨摸索到谷千诺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谷千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你这个混蛋,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故意要惹我哭的对不对?你休想,我才不会为你伤心呢,下辈子我找你也不是为了嫁给你,而是要折磨你,把你折磨到死!”
“好,只要你在,哪怕是在地狱,也很好!”凤之墨回答。
谷千诺不住地往外看,为什么那些人还不走,她必须要尽快带凤之墨离开这里啊,再拖延下去,他的伤口会要了他的命,最怕的是发炎,那样高烧会让凤之墨烧坏脑子死掉的!
333 凤之墨跑了?
此时外面的几个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凤之墨和谷千诺,便有些烦躁起来。
“凤子轩,你这个蠢货,给了你雷神,你都没有杀了凤之墨,你不知道,他受了伤,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么?”说话的是个白发蓝眼的人,应该是中州人。
中州地缘广博,人的肤色,发色,甚至眼睛,都有很大的差别,相比于中州,四国不过整个大陆的边角罢了。
谷千诺见到的这个白发蓝眼的人,是属于中州北荒的。
凤子轩被责骂了之后,也不敢还嘴,只能讷讷地道:“凤之墨太狡猾了,他等雷神爆发的时候,才遁走的,速度极快,我都没看清楚,他就消失了!”
“哼,还不是你愚蠢,你说他身边还有谷千诺,带着个累赘你都能让他们逃了,简直是废物!”白发蓝眼的人对凤子轩态度极为恶劣。
倒是红发男人笑着道:“老白,何必动怒呢,如果取凤之墨的性命这么容易,还劳动我们这么多人么,早就进那个什么狗屁皇宫杀了他了事了!”
“哼,可是这么好的时机,竟然被他给浪费了,叫我如何不生气!”被成为老白的正是这白发蓝眼的男人。
红发男人道:“放心,还有机会的,你没看到他流了满地的血么,说明他受了重伤,短期内是恢复不了的,等他大婚当日,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可以了,凤之墨逃不掉的!”
老白瞪了一眼凤子轩,道:“若是给我搞砸了,我警告你,别说你,姓凤的所有人,我都要宰了!”
“是……白爷!”凤子轩乖得像条狗,哪有从前的高傲和得意。
另一边一直在默默低头寻找的紫发男人忽然道:“不对啊,不应该!”
“紫妖,你在说什么呢?”红发问。
“你们没觉得很奇怪么,血迹到了这里就没有了,这里有一滩血,说明凤之墨或者那个女人受了重伤,但是血迹到这里就完全消失了,他们难道凭空就不见了么?”紫妖回道。
凤子轩也盯着地上看,道:“的确啊,如果受了伤,我们又立刻追了过来,他们不可能有时间止血,更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见了,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
“可是这里感受不到人的气息!”老白仔细地观察了之后,才道。
“那就更加奇怪了,人不会凭空消失,躲起来我们也能发现他们的气息,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红发道。
老白沉默了片刻,道:“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有空间戒指,躲了进去!”
“空间戒指?他们会有这样的宝贝么?”红发不相信。
“你忘了凤之墨的师父是谁了?尚阳那个老东西,什么宝贝没有的?”老白似乎对尚阳尊者很不满。
“这倒是,那就找找看,有没有空间戒指吧,紫妖,你眼力好,快在这里找找看!”红发招呼道。
四个人盯着地面,开始仔细地寻找起来,有好几次都经过了谷千诺身边。
谷千诺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凤之墨却在这时候昏睡了过去。
“怎么办?”谷千诺一直问自己,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戒指,就肯定要被带走,她真后悔没有在戒指里准备好足够的食物,还有她的药箱,否则她可以躲在里面很久都不出来。
可是现在凤之墨重伤在身,她又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连小青都跑走搬救兵了,她实在是欲哭无泪!
她现在只祈求那些人不要发现戒指,尽快离开这里。
忽然凤子轩凑到了那红发男人身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红发点点头,然后道:“好了,找了这么久,这地方又大,天又黑,怎么找得到,不如先回去吧,反正凤之墨也要回城的,我们去城门口堵他!”
老白皱了眉头,红发道:“以逸待劳,我眼睛都找花了!”
“好吧!”老白也没有勉强。
紫妖一向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喜欢出主意,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谷千诺亲眼看着这些人走得很远了,才摇晃了一下凤之墨,道:“他们走了,我出去带你离开这里!”
凤之墨却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谷千诺见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道:“你这个臭男人,逞什么强,现在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都怪你,好好地非要来这里,明知道有人要杀你也不注意自己的安危!”
··谷千诺虽然抱怨着,但仍旧脱下自己的外衣,帮他盖上了,流血过度的人,会怕冷。
虽然知道刚刚凤子轩对那位红发人的窃窃私语,可能有诈,但是凤之墨的情形实在太危险了,谷千诺也顾不得许多,留在原地,也是等死。
谷千诺决定冒险试一试!
悄悄地走出来,谷千诺借住黑暗的掩护,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绕过这条路,只要不被他们发现,就能够逃走了!
因为看不清路,好几次都被石头割破了手,可是也顾不上疼痛,继续前行,时间就是生命,天若亮了,就更逃不掉了!
爬了很久,才终于离刚刚躲藏的地方远了一些。
然而当她以为自己终于安全的时候,却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
“终于肯出来了?”凤子轩站在她的面前,笑容那样恶劣,还抬起脚,踩住了谷千诺的手。
“嘶……”谷千诺发出一声痛呼,她的手本就割破了好多小口子,被这么一踩,更疼了。
谷千诺一向都很爱惜自己的手,失去手,就等于失去了做医生的能力!
凤子轩笑着问:“凤之墨呢?他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这个烂人,竟然丢下我就跑了!”谷千诺无奈地道。
“哼……逃到哪里去了?”凤子轩问,“告诉我,兴许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不知道,你知道他武功了得,随便一闪就不见了,兴许现在已经回宫了吧!”谷千诺一脸真诚地道。
凤子轩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你竟然敢骗我!”
“啊……被你发现了啊?嘻嘻……你自从进了天牢之后,聪明了很多啊!”谷千诺仍旧嬉皮笑脸的,她知道凤子轩是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也就无所谓会不会得罪他了!
凤子轩一把将谷千诺从地上揪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你真不怕死啊,你知道么……我现在一只手就可以捏死你!”
334 到底舍不得她
谷千诺一把甩开凤子轩,嫌恶地道:“别碰我,嫌脏!”
“你……谷千诺,你这是在找死!”凤子轩被谷千诺嚣张的态度给气坏了。
谷千诺冷笑着道:“我就算对你好言好语你也不会放过我,何必跟你浪费时间,你想怎么样?”
“哼,你说得对,不过……我要你交出凤之墨,他不是抛弃你了么,你为什么还维护他?”凤子轩问,带着嘲弄的笑容,谷千诺当初选择嫁给凤之墨,落得那样的下场,简直是大快人心。
谷千诺笑着回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啪!”凤子轩狠狠一巴掌删过去,打得谷千诺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这时红发男人走过来,道:“好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这么美的姑娘,怎么能随便打呢?美人儿……告诉我,凤之墨去哪儿了?”
谷千诺揉了揉自己的脸,道:“他打了我,我现在很生气,不想告诉你们呢!”
“这样啊……那我帮你出口气,你是不是就愿意帮我了?”红发男人笑着问。
谷千诺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道:“我考虑看看咯!”
“啪……”红发男人大手一挥,凤子轩就被打出了几丈远,落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哀嚎起来,看样子被打的不轻。
谷千诺禁不住摇头,当初那个骄傲地不可一世的轩王,如今竟成了别人的走狗,还是个随时都能够牺牲的走狗,真是可悲可叹啊!
“现在满意了吗?美人儿?”红发男人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谷千诺看着这三个容貌特异的男人,知道他们都是高手,她如果强行反抗,应该是没有任何机会逃跑的。
谷千诺想了想,才道:“他应该是已经回城了吧!”
“回城了?他受了伤,但是这回城的路一点血迹都没有,你想骗我么?”红发男人似乎并不肯上当。
谷千诺耸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的确受伤了,也流了很多血,不过在路上他让我帮他止血了,我是个大夫,你们应该知道!”
“呵呵……那他怎么会把你丢下呢?我听说,凤之墨对你一往情深,即便是秦燕夕怎么威逼利诱,都没办法让他放下你呢!”红发人打量着谷千诺,似乎在评估,谷千诺到底有多少价值,或许可以抓了她,来威胁凤之墨现身!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看来你们的消息也不够准确么?人众所周知,我和凤之墨已经情断义绝,而他马上就要迎娶秦燕夕,我也要嫁给扶苏公子,各不相干!”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深夜,你们会出现在这里么?”红发男人问。
谷千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他把我带来的!”
“哼,红妖,你就不要跟她废话了,直接抓了,我不信她一直不开口!”老白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更不懂什么怜香惜玉,残忍倒是够残忍。
红妖看着谷千诺,颇为可惜地道:“这么样的美人儿,还真是有点下不了手呢,老白,你知道,我一向都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少特么来这一套,你下不了手,老子来!”老白气恼地推开了红妖,手扣上了谷千诺的脖子。
“到底说不说,凤之墨在哪里?”老白渐渐收紧了力道,谷千诺感觉到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而且这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只是扼住了她的脖子,竟然可以让她全身都无法动弹,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不说就得死!”老白凶狠地道,他可不是开玩笑的,杀人对他来说,简直比杀鸡还容易。
谷千诺闭上眼睛,微微沉吟了片刻,说不说,大概都活不成了吧?她到底该怎么做?
凤之墨这种状态,被他们抓住,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她……估计也会很快落在秦燕夕手里!
谷千诺心想,也许再拖延一段时间,东升和东临会赶过来,那样应该可以得救吧?
但她心里也没有底,东升和东临,到底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三个人!
“说不说?”老白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光了,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谷千诺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忽然老白像是中邪了一样,倒飞了百十来米的距离,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大树上,又跌落在地,大口地吐着血。
正诧异,却看到凤之墨站在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别怕!”
“凤之墨,你终于出现了,哈哈……到底是舍不得这个女人!”红妖大笑起来,仿佛计谋得逞了一样。
凤之墨微微勾起嘴角,道:“就凭你们三个,能奈我何?”
“从前也许不行,但是……你受了伤啊,雷神的威力,我可是一点也不怀疑!”红妖打量了一下凤之墨,微微皱了眉头,流了那么多血,凤之墨怎么还能站的起来。
谷千诺也很意外,她出来的时候,凤之墨还昏迷着呢,现在竟然能站着,还能把白头发的男人打飞了,实在很奇怪!
“是么?那你们试试看吧,不要浪费时间,你们三个一起上!”凤之墨鄙夷地看着红妖和紫妖。
红妖恼羞成怒地看着凤之墨,老白也从远处飞了回来,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
“凤之墨,你这是在自取灭亡,我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红妖的头发忽然飞扬了起来。
紫妖和老白也一起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谷千诺担忧地看着凤之墨,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的伤势不轻,怎么能对付得了三个人?
凤之墨对她露出一丝笑容,让她安心,道:“你走远点,不要误伤了!”
谷千诺问:“你可以么?”
“就三个小角色,还不至于对付不了,放心吧!”凤之墨充满自信地道。
谷千诺虽然担心,但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给凤之墨添乱,如果凤之墨对付不了他们,她自然更没有办法,谁让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上防身的毒和武器!
不过就算带了,恐怕也不一定有用,这三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高手!
想到这里,谷千诺对凤之墨的担忧又多了几分,他输了,他们都得死!
“凤之墨,死到临头你还这么嚣张,那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了!”老白刚刚被偷袭了,虽然受了伤,但并不影响他战斗。
凤之墨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仿佛一切都不被他看在眼里,只是冷笑着道:“我不想和你们打嘴仗,要打我奉陪,别浪费口水了,上吧!”
“找死!”老白和红妖同时发起攻击,紫妖也从另一侧跟上。
335 陷入沉睡
三个人分别从三个方向朝凤之墨攻击过来,谷千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比谁都清楚凤之墨的伤有多严重,被三个人围攻,他究竟如何才能赢?
可是她没料到,不过短短一瞬间,那三个人就被同时震飞,大约摔倒了几百米外的距离,一个个倒地吐血。
谷千诺根本就没看清楚凤之墨是怎么出手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失败的,但是的确……赢得太轻易了!
这不科学啊,凤之墨究竟使了什么怪力?难道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么?
“走!”凤之墨抱起谷千诺,以全速掠起,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谷千诺问:“你怎么还能动?还把他们给打败了?”
凤之墨却没有开口说话,谷千诺侧过头,看到他的脸色,白的如一张纸,毫无血色。
“快停下,你……你怎么了?”谷千诺惊慌地问,她感觉到凤之墨现在很不好。
凤之墨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甚至不能开口说话,必须要尽快离开,那三个人只要些许时间就会追过来,而他没有再一次机会打败他们了。
“你快停下啊,你的伤口又崩开了,流了好多血,再动你会死的!”谷千诺大吼道,她感觉到自己贴着凤之墨的身体,都被血浸透了,可见他流了多少血。
人只要失血超过一定量,肯定会危及生命,她没有输血设备,如果真的失血太多,她怕救不了凤之墨!
想到他会死,谷千诺忽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求你了,快停下来,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谷千诺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凤之墨摇头,依然不肯说话,还差一点点,很快就会到安全的地方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难受,停下来,我帮你止血,我还有止血的药草!”谷千诺求道。
凤之墨依然摇头,止血的药已经没有用了,他现在的伤并不是止血就能够解决的。
谷千诺的手搭上了凤之墨的手腕,脉搏虚浮,而他的身子,却在发烫!
“皇上!”
谷千诺听到这一生呼唤,从未这么高兴能够见到东升,也从未觉得东升的声音,如此的动听。
“东升!”谷千诺大喊。
凤之墨看到东升,嘴角缓缓浮上一层笑意,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气如潮水般退去,他甚至抱不动谷千诺了,只能任由自己下坠。
东升见状,急速赶来,一只手抓住了凤之墨,另一只手接住了谷千诺,三个人平稳落地。
而凤之墨却已经昏迷过去了。
“凤之墨!”谷千诺一落地便去查看他的伤势,几乎被自己所看到的画面惊骇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东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凤之墨这个样子,也吓住了:“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雷神伤了,然后又有三个奇形怪状的男人要杀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重伤的他一招就将那三个人打败了,后来他就带着我一路逃到这里,一句话也不肯说,我让他停下来,他也不肯,直到遇到你!”
谷千诺脸色苍白地解释了一变,眼神几乎都失去了焦点,只能看着凤之墨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王妃,你快救救皇上啊!”东升探了一下凤之墨的鼻息,发现他的呼吸都微弱极了,生命的迹象越来越弱。
谷千诺道:“我什么都没有,快……快带他去公主府,这里我没办法救他!”
“东临,你抱着王爷,快!”
东临抱起凤之墨就往公主府去了,东升对谷千诺说了一声得罪,便抱着谷千诺跟上。
到了公主府之后,东升直接将凤之墨送到了谷千诺救人的“手术室”。
幸好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谷千诺也顾不上别的,深呼吸了几次之后,让自己只把凤之墨当成是普通的病人,不要有任何杂念,否则她会无法冷静地做手术。
三个深呼吸之后,谷千诺终于冷静了下来,穆老爷也赶了过来,看到凤之墨的样子,着实惊骇了。
但面对一脸冷漠的谷千诺,他张了张嘴,打算问清楚一点。
“别说话,先救人!”谷千诺冷冷地打断了穆老爷,接着拿出工具,开始为凤之墨处理伤口。
穆老爷也只好闭上嘴,配合着谷千诺,默契地给谷千诺提供工具和药物。
谷千诺沉默不语,手里的动作迅速地让穆老爷都有些眼花,但是看到谷千诺这么尽心尽力地救人,他也安心了。
看来谷千诺并没有那么无情,至少她还不希望凤之墨死!
穆重阳并不知道凤之墨是怎么受伤的,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东升只让他来救人,并没有时间解释!
直到天亮的时候,谷千诺才处理好了凤之墨的外伤,她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凤之墨了。
可是直到处理好了外伤,止住了血,她才发现,凤之墨似乎并不只是失血过多这么简单!
谷千诺查了凤之墨的心跳和脉搏,发现都处于一种极为缓慢的状态,这根本不正常,但是他也并没有死!
“穆老爷,你过来看看,凤之墨他这样子,是怎么回事!”谷千诺一时间没有主意,只能问穆重阳。
穆重阳皱了眉头,过来也给凤之墨把了脉,好一会儿才皱了眉头,道:“怪了,实在是古怪!”
“到底怎么回事?他这样,会不会死?”谷千诺总是忍不住想到一个“死”字,每想到一次,心就慌一次。
穆重阳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是暂时的,等等再说,至少他目前没有死!”
谷千诺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其他的,真的只有听天由命。
东升看到谷千诺和穆重阳都出来了,着急地上前问道:“怎么样?皇上他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现在还不知道!”谷千诺面无表情地回道。
东升不解地看着谷千诺,问:“什么叫不知道?你不是说他只是被雷神伤了么,那只是外伤,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谷千诺摇摇头,觉得有些疲惫,道:“暂时还昏迷着,呼吸和脉搏,心跳都有,只是……”
“只是什么?”东升问。
“很微弱,很缓慢!”
336 王妃是内,你是外!
可是一连三天,凤之墨都没有醒来,身体还是保持着低温,微弱的呼吸,微弱的心跳,微弱的脉搏,和死人,不过是一线之差。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算她用了可以增强心跳和脉搏的药物,还是毫无起色!
她试过很多方法,都如石沉大海,一点作用也没有!
东升和东临每天轮流守在外面,东升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了。
“王妃,到底怎么回事?你想办法救救他啊,你不是神医么?”东升因为担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
谷千诺抿着嘴,说:“能做的,我都做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没有醒来?到底该怎么办啊?”东升烦躁地恨不得杀人,凤之墨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在东升眼里,凤之墨就像是屹立不倒的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他应付不了的情况,没有他战胜不了的人,更没有他过不去的危机!
但是此刻,他却有了极为不好的感觉!
“王妃,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知道你恨皇上,可是……可是皇上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在他混到之前,他还在拼命地带着你跑,他真的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东升难过地道,他以为,谷千诺心有芥蒂,不尽全力。
谷千诺抬起头,一脸寒霜,问:“我是个大夫,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是故意不救他,那就带他走,找个你认为能救他的人去救吧!”
“王妃……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东升也很懊恼,他知道不该这样怀疑谷千诺,但是心里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毕竟,谷千诺也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报复凤之墨,有些行动,他早就掌握了,只不过凤之墨愿意放任她罢了!
东升虽然道歉了,谷千诺还是看出来他并非出自真心,只是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
东临看了一眼东升,道:“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了,本来王妃就恨皇上,还处处跟皇上作对,我想昨天晚上,也是因为保护王妃皇上才受伤的,否则一颗雷神,哪里就能把他伤成这样!”
东临哼了一声,道:“他自愿的,你多嘴!”
东升张口结舌地看着东临,气呼呼地道:“主子现在都生死未卜,你一点都不担心么?还帮着别人说话,东临,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王妃是内,你是外!”东临很不给东升面子地道。
东升再次目瞪口呆,越发恼火了,说:“如果主子出事了,你就高兴了!”
东临没再理东升,他虽然不爱多话,但是往往说话一针见血。
凤之墨这些日子一直不让他做别的事情,只专心保护谷千诺,就可以想见,谷千诺对凤之墨而言,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
东升这样说话,实在没道理。
穆重阳又在固定的时间来给凤之墨扎针,他和谷千诺都在试图用各自的方式救凤之墨,但都没有什么作用。
“穆老爷,皇上他到底怎么样了?”东升问。
“哎……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未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真是一筹莫展啊!”穆老爷也很头疼,完全是无计可施的感觉。
因为除了外伤之外,他们也查不出凤之墨到底还有什么隐患,可是外伤已经被谷千诺很好地治疗了,无非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加上凤之墨自己收藏的那些灵丹妙药,虽然只是三天时间,也恢复的很快了,不出意外,可能再过十天左右外伤就会愈合。
但是他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东升听了,更加绝望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尹宵也没有消息,一切都像是陷入了绝境一样。
谷千诺又去给白桐治疗了,每一次给白桐治疗,都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白桐也经历着一次次的生死考验,每一次治疗,对白桐而言,就像去地狱走了一遭。
又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治疗,白桐醒来,满脸疲惫,谷千诺正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听说凤之墨受了伤,在公主府里住着?”白桐问,小心地观察着谷千诺的脸色。
“嗯!”谷千诺应了一声,显得很平静。
白桐问:“那……扶苏公子知道么?”
白桐担心,谷千诺和凤之墨余情未了,会不会影响她和扶苏的婚事。
在感情上,白桐其实更加偏向扶苏公子,她觉得扶苏更适合谷千诺一点!
谷千诺摇头,道:“他受伤的消息被封锁了,没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我这里!”
“哦……的确,毕竟西凤国目前也是内忧外患!”白桐能理解。
其实她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否则这三天,她都没有发现凤之墨住在这里。
谷千诺道:“白姐姐,这件事希望你也保密!”
“你放心!不过……你为什么会救他?”白桐有些不解,以她对谷千诺的了解,她虽然不说多希望凤之墨死,但一定很恨他才是。
谷千诺沉默了片刻,才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是这样啊……难怪了,那……你对他是不是已经……”白桐的话未说完,她相信谷千诺能够领会。
谷千诺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可能不会原谅他,但是……也不希望他死!我可以恨他一辈子,但我希望,他是活着去承受我的恨,而不是变成一抔黄土,永远消失,那……我该恨谁呢?恨一块墓碑?”
白桐了然,叹息道:“我能理解,那……他现在还好么?”
“不好,非常不好!”谷千诺说这话的时候,烦乱地抹了抹脸,满心都是疲惫。
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把他从这种假死状态救回来。
白桐惊讶地看着谷千诺,感受到了谷千诺内心的惶恐和不安,白桐这才明白,谷千诺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凤之墨!
哪怕她再恨,再痛,也没有释怀过吧?
“千诺,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累!”白桐担忧地道,不知道如果凤之墨真的有个好歹,谷千诺会不会更加痛苦。
谷千诺点点头,恍惚地提着自己药箱走了,连再见都忘了说。
白桐微微摇头叹息,人最逃不过一个情字,终要受累!
337 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儿!
谷千诺回到千羽阁,却看到扶苏来了。
冬儿道:“公子等您很久了,但是您在为女王治病,所以他没让我去打扰您!”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你先下去吧!”
冬儿点点头,谷千诺走到扶苏对面坐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扶苏依然是一副温煦无害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谷千诺道:“看我?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过来看我?”
“真的很好么?”扶苏看着谷千诺,她的样子憔悴的不像话,眼下青紫一片,脸色也苍白得很,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谷千诺勉强勾了勾嘴角,想要笑,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只好收回来,道:“真的没事,你放心!”
“因为凤之墨的关系么?”扶苏知道谷千诺是不会和自己坦白的,只好直截了当地问。
谷千诺微微一愣,然后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很少有事情能够瞒得住我!”扶苏回道,心里微微有些难过,为什么谷千诺要骗她,是因为维护凤之墨,不想让他在凤之墨受伤的时候,再雪上加霜么?
谷千诺微微叹息,揉揉眉心,道:“对不起!”
“为了什么说对不起,是为了骗我,还是为了你违背当初的话?”扶苏的表情有些受伤。
谷千诺为难地看着扶苏,道:“他是为了救我,我不能不管!”
“救你?发生什么事了?”扶苏只知道凤之墨被南宫家的人伤了,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当时谷千诺在场。
谷千诺道:“那天晚上,凤之墨来找我,秦燕夕也来了,凤之墨为了跟我解释他答应秦燕夕成亲的原因,就带我去了西山云林,没想到遇到凤子轩,更没想到,凤子轩竟然也会和南宫家的人搭上边,凤子轩用雷神想要杀了我们,凤之墨带着我逃跑,为了护住我,最后受了重伤!”
谷千诺解释了一遍,却隐去了很多细节,那些不能对扶苏说的细节。
谷千诺并没有对扶苏有什么芥蒂,虽然知道,扶苏是她母族的仇人家的子弟,但是谷千诺对姚家也没有任何感情,并没有继承什么仇恨!
她一直把扶苏当成朋友,哪怕此刻也一样,但是她不敢确保,扶苏在知道真相后,会继续当她是朋友!
友情和爱情一样,她从不敢轻易去试炼!
扶苏听了,沉默了很久,道:“你知道,南宫家的人,为什么要杀凤之墨吗?”
“不知道!”谷千诺诚实地回答,她也很想问,但是凤之墨已经昏迷了!
扶苏叹息一声,道:“因为凤之墨不久之前,偷走了南宫家很重要的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可以帮南宫世家找到姚清芫和姚清芫身上的至宝!”
谷千诺一愣,又和姚清芫有关,那就是又和她有关了?
“南宫家试过要凤之墨交出来,但是凤之墨这个人很死硬,就是不肯交,还当着南宫家的人面毁掉了那样证据,那是姚清芫留在世上的唯一一张画像,如果把画像拿出来,找到姚清芫只是时间的问题!”
扶苏解释了一下,谷千诺才明白,原来,她曾经和危险擦肩而过。
如果凤之墨没有毁掉她娘的画像,或许先找到的就是她了!
见过安宁公主的人,都说她和安宁公主很像,难怪她从未在公主府里找到过她娘的画像,甚至一点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以为是因为杨氏善妒,全都毁了,原来是安宁公主自己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谷千诺低下头,掩饰掉自己眼里的情绪,然后道:“那……在中州应该还有别人见过姚清芫,再画一张不就行了!”
“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出卖她,而姚清芫当年出现在人前,都是以面纱遮脸,很少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据传说,除了亲人,谁见到她,都会被她挖去双眼,所以在中州,姚清芫又被人称为红魔女!”
扶苏也没有见过姚清芫,所以这些年的寻找,也算是漫无目的,大海捞针。
谷千诺心想,她娘还真是个狠角色,不过这和西凤国人对安宁公主的评价倒是差得很多。
安宁公主似乎是个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绝色美人,她一直以为安宁公主就是小说里那种玛丽苏女主角,善良,多情,温柔贤惠,集圣母美德于一体。没想到……真实的她,是这样的,实在出乎意料,不过也倒是蛮对她胃口的!
“你在想什么?”扶苏发现谷千诺走神了,诧异地问。
谷千诺摇头,道:“我在想你说的那位姚清芫,既然她是这么特立独行的女人,那应该不难找才对!”
“但是她离开中州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踪迹,也再没有传出过她的事迹!”扶苏道。
谷千诺试探性地问:“如果你找到她,你会怎么样?”
扶苏也没有多想,便回道:“带她回中州!”
“你们只是要她身上的宝贝?那样宝贝很了不起啊?”谷千诺又问。
“嗯,在中州,人人都想得到!”扶苏笑着道,并未在意谷千诺这么问的理由,因为她只是单纯地好奇。
“你们为了一样宝贝,这么苦心寻觅,很奇怪啊,而且……既然那样宝贝是姚清芫的,你们为什么要夺走呢?”谷千诺露出了几分不赞同的样子。
扶苏愣了一下,道:“那样至宝……本不属于她!”
“哦……那属于谁?”谷千诺问。
扶苏道:“嗯……说来话长,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中州,我再慢慢告诉你!”
谷千诺知道,扶苏是不想说罢了,也就没有再问。
谷千诺沉默下来,扶苏倒是开口问道:“凤之墨……他还好么?”
谷千诺摇头,也没有说好不好,她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扶苏和凤之墨是对立的!
本质上来说,扶苏和她也是对立的!
扶苏略有些难受,他知道,谷千诺是因为防范自己,才不肯说。
“我不会卑鄙到,趁人之危!”扶苏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去。
却忽然听到秦燕夕闯进来的声音。
“谷千诺……你给我滚出来!”
谷千诺微微蹙眉,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上一次真该解决了她才对!
扶苏这才转身,道:“她怕是来找凤之墨的,你小心!”
“嗯,多谢!”谷千诺应了,然后站起来,秦燕夕打开公主府的护院,冲了进来。
谷千诺冷冷地对着秦燕夕,问:“你又来闹什么?这里可不是北秦,你要再闹,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还想对我不客气?哼……凤之墨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秦燕夕嚣张地问。
338 秦燕夕来抢人
谷千诺一脸无辜地反问道:“什么凤之墨?我藏他干什么,再说了,我也要能藏得住啊!”
“你少骗我了,当日凤之墨打晕我,带你走了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你快说,他在哪里?”秦燕夕咄咄逼人地问。
谷千诺耸耸肩,道:“不知道!”
“谷千诺,你不要太嚣张,我不是你能得罪的人,从前我是顾及凤之墨,才没有对你出手,你要是再不识趣,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秦燕夕忽然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一条银色的锁链。
锁链直直地朝谷千诺飞过去,如同一条银蛇,谷千诺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被沾到,不死也要重伤。
扶苏快速上前,衣袖一挥,把所料嫂落在地,站在了谷千诺的面前,不怒自威地道:“燕夕公主,你似乎忘了……谷千诺现在,是我的人,动手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我?”
秦燕夕看着扶苏,憋着气,道:“扶苏公子,这件事和你无关,我只是来找凤之墨的,他要和我成亲,现在却被谷千诺藏了起来,我来找人,应该没有错吧?”
“你找人我不管,但是你敢伤谷千诺,那我是管定了!”扶苏淡淡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燕夕又是恼怒又是无奈,她知道扶苏的身份,不敢对扶苏下手。
“那你让谷千诺把人交出来!”
“我不知道凤之墨在哪里,你丢了人,关我什么事?”谷千诺自然是不承认的。
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虽然他不希望谷千诺如此维护凤之墨,却也无可奈何!
“听到了吗?人不在这里,秦燕夕,你走吧!”扶苏道。
秦燕夕咬咬牙,知道扶苏在这里,她占不了便宜,于是恶狠狠地瞪着谷千诺,道:“你最好识趣一点把人交出来,否则绝对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谷千诺没有理她,转过身去。
秦燕夕看着扶苏,冷笑道:“扶苏公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要陷得太深,当心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也不等扶苏细想,就转身跑了。
谷千诺见她走了,又转过来,对扶苏道:“谢谢!”
“和我,无须客气!”扶苏淡淡地道,“你准备一直留着凤之墨么?”
“暂时吧!”谷千诺道。
“那你的复仇计划呢,还要继续么?”扶苏觉得自己问出这话来,也有几分傻乎乎的,可是他只是想知道,谷千诺到底是不是真的原谅了凤之墨,而他……是不是已经被判出局!
谷千诺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凤之墨还能不能活着醒来?
对现在的凤之墨,她的报复,又有什么意义呢?
“抱歉,似乎不该这样问,你看起来很累,先休息吧,如果有需要,来找我!”扶苏道。
谷千诺点点头,扶苏离去,谷千诺也转身进了房间。
一切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躺在床上很久,谷千诺也没有睡着,明明身体很困,脑子却异常清醒。
终于还是忍不住爬起来,通过暗道,去找凤之墨。
东升和东临是轮流守着的,东升白天在这里,东临是晚上。
东临看到谷千诺,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让谷千诺能够安静地和凤之墨相处。
谷千诺走进屋子,凤之墨依然没有醒来,仿佛只是睡过去了一样。
谷千诺又为他检查了一遍身体,还是毫无办法。
“你到底是怎么了呢?为什么醒不过来?”谷千诺无助地问。
“你知不知道,我好恨你啊,明明再过几天,我就能狠狠地报复你,惩罚你,让你后悔,让你痛苦了,可是……你却在这个时候倒下了,还是因为救我!”
谷千诺苦笑着道,轻轻握着凤之墨的手,他的体温很低,手也凉凉的,不似从前那般温热。
谷千诺这时候,忽然在想,如果生活也像演戏,这时候凤之墨应该会醒过来吧?
她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苦笑一声,自己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东临忽然出来敲门,道:“王妃,走,失火了!”
“失火?怎么回事儿?”谷千诺往外一看,火势忽然起来,直接烧得是她的千羽阁。
“该死,一定是秦燕夕!”谷千诺想也不用想,这时候会用火烧这种方法逼她交出凤之墨的,也只有秦燕夕了。
“东临,你抱着王爷,从密道出去,速度要快,不要被人发现了!”谷千诺嘱咐道。
东临摇头,扛着凤之墨,一手拉着谷千诺。
“我会拖慢你的速度,只要凤之墨不被发现,我就不会有事!”谷千诺笃定地道。
东临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放下了谷千诺,带着凤之墨遁走了。
谷千诺也迅速从密道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冬儿和季春已经急坏了,看到她,赶紧将她拉出屋子。
“怎么会突然着火的?其他人撤离了么?”谷千诺很不理解,就算刻意纵火,要烧起来,也不会那么快。
季春道:“我也不知道,还睡着呢,忽然就漫天的大火,人都跑出去了,陈三说火是一瞬间就起来的,根本就来不及救火,主子,快走吧!”
季春二话不说拉着谷千诺就冲出了千羽阁。
这场火烧得十分凶猛,很快就惊动了官府,很多人来救火,但是仍旧无能为力,谷千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火,将公主府烧城废墟。
幸好,府里的人都跑出来了,白桐她们也安全撤出来,公主府周围的人家没有被牵连。
谷千诺问道:“夏嬷嬷没事儿吧?”她这才想起来,夏嬷嬷一直住在公主府后面。
“没事,火势起来的时候,我就让人把她叫出来了!”季春道。
“嗯,带我去见她!”谷千诺觉得,有些事,可能夏嬷嬷知道的,比谁都多!
季春点点头,又问:“皇上没事吧?”
谷千诺摇摇头,正要说话,就看到东升跑了过来,一脸苍白地道:“东临受了重伤,皇上被他们带走了!”
“该死!”谷千诺没料到,最后还是被秦燕夕得逞了,他落到了南宫家人的手里,还能有活路么?
东升道:“王妃,皇上有危险了,怎么办?”
“东临呢?”谷千诺问。
“我把他交给穆老爷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东升回道,他这时候只关心凤之墨到底会不会有事。
339 不用她担心!
谷千诺心急如焚,如果是秦燕夕抓走了他,或许会因为对凤之墨的感情,而不会对他下死手!
但秦燕夕要一个半死不活的凤之墨,又有什么意义呢?
谷千诺不担心别的,只担心,秦燕夕不会照顾好凤之墨,会加重凤之墨的病情!
谷千诺道:“东升,你现在能调集多少人手?”
“京城的军队,还有血衣卫,禁军,都可以!”东升道。
“先以捉拿纵火犯为由,全城戒严,四个城门都要派可靠的人驻守,不要放任何人出城,然后再派人不断去秦燕夕那里巡查,记住……每隔半个时辰去一次,不要让她有喘息的机会!”谷千诺道。
“好!”东升应了。
谷千诺又道:“季嬷嬷,我们去找霍三娘!”
“不用了,我来了!”霍三娘竟然快马而来,停在了谷千诺面前。
“三娘,你怎么来了?”谷千诺惊讶地问。
霍三娘道:“我最近一直住在城里,看到公主府起火了,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太好了,三娘,我现在真的需要你帮忙!”谷千诺觉得霍三娘简直就是及时雨。
霍三娘道:“尽管说!”
“你的人,能不能帮我盯着秦燕夕,不管她去什么地方,都帮我盯着,一旦发现凤之墨,不要打草惊蛇,回来告诉我!”谷千诺道。
霍三娘皱了眉头,问:“你的意思是,皇上被北秦公主截走了?”
“是的,皇上受了一点伤,所以昏迷不醒,被她截走了!”谷千诺道。
霍三娘点点头,道:“这北秦公主还真够嚣张的,好,这件事交给我了,我的人对京城什么地方都熟悉!”
“嗯,就是这样才拜托您的,三娘,一定要快,要特别注意那些中州人,他们可能会对皇上不利!”谷千诺道。
“好,明白了!”霍三娘也没有啰嗦,很快又骑马回去了。
谷千诺安排好了一切,刚准备歇一口气,却看到扶苏一脸惊慌地落在了她面前。
“千诺,你没事吧?”扶苏紧张地问。
“没……没事!”谷千诺没想到扶苏这个时候会来。
扶苏松了一口气,道:“我出城去了,回来才发现你这里着火了!”
“嗯,没事,我跑出来了!”谷千诺道。
“怎么会着火的,还这么大火?”扶苏很不理解。
谷千诺道:“可能是秦燕夕干的,她……截走了凤之墨!”
扶苏看了一眼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公主府,道:“看来……的确是她做的,这种火势,如果你们人还能逃出来,那真是太幸运了!”
“你出城去做什么?”谷千诺问。
“我是被人引出去的,包括我留在这附近的人,也被调开了!”扶苏道。
“你别误会,我是想要保护你!”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但是……什么人做的?”
“你见过的,公孙拓,他从我那里逃走了,我担心他对你不利,就追了过来,然后一路被他引出了城!”扶苏道。
“这么说,失火这件事,不只是秦燕夕一个人的手笔了?”谷千诺忽然很担心,如果这是公孙拓和南宫家的人联手做的,那么……凤之墨会不会很危险?
扶苏看穿了谷千诺的心思,道:“你不用担心,秦燕夕应该不会让他出事!”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扶苏,问:“秦燕夕,真的很喜欢凤之墨吗?”
“嗯,应该说很执着,凤之墨大概是秦燕夕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挫折!”扶苏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扶苏解释道:“秦燕夕是北秦公主,自幼就要什么有什么,后来她因为天资过人,被南宫世家挑选去了中州培养,在南宫世家也表现出色,加之容貌出色,很受男子的欢迎,就连南宫家的嫡系子弟都对她很推崇,所以……秦燕夕一直都顺丰顺水,直到遇见了凤之墨!”
扶苏之所以会对这件事这么了解,也算是见证人之一,两人相识于一处联合开发的秘境,在那过程中凤之墨和秦燕夕同时被蛮族之人捉去。
原本凤之墨是有能力独自逃掉的,可是秦燕夕受了伤,走不了。
蛮族有个规矩,就是如果一对男女,要求成亲,那么成亲当日,是不可以被杀掉的。
凤之墨当时也算是一时怜香惜玉,为了救秦燕夕,在蛮族人面前,假装和秦燕夕是情侣,还做了一场拜堂的戏。
他们熬过了白天,夜里假装入洞房,然后偷偷溜走了,这就是当初秦燕夕号称和凤之墨拜过堂的原因。
谷千诺听了扶苏的话,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时候……凤之墨难道对秦燕夕没有丝毫的动心过么?
不动心,为什么要救她?凤之墨可不像是那么好心的人。
“不过凤之墨虽然救了秦燕夕,却又偷走了秦燕夕身上一本南宫世家的秘籍,这件事让秦燕夕很恼火,所以就和凤之墨结下了梁子,一来二去,秦燕夕没有报仇,反而爱上了凤之墨!”
扶苏哑然失笑,觉得秦燕夕也真是愚蠢,很明显凤之墨当初救她,也大概是为了她身上那本秘籍!
毕竟,从此凤之墨学会了南宫世家十分厉害的一招:烈焰狂风。
扶苏道:“你们公主府这场大火,其实就是秦燕夕的绝招,烈焰狂风,凤之墨偷走的就是这本秘籍,所以……凤之墨也会!”
谷千诺嗤笑,道:“看来中州人的武技还真是厉害,一招竟然可以引起这样的大火,还很难扑灭!”
“是啊,所以凤之墨才这么千方百计偷了秘籍!”扶苏道。
谷千诺道:“那他怎么不干脆连美人也一起偷了呢?这样不是可以学到更多的绝学?”
“那你就要问凤之墨了!”扶苏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懒得问!”
扶苏抿嘴,笑而不语,谷千诺道:“既然他没有危险了,我也懒得理会他了,秦燕夕这么稀罕他,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你真的舍得下?”扶苏问。
谷千诺冷笑,道:“他不是答应要娶秦燕夕么,这哪是我舍不舍得下的问题,这就叫命中注定!”
340 如期成亲?
“王妃……您可别这么说啊,皇上不是真心要娶她的,你别不管皇上啊!”东升一听就急了。
谷千诺白了东升一眼,道:“你怎么知道你家主子什么想法?他也许就是想娶秦燕夕呢,秦燕夕人美,家世好,修为又高,和他很般配啊!”
“啊?可是……皇上心里喜欢你啊!”东升不理解谷千诺这是因为生气而说的违心之言。
谷千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我的府邸都被烧毁了,现在无家可归,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那……王妃,要不您进宫去吧?”东升心想,如果凤之墨回来,看到谷千诺好好地在宫里呆着,说不定会很高兴。
谷千诺咧嘴一笑,问:“东升,你好忠心啊!”
“是啊是啊……”东升点头。
“那还不去找你的主子,跟我在这里废话什么?八抬大轿都休想让我进宫去!”谷千诺转身就走了。
东升一脸委屈的表情,又瞪了一眼一直在笑的扶苏,道:“你真不厚道,背后说我们皇上的坏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说谎!”扶苏坦然地道。
“本来王妃已经有点原谅我们皇上了,这下你高兴了吧?”东升就知道扶苏不安好心。
扶苏点点头,毫无避讳地道:“是挺高兴的!”
“你……”东升还要再说,扶苏却转身追上了谷千诺。
“千诺,要不去我那里暂住吧?”扶苏建议道。
谷千诺有些为难地道:“这……不太方便吧?”
季春看出谷千诺的为难,于是帮忙化解道:“公子,我们西凤国的习俗,还是不方便此时就与您同住,否则不吉利,毕竟你们还未成亲!”
扶苏听了,也点点头,道:“好……那需要我帮你们安排住处么?”
“不必了,我先去客栈住一晚,然后让人尽快找个地方安顿!”谷千诺道。
扶苏也不勉强,道:“那你注意安全,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就在城南!”
“好!”谷千诺应道,但心里还是不愿意欠扶苏的太多,她怕最后会无法收拾。
虽然心里确定不会因为姚家的事情,而对扶苏有所改观,但毕竟人活在世上,有许多的无可奈何,扶苏也一样,他既然身为公孙世家的大公子,想来有更多的责任吧!
扶苏也不希望自己多想,可是他总觉得,谷千诺心中有事,有他也不知道的事情,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也越来越生疏。
扶苏转身,脸上一片怅然。
东升倒是很得意,凑过来,对谷千诺道:“王妃,您不想进宫,不如去晋王府吧,阡陌阁一直有人打理,什么都不缺,随时可以住,而且如今秦燕夕抓走了皇上,说不定还会找您麻烦,您去晋王府会安全一点!”
谷千诺看着东升,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道:“东升,你觉得……一个已经和离的晋王妃,还适合去住晋王府么?”
“有什么不适合的,大不了,让皇上把晋王府改成安宁公主府,当做赔偿给您的好了!”东升倒是觉得这样很妥当。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东升,你少自作聪明了,快去做事吧,你都不担心你家主子的么?”
“哦……对对对,我得去安排人做事了……不过王妃您去哪儿住呢?会不会不安全,东临现在也受伤了,没人保护你了啊!”东升手忙脚乱地道。
谷千诺道:“不必了,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啰嗦!”谷千诺不耐烦地打断了东升。
东升只好走了,谷千诺经过这一通折腾,发现天都快亮了,身体也十分疲惫。
沐绵告诉谷千诺,她们已经找好地方歇脚了,还邀请谷千诺一起去。
谷千诺担心秦燕夕图谋不轨再连累了白桐,便婉拒了,带着公主府的人去投了一家客栈。
她本想叫夏嬷嬷一起的,发现一转眼,夏嬷嬷人却不见了踪影,问季春和冬儿,也都说没看到。
谷千诺有些疑惑,但想着夏嬷嬷是个那么有主意的老太太,想来是知道怎么安排自己。
至于她想问的事情,等睡醒了再去问也不迟。
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东升给叫起来了,谷千诺因为没睡好,憋了一肚子气,正想发飙。
却听东升满脸苦恼地道:“王妃,不好了,秦燕夕竟然派人来说,要如期和皇上成亲,还说皇上现在正在她那里小住,看样子是不打算放人!”
“那……凤之墨是醒了么?”谷千诺问。
“没有,如果醒来了,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留在秦燕夕那里!”东升肯定地道。
谷千诺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怎么不可能,反正现在朝务有苏绩,还有赵子扬帮他处理,外面又有你和你的大师兄,什么都妥当的很,他自然乐得逍遥,多陪陪美人咯!”
东升皱着眉头,道:“不可能的,如果皇上喜欢秦燕夕,早就……”
谷千诺轻哼了一声,东升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赶紧道:“王妃,您不要误会了,东升我跟了皇上也有很多年了,我发誓,您是他唯一的女人,也是他最爱的女人,绝没有第二个!所以……现在肯定是秦燕夕死皮赖脸地留住皇上,她有阴谋的,您不能让她得逞?”
“什么阴谋?不就是想当皇后么,凤之墨不是已经答应了她,那就让她得偿所愿呗!”谷千诺满不在乎地道。
东升摇头,道:“不是那么简单的,您不了解秦燕夕这个女人,她野心很大的,虽然她的确很喜欢我们皇上,但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毁掉西凤,只要她和皇上成亲,不出半年,北秦就会大军压境,一举攻破西凤国的防御!”
“是么?那凤之墨还傻到要娶她?”谷千诺故意和东升唱反调,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东升把凤之墨的计划和盘托出。
东升果然大受刺激,道:“我们皇上怎么会傻呢?王妃,不是我跟你说大话,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皇上,我敢说,他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聪明还被人算计?秦燕夕可是很顺利地让你家聪明的皇上栽了跟头啊!”谷千诺不屑地道。
东升这一冲动,就不管了,道:“皇上这是将计就计,才不是被秦燕夕算计,当然……其中也有一点原因是因为顾及到王妃您的安全,但最重要的是,皇上想彻底解决秦燕夕和北秦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才故意答应娶秦燕夕,然后将她们一网打尽!”
“怎么一网打尽?据说,秦燕夕背后是南宫世家,很厉害的,凤之墨能对付得了么?”谷千诺不解地问。
341 潜入秦燕夕的府邸
东升正要开口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脸委屈地看着谷千诺,道:“王妃,你故意套我话!”
谷千诺却一本正经地问:“有么?没有吧?你自己想说的,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话说……你干嘛跟我说这么多,说再多我都不会对凤之墨改观的!”
说完还闲闲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她真的是一点套话的意思都没有!
东升张口结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昏头,觉得自己最近脑子很有点不清楚!
“好了,还有别的事儿么?”谷千诺问。
“那……您不管皇上了么?他或许现在很危险,你知道,秦燕夕又不会医术,说不准被她一折腾,皇上会有生命危险的!”东升一脸焦急地问。
谷千诺道:“既然她已经承认凤之墨在她那里了,你就让穆老爷去照顾他好了,你和东临也可以去照顾着,反正我对凤之墨的病情也束手无策,在我这里和在秦燕夕那里并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会没有区别啊?秦燕夕三日后就会强迫皇上和她成亲了,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东升看着谷千诺,觉得自己怎么都说不通谷千诺,难道她就不明白,他是在劝她赶紧把人抢回来么?
“成亲就成亲啊,凤之墨是皇上,将来三宫六院,哪天不喜欢秦燕夕了,就打入冷宫,再换一个就是了!”
谷千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东升哭丧着脸,心想谷千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王妃……”东升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谷千诺却无动于衷,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东升应该知道,她是个不会武功的人,除了一身毒术和医术,她哪里还有别的本事可以救人。
东升这么苦苦求她,究竟为了什么?
“王妃,难道您真的希望皇上和别的女人成亲么?”东升眨巴着眼睛,真诚地问。
谷千诺抿嘴,然后讽刺一笑,道:“从前我不乐意的时候,他不是乐意么?现在凭什么要我去管他会不会娶别人,我和你家皇帝已经和离了,和离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懂吧?”
东升叹了一口气,道:“我以为王妃您至少会看在皇上已经快死的份儿上,会心软一点!”
“他真的快死了么?”谷千诺问。
东升道:“现在秦燕夕把人藏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就去找秦燕夕要人吧!”谷千诺开始赶人。
“王妃……”
“别叫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谷千诺一口拒绝了东升,她现在必须要去弄清楚一件事,而凤之墨,她想,暂时是不会有问题的。
东升失望地走了,谷千诺也悄悄换了一身装扮出了门。
季春想要跟着她,却被谷千诺拒绝了。
谷千诺悄悄潜入了秦燕夕暂居的府邸,不愧是一国公主,即便此时身处他乡,也丝毫没有降低自己的格调,这座府宅本不是什么显眼的宅子,但是秦燕夕入驻之后,大肆修整了一番,如今也像模像样,堪比她的安宁公主府了。
谷千诺想起自己的府邸被烧了,心里就很窝火,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的。
谷千诺是和霍三娘约好了的,霍三娘负责让人将她带进秦燕夕的宅子里,她则要找到凤之墨。
因为秦燕夕房屋都修缮完毕了,如今请人在种植花草,她就是以花草匠人的身份潜入的。
没想到霍三娘竟然会亲自陪自己来,也同样换了一身装束,只不过她没有高明的易容术,所以谷千诺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她的真容。
“三娘,您怎么也来了?”谷千诺问。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秦燕夕这个人不简单,她又见过你,我怕你有危险!”霍三娘道。
谷千诺感动地道:“三娘,你这样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了!”
“说什么啊,什么都不必说,咱们还是先找人吧!”霍三娘拍拍谷千诺的手,笑着道。
谷千诺点头,也不再多说,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谷千诺倒是没有着急,只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就看到了秦燕夕走出来。
秦燕夕的脸色不是很好,好像刚刚和人生气的样子。
广利王追了出来,劝道:“燕夕啊,你别动怒啊,你皇兄也是为了你好,凤之墨既然已经在我们手里你,你何不把他交给南宫家的人呢?这样你不是省了很多事儿么?”
秦燕夕瞥了一眼广利王,道:“他是我的夫君,你见过哪个女人把自己夫君往死路上送的么?”
“你们又没有真成亲,更何况,……那凤之墨根本就不愿意娶你,你这是何苦呢!”广利王颇为不屑地道。
秦燕夕因为怒气脸涨得通红,瞪着广利王,像要吃人一样。
“你别瞪着我,瞪着我也没用的!再说,凤之墨现在半死不活的,你留着也没用!”广利王好像有点害怕秦燕夕,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秦燕夕哼了一声,道:“就算他化成灰,也只能是我的,看到没,昨晚那场大火,烧得多精彩啊,谷千诺那个女人,想要和我斗,实在是自不量力!”
“我说你到底是喜欢凤之墨,还是喜欢和谷千诺争啊?”广利王摇头叹息。
秦燕夕笑着道:“不是我喜欢和她争,而是我喜欢把所有和我争的女人都打败!”
广利王有些不满,道:“燕夕,不是叔叔我啰嗦,你真的该为大局着想,现在的情势对咱们这么有利,只要你稍微狠狠心,西凤国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了!”
“我要的是凤之墨,我要西凤国做什么?”秦燕夕哼了一声,对于这些东西她是很不屑的。
“但是南宫家的人现在要凤之墨的命啊,你这样会得罪他们的,你知道,咱们北秦皇室一直都靠着南宫家的支持,你这样是在自毁前程!”广利王叹息着道。
“哼,我不管,凤之墨是我的,谁也别想动!”秦燕夕很是固执。
广利王摇头叹息,道:“你这样,皇上真的会动怒的,到时候……你想清楚一点啊!”
“他要敢动我娘,我就让他坐不稳皇位,大不了鱼死网破!”秦燕夕愤愤地道。
“哎……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一意孤行,迟早会后悔的!”广利王丢下一句话,就气恼地走了。
342 原来是装晕
秦燕夕咬着嘴唇,看起来十分生气。
“公主……”从回廊处走来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秦燕夕。
“什么事?”
“西凤的皇上还是一直都醒不过来,咱们的御医也束手无策!’侍女为难地道。
秦燕夕皱着眉头,道:“我去看看!”
谷千诺和躲在暗处的霍三娘听了,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就跟了过去。
秦燕夕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没有把凤之墨藏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是藏在了一般人不会去的下人房,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要到这里来找凤之墨。
下人房的条件自然不会好,秦燕夕来的时候,都连连皱眉。
谷千诺和霍三娘一直躲着,等到秦燕夕离开之后,谷千诺和霍三娘也悄然离开了。
“千诺妹子,你打算怎么办?要救人么?”霍三娘问。
“等我晚上进去见过凤之墨之后再说吧!”谷千诺道,而且她也没有十足地把握能够将凤之墨带走。
霍三娘也道:“嗯,虽然我们是能偷溜进来,但是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要想无声无息地出去,还是很难的!”
“嗯,三娘,你先回去,我等夜里再偷偷进去!”谷千诺道,她倒是可以用空间戒指带走凤之墨,但是这件事不好告诉霍三娘。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霍三娘不肯走。
“你还有团团要照顾,不要陪我了,我没事儿的,他们抓不到我!”谷千诺笑着道,今天她可是有备而来,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可以逃走。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戒指,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躲进去。
霍三娘皱了眉头,道:“团团不要紧,有人照顾他的!”
“三娘,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不要紧的,我今晚也不打算救人,只是进去看看,人多了反而目标大,如果明天我没有好好地出来,你再带人来救我!”谷千诺道。
霍三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这才和谷千诺道别提前走了。
谷千诺一直躲在暗处,一直道夜深人静,才悄悄放药迷倒了整个下人房里所有人,潜入进去。
凤之墨果然睡在里面,依然平躺着,脸色如常,只是体温和呼吸,还有脉搏心跳都很低。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良久才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从前就觉得你狡诈的像狐狸一样,难道真的就这么认输了么?你要是再不好起来,你的江山都快没了!”
凤之墨依然没有反应,谷千诺叹息一声,道:“好在那个秦燕夕对你还有真心,算你幸运,暂时她不会危害你,你就留在这里吧!”
谷千诺起身,正准备要出去,就听到外面响起了秦燕夕的声音。
“让你们好好看着人,怎么一个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都起来,起来!”
谷千诺一愣,怎么这么巧,秦燕夕大半夜跑来找凤之墨干什么?
谷千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不得已,只好钻到了床底下。
秦燕夕进来之后,看到凤之墨还在,松了一口气,走过来,坐在床边。
“凤之墨,你从前那么聪明,为什么会傻到为了救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呢?”秦燕夕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凤之墨要这么做。
“你就真那么爱谷千诺么?她到底哪里比我好?论美貌,论家世,论才华,论天资,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她差,更何况……你明知道,她是个祸根,会拖累你的!”
秦燕夕难过地看着凤之墨,她也不希望凤之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马上她就要如愿嫁给凤之墨了,难道下半辈子,只能对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么?
秦燕夕说到这里,又生气了,道:“不管你是生是死,你答应了要娶我,你就算醒不过来,也要和我成亲,我说过,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你!”
谷千诺在床底下听了,忍不住在内心吐槽起来,这个秦燕夕还真是被宠坏了,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么有病吧?
她忽然能理解凤之墨为什么不喜欢秦燕夕了,换了她,也无法喜欢这样执拗又自以为是的女人,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秦燕夕低下头,在凤之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道:“还有两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了,如果你不醒来,恐怕我要动用禁术,让你能够站起来和我拜堂了,虽然有点对不住你,但是我不想我的婚礼有任何瑕疵,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谷千诺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禁术?还要让昏迷不醒的凤之墨站起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希望你能醒来,毕竟禁术对你的危害还是挺大的!”秦燕夕道。
说完就走了,谷千诺确定已经安全了,才悄悄地爬出来,她没想到秦燕夕为了嫁给凤之墨竟然这么疯狂!
谷千诺知道,可能必须要救凤之墨,尽管需要冒险,还是先带他离开吧。
谷千诺正准备催动空间戒指,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你没事了?”谷千诺震惊地看着凤之墨,他竟然好好地睁开了眼睛。
凤之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谷千诺放出小青,道:“出去,把那些人全都给我迷晕!”
小青很乖巧地窜出去,一圈儿溜达下来,谷千诺给它的药用完了,整个院子里的人也都再度昏了过去。
凤之墨这才将谷千诺拉到怀里,抱着她不放了。
“干什么,放开我!”谷千诺挣扎着。
“别动,我伤口还没完全好,会痛!”凤之墨低声道,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谷千诺恨恨地道:“疼死你才好呢,你竟然又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也是昨天才醒过来的!”凤之墨解释道。
“昨天?你是说失火的时候?”谷千诺问。
“嗯,准确地说,是东临带我逃走的时候!”凤之墨回道。
“那你为什么还是一直都维持着昏迷的状态,我刚刚检查过,你的体温,心跳,都不正常,你怎么做到的!”谷千诺问。
凤之墨笑着道:“我自有我的方法!”
“那你之前,为什么会昏迷,你的外伤虽然严重,但是也不至于会陷入那样的状态!”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我受了重伤,同时对付那三个家伙肯定无法全身而退,所以就动用了禁术,解封了我体内的力量,但是每次使用这种禁术,都会陷入假死状态,当日我不能开口说话和你解释也是怕自己的体力不足以支撑到安全的地方!”
谷千诺实在不理解这些东西,反正对于她而言,这些修武之人,简直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很多事情,都是无法用常理揣度了。
343 神神秘秘的夏嬷嬷
谷千诺没有继续追问凤之墨这个禁术是什么,反而推开了他,转身准备走。
凤之墨又一把将她拉回来,道:“别走啊!”
“你已经没事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难道准备喝你的喜酒么?抱歉,再过两天我也要成亲的!”谷千诺有些着恼,觉得自己总是被凤之墨耍得团团转。
“你说什么呢,别误会,我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秦燕夕,而是为了一举将北秦的奸细一网打尽,还有就是……解决秦燕夕这个麻烦!”
凤之墨是真的不想和秦燕夕成亲,他知道,如果真的成亲了,哪怕他并非自愿,谷千诺这辈子也不会再原谅他了,他不想冒这样的险。
“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儿,我没兴趣知道,我来不过是想确定你死了没有,毕竟你也算是为了救我才落到这样的田地!”谷千诺别扭地道。
凤之墨无奈摇头,道:“诺诺,别跟我怄气了,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等着看结果,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继而露出冷笑来,道:“凤之墨,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抱歉……我做不到,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诺诺……那你不要和扶苏成亲!”凤之墨可怜兮兮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哼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凤之墨道:“你不要因为和我赌气,去嫁给扶苏了,哪怕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我甘愿双手奉上,但是……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事情就是伤害自己呢?”谷千诺不满地问。
凤之墨道:“你明白,扶苏是什么身份,你这样做,不等于在伤害自己么?”
谷千诺撇撇嘴,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知道了,那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解决了秦燕夕,我就到你面前负荆请罪!”凤之墨拉着谷千诺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的。
谷千诺甩开他,不耐烦地道:“我懒得理你,我要回去睡觉了!”
“那……我送你出去?”凤之墨觉得,谷千诺这样出去,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你现在不是昏迷不醒么,怎么送我?”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反正很快就回来了,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的!”
谷千诺还没点头,凤之墨就抱起她,从窗户窜出去,很快就把谷千诺安全带出了秦燕夕的府宅。
“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凤之墨问。
“东升没告诉你啊?”谷千诺可不相信。
凤之墨道:“东升没说,要不我送你去晋王府吧?”
“不要!”谷千诺就知道凤之墨是没安好心,打算骗她去晋王府。
凤之墨委屈地道:“那里安全!”
“我自己可以保护我自己!”谷千诺坚决不肯妥协。
凤之墨只好送她去了客栈。
“快滚吧!”谷千诺一落地就踹了一脚凤之墨,让他走。
虽然很不愿意离开,但是凤之墨知道自己回去晚了,就有被发现的危险,依依不舍地抱了一下谷千诺,道:“等我!”
说完才转身消失在了客栈里。
谷千诺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等你个死人头啊等你,神经病,你休想!”
刚骂完,季春和冬儿就敲门进来了。
“主子,您可回来了,把我们担心坏了!”季春道。
“嗯,没事儿了!”谷千诺微微有些不自在,不知道季春和冬儿有没有听到凤之墨的声音。
季春问:“主子,您是怎么回来的,我们一直守着正门,没看到您啊!”
“哦……我是从窗口跳进来的!”
谷千诺一说完才懊恼起来,她住的是二楼,以她的能力,似乎跳不进来。
季春自然也发现了,只有冬儿傻乎乎地道:“主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轻功,好厉害啊!”
谷千诺一脸黑线,冬儿真是太实诚了!
季春看出谷千诺的尴尬,于是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道:“主子,那……皇上那边,可处置妥当了?”
“没事了,不用管他!”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印证了心里的猜测,刚刚一个身影出去,她觉得很像凤之墨,应该没错了!
季春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摇摇头,又笑了笑。
冬儿被季春拉了出去,看到季春这样的笑容,一头雾水地问:“季嬷嬷,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快去睡吧!”季春不打算告诉冬儿。
冬儿苦着脸,不高兴地嘟囔道:“一个个都这么神秘,主子是这样,季嬷嬷是这样,奶奶也是这样!”
冬儿觉得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傻乎乎的,这种感觉真不好!
不过冬儿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唉声叹气地回了房间。
季春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的房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谷千诺起来之后,便问冬儿:“冬儿,夏嬷嬷住在什么地方?这两天忙的我都忘了问了!”
“不知道,那一天我是跟着主子您来的客栈,本来奶奶是在那儿坐着休息的,我们出来的时候她也在,可是一转眼,她就不在了!”
冬儿想起来,忽然露出了担忧的样子,道:“天哪,奶奶不会出事了吧?”
谷千诺道:“莫慌,兴许只是她累了,找了个地方住下了,我们派人去找找就是了!”
“嗯,一定要快啊,我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冬儿捂着心口,有些心慌意乱的感觉。
季春见状,安慰道:“冬儿,你别说风就是雨的,夏嬷嬷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绝不会轻易出事的,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那……我们还是尽快派人去找找吧!”冬儿道。
谷千诺点头,道:“季嬷嬷,你安排陈三他们派人去附近的客栈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回来报告我!”
“是!”季春应了,下去吩咐。
中午的时候,陈三便回来禀报,说是没有找到夏嬷嬷。
谷千诺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为什么就在她有事要问夏嬷嬷的时候,她却失踪了?
“扩大范围,再找找看,待会儿三娘来,我也会拜托她帮我找找看!”谷千诺道。
冬儿听说夏嬷嬷没找到,脸色更难看了,季春安抚了她一番,才又吩咐人到处找了。
可是夏嬷嬷依然没有消息,就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霍三娘找到了一直伺候夏嬷嬷的小侍女,小荷。
344 女王要走了
小荷被带来的时候,一脸无措,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谷千诺问:“夏嬷嬷呢?”
小荷摇摇头,道:“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照顾她么,为什么不知道?”谷千诺不解地问。
小荷道:“嬷嬷那天带我去了客栈,然后就吩咐我在那里等她,说她有事情要办,要过几天再回来!”
“你没有问她去哪里么?”谷千诺问。
小荷摇摇头,道:“嬷嬷一向出门都不告诉我她去哪儿的!”
“这么说,从前夏嬷嬷也经常失踪?”谷千诺越发疑惑了,看来夏嬷嬷背后有很多秘密啊。
小荷道:“嬷嬷只是去办事,她偶尔会好几天不回来的,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冬儿皱着眉头,苦恼地道:“奶奶越来越神秘了,总是这样,她那么大年纪了,很容易出事的!”
“小荷,夏嬷嬷有没有说几天回来?”谷千诺问。
小荷摇摇头,道:“嬷嬷每次都是说回来就回来,没有固定的时候!”
谷千诺也觉得夏嬷嬷这样的行为有点古怪,她为什么会经常这样消失几天呢?
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夏嬷嬷,可能是那天夜里她就趁人不注意离开了,这都过了这么久,想找到她的踪迹也难。
“小荷,你先回去等着吧,嬷嬷要是回来,让她不要离开,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谷千诺道。
小荷点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小荷走后,冬儿也一直愁眉苦脸的,谷千诺看了,也不好受,便道:“冬儿,你别太担心了,既然夏嬷嬷从前也这样,说明她并不是被人害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我知道,可是奶奶总这么神秘兮兮的,我很不放心!”冬儿道。
谷千诺能够理解冬儿的感受,毕竟夏嬷嬷已经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你放心,我还是会让霍三娘帮忙找人的,找到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谷千诺道。
“多谢主子,这一次奶奶回来了,不管她怎么固执,我都要让她和我们一起住了,总这样我很担心!”冬儿道。
谷千诺点头,微笑道:“好的,我会帮你劝她的!”
“嗯!”冬儿这才稍稍好过了一些。
谷千诺正准备要去看看白桐,没想到沐绵先来拜访她了,沐绵是来告别的。
“你说女王要回大理了?”谷千诺惊讶地问。
“是的,从羽传来消息,大理国出了点儿事儿,女王必须要尽快回去!”沐绵的脸色有些不好。
谷千诺推测,大理国应该不只是出了点儿事儿,应该还是蛮大的事情。
“需要帮忙吗?”谷千诺问。
沐绵摇摇头,道:“多谢您了,暂时不需要,不过女王的眼睛虽然已经有所好转,可还没有完全康复,您教我的方法我还没完全掌握好……”
“哦……这个没关系,你反正也是个大夫,我把需要用的药给你包好,你按照我说的法子做,至于金针刺穴,这个是需要多练习,穴位图我会画给你,你练习一下应该没问题的!”谷千诺道。
沐绵惊讶地问:“您肯把这么重要的方法交给我?”
“为什么不肯呢?女王的眼睛以后就只能你来治疗了,你要是学不了方法,那怎么办?”谷千诺笑着问。
沐绵忽然跪在地上,道:“师父在上,请受沐绵一拜!”
“哎……我没说要收你当徒弟啊,你这是做什么?”谷千诺被沐绵弄了个措手不及。
沐绵真诚地道:“虽然您没有说过要收我为徒,但是这些日子,您教了我很多东西,再说您肯把这么独门的金针刺穴教我,沐绵已经是您的徒弟了!”
谷千诺倒是无所谓地道:“你不必如此,我是答应女王要治好她的眼睛,再说……你能学会,也不要吝啬于教授他人,会的人越多,病人能得到医治的机会也越多,虽然我不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好大夫,但是也并不敝帚自珍,还是很愿意分享我的医术!”
谷千诺说的可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而是她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当年她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好大夫,一心钻营医术,临老收了她这么一个徒弟,后来死前,老头子还十分懊悔,没有早些将自己的医术传授下去,就留她这一个性格古怪的徒儿,又这么爱冒险,担心自己的医术就此失传。
谷千诺心想,老头子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她从现代死了,也真是让老头子死不瞑目了!
所以,就让她现在多培养一些人继承老头子的本事吧,也算是变相回报师恩了!
沐绵一脸崇敬地看着谷千诺,第一次觉得,谷千诺是这么高尚伟大的人。
“谷小姐,哦……不,师父,沐绵平生只佩服过我们女王,您是第二个,请您务必要受我一拜,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儿,如今我照顾女王的眼睛,等大理国的事情结束,女王的眼疾恢复了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您,继续跟随您学习医术!”
谷千诺还来不及拒绝,沐绵就很实诚地给她磕了三个头,还特别主动地问季春:“季嬷嬷,您能不能给我端杯茶,我要敬师父一杯茶!”
季春看了一眼谷千诺,哑然失笑,然后顺手把刚泡好的茶递给了沐绵。
沐绵笑着谢过之后,就敬给了谷千诺:“师父,您喝茶!”
“看来我是不收你这个徒弟都不行了?”谷千诺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嘻嘻……师父,您收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吧,说起来大理国也的确缺少足够的大夫,等我从您这里学成归去,也收一些徒弟,将您的医术传承下去,让大理国的子民都记住您这位祖师爷!”
沐绵颇有宏图伟志,一番慷慨陈词之后,谷千诺还颇为心动,觉得沐绵很有前途,很有理想,是个好青年!
于是就这么马马马虎虎地收下了一个徒弟,以至于很多年后,大理国医者盛行,成了闻名于世的“医者之国”,而他们每个大夫的家中,都供着一副祖师爷的画像。
虽然谷千诺本人看过觉得,那画像中的人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但画像上的名字,无疑就是她本人……人称医仙谷千诺!
345 不是亲生的
谷千诺本打算去亲自送一送白桐,却被告知,白桐已经提前一步离开了,只留给了她一封信。
信中,白桐表达了一下歉意,并且告诉了谷千诺,大理国出了乱子。
她的妹妹,回来了!
谷千诺看到这里,就明白,白桐这一次恐怕是有不小的危机,她妹妹回来了,是不是也意味着当年那个男人回来了?
谷千诺心里有点担心,不知道白桐能不能应付得了。
不过现在她也算是自身难保,暂时也无法分身去帮白桐考虑大理的问题。
她还没从白桐离开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扶苏便找了过来,开口便问:“明天就是婚期,咱们的婚礼,还要继续么?”
谷千诺愣了一下,她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如今突然告诉她,明天她就要和扶苏成亲,还真是有点措手不及。
“凤之墨如今在秦燕夕手里,似乎……”谷千诺犹豫了一下,她成亲的本来目的也是为了对付凤之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继续呢?
扶苏道:“那就是……不需要了么?”
扶苏的尾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他似乎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放弃谷千诺,可是……又不能真的勉强她。
谷千诺心里也明白扶苏的想法,可是她终究是不可能真的嫁给扶苏的。
“公子,抱歉,最终还是让你失望了!”谷千诺知道自己的道歉显得太无力,可是总还是要说一说的。
扶苏苦笑,道:“那……你会回到凤之墨身边吗?”
“不会!”谷千诺急忙回答,也不知道是心虚了,还是真就如此笃定。
扶苏问:“那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成亲?”
“他不会成亲!”谷千诺几乎是脱口而出,觉察到自己的失言,顿时面露尴尬。
扶苏微微笑着,道:“果然如此,凤之墨终究是棋高一着!”
“你说什么?”谷千诺讶异地问。
“没什么,我在想,明天的婚礼,秦燕夕要如何收场!”扶苏笑着道。
“你……什么都知道了?”谷千诺问。
“你都说凤之墨不会和她成亲了,那就表示凤之墨根本就没有昏迷不醒,他不过是将计就计,想要一举端掉北秦在西凤国所有的势力罢了!”扶苏很容易就猜到了凤之墨的意图。
谷千诺道:“公子果然智慧无双!”
“那你这是原谅他了?”扶苏问。
谷千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不会原谅,但是当初他生死未卜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不希望他死!”
“我知道了!”扶苏喃喃地道,一抹轻愁浮上眉梢,下一秒,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微笑。也好也好……早些知道,也比一直提心吊胆地好。
谷千诺低着头,并未看到扶苏的情绪变化,但内心也有些许的不安和羞愧。
“公子,抱歉,让你……白忙了一场!”谷千诺道。
扶苏摇头,道:“未必是白忙一场,虽然还未开始就已经输了,但还是要说一句,若他日他再负你,记得我永远都站在你背后!”
谷千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公子,我很感激你这样看重我,但是……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拖泥带水并不是我的风格,我不想给你希望,也不希望等我哪一天走投无路,再去找你,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未必是件好事!”
“何必这么绝对,这是我愿意的!”扶苏十分不理解谷千诺的想法。
谷千诺笑了笑,道:“但是你的深情,会成为我的负担,我和你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做朋友,那样彼此都难受,最后会连朋友都无法做!”
“你还真是有点残忍!”扶苏苦笑着道,“一点希望都不给!”
“希望是一种酷刑,尤其是明知道会失望的希望!”谷千诺是真的很欣赏扶苏,但也是真的不爱他。
扶苏深吸一口气,道:“这大概就是我会如此喜欢你的理由,磊落到有些决绝的地步!”
“谢谢!”谷千诺由衷地道。
扶苏摇头,微笑,转身,离去!
谷千诺不知道,此一别之后,再次相见,她们究竟是敌是友!
明天就是十二了,谷千诺很想知道,凤之墨和秦燕夕的这场婚礼,究竟会如何收场。
可是没想到,许久都没有过动静的谷允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谷允承像是苍老了二十岁的样子,再不复从前的嚣张模样,垂垂老态,让谷千诺怀疑,他们不是分别了半年,而是分别了半个世纪。
“你来这里找我做什么?”谷千诺心里微微起了几分提防之意,谷允承对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心眼儿,她不得不防。
“诺儿,我是为你母亲而来!”谷允承脸上浮现了几许哀愁,谷千诺真怀疑,他是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谷允承提起安宁公主,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神伤过。
谷千诺露出讥讽的笑容,道:“难道是我娘托梦给你了?她是不是打算把你带走啊?”
“诺儿,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可恨,可是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你娘,实在令我心痛得很,所以对你越发苛刻和冷漠,这大概也是我们父女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命不久矣,唯有一件事,必须要在临死前告诉你!”
谷允承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模样,谷千诺听了,却半分也不相信。
谷允承这会儿跟她谈什么父女之情,未免也太可笑了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谷千诺一言不发地看着谷允承,等他表演完毕。
谷允承看谷千诺的样子,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从前我那样对你,的确伤了你的心,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听完我的话之后,能够少恨我一些!”
“千诺,你知道么……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谷千诺一愣,但很快又释然了,她曾经也这样猜测过,否则哪个亲生父亲,能对自己的女儿这样狠心。
346 只是很讨厌你
谷允承看谷千诺的表现,苦笑一声,道:“看来你并不惊讶,也对,聪明如你,大概很早就看出了问题,可即便身为养父,我也实在有愧于你,毕竟……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你都喊我一声父亲!”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说完了么?我想你来这里的目的,大概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事实真相的吧?毕竟你知道,我并不关心这个!”
谷允承露出了难过的样子,道:“诺儿,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么?”
“不想!”谷千诺很干脆地回道,亲生父亲和养父,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她又不是小女孩,两辈子都独善其身,她哪里还需要父亲这种角色?
谷允承错愕地看着谷千诺,差点儿没吐血,谷千诺还真是从来都不能好好地聊天。
“诺儿,你这样……这样让我怎么继续说下去嘛!”谷允承表示很委屈。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爱说不说,你最好还是别跟我耍花招,你知道,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觉得你想害我!”
“诺儿,这一次真的不是这样的,不信你替我把脉,我快活不成了!”谷允承撩起袖子,递上自己的手臂。
谷千诺看了一眼谷允承的脸色,也觉得他的确一脸病态,衰老的很。
谷千诺出于职业习惯,还是给谷允承把了脉,发现脉象果然紊乱得很。
“你怎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谷千诺问。
“我中毒了!”谷允承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对于将死之事,似乎并不在意。
谷千诺倒是很意外,问:“你都不怕死了么?”
“怕啊……怕了很久,可是……知道没有办法了,所以也就顺其自然了,更何况,我不死,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谷允承道。
谷千诺问:“那倒是!”
“诺儿,你还是这么恨我么?”谷允承难过地问。
“说不上恨,只是很讨厌你!”谷千诺如实地回答,恨那种强烈的感情,实在不必浪费在谷允承的身上。
谷允承点点头,道:“应该的,不过这件事我不得不和你说清楚,当年我娶你母亲的时候,她已经有孕在身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嫁给我,但是她嫁给我之前就和我说清楚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夫君,她会尽可能帮我获得我想要的,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或者女人,包括杨氏,都是她默许的!”
“可能你觉得我也是图她能给我的这一切,毕竟身为谷家的庶子,如果不是尚了公主,我这辈子大概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更别说官拜太尉!”
“可是……我娶你娘,并不是为了这个,我是很喜欢她的,真的很喜欢!”
“你的喜欢也真的很廉价,谷云雪似乎比我小不了多少吧?”谷千诺冷笑。
即便她不是谷允承亲生的,但是谷云雪应该是在谷允承和安宁公主成亲后不久就有的,所以杨氏进了公主府,成了贵妾。
谷允承长叹一声,道:“如果我告诉你,杨氏能怀上云雪,你娘功不可没呢?”
“她早就看出来我对她的感情,可是她看不上我,为了打消我的念头,她设计了我,我和杨氏一度春宵,就有了云雪,为了这件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
谷允承的脸上出现悲愤的神色,道:“我爱她,她不爱我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要如此糟践我的感情,就因为我出身低微,身份配不得她么?”
谷千诺看着谷允承,他似乎陷入了某种自怜自哀的情绪中不可自拔,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我想她并不是看不上你,也不是糟践你的感情,而是觉得愧对你,所以找个真心爱你的女人,让你生儿育女,补偿你!”
谷千诺虽然并未见过安宁公主,但冥冥之中,还是觉得安宁公主是这样想的。
一个自己不爱的夫君,名义上的夫君,她明知无法给对方任何感情上的回馈,对方还对她有了情意,大概都会深感愧疚!
谷允承愣了一下,道:“不……她……她一向都很不屑于我,甚至连我的礼物,都从来不肯收,我百般讨好她,希望她能开心,哪怕是笑一笑,她却始终拒我于千里之外,除非是宴客,否则她从不肯与我同桌用膳,连居住的院子都离我很远!”
“不喜欢你,就不能给你任何希望,如果给你希望,就是对你的残忍!”谷千诺很有同感地道。
谷允承张了张嘴,面对着跟安宁公主颇为相似的一张脸,谷允承这一刻,竟然有些热泪盈眶的冲动。
难道,这才是安宁心中真实的想法么?她从未看不起他,也从未不屑他,只是……只是不想辜负他的感情?
“为什么她从来不肯告诉我这些,我一直都认为,她是看不起我,对我不屑一顾的!”谷允承忽然间老泪纵横了起来。
“慢慢地我就开始恨她,越来越恨,杨氏对我越来越好,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在你娘那里获得的悲哀有多深,在杨氏那里获得的温柔就有多深,只有在杨氏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谷允承回忆起当初的一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越是爱安宁公主,就越是恨她,爱到深处,恨就不知从何而起。
杨氏弥补了他所有的缺憾,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自信,让他无处安放的爱情,有了一个归宿。
从此,他便对杨氏百般宠爱,他甚至借杨氏来刺激安宁,希望她能够有所悔悟,希望她能稍微注意到他一点。
可是始终没有,无论他如何做,安宁的眼里,都是一片漠然,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原来不爱,就是真的不爱,甚至连一点注意力都吝啬与给予。
“我就那么不值得她爱么?”谷允承问。
谷千诺叹息道:“不知道是不是不值得,但是她肯定已经无法爱你了,我听夏嬷嬷说,我娘身体受了很大的损伤,所以才会生下我不久就去世了,不论她是不是爱着我的亲生父亲,单是她的寿命如此之短,就不可能去再爱任何人!”
谷允承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你娘,不是被夏嬷嬷……”
“这你都信?她那样聪明的女人,怎么会死在自己的仆人手里?”谷千诺摇头失笑。
347 被掳走了
谷允承恍然道:“难怪,就连我当初都觉得怪异,夏嬷嬷对她一向忠心耿耿,却突然倒戈相向!”
“所以咯,你就不必纠结当年的事情了,而我呢,也不想继续听你回忆过往,你还是请回吧!”谷千诺抬手,做出送客的样子。
谷允承哭丧着脸道:“诺儿,对不起……这些年,一直为了对你娘的误会,迁怒于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算了,天下无良的养父多得是,不多你一个!”谷千诺也无意与谷允承清算旧账,毕竟她也算是逼死了杨氏,把谷云雪推进了火坑。
这样……也算是打平了!
谷允承惊喜地问:“你……你不怪我了?”
“没什么怪你不怪你的说法,只是我觉得对你也没有什么感情,而你伤害我的事情,我也报复了,所以……算是两清了吧,你的确也是命不久矣了,我难道还要浪费时间去对付一个将死之人吗?”
谷千诺说的话是很诚恳的,对于不相干的人,她是懒得浪费任何感情,哪怕是怨恨,和责怪,谷允承对于她而言,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就可以当他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谷允承终于露出了悲哀的样子,道:“你和你娘真是太像了,连性子都一模一样,我想,当年我做的一切,对她而言,也是如此吧?不相干的人,做什么,似乎都是无所谓的!”
谷千诺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谁会去责怪一个陌生人呢?除非是陌生人主动找茬,那就打回去得了,但你绝对不会长久地怨恨他!
人会恨,是因为曾经动过感情,无爱亦无恨!
“罢了,罢了……不管是你还是你娘,于我而言,都是触不可及的人,大概因为这样,才会如此的憎恨你们吧!诺儿……这里有一样东西,本来早就该交给你的,但是一直出于私心,不肯拿出来,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谷允承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谷千诺。
“你娘也没有交代过你是谁的孩子,但是这样东西,是你一出生她就放在你身上的,我想应该是和你的身世有关,后来我偷偷从你身上拿走了!”
谷允承略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谷千诺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
“不打开看看么?”谷允承问。
谷千诺摇头,道:“我想看的时候,会看的!”
“你还是怕我害你?”谷允承似乎看出了谷千诺的顾虑。
谷千诺笑了笑道:“你从来都没有害成过我,相反,你倒是损兵折将,女人死了,女儿也折了,你曾经所有的愿望都落空了!”
“是啊,一直都没有赢过,连雪儿也在你手里一败涂地,我一直都恨你的,恨不得你死了才好!”谷允承平静地道。
“人终有一死,只是我绝不会死在你前面!”谷千诺笑着回应。
谷允承看了一眼谷千诺,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谷允承站起来,背着手,向门口走去。
谷千诺看着谷允承的背影,觉得有那么一丝古怪的感觉,却也找不出哪里古怪。
看着桌上那红色的木盒子,谷千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打开。
谷允承离开了客栈之后,看了一眼天空,微微闭了闭眼睛,道:“阮轻瑶,当年,你那样对我,真的是千诺说的那样么?可是……你知道我曾经因此多么痛苦么?哪怕你只能活一天,只要那一天,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往后是长长久久的孤寂,我也是甘心情愿的!”
谷允承说完,忽然捂着心口,猛咳嗽起来,咳得血都出来了,看着黑色的血,谷允承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罢了罢了……终究是大限将至,也是活够了,活够了啊!”谷允承一步步蹒跚地走向了城外。
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死在了何处!
谷千诺看着盒子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盒子先收起来,她倒不是怕盒子里有什么害人的东西,因为她确定这盒子里没有毒,也无法安置暗器。
她只是觉得,现在没必要探究她的生父是谁,知道了和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区别,兴许知道了,还多了几分烦恼!
至于谷允承,她从未打算原谅他,也没有怨恨他,只是漠然,对他的生和死,都很漠然!
因为她知道,她并非当初那个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根基的谷千诺了,谷允承再想害她,也没有机会,更没有能力!
谷允承来这么一闹,她反而忘记了关于凤之墨的亲事,也没有什么事情,谷千诺闲闲地睡了一觉。
可是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隆重的华服,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谷千诺一下子跳起来,她竟然糊里糊涂地被人搬出了客栈都不知道?这实在不正常,她的警觉性一向很高的!
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像没有来过!
正疑惑间,外面响起了号角声,继而是礼炮的轰鸣声,礼炮结束后,谷千诺听到了外面山呼万岁的声音。
“万岁?难道是凤之墨来了,那我也是被凤之墨掳来的了?”谷千诺皱了眉头,觉得很有可能,那个男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谷千诺想了想,决定先躲一躲,看看凤之墨到底有什么阴谋!
哪知道刚刚猫腰准备躲一躲,就被人给制住了。
“你最好还是不要动!”一个凉冰冰的声音在谷千诺的身后响起,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谷千诺回头,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样子,很不善!
“你抓我来的?”谷千诺问。
“是又如何?”面具男依旧冷冰冰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谷千诺眯起眼睛,正要对自己手腕上的小青交代一下,发现小青竟然不见了。
摸了摸身上,发现随身携带的各种防身武器都被拿走了,因为她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
“你有什么目的?”谷千诺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服从!”面具男嚣张极了,惹得谷千诺十分愤怒。
“你现在要是跳下来,埋在地下的火药就会引爆,这是西凤国的祭坛,而凤之墨正领着文武百官来祭天,在此举行封后大典,你一动,死的人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面具男威胁道。
谷千诺疑惑地看着面具男,真有他说的那么玄乎?凤之墨来这里之前,竟然没有检查这里是不是安全?这不像是凤之墨那只狐狸干出来的事儿!
“你以为我很好骗么?”谷千诺问。
“你不信?那可以赌一赌,不过命就一条!”面具男冷笑着道。
348 你不是我的皇后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需要告诉你!”面具男就是不肯说。
两人正在争执,凤之墨就领着文武百官到了,果然声势浩大,但是凤之墨的表情看起来很木讷,眼神空洞,好像被人当木偶控制了一样。
谷千诺有些迷惑,难道这就是秦燕夕说的,禁术控制?
那……一切都是秦燕夕安排的,包括她出现在这里?秦燕夕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么?
谷千诺微微低下头,祭坛的这个位置,只要她保持趴着的姿势,就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她。
凤之墨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走过来,然后转身,看着前方。
不一会儿,在一众人拥簇下,秦燕夕一身西凤皇后正服,款款而来。
谷千诺却微微有些疑惑,秦燕夕举行封后大典,为什么把她给弄来,而且她身上似乎也穿着皇后的正服,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一切都按照仪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也并未有人发现她和面具男的存在,但气氛还是诡异的让谷千诺有些焦虑。
直到秦燕夕跪在了地上,准备接受皇后的金印,才忽然风云变色。
凤之墨手里拿着金印和宝册,却迟迟不肯交到早已伸出双手的秦燕夕手里。
连礼部官员都忍不住出声提醒:“皇上,该将金印交给娘娘了!”
凤之墨看了一眼那礼部的官员,仍旧是一脸茫然,还缩了缩手,根本不肯将金印交给秦燕夕。
秦燕夕皱着眉头,道:“皇上,你怎么了?”
秦燕夕不明白,凤之墨明明已经受了她的禁术控制,不应该做出这么不听话的举动来。
凤之墨摇头,道:“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我就是你要册封的皇后啊!”秦燕夕的语气已经显出几分不耐烦来。
凤之墨还是摇头,道:“不是你,不是你……”
秦燕夕眯起眼睛,她目光看向一旁的侍女,微微点点头,希望侍女赶紧控制凤之墨,不要让他继续胡闹了。
侍女低下头,嘴唇微微翻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凤之墨露出了几分痛苦的样子来。
秦燕夕微笑着道:“皇上,将金印交给臣妾吧,待会儿还要祭天呢!”
“不……不能给你!”凤之墨露出挣扎的神情来,似乎在与某种力量做抗争。
秦燕夕眯起眼睛,问:“为什么不能给臣妾?臣妾可是您要册封的皇后啊!”
“你不是……你不是!”凤之墨只是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所有人都看出来情况有问题了,但是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凤之墨将成亲仪式变成了封后仪式,已经足够让人莫名其妙的了,竟然在这节骨眼儿上,还不肯完成册封礼。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里北秦的人可不少,而且还有几个容貌奇特的人,一看就知道非等闲之辈,若他们轻举妄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现在凤之墨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谷千诺躲在祭坛后面,也不知道凤之墨这是搞什么鬼,他明明知道秦燕夕一早就有阴谋的,应该不会上当,但这么傻乎乎的样子,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中了什么邪?
秦燕夕在众目睽睽之下,并不敢怎么样,可是一直这么跪在地上,和凤之墨僵持着,她也很是难看。
“皇上,您是不是糊涂了,臣妾跪的膝盖都疼了,众位大臣们都等着呢,观礼的各国使者也在,您难道还要继续耽搁下去么?”
秦燕夕以为,凤之墨是不受控制了,所以打算用另一种方式威胁他。
今天她可是做足了准备,如果凤之墨敢耍花招,今日这里的人,都得死!
外面都是南宫世家的人,要对付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有禁令不许中州修者打扰四国人的宁静,但只要彻底抹杀了这些人,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凤之墨只是摇头,身体渐渐往后退,秦燕夕眯起眼睛,怒火隐隐透出漂亮的眸子。
凤之墨这是故意要让她出丑么?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自己的摄魂术的!
就连他能站起来,也全靠了摄魂术的功劳,否则到现在凤之墨也是昏迷不醒的样子呢!
“皇上……”
秦燕夕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碍于面子,她大概会伸手去夺凤之墨手里的金印和宝册。
“你不是我的皇后,你不是!”凤之墨始终不肯让秦燕夕如愿,退到了秦燕夕够不到的地方,以防她抢夺金印。
秦燕夕看了一眼广利王,广利王点点头,上前一步,道:“西凤的皇帝陛下,我北秦公主今日嫁给你,同时也是她的封后之日,您怎么能临时反悔呢,如此可是要伤了两国的和气了!”
凤之墨看了一眼广利王,问道;“公主?不对……我的皇后才不是什么公主呢!”
“难道你想反悔?”广利王也怒了。
凤之墨摇头,也不说话。
正待此时,忽然秦燕夕的侍婢中出现一个人,竟然拔出随身的匕首,朝着凤之墨刺过去。
“护驾!”站在凤之墨身旁的太监大吼一声,吓得拉着凤之墨连连后退。
打扮成禁卫军的血衣卫赶紧上前,一招就制住了那侍女的行动,让她跪伏在地!
“公主,杀了他啊,您可不能犹豫了,他根本就不想娶你,还不如听皇上的话,杀了凤之墨,西凤国一旦大乱,我北秦大军将挥军而下,一举拿下西凤国,您就立功了!”
侍女虽然被制服了,可是嘴上还叫嚣着要杀凤之墨,这话一出,立刻惊呆了西凤国的文武百官。
“将北秦的人拿下!”东升一声吼,血衣卫拥上去,将广利王和一众北秦的人全都制服。
“误会……这是误会啊!”广利王被制服了之后,高声喊着误会,好像他是被冤枉了一样。
秦燕夕忽然发难,挣脱了钳制,她身旁的侍卫,全都被震翻在地,重伤难起。
众人没料到秦燕夕竟然如此厉害,一个个都紧张地看着她,秦燕夕离凤之墨不过五六歩的距离,只要她愿意,就可以上前杀了凤之墨。
“护驾啊,护驾!”太监还在喊着,可是没人动弹,就连东升也只是站在原地,一脸漠然,根本不理会呼救声。
凤之墨也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349 你会后悔的!
秦燕夕一步步逼近了凤之墨,因为刚刚的纠缠,她的发髻已经散乱了,墨发在身后飞扬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戾气。
“凤之墨,你耍我?”秦燕夕冷冷地问,可是这不是问题,而是肯定,凤之墨现在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样子,他看起来正常极了。
凤之墨依然不语,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秦燕夕做什么。
“你不怕我要这所有人为你的愚蠢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吗?身为皇帝,难道不顾惜自己臣民的生命?”秦燕夕不相信,凤之墨真的无动于衷,除了谷千诺,就谁都不在乎了么?
凤之墨依然笑而不语。
可是百官却乱了手脚,难道这里有埋伏?
正在大家都有些心慌慌的时候,东临跳出来,道:“皇上,外面的埋伏已经尽数清除了!”
凤之墨点点头,众人听了,也安下心来,看来凤之墨是早有准备啊!
可是既然不想娶秦燕夕,为什么又要答应呢?
“你倒是好算计,可是……你知道,就凭我一人之力,足以毁掉这里的一切!”秦燕夕虽然知道自己并非是凤之墨的对手,可是凤之墨毕竟受了重伤,她不怕他!
凤之墨看着秦燕夕,笑容不改,目光里隐隐含着嘲弄之色。
“你打不过我!”凤之墨很平静地道。
秦燕夕眯起眼睛,道:“你没有中摄魂术?”
“是!”凤之墨如实回道。
“你也没有昏迷不醒?”秦燕夕问。
“是!”凤之墨回答。
秦燕夕点点头,问:“所以……连这一出戏,也是为了让我出丑?”
“不算是!”凤之墨道,“还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
秦燕夕咬着牙问:“你不怕我将一切都告诉南宫家的人么?你知道你最大的把柄捏在我手里!”
“我想你是不会说的,对不对?”凤之墨忽然亮出了一枚木簪子,看起来实在不起眼,也很廉价的样子,可是秦燕夕的脸色却彻底变了。
“你……派人去了北秦?”秦燕夕惊恐地问。
“我师兄,你见过的!”凤之墨微笑着回答。
秦燕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难怪你要拖延时间,一切都是为了用这个簪子威胁我对么?”
“彼此彼此!”凤之墨并不觉得自己卑劣,因为秦燕夕也同样用他最重视的人来威胁他了。
所谓礼尚往来,既然每个人都有软肋,那就不要轻易地拿对方的软肋做文章。
秦燕夕红着眼睛,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好好地保护着呢!”凤之墨没必要杀一个老妪,更何况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秦燕夕哽咽着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从前不讨厌,现在……似乎也没有必要讨厌你,但是……我不允许你做伤害谷千诺的事情!”凤之墨淡淡地道。
秦燕夕的眼泪伴随着苦笑落下,掉进地底下,消失不见。
“她究竟哪里好?好到你愿意如此不顾一切,你明知道,你要她,就等于与整个中州最强的势力为敌!”秦燕夕的声音很小,只有近前的几个人能听见,也只有凤之墨和东升能够听懂。
凤之墨认真地想了想,才道:“我说不上她哪里好,大概是在我心里好吧!”
“我可以给你更多!”秦燕夕不甘心,她明明……什么都比谷千诺好,却输的如此彻底。
凤之墨摇摇头,什么也没有回答,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女人,可是只有一个谷千诺!
对于别人而言,可能谷千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在他眼里,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会后悔的!”秦燕夕恨恨地道。
“不会!”凤之墨坚决地回答。
秦燕夕呵呵直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道:“你总有一天,会为你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现在就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秦燕夕……我不会让一个随时会威胁到我的人继续存在!”凤之墨毫不避讳地道。
“你要杀我?”秦燕夕问。
凤之墨点头,道:“是,你必须死!”
“若我不肯死呢?”秦燕夕问。
“恐怕由不得你!”凤之墨回答。
秦燕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凤之墨,你休要太猖狂了,别忘了,南宫家的人,就在这里!”
“你以为,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么?”凤之墨实在没有把那几个南宫家的废材放在眼里。
“我送你个礼物,如何?”秦燕夕忽然拍了拍手。
面具男忽然从祭坛,将身穿皇后正服的谷千诺从上面带了下来。
凤之墨皱了眉头,谷千诺也被忽然暴露于人前的状况弄得有几分尴尬。
“抱歉,一直在暗处偷看,一时看的有些入迷,竟忘了通知你!”谷千诺对凤之墨笑了笑。
凤之墨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又被抓了?”
“嗯,好像是这样!”谷千诺摊摊手,谁让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些中州修者的手段实在高明,她应付不来。
凤之墨问:“看来她想用你威胁我!”
“不是,一命换一命,你要想救谷千诺,就必须要放我离开!”秦燕夕抢先道。
凤之墨苦恼地看着谷千诺,道:“她要是离开,我们俩都要死,杀了她,至少我们可以活下来一个,你觉得……该怎么选?”
谷千诺歪着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掰着手指算了算,道:“怎么算都是杀了她比较划算!”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你现在在她的人手里,我不敢轻举妄动啊!”凤之墨叹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谷千诺道:“那不如……你跟我换一下,让她杀了你,我保证会杀了她帮你报仇!”
秦燕夕转头看着谷千诺,露出鄙夷的样子,道:“谷千诺,你确定他会为了救你,甘愿被我杀掉?”
“不知道啊,赌一把咯!”谷千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对自己和凤之墨的生死都不关心。
秦燕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道:“好啊,我现在给凤之墨一个机会救你,如果他肯受我三招,我就放了你,然后当场自刎!”
谷千诺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天哪……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确定肯自刎么?”
“我以我北秦公主的身份立誓!”秦燕夕无比郑重地道,她知道,今天不管她杀不杀谷千诺,凤之墨都不会放过她了!
350 卑鄙的秦燕夕
谷千诺笑着道:“那好啊,凤之墨,到你选择了,要不要接她三招?”
“哎……看来好像也没有的选,谁让我从一开始,就输给你了呢!”
凤之墨无奈地走向秦燕夕。
秦燕夕却有些发憷地往后退,凤之墨的气势看起来很笃定,仿佛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秦燕夕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如果他真的挨住了她三招,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出招吧!”凤之墨双手背后,对秦燕夕道。
苏绩赶紧道:“陛下,小心啊,龙体为重!”
凤之墨对苏绩露齿一笑,道:“多谢苏相关心,若朕真的死在了秦燕夕的手里,你切记要保护好我的妻儿!”
“妻儿?”苏相不解地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指指谷千诺,道:“她肚子里有了朕的骨肉,若朕不在了,苏相就辅佐幼子登基,在幼子出生之前,由其母代理朝政!”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苏相一愣,其他文武官员也跟着议论纷纷,从未听说过,还可以由女人代理朝政的。
凤之墨眼神一瞪,立刻鸦雀无声,凤之墨很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们没有听错,若是朕有个好歹,将由谷千诺代理朝务,苏相辅政,直到朕的孩子长大成人,可以亲政!”
谷千诺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有了凤之墨的孩子了?
不过说起来,好像自从和凤之墨分开之后,她的月信一直都没有来过!
该死,谷千诺替自己把了一下脉,可是由于太紧张了,脉象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凤之墨注意到了谷千诺的举动,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她有了你的孩子?”秦燕夕不可置信地问。
凤之墨点头,道:“这有什么奇怪,她本就是我的女人!”
“她有了你的骨肉,你还和她和离?这一定是你编出来的瞎话吧?”秦燕夕不相信凤之墨,觉得这只是凤之墨故意给谷千诺留一条后路。
凤之墨冷笑,道:“我从未说过要放弃谷千诺,和离这种事情,不过是说说罢了,我的心里,她一直都未曾离开过!”
谷千诺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凤之墨肯定是在演戏,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吧?可惜……本姑娘不买账!
曾有位伟人教导过我们,要时刻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凤之墨的甜言蜜语,就是裹着蜜糖的炮弹,吃了有生命危险!
苏绩还是为难地道:“陛下,您不能以身犯险,要为江山保重龙体啊!”
“难道苏相希望朕不顾朕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么?那孩子将来会是西凤国的皇帝,你替朕照顾好他们母子就可以了!”凤之墨一副他大限将至,随时准备赴死的慷慨模样。
秦燕夕很恼火,很愤怒,内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凤之墨受死吧!”
秦燕夕忽然挥动了一下手,手掌上就出现了一束火焰,火焰出手的那一瞬间,放大了百倍,朝着凤之墨和众人砸了过去。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秦燕夕只想用这一招烈焰狂风,毁灭一切。
凤之墨却不动如山,衣袍翻飞,手掌在空中,硬生生地接住了她的火焰。
所有的火都被他吸入了掌心,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好厉害啊……”
“皇帝陛下真是太威武了!”
文武百官是第一次见到凤之墨出手,虽然他真的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而已,但是这场面实在叫人振奋,毕竟……这些普通人,从未见过修者之间的战斗!
谷千诺一时间都觉得,凤之墨有点帅!
秦燕夕眯起眼睛,她气的都忘了,凤之墨当年偷学了她这一招,所以很容易就化解了。
浪费了一招,秦燕夕愤愤地在内心抱怨。
可是由此,秦燕夕也冷静了一下,知道对付凤之墨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两招,她一定要在这两招之内,置他于死地!
秦燕夕眯起眼睛,南宫家的武技,可不只是这样而已,凤之墨学到了也不过是皮毛罢了。
“凤之墨,尝尝这一招吧……三千星火!”
秦燕夕忽然跃上半空,居高临下,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圈,接着光圈就朝着凤之墨侵袭而去,在飞过去的过程中,光圈划出无点星火,如同流星一般耀眼。
可是谁都能感受到这华丽的招式,并非华而不实,而是带着一股致命的气息。
“所有人都退到祭殿之中!”谷千诺朝后面喊道,她也准备溜走,却被那面具男给拦住了。
“你可不能走!”
“难道你要我死于误伤么?秦燕夕可是答应,只要凤之墨接她三招,她就放过我的!”
面具男犹豫了一下,谷千诺趁机溜了。
凤之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热浪袭来,那些星火,比起烈焰狂风来,声势上弱了很多,可是杀伤力却大了百倍。
凤之墨身体周围忽然结了一层水雾,这水雾将凤之墨包裹在中间。
星火迅速降临到了凤之墨的身上,溶于水雾里。
“没用的,凤之墨,你以为水盾能够对抗我的三千星火么?太天真了!”秦燕夕得意地道。
可是凤之墨依旧只是维持着水盾,不动不摇。
三千星火,在秦燕夕的操控下,气势越来越强,攻击力也成倍地增长。
直到将凤之墨淹没在其中,蒸干了他的水盾,水汽弥漫,烟雾缭绕。
谷千诺在殿内看的也是心惊肉跳,想着如果凤之墨没有抵挡住,这火大概能把他烧成肉干!
秦燕夕冷笑着在半空中,看到谷千诺露出头来,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何不趁此机会,一起解决了呢?
秦燕夕看着谷千诺的腹部,那里竟然有了凤之墨的孩子,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下地狱吧!
秦燕夕的手里再度聚起烈焰,一抹阴沉的光芒从她眼里闪过,嘴角勾起诡谲的笑容。
谷千诺忽然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传来,这是一种天生敏锐的感觉,她抬头看秦燕夕的方向,却发现一团烈火正面向自己飞来。
谷千诺步步后退,却发现根本敌不过那火焰的速度。
热浪翻涌,灼痛了她的皮肤,也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个秦燕夕,真是卑鄙到家了!
351 我听见了你的心里话
谷千诺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东升离得有些远,根本来不及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谷千诺身前掠过,硬生生帮她挡下了这一击。
“唔……”待黑影停下,众人才看清,是凤之墨,他身上已经被烈火灼伤了多处,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那滋味也肯定不好受。
加上又火速来救谷千诺,以背部抵挡住了秦燕夕的这一击,似乎吃了不小的亏。
毕竟,秦燕夕这一击,是想要谷千诺的命,一点也没有留情!
凤之墨没有犹豫多久,直接反手,无数光刃朝着秦燕夕攻击过去。
秦燕夕怔愣了片刻之后,才全力抵挡凤之墨的攻击,可却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啊……啊……”
秦燕夕的身体被光刃贯穿,一道道的伤痕显现,连她一贯引以为傲的容貌,也顿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凤之墨,你真的……好狠!”
秦燕夕坠落在地,再也无法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眼泪也跟血混成一块,滚滚而落。
凤之墨冷冷地看着他,身上被秦燕夕的火焰攻击烧伤的地方还散发着焦糊味。
“我说过,接你三招,是为了换谷千诺的命,你食言在先,就休怪我不给你机会!”
秦燕夕疯狂大笑起来,笑到脱力,才道:“若我不轻信你的谎言,如今你还有机会跟我谈条件么,凤之墨……你才是真正卑劣无耻之徒,你想杀我么?没那么容易,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着,秦燕夕竟然不顾一切冲向了凤之墨和谷千诺的方向,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凤之墨顿时感到一阵不妙,秦燕夕打算自爆!
“快走!”来不及细想,凤之墨手用力一挥,谷千诺高高飘起,飞出了大约百十米,而凤之墨也在下一秒飘然而起。
可是因为救谷千诺,到底耽搁了最佳逃离时间,秦燕夕在他腾空而起的一瞬间,自爆了!
虽然秦燕夕的修为并不算高,但以这样的方式自我了断,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一阵烟雾弥漫之后,凤之墨和谷千诺刚刚所站立的地方,露出了巨大的坑洞,周围的祭坛更是因此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自爆攻击范围内的人,无一幸免,死伤过半!
东升本想冲过去救人,却没想到没救到人,自己还受了重伤。
没有被伤到的人,也都吓傻了,这是何等可怕的场面,秦燕夕灰飞烟灭了,可是她也给这些人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燕夕……”
广利王被人绑着,痛哭失声,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没了,她还那么年轻,又那么美貌!
“我北秦与你西凤,将不死不休!”
广利王怨毒地吼道。
谷千诺被凤之墨甩出去之后,因为秦燕夕自爆的余威而被震晕了片刻,醒来的时候,也觉得眼前黑沉沉的,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
她似乎听到有很多人在惨叫,大哭,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是一片疮痍!
“凤之墨呢?”
谷千诺抓住一个侍卫问。
那人摇摇头,谷千诺一脸茫然,文武百官也有不少人死的死,伤的伤,所以整个祭坛乱成了一团。
这大概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
“王妃,你没事吧?”东临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谷千诺。
谷千诺摇摇头,抓住东临问:“凤之墨呢?他怎么样了?”
东临张了张嘴,道:“伤者太多,好多近前的人都被伤的血肉模糊,正在找皇上!”
谷千诺一听,整个人都慌了,她记得凤之墨来救她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
他那旧伤也未曾痊愈,不过是刚刚开始愈合,加上秦燕夕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的自爆,谷千诺不敢去想,凤之墨到底会怎样!
“快去找,快去!”
谷千诺的声音变得喑哑起来,眼神昏沉,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走两步,甚至可能踩到尸体,或者是断胳膊断腿,还有可能是血肉残片。
谷千诺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这一个修者的自爆,竟然比TNT炸药的威力还大,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中州,比秦燕夕厉害的人,不计其数,而这其中,最顶尖的高手,几乎都是她的敌人!
想到这里,谷千诺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的危机感,她……真的太弱了,弱到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会连累到别人!
谷千诺步履艰难地前行,到处在尸体中翻找凤之墨,他如果不是受了重伤,肯定早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可是她没看到他,就意味着凤之墨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他,兴许还有得救!
“主子!”
季春和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见到狼狈还带着伤的谷千诺以及这里的场面,都惊骇无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快帮着找凤之墨,快找到他!”
谷千诺什么都不想回答,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凤之墨死!
“找皇上,快找皇上!”
东升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还是咬着牙坚持指挥现场的人寻找凤之墨。
苏绩和几个大臣都安好无事,也帮着指挥现场没有受伤的人抬着伤者撤离。
没有人有时间悲伤,现在……是救命的重要时刻,他们也无暇考虑这一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谷千诺漫无目的地在搜寻凤之墨的身影,直到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脖子。
谷千诺低下头看到凤之墨焦黑的脸上,龇牙笑着的样子,忽然就涌出了眼泪。
谷千诺蹲下来,问:“你怎么没死?”
“因为我听到你心里说,不想让我死!”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抹掉眼泪,道:“你听错了!”
“是么?那你为什么哭?”凤之墨问。
谷千诺道:“难过呗,那么危险的情况,都没能让你死掉,我以后要找你报仇,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做到?”
说完抹了一把眼泪,觉得心里提着的那份重量,忽然就落了地,无比松快!
“你别担心,虽然我还没死,可是……离死也差不了多少了,你看!”
凤之墨指了指自己的半边身子,旧伤崩坏,又添新伤,很多地方都被烧焦了一样,看起来恐怖极了。
352 新伤加旧伤,惨不忍睹
谷千诺还想说几句话讽刺他一下,凤之墨却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东临,这边救人!”
谷千诺高喊一声,东临飞驰而来。
公主府毁了,她的手术室也毁了,幸而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已经把很多珍贵的药材和手术用具都藏在了空间戒指里。
凤之墨这一次的确伤的很重,光是外伤,放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已经没救了。
肋骨断了三根,背部有个碗口大的血坑,旧伤崩开又被火灼烧过,惨不忍睹,还有很多被烧伤,炸裂的地方,几乎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穆重阳这见惯了伤患的老大夫,都有点目不忍视,更别说其他人了。
谷千诺却一直冷静地帮他治伤,包扎,有条不紊。
“哎……这小子要不是遇到你这么出色的大夫,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穆重阳叹息着道。
“若没有他,我大概也死了很多次了!”
谷千诺苦笑着道,她拼命想要和凤之墨撇清关系,想和他一刀两断,可是怎么剪不断理还乱?
大概这就是注定的冤家路窄吧,如果当时他救自己的时候,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不会伤的这么惨,而她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光是帮他治疗外伤,谷千诺就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包扎好后,凤之墨和一尊木乃伊没什么区别了。
谷千诺却并不能闲下来,带着宫中的御医,还有京城能召集起来的大夫为其他伤患治伤。
每天都忙到无暇吃饭,睡觉。
幸好老孙头之前的伤好了,而他是最早跟着谷千诺学医术的,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很多。
霍三娘不愧是霍三娘,这个时候,她的百草堂可谓是最得力的了,提供了很多治疗外伤的药材。
霍三娘本想免费赠送,谷千诺却拒绝了,两人推来拉去,谷千诺用几种治疗外伤的珍贵药方和霍三娘换了许多药,两人谁都没有吃亏。
霍三娘可以用那方子,挣到比她提供的药材百倍的银子!
谷千诺却在这一次救援行动中,真正收获了西凤国官僚阶层的心。
毕竟这一次受伤的主要对象,不是官僚,就是宫中的太监和宫女,还有很多禁卫,包括血衣卫。
一双妙手,救回了许多濒死的性命,光是这份恩德,就足以虏获人心了!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因为凤之墨重伤昏迷,无法处理朝政,苏绩之前又得了凤之墨的命令,他不在的情况下,由谷千诺代理朝政,所以苏绩这老头子,竟然不顾谷千诺辛苦了几天的情况,趁着她刚得了空隙的机会也要来找她商议事情。
“皇后娘娘,虽然现在大部分伤患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了,但是这件事还是要给文武百官和百姓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那北秦公主虽然不算咱们的家丑,但关于这件事,还是要给一个粉饰太平的解释,否则恐怕会让别有居心的人利用,引发不可估算的后果!”
谷千诺点点头,道:“苏相考虑的很周全,你立刻以皇上的名义,发布对北秦的讨伐诏书,并找个文采出众,在民间又有声望的名士,写一篇讨伐北秦的檄文,说北秦皇帝阴谋颠覆我西凤国,以和亲为名义,借机刺杀我主,造成这样惨重的伤亡,北秦皇帝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并赔礼道歉,西凤将与北秦正式决裂!”
苏相皱了眉头,问:“这个时候,再和北秦正式翻脸,会不会引来两国的战争?”
“不会,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战争……我们先下手为强,把这次事件的全部责任都推给北秦,他们就成了理亏的一方,北秦就没有借口发动战事,万一北秦皇帝不理智,那他也是非正义之战,而我们将占尽先机!”
谷千诺一说完,苏绩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谷千诺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凤之墨敢把政务交给她来做。
“所以为了避免万一的情况,苏相必须和兵部尚书商议一下,加强边境的防务,切不可有任何松懈,皇上之前也将北秦在西凤国的所有探子和窝点都端掉了,这种情况下北秦皇帝除非是不怕国破家亡,否则一定不敢挑起战端,否则就是给我们名正言顺的机会侵占北秦!”
苏绩点头,道:“看来还是皇上办事周全,已经断了北秦的后路,可是对内,我们该怎么做呢?伤了那么多文武重臣,不得不想个周全的安抚之策啊!”
谷千诺点点头,问:“苏相可有什么建议?”
“这还真是不好办,毕竟伤者的身份不一,伤情轻重不一,很难想出一个妥当的方式来安抚!”
苏绩也为这个烦恼了很久,但若不尽快采取措施,恐怕真要闹到人心惶惶。
谷千诺想了想,道:“这个事情是有些复杂,这样吧,我明天早上写一份详细的法子给你看,你再酌情提出些修改意见,和大臣们商议着进行!”
“您已经有了主意?”苏绩问,其实他早就召集了一帮文武大臣商议过此事了,众人意见纷纷,可是没有一个能真正实行的,他才为难地过来问问谷千诺。
谷千诺道:“嗯,有个想法,但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
谷千诺疲累地揉揉眉心,她今儿一天就接了几十个伤患,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那娘娘您早些休息吧,臣就不打扰了!”苏绩也很识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准备走了。
东临见苏绩离开了,才道:“娘娘,您可别被这苏绩给糊弄住了,他这是故意为难你呢,办法他们自己商议了几天,争吵不休,谁都不服谁的意见,所以才把难题丢给你!”
“哦?这样啊……无妨,这件事本就是个难事,我偏偏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才行!”
谷千诺倒也不是夸口,关于这件事,她倒是有很多借鉴的法子,那就是伤残等级划分和鉴定,根据不同程度的伤残等级,给予不同的抚恤。
至于那些文臣武将,还能用的,她就继续用,不能用的,那就多给点儿“荣誉”!
而且通过这一次,有些过去凤之墨不能随便动的“毒瘤”正好可以彻底清理了,所谓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353 霍太医被抢了
谷千诺连夜写了一篇伤残等级鉴定一览表,和一份受伤官员处理方案。
大致内容,就是所有受伤人员,不管是官员还是禁卫,或者只是普通的宫女和太监,只要是在祭坛当日受伤的人,要去她和几位太医院御医那里鉴定伤残等级,然后拿着鉴定结果去领一次性抚恤金。
那些伤残等级按照现代工伤等级划分为一到十级,并且根据伤残等级来定抚恤金的标准,以及长期俸禄的发放。
至于曾经于朝廷和社稷有功之臣,将会继续发放俸禄,并且能够恢复行动能力,在伤愈之后,可以继续为国效力。
那些彻底丧失劳动能力的,朝廷也会定期发放生活补助,到月领取。
此次事件中死亡的,将一次性发放抚恤金和丧葬费用,有爵位在身的,由子嗣继承爵位。
宫女和太监,如果没有父母亲人的,将留在宫中休养,将专门划拨一处宫苑给这些人居住,并派人照料其生活起居,恢复健康后,继续留在宫中等待分派工作。
有父母亲人的,根据个人意愿,选择领取抚恤金出宫,或者留在宫中。
整个计划做出来之后,天就快亮了,谷千诺趴在桌案上休息了一会儿,苏绩这些习惯了早朝的大臣就在宫外候着了。
谷千诺揉揉满是血丝的眼睛,疲惫地爬起来,稍微清醒了一下,就接见了苏绩。
当苏绩拿到谷千诺的处理方法的时候,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苏大人,这个方法你可以拿去和其他朝臣商议,若是有什么意见再写份折子呈上来给我,若大家都认可,那就照此办理!”谷千诺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苏绩浪费,宫外还有一大堆的伤患等着她去医治。
在这个医疗资源极为匮乏的时代,多一个大夫,就等于多了一份活命的希望,而多耽误一点时间,可能就会多牺牲一条人命!
苏绩手里拿着那叠纸,一边看一边惊奇地道:“娘娘,这个法子您是如何想到的,实在是周翔得很啊!”
“嗯,就这样吧,我要出宫去了!”谷千诺风风火火地丢下了苏绩直接走了。
苏绩一边看一边感慨,不怪当初那么多大臣不愿意让谷千诺当皇后,这样聪慧绝顶的女人,一旦掌握了朝政,那男人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朝堂之上?
若是凤之墨早就知道谷千诺有此能耐,他还肯把朝政交给谷千诺,这又是何等的信任?
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上,连父子,兄弟都不可以信任,怎么还有人能信任妻子?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决裂过的妻子?
凤之墨太天真了,还是真的谷千诺就如此值得信赖?
苏绩不明白,大概很多人都无法明白!
可是凤之墨一再用自身为代价,去救谷千诺,甚至到现在还生死难测,苏绩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大概也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终究……凤之墨还是步了他父亲的后尘,为了一个女人,将生死和江山,置之度外!
可唯一不同的是,谷千诺这个女人,她聪明到可以为凤之墨好好地守住这个江山,而不是成为他的负累!
苏绩想起凤之墨在祭坛前说的话,他那时候大概也充分地相信,即便他死了,谷千诺也会替他守好江山,让他死的毫无后顾之忧!
处理北秦,和伤患这两件事上,足以看出谷千诺的智慧和能力!
苏绩没有将这份计划立刻拿去给大臣们讨论,而是收好了,默默地想了很久,到底该不该说出这是谷千诺独自制定的法子,说出去之后,对谷千诺到底是利是弊?
想了很久之后,苏绩决定,还是先看看那些大臣对这份计划的想法,若是大家都同意,那再说不迟。
但苏绩觉得,这个法子再好不过,绝不会引起什么怨愤来,基本上的情况都考虑到了,给了那些死伤者充分的保障和照顾!
苏绩哪里想到,这是几千年之后的人,根据前人的经验,积累下来的智慧,对于还处于封建时代的他们而言,这种先进的社会保障制度,自然是很了不起的!
谷千诺回到了伤患集中的地方,因为缺乏医护人员,所以才会找这个地方来进行集体治疗,但偏偏有人不肯配合,想要搞特殊。
负责管理这里的老孙头一来就和谷千诺抱怨道:“主子,那洛王偏生不肯留在这里,非要回他的王府去,还要带走一个御医!”
“难道你没告诉他,现在病患太多,任何大夫都不能离开这里,要照顾大部分伤者么?”
谷千诺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特权阶级最为恼火,尤其是那个洛王,实在是讨厌得很。
老孙头叹息一声,道:“说了,可是他就是不肯听,已经强行带走了一个御医,回洛王府去了!”
“是哪个御医?”谷千诺问。
“就是太医院疗伤圣手霍太医!”老孙头道。
“他还真会挑!”谷千诺恼怒地道,这里的大夫很多,但是治疗外伤的能手却并不多,大多数都是靠她临时指点,才能应付好这样的场面。
那位霍太医是太医院外伤方面十分出色的一位大夫,这里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洛王却因为一己之私,带走了霍太医,那不是让更多的伤患失去治疗的机会么?
洛王只要留下来,肯定会受到很好的照料,他偏要回洛王府,肯定是故意的!
老孙头道:“霍太医走了之后,好些个他负责的病患都没人管了,我和穆老爷一个人分担了几个,但还是没办法顾全啊!”
人手有限,谷千诺就给每个人分派了任务,划分了伤患,每个大夫负责一部分,就一直照料,直到病人脱离了危险,伤势得以稳定,再安排一些稍通医理的学徒来照顾。
霍太医因为能力强,所以他的病患也安排的多了些,这都是人之常情,谷千诺一个人就担负了最多的重伤患者,忙得脚不沾地,昨晚要不是为了制定抚恤伤患计划,她都不会回宫去。
谷千诺想了想,道:“东临去了哪里?”
“我在!”东临神出鬼没的,谷千诺一喊他,他就出现了。
谷千诺道:“你带着一队禁卫,到洛王府去,什么话也别说,直接把霍太医给我带回来,若有人敢阻拦,揍他没商量!”
354 娘娘,救我!
东临领命而去,老孙头听了谷千诺的话,心里一阵痛快,那洛王实在嚣张。
他其实没有受多重的伤,不过是些皮外伤,却像是要丢命似的,霸占了那么好的大夫,让那些重伤患者怎么办呢?
谷千诺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对付洛王,她宁可把时间拿来救人,那些伤者的哀嚎声,听的人都觉得揪心!
谷千诺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衣服,将袖口扎了起来,这样不会妨碍她做事,更不会沾染上病人的伤口,造成感染。
她让每个大夫都戴上了她做的口罩,虽然他们都不习惯,但是因为是谷千诺的吩咐,都不得不照做了,但用习惯了都发现,这样做很有好处,不用闻到病人身上各种刺鼻的气味。
所有的药物都是季春带着王府的那些丫头们一起熬制的,严格按照谷千诺的标准制作,所以药效显著。
至于断了手,断了脚的重伤者,还有些需要截肢的,谷千诺就必须亲自动手了。
她已经记不得这两天,她做了多少截肢手术了,每一次面对病人痛苦的样子,她都只能默默叹息。
很多都是年轻的禁卫军,还有几个血衣卫的卫士,他们都是正当年的小伙子,陡然间失去了手脚,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
“不要给我治疗了,我宁可死了,腿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死了更好,死了更好!”
又一个不能接受现实的伤患,谷千诺摇头叹息,却已经麻木了。
“要死的话没人拦着你,你靠着双手都能爬出这里,你离开这里,没人拦着你死,但在这里,就要接受治疗!”谷千诺冷静地拿出手术刀和锯子,用纯度很高的酒擦拭着。
那个年轻人是血衣卫的,手腕上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写着他们的名字。
这人叫李固。
李固恨恨地看着谷千诺,道:“我不接受,我宁可就这么死去,我不要做个残废!”
“谁都不想做个残废,但残废,也好过一个死人,你没有腿,还有手,没有手还有脑袋,难道除了站起来,你的人生就没有别的念想了么?”谷千诺问。
“我生下来就是要保家卫国,守护皇上的,没了腿,我还能做什么?我还怎么完成自己的使命,我是血衣卫的人啊,竟然变成了残废,我怎么面对我死去的父亲?”
李固一个男人,竟然哭了起来,样子狼狈又令人心酸。
谷千诺却始终不为所动,反而鄙夷地看着他,道:“你如果真想,那真是让我对血衣卫的人深感怀疑了,不是说你们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铁血队伍么?这么点儿挫折就让你崩溃了,在战场上,在每一次任务中,受伤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受了伤,就等于失去了当血衣卫的资格了,我不能留在同伴的身边,不能再和他们并肩作战,我活着……能做什么呢?”李固茫然地问。
不是没有同伴受伤,甚至他也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可是事情不轮到自己头上,你永远感受不到那种切骨之痛。
失去赖以生存的武功,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真的觉得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谷千诺道:“我说了,你没有腿,还有手,能做的事情有很多,血衣卫的人,不应该只想着打打杀杀才算是保家卫国,为皇帝效力,你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可已用来培养新的卫士,你甚至可以用你的双手来制造最锋利的武器来武装你的同伴,哪怕这些你都不行,你至少活着!”
“你看到那些死了的人,他们的家人了么?听到他们的哭声了么?感受到那种悲哀了么?”
“你以为说一句宁愿死,就证明你是个大丈夫了么?不对,你那是懦弱,是没出息,勇敢的人,应该活着,哪怕在艰难都要好过死,因为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一点作用都没有了,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谷千诺歇了一会儿,才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是觉得你能够成为血衣卫的一员,一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的忠诚让我很感动,但没想到,我所认为的血衣卫,不过如此,你实在让我对整个血衣卫的队伍都感到失望!”
“不是的……我的伙伴,他们都是男子汉,都是真正的铁血卫士!”李固立刻反驳,但又觉得自己的话底气不足,因为他真的就像谷千诺说的那样,是个懦夫!
如果他是懦夫,那就等于玷污了整个血衣卫的威名,李固一时间羞愧难当!
“那你一定是个不合格的血衣卫,靠着父亲的关系,才进入血衣卫的吧?”谷千诺不屑地问。
李固红着脸,又是恼又是羞,道:“才不是,每个血衣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要经过严酷的训练和考核,绝不是靠着父亲的荫蔽就能当的!”
李固和所有血衣卫的成员一样,都为自己能够成为血衣卫的成员,带上这一枚象征误伤荣誉的手环而感到骄傲和自豪,不容许别人轻慢和鄙夷。
谷千诺嗤笑道:“那以后我一定会跟皇上建议,血衣卫的成员,不仅要在武功和忠诚度上表现卓越,在精神上也要卓越,轻易认输,甚至为了受伤和无法继续战斗就要死要活,像个娘们一样的男人,千万不能要!”
李固这下是彻底没声音了,满脸都是愧色,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要是想死,就爬出这里,以你的能耐一定能够做到,我不拦你了,这里还有很多需要照顾的伤者,少你一个,其他人反倒多一点治疗的机会!”
谷千诺转身要走,李固终于抬头喊住了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喊道:“娘娘……救我!”
谷千诺顿了顿,转身问:“你确定么,我可以救你的命,但救不了你的腿!”
“腿我不要了,我要命!”李固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道。
谷千诺这才道:“早点这样,何必浪费我那么多口水,喝了这碗药,等你醒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好!”
李固最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如果不锯掉,腿伤会危及生命。
李固喝下了麻醉药,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之中,谷千诺没在犹豫,拿起工具,就开始喂李固做截肢,这对她而言实在是个小手术,只是一天要做好多个,也是累到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可是为了这些人不至于丧命,她也只能咬牙坚持,这样的手术,穆老爷和老孙头都帮不了她!
355 洛王闹事
等谷千诺满头大汗地完成了给李固的最后包扎,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东临正好带着霍太医回来了。
霍太医满脸的惶恐,看到谷千诺就跪在地上,道:“娘娘,微臣有罪!”
“算了,不追究你这个事儿,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下次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要你单独去给他治疗也都不许去,没有我的同意再擅离职守,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谷千诺冷冷地道。
霍太医连连磕头谢恩,谷千诺道:“快去吧,病人都等着你呢!”
“是,微臣这就去!”霍太医擦了擦冷汗,匆匆忙忙地去为病人治疗了。
东临走过来,道:“那洛王不服,派人阻拦,我把洛王府的侍卫都打倒了!”
“干得漂亮!”谷千诺赞道。
东临第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低下头,脸上有些许不正常的色彩。
谷千诺这才发现,东临原来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经不起别人夸他。
谷千诺玩性大起,问道:“东临啊,你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没……没有!”东临脸更红了,慌忙摇头。
谷千诺疑惑地问:“不可能啊,长得这么英俊,武功又高,又是皇上最信赖的左右手,年轻有为,怎么看都不像没人喜欢的样子,你一定是在撒谎吧?”
“没有,不敢!”东临不知道为什么谷千诺忽然对他说这么多奇怪的话,只觉得想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谷千诺憋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改日找个时间为你寻觅一门好亲事!”
“不……不用!”东临把头摇得飞起,生怕谷千诺真的要为他找妻子似的。
谷千诺问:“为什么啊?”
“因为这个家伙啊,是个木头桩子,不懂情趣!”东升受了伤,也在这里治疗,但是这小子底子好,包扎了之后,虽然不能和正常的时候一样,但是走动却没问题,让很多比他伤得轻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谷千诺转头问东升:“那你很懂咯?这么说,东升一定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啊?”
“娘娘,您说笑了,嘻嘻嘻……我一心都跟着皇上东奔西走的,哪里有那闲心啊!”东升打着哈哈。
谷千诺挑眉,问道:“是么?那……我可要跟秋儿说,让她不必挂心你了,早些找个好人家嫁了,你这么忙,一定不会有功夫娶她过门的!”
“咳咳……娘娘,您别乱说,我和秋儿情同兄妹,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东升一脸尴尬的样子。
谷千诺疑惑地问:“真是这样么?”
“当然了,我一直把秋儿当自家妹子看!”东升好像还真是问心无愧。
谷千诺这就不懂了,东升平日里和秋儿关系很好的啊,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东临瞥了一眼东升,又看看谷千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想,幸好东升是个多嘴的,这下谷千诺不会在追着自己开玩笑了!
谷千诺也只是一时兴起,也并非真就八卦这些事儿,她伸了个懒腰,动动僵硬的胳膊和手腕,还得回去继续做手术呢!
正要回去,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吵嚷声。
“谷千诺,你给本王出来,你竟然敢派人到我府上去打人,真是岂有此理,本王好歹也是个王爷,你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
谷千诺不用看,就知道是洛王这个不长眼的来闹事了。
丝毫没有兴趣,谷千诺就对东临使了个眼色,道:“不许他进来了,赶出去!”
“是!”
东临可不是个会迂回婉转的人,听了谷千诺的命令,直接一个纵身,跳到了洛王的面前。
洛王吓了一跳,他知道凤之墨这两个贴身侍卫很厉害,但仍旧壮着胆子呵斥道:“你要干什么?你刚才打了本王的人,本王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娘娘有令,离开!”东临还是习惯言简意赅的方式说话。
洛王一听到“娘娘”二字,就更恼火了,那个谷千诺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他?
“她算哪门子娘娘?不过是被皇上休了的女人,名不正言不顺,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才不怕她,除非她有皇后的金印和宝册,要不,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凭什么对本王指手画脚?”
洛王就吃准了谷千诺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毕竟那场意外太突然,凤之墨来不及做这一切。
东临冷了脸,手里的剑蠢蠢欲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本王警告你,不要乱来,这还是西凤国,还是我凤氏的江山,本王只要一天是王爷,你们就不能对本王怎样,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洛王仗着自己的身份,觉得谁都不敢把他怎么样!
东临眯了眯眼睛,道:“走!”
“本王若是不走……啊……”
东临也是个简单粗暴的人,没等洛王把废话讲完,就直接送他飞出了百米之外,然后对守门的侍卫道:“关门!”
说完就转身回了院子,根本不理会洛王会做出什么来,左右这个洛王也讨厌得很,他不喜欢!
没想到洛王吃了亏还不懂收敛,竟然带着伤直接去了大理寺,状告谷千诺和东临,说他们蓄意谋害皇亲!
大理寺如今早已不是宋川在当权了,换了一位叫周麟的大理寺卿,周麟是个四十来岁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和稀泥,凤之墨就是看中他这个能力,才让他接管了大理寺。
因为西凤国的大理寺,基本就是处置权贵们之间的矛盾,尤其是皇亲国戚们犯了事儿,都交由大理寺查办。
周麟很会看上面的脸色,什么事该认真办,什么事该和稀泥,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洛王来大理寺这么一哭诉,一状告,周麟立刻就明白了落王的意思。
周麟赶紧请了洛王坐,还特意让人上了茶,然后拉着洛王一番安慰:“殿下啊,臣知道你受了委屈,哎……看看这伤得,哎呀呀……殿下可要保重身体啊!”
“这还不都怪谷千诺那个女人,本王只不过要霍太医去洛王府给本王治伤,她却派人把霍太医带走了,还打伤了我王府的侍卫,本王上门去理论,又被他们打出来,这还有王法,有天理么?本王一定要讨个公道,周大人,你一定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洛王心想,凤之墨如今昏迷不醒,谷千诺一个妇道人家,周麟肯定会偏向于他,不会帮谷千诺说话!
356 和稀泥的周大人
周麟听了洛王的话,一脸苦恼的样子。
洛王问:“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嘛?”
“当然是很为难了,你不知道吧,臣的儿子,臣的侄儿们,都在宫中当值,被选为皇上的亲卫,所以那天祭坛受伤的人中也有他们啊,如今都在乾安四所那里接受医治呢,听说要是没有那谷娘娘,那里重病患活命的机会将很小啊!”
周麟看着洛王,他希望洛王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不要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洛王却不以为然地道:“大夫那么多,哪就缺她一个了,再说,一个女人家,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多半都是吹的!”
“洛王您看过谷娘娘给人治病么?”周麟问。
“本王看她做什么?”洛王不屑地撇撇嘴。
周麟摇头失笑,道:“那您真该去看一眼,不枉此生啊……臣也就见过一次,是去看犬子治疗手臂伤的时候,恰好看见她在为病人医治,那样子,真是再没有女子能与之睥睨了,不是美,也不是艳,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会让人打心底生出一份敬服来!”
洛王一听这话,立刻觉察到周麟不是站在他一边的了。
“周大人,你这话的意思,本王不该和她计较?是本王的错了,本王堂堂一个亲王,难道要个御医给本王治病也是错么?”洛王愤怒地问。
周麟摇头道:“搁在从前自然没有错,御医就是要为皇亲国戚们治病疗伤,天经地义,但是眼下不是非常时刻么?”
“什么非常时刻?”周麟恼火地问。
“那么多病患啊,缺了一个大夫,可能就会有十几个人得不到及时治疗,霍太医又是外伤圣手,自然更加紧缺,王爷您这点儿伤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还要带走一位大夫,其他伤者该怎么办?”
周麟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可是洛王还是大发雷霆,拍案而起,骂道:“周麟,本王给你脸面,跟你说这些话,你若不给本王一个公道,本王定要拆了你的大理寺,让你乌纱不保!”
“洛王殿下,您还是冷静一点,不要动怒啊!”周麟又发挥了自己和稀泥的本事,洛王指着他鼻子骂,他也不动怒。
洛王恼火地问:“那你到底要不要惩办谷千诺,给本王一个公道?她打了本王的人,还敢打本王,难道不该得到惩戒么?”
“这……的确也有些过分,但此刻若是惩办谷娘娘,那伤患怎么办?洛王您若能找个替代谷娘娘去替伤患治疗的好大夫,那臣一定立刻传谷娘娘来大理寺,让她当堂和你对质,把是非曲直说个清楚明白,绝不偏颇任何一方!”
周麟当然吃准了洛王没那个本事,别说全京城,就怕是西凤国也找不到一个医术能赶得上谷千诺的人了。
谁让人家是神医的高徒,医术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这种太夸张,但是看她给人治病疗伤,那娴熟的技巧,冷静自持的态度,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洛王瞪着周麟,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实在太生气了。
“周麟,你这话就是故意不肯惩办谷千诺了,你明知道,京城里排的上号的大夫,都被她请去乾安四所了!”洛王道。
周麟点头,道:“但是伤者太多了啊,大夫不够啊,能够医治重病患的大夫更是很少啊,难道要本官看着那些文武大臣,皇上的亲卫们死在那里么?”
“真是气死本王了,你们一个个都狼狈为奸,本王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和那谷千诺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
洛王气的在原地转圈,周麟想笑又不敢笑,他本就是凤之墨一手提拔的,自然不可能帮着洛王对付自家主子的女人!
“洛王啊,您可别恼火,臣知道您受了委屈,这样吧……今晚臣做东,替您压压惊,如何?”周麟决定将和稀泥进行到底。
洛王一甩袖子,道:“本王哪里还有胃口?”
“哎……没有胃口吃饭喝酒,难道还没有胃口去留仙居里听个曲儿么?”周麟向洛王挤眉弄眼了一番。
留仙居是京城里最好的花楼,里面的美人如云,去那里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往往为了听头牌姑娘唱个曲儿都一掷千金。
洛王犹豫了一下,自从凤之墨当了皇帝,他可是很久没去过了,毕竟现在只能靠着俸禄过活,没那么多人孝敬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了!
“殿下,别犹豫了,走吧……正好臣今晚无事!”周麟笑着道。
洛王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跟着周麟走了,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大服气,但是也明白,他不能真把谷千诺怎么样,凤之墨那么死命维护谷千诺,为了她甚至把北秦公主都杀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还能怎么样呢?
洛王叹息一声,世道变了,再也不是当年他父皇的天下,而他这个王爷,无非就是挂了个爵位,恐怕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周麟带着洛王去了留仙居,要了个雅间儿,周麟为了哄洛王,特意让鸨母请留仙居的头牌,倾城姑娘来唱曲儿。
之所以是来唱曲儿,那是因为倾城一向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可越是如此,越是吸引大批的男人砸银子,哪怕只是一睹芳容也高兴。
鸨母见到周麟和洛王来了,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去叫倾城,哪知道倾城倒是懒洋洋的,不大肯去。
鸨母一直哄着她,才勉强让她装扮了一番,出来见客。
倾城进了洛王和周麟的雅间儿,周麟找了个借口就走了,他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无非就是多花几个银子的事儿罢了。
“周大人,这就走了啊?”鸨母笑着问道。
“嗯,家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伺候好洛王殿下就是!”周麟道,他可得赶紧回家,要被家中的婆娘知道他往留仙居来,那还了得?
周麟脖子缩了缩,赶紧偷偷跑了。
洛王也不在意,毕竟他的目的是来消遣的,姑娘都来了,还要周麟在这里煞风景做什么?
“奴家当是谁呢,原来是洛王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倾城声音娇娇柔柔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357 倾城姑娘
洛王欣喜不已,道:“倾城莫非还惦记着本王?”
“奴家哪里惦记得了啊,若是再被洛王妃知道了,奴家可还有活路么?”倾城娇笑一声。
洛王哼了一声,道:“那女人,本王迟早休了她,到时候本王就把你接到府中去,如何?”
“难不成王爷还要奴家当王妃不成?”倾城自然是说笑的。
洛王哈哈笑着,道:“若是倾城哄得本王高兴了,那有何不可呢?”
倾城看着洛王那色眯眯的眼神,心里一直犯恶心,可是身不由己,只能耐着性子应付着,坐下来,道:“殿下想听什么?”
“哎……不着急,先陪本王喝两杯!”洛王不安好心地拍拍身旁的凳子,让倾城坐下来。
倾城犹豫了一下,才不着痕迹地将凳子稍微拉了一下,坐了下来,不至于离洛王太近!
“倾城啊,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倾国倾城,真是叫本王想得很!”洛王伸出自己的咸猪手,打算轻薄倾城。
身在这样的场合,想占便宜的人多了,倾城也早就习惯,可是现在……她却不乐意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人,倾城想到那人,心里着急得很,恨不得现在就踢开洛王,赶紧回去!
“殿下,不是要喝酒么?倾城敬你一杯!”倾城收回自己的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洛王只好也陪着喝了一杯,倾城见他目露邪光,心里就越发难受,又敬了他一杯,想要趁早把他灌醉了,好走人。
洛王似乎看穿了倾城的心思,笑着道:“倾城,你这是要灌醉本王啊?莫非对本王有什么非分之想,嘿嘿嘿……”
这话听得倾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一阵恶寒,面上还要笑着道:“王爷您真是坏,要罚你三杯!”
“好好好,本王认罚,认罚!”洛王又连喝了三杯。
几杯黄汤下肚,美人在侧,洛王自然更加心猿意马了起来,手也不规矩地一直想往倾城身上摸。
倾城终于被他激怒了,站了起来,道:“王爷,您还是自重一点,奴家卖艺不卖身,您要是不打算听曲儿,那恕奴家不伺候了!”
“大胆,你竟然敢和本王这样说话?”洛王也恼了,一把将酒壶砸向了倾城。
倾城顿时被砸破了头,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贱人,给脸不要脸,本王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敢跟本王耍脾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表子罢了!”说着洛王竟然将倾城从地上拉起来,压倒在桌上,就开始胡乱亲了起来。
倾城大声叫嚷,鸨母赶紧闯了进来,却也不敢对洛王如何,只能劝道:“洛王殿下,您别激动,倾城若是有什么伺候不周的,我在这给您赔礼了,要不我让如梦过来伺候您,好不好?”
“滚出去,本王今儿非得办了她不可,装什么清高,本王出不起银子不成,滚!”洛王直接对鸨母大吼着,一边开始撕扯倾城的衣裳。
洛王是憋了一肚子火,感觉所有的女人都能爬到他头上了,从前是他的王妹清河,后来是他的王妃,如今谷千诺也敢对他如此不敬,就连一个青楼女人,都和他甩脸子,简直欺人太甚!
这股怒气使得洛王更加不管不顾了起来,倾城怎么哭叫都没有用,鸨母也不敢得罪洛王,毕竟他还是堂堂王爷。
“洛王殿下,还请您不要这样,你会吓到倾城的!”鸨母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直到一个身影闯进来,一脚踹开了洛王。
“畜生,你在干什么?”
洛王听到这声音,吓得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看着凤子轩,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天牢么?
“轩王兄?您……您怎么……”洛王没想到凤子轩会在留仙居出现。
凤子轩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骂道:“混账东西,竟然跑到这里来欺负一个女人,你到底要不要脸?亏得我从前还待你不薄,你就这么禽兽不如?”
倾城看到凤子轩来了,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着扑倒了凤子轩怀里,喊道:“王爷,您可来了,呜呜……倾城好害怕啊!”
“别怕,本王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凤子轩拍着倾城的背,柔声安慰着。
鸨母见到凤子轩也松了一口气,悄悄退到了一边去了。
凤子轩居高临下地看着洛王,道:“还不快给倾城道歉,以为什么人都是你能碰的吗?”
“王兄……莫非,倾城姑娘是你的人?”洛王惊讶地问,从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倾城委屈地看着凤子轩,道:“王爷,您要是来晚一步,倾城就活不成了,我这身子清清白白,只给过您一个人啊!”
洛王一听,就傻眼了,原来倾城真是凤子轩的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凤子轩拍拍倾城,道:“没事了,你和红姑先下去,回屋歇息一会儿,本王等等就来!”
倾城犹豫地看了一眼凤子轩,最终还是乖巧地走了。
鸨母就是红姑,带着倾城离开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好让凤子轩单独和洛王交谈。
凤子轩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还不滚起来!”
“是……是……”洛王一向都很惧怕凤子轩,谁让当初凤子轩是最得势的皇子,他这种惧怕,一直根深蒂固,难以改变了。
凤子轩打量了一番洛王,终究是摇头叹息,道:“原本本王还想指望你能帮衬一二,看来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听说你今儿还被谷千诺那个女人给打了?”
洛王一听这事儿,脸都青了,道:“那女人如今嚣张极了,偏偏凤之墨对她纵容得很,之前我们想利用秦燕夕来让他们分崩离析的计划全都落空了!”
“哼,还不是你自己不中用,让你多多隐忍,该出手时再出手,你说你为了个大夫,和她争什么?”凤子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洛王委屈地道:“我也是想带走霍太医,好让她那里忙不过来,多死几个人,她就白忙活了,外面肯定怨声载道,很快文武百官就对她口诛笔伐了!”
358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凤子轩看着洛王,像看傻瓜一样,道:“你是不是不长脑子?你以为我们还是从前的局面吗?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敌人再也爬不起来,这样小打小闹,对她能有啥伤害?更何况,谷千诺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名声,只要凤之墨一天还在,她就一天不会被打倒!”
凤子轩看的倒是很透彻,谷千诺不是普通的女人,随随便便一点小事,都能让她哭天抢地,这个女人是进过血狱酷刑还不服输,参与了惨烈的宫变还能屹立不倒,最后把情敌踩于脚下继续上位。
一想到谷千诺的种种,凤子轩的心就胀满了痛和怒,直搅得他心肝痛。
一次次惨败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实在是让凤子轩太不甘心了!
洛王看着凤子轩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自己闯了祸,心里一阵发虚,问:“王兄,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她现在肯定忙的无暇顾及你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主动去挑衅她,还是把精力放在凤之墨身上,我听说他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凤子轩觉得,只要彻底解决了凤之墨,谷千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
“这……据说是一直在宫中啊,至于是哪个宫就不得而知了,谷千诺封锁了所有消息,肯定保护的很周密,不一定能找到!”洛王道。
凤子轩白了他一眼,道:“愚蠢,谷千诺天天都在乾安四所里为人治病疗伤,东升和东临也在那里,凤之墨怎么可能独自留在宫中?”
“那王兄的意思是,凤之墨也在乾安四所?可是……我在那儿的时候并未见到他啊!”洛王实在想不通了。
“被你见到了,那还不是人尽皆知?所以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你不闹事,继续留在乾安四所里,肯定有办法找到凤之墨,趁他病要他命,到时候肯定会大乱,我们在趁机起势,必定会一举成功!”
凤子轩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亮,恨不得立刻就实现自己的计划。
他已经隐忍了很久了,每天过着这种东躲西藏不见天日的生活,让他实在憋屈极了。
可是他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只能躲在留仙居里,幸好之前他留了一条后路,留仙居是他的秘密产业,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他父皇和母后都不清楚,所以这里并未被凤之墨察觉,否则哪里还有他安身之所呢?
想到这里,凤子轩内心又是一阵愤懑,他堂堂轩王殿下,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拜谷千诺和凤之墨所赐,总有一天,他要这两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洛王被骂得垂头丧气的,好一会儿才委屈地说:“王兄,那我想办法回乾安四所!”
“你现在能有办法进去?谷千诺那个女人,我太了解了,她见到你就会轰走你的!”凤子轩可不相信,谷千诺是那种不记仇的人。
洛王皱着眉头,道:“我受伤了,她自然要为我医治,之前就有言在先,所有在祭坛中受伤的人,都可以得到免费的医治,凭什么本王不可以去?”
“你是自己跑出来的,还强行带走了一个大夫,你觉得她能再让你进去?”凤子轩对洛王的脑子表示强烈的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兄弟,怎么这么愚蠢呢?
洛王哼了一声,不服气地道:“我偏要进去,我好歹也是个亲王,若她不接受,那就是见死不救,意图谋害皇亲!”
凤子轩不想让洛王继续闹事,摆摆手,道:“别再胡闹了,你自己不能进去,难道不能让别人帮忙找么?受伤的人那么多,你就没有个把能托付事情的?”
洛王听了,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王兄您聪明,的确有个人可以用得上,脑子活络还会办事,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和本王交好!”
“谁?”凤子轩问,他得问清楚,免得洛王再把事情给办砸了。
洛王凑到凤子轩的耳朵边,嘀咕了两句。
凤子轩皱眉问:“确定他不会变节,出卖你吧?”
“不可能,他可是王兄您一手提拔的,一直对您感恩戴德,总想着要找机会报答您,怎么会变节出卖咱们呢?”洛王很笃定的道。
凤子轩听了,这才道:“嗯,那就这么办吧,一定要尽快,在凤之墨醒过来之前找到他,否则就没用了!”
“好,王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洛王郑重其事地保证。
“希望如此吧,还有……没事儿不要到留仙居来,免得引起别人怀疑!”凤子轩嘱咐道。
“可是王兄您不是在这里么?我要是有事和你商议,不来这里去哪儿呢?”洛王问,他倒是很乐意来这里,还可以借机逍遥逍遥。
凤子轩道:“还是老规矩,你要找我就在你们王府后门摆一盆兰花,我看到了就会找你,我要是有事,也会按照老规矩联络你,切记不要随随便便来找我!”
“王兄,你是不是怕我再对倾城姑娘无礼啊?您放心,既然她已经是王兄的人了,我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洛王生怕凤子轩为了这事儿恼恨他。
这不提还好,一提凤子轩就怒了,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就知道流连花丛,现在是想着女人的时候么?等我们事成,要多少女人没有的?别因为美色误了大事!”
“那王兄您不也天天在留仙居里么?”洛王不满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女人么?现在凤之墨的人还在到处找我,若是被他们找到了,你觉得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么?真是愚不可及的东西!”凤子轩被洛王气的龇牙咧嘴的,如果不是实在没有人可以用,他真不想搭理这个蠢弟弟。
洛王瘪着嘴,道:“对不起嘛,王兄,我错了,你别和我一般计较,我不来就是了!”
“不是不让你来,你想想看,你现在的俸禄,哪里还有那么多银子老往这里跑,一次两次别人不注意,次数多了,肯定就会有人怀疑,到时候再把我牵连出来,我们难道抱着一起死?”凤子轩又语重心长地劝了洛王一番。
洛王表示惭愧之后,终于接受了凤子轩的意见,施施然离去了。
359 苏相的女儿
凤子轩等洛王离开之后,才返回去找了倾城。
倾城表面上是留仙居的头牌,实际上也是凤子轩安插在这里的一个眼睛,通过倾城,他过去掌握了不少文武官员甚至是世家的消息。
如今倾城的作用依然没有变,只是他最想知道的关于凤之墨和谷千诺的事情,却一点儿都得不到。
凤之墨的亲信,从来不到这里来,谷千诺又是个女人,更加不可能来这里了!
倾城看到凤子轩一脸愁容进来,忙过来柔声劝慰道:“王爷,您别发愁,事情已经渐渐朝着有利于您的方向在发展了,您想啊,那凤之墨不是还生死未卜么,您只要能够暗中联络上几位主事的大臣,成就大事,指日可待啊!”
“谈何容易?我如今是东躲西藏,就算能见到那些人,也怕被他们出卖,到时候别说成大事,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倾城能想到的,凤子轩肯定也早就想过了,只是不敢冒险。既然他们能在凤之墨昏迷之际主事,说明都是凤之墨信得过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轻易地就投向他的阵营呢?
倾城笑着道:“直接去找他们自然不可以,但是……可以迂回着来啊……王爷,我问你,如今在朝中最能说得上话的,是谁?”
“自然是丞相苏绩!”凤子轩道。
想到苏绩,他就非常恼火,这个老东西,之前他还以为他是忠于父皇的,没想到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凤之墨登基之后,他不仅没有被排挤,反而比从前更受重用了。
可见苏绩一开始就是凤之墨的人,只是他们都被骗了,还以为他是个忠臣!
“嗯,奴家也知道是苏相最有权威,就连谷千诺都对他敬重几分!”倾城笑着道。
凤子轩听了这话,微微有些惊奇,问:“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呢?”
“奴家正要和王爷说这件事,并且要为王爷引荐一个人!”倾城笑得妩媚动人。
凤子轩现在可注意不到倾城的美貌,只一心惦记着她说的事情,忙问:“什么人?可别随意把我的消息告诉外人,万一……”
“王爷,奴家能不懂事儿么?王爷的安危,奴家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怎么可能不小心再小心呢?你放心,这个人,王爷见了肯定不会后悔,而且……对王爷一定有大用!”倾城露出了笑容的同时,心里微微也有些苦涩。
引荐了这个人之后,意味着凤子轩从此又只能被人分去了,可是她终究爱凤子轩,多过于爱自己的,所以……即便知道结果,倾城还是义无反顾。
因为她爱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凤子轩,而不是如今这个总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男人!
凤子轩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倾城的心情,反而笑着问:“什么人这么厉害,让倾城都满口赞誉?”
“苏相的小女儿,苏绾!”倾城说出这两个字,凤子轩立刻皱了眉头。
“苏绾?我都没怎么听过,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大用处?”凤子轩对倾城的回答感到很失望。
倾城却摇头道:“王爷,这就是苏绾的特别之处,她的本事王爷您没见识过,她不是苏夫人的亲女儿,不过是个庶出,可是你应该知道,苏夫人一向善妒,苏相一辈子都没纳过妾,这个苏绾也是当年一时酒后失德,和家中的丫头一度春风生下的!”
这件事凤子轩倒是也听过,毕竟他和苏绩的儿子苏一柯还算有几分交情。
“那又如何呢?”凤子轩问。
“苏夫人那么善妒,苏绾从小就被养在外面,长到十二岁却意外地被苏相想起,接回了苏家,一直在苏夫人的手里活到这么大,你觉得如果没真本事,能做得到么?”倾城笑问。
后院的斗争,往往比前朝男人们的斗争更惨烈,苏夫人手腕高明,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位敢于爬主子床的丫头给打发了,至今人怎么死的,都没有人知道。
苏绾却好好地活到这么大,实属不易!
凤子轩想了想,还是不以为然,道:“即便她有几分心机手腕,又能对我有什么帮助呢?”
“她可是苏相的女儿,而且是苏相很宠爱的女儿,这一点,还不够么?”倾城问。
“你是说……通过她,来接近苏绩?”凤子轩问。
倾城摇头,道:“苏相是个老顽固,怕是不会帮王爷您出谋划策,或者做什么事情,但是苏相不肯做的,苏绾却可以做,到时候苏绩被拉下水,还不是任由您摆布么?”
凤子轩露出了恍然之色,笑着将倾城拉入怀中,道:“倾城,本王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聪慧?”
“那是王爷心里没有倾城这个人,自然就注意不到了!”倾城半开玩笑地道,心里却真正觉得悲哀。
凤子轩得意的时候,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在花楼中卖艺的女人,就算偶尔兴起,也不过只是要她去陪侍一夜,从未把她当成个人来看!
凤子轩没有在意倾城的心思,只是笑着亲了一下倾城,道:“往后本王一定多多注意你,你放心,在本王如此落魄的时候,你都不离不弃,本王他日得志,必不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到时候……你就不必再出去抛头露面了!”
倾城心里一喜,问:“王爷……会给倾城一个归宿么?”
“归宿?你想嫁人?”凤子轩问。
“嗯!”倾城点头,脸上染了几分薄薄的红晕,如果凤子轩肯带她离开这种烟花之地,哪怕只是做个妾室,也比这里强上百倍!
凤子轩想了想,道:“到时候再说吧,你若真有此意,本王不会为难你,对了……苏绾什么时候来见本王!”
倾城的心里很失落,凤子轩果然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大事。
可是……这不是很正常么,一个男人,就该心怀天下,而不是儿女情长!
倾城如此安慰自己,心情又好了一些,笑着道:“王爷还真是心急,不过倾城啊,也是急王爷所急,所以早就安排好了,过了子时,苏小姐就会来这里与王爷会面!”
360 你若登基我为后!
“子时,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宵禁过后还敢出门?”凤子轩一贯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该三从四德,规规矩矩的,很不喜欢女子做出出格的举动!
倾城看到凤子轩露出不喜之色,心里反而放心了,这样也许他也不会喜欢苏绾那样的女人。
“王爷,这也是没办法的,白日里,她毕竟是个闺阁女子,不能往留仙居跑啊,您去见她也有诸多不便,只能晚上趁着没人,她溜出来与您见面!”倾城解释道。
“也罢,见后再说吧,本王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个苏绾有什么本事!”凤子轩倒是没有抱什么期待,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罢了!
过了子时,凤子轩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却被倾城叫醒,引着他走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王爷,您进去吧,奴家就不叨扰你们二位谈话了!”倾城打开门,让凤子轩进去之后,乖巧地关上门退下了。
凤子轩走了进去,绕过屏风,看到一个绯衣女子端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凤子轩皱了眉头,走过去。
苏绾回过头,朝着凤子轩微微一笑,道:“轩王殿下,小女子有礼了!”
苏绾并未起身,更别说行礼了。
这态度让凤子轩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女人,好没教养,见到他,竟然连屁股都不挪动一下。
“王爷,陪小女饮一杯如何?”苏绾并不在意凤子轩的反应,笑着为对面的酒杯斟满一杯酒,然后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凤子轩满不高兴地坐了下来,虽然苏绾敬了他,他却没有动。
苏绾浑不在意,笑着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到一旁,道:“久闻轩王殿下威名,今日得见,果然……”
苏绾看着凤子轩莞尔一笑,凤子轩以为她会说什么恭维的话,也没有在意,却听苏绾接着道:“很是失望!”
“你说什么?”凤子轩恼火地问,一个女人,竟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至今敢这样对他的,也只有谷千诺一个人罢了!
苏绾收起笑容,道:“王爷别动怒,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瞧瞧王爷如今的样子,真是和从前人们口中那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轩王差别甚远!”
“本王沦落至此,也不需要你多说什么,他日必然会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凤子轩咬着牙,拍案而起,想要离开。
苏绾却喊住了凤子轩:“王爷,何必着急走,你不是要夺回失去的一切么?那不如坐下来,和我多聊一会儿!”
“本王要和你聊什么,你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能耐?”凤子轩不屑地问。
苏绾看着凤子轩,笑容不改,带着几分调侃意味,问道:“谷千诺……不也只是个女人么?”
凤子轩一听她提到谷千诺,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你也想做第二个谷千诺么?”
“我不想做第二个谁,我就是我,苏绾……”苏绾倒是颇有傲气。
凤子轩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说大话谁都会,但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证明你苏绾也是个人物!”
“我有没有能耐,取决于王爷你有没有能耐,谷千诺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凤之墨如果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她如今也不会如此得意,王爷您说是不是?”苏绾笑着问。
凤子轩眯起眼睛来,从这几句话中,感觉到苏绾似乎并不像他看的那么简单。
“本王从前好像见过你!”凤子轩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去过苏府几次,都是去找苏一柯的,依稀记得苏一柯有这么个妹妹。
但苏一柯很少提到她,偶尔看到,也似乎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没有丝毫存在感,所以凤子轩对她的印象模糊到近乎没有!
苏绾挑眉,笑道:“你自然是见过的,还不止一次,或者说……王爷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么?本王救过你?”凤子轩疑惑地问,并没有什么印象。
“三年前,我刚回到苏家的时候,一次‘不慎’落水,当时没有一个人出手搭救,是你好心地提醒了我大哥,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苏绾想起那件事,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寒凉的笑容,所谓的不慎,不过是人为的巧合。
凤子轩想了很久,才稍稍有了一点印象,似乎有一次他去苏家,的确碰到有人落水,当时好像附近是没有人,他经过的时候,看到水面有衣物飘起来,提醒了苏一柯,苏一柯才让人救她起来的。
没想到,那个人,是苏绾,他也没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闲事,自然不知道他救过苏绾!
凤子轩道:“所以……你现在才想来报恩?”
“谈不上报恩,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凤子轩当权,我父亲依然是丞相,可是我大哥苏一柯却因为和诚王走得太近而不再被重用,为了这个,大夫人可是很生气,她想利用我的亲事来做文章,为苏一柯铺路,我不甘心当垫脚石,所以打算……自立根生!”
苏绾也很坦诚,面对如今的凤子轩,她没必要掖着藏着,大家都算是前途凶险,互相帮助理所应当!
凤子轩皱了眉头,问:“难道你帮了我就不用再被苏夫人利用了?”
“当然,因为……你必须承诺,若有朝一日我辅佐你夺回皇位,你登基之日,必是我封后之时!”
苏绾竟然堂而皇之地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让凤子轩惊骇。
“你想当皇后?”凤子轩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这个提议。
“当然,凭什么我不能当皇后?”苏绾问。
凤子轩嗤笑,道:“你只是个庶女!”
“庶女就不能当皇后么?谁家的规矩?”苏绾笑着问,对凤子轩这话虽然很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也没有多喜欢凤子轩,甚至对他很不屑,可是苏绾明白,她若想登临后位,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凤子轩是最佳人选。
就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凤之墨那么强势,也没有那么聪明,更容易掌控!而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将凤子轩拿捏在手里,通过他,获得更多的权势!
她才不甘心永远屈居人下,永远因为一句“庶出”而抬不起头来,仿佛低人一等似的!
361 苏绾的野心
凤子轩蹙眉,嗤之以鼻,道:“你凭什么要本王承诺你后位?”
“因为有我在,你夺回皇位的机会,将大大增加,而我将是你登基的第一功臣,这样还不够么?”苏绾理所应当地问,她可不会把胜利的果实,拱手让给别人。
凤子轩道:“我可是有王妃的人!”
“你是指秦韵还是指谷云雪?”苏绾笑着问,对这两个女人,她是很不屑的。
“你以为自己比她们强么?”凤子轩问。
“当然,否则我怎么敢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呢?轩王殿下,我来可不是跟你商议的,若你现在需要我帮助,那就必须给我这样的承诺,否则……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不如大家各自回去休息,省的浪费光阴!”
苏绾很强势,这种强势,反而让凤子轩升起了某种兴趣,他似乎在苏绾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凤子轩心里某个声音一直在阻止自己去接受苏绾的条件,这样的女人,并不是他一贯喜欢的温柔贤淑的女子,太强势太聪明的女人,实在令人讨厌!
可是另一股蠢蠢欲动的感情却让他忍不住接近苏绾!
“你不如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本王夺回皇位,若本王觉得可行,再谈不迟!”凤子轩想要试探一下苏绾的虚实,别只是个纸上谈兵,满口大话的女人!
苏绾笑了笑,知道凤子轩没那么容易相信他,于是道:“我爹手里有一份谷千诺刚刚提出来的,关于如何处置那些在祭坛受伤的人的计划,我看了……觉得十分好,一旦实施,谷千诺和凤之墨在百官中的声望将大大提升,而你将失去先机!”
“哦?这份计划这么厉害么?”凤子轩问。
“当然,可以说是很完美的计划,足以收买人心,那些对你和先皇还有留恋的臣子,或许也会因为这份计划,而动摇本心,转投凤之墨的阵营,你们若想再反攻,恐怕难上加难!”
苏绾不得不承认,谷千诺真是个聪慧绝顶的女子,但是……苏绾却自认不比谷千诺差,甚至要略胜一筹。
因为她不相信什么爱情,更愿意要权势,谷千诺却栽在了一个情字上,实在有些可惜了!
男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他们可以当皇帝,当丞相,当将军,掌控着国家,掌控女人?而女人只能留在后院里和女人斗?
苏绾偏不,她就是要做比男人还出色的女人,她要拥有比男人更大的权力,让男人跪在她的脚边臣服于她!
凤子轩问:“你知道了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
“我不能改变她的计划,但是我可以破坏……只要王爷您肯配合,我们将让谷千诺的计划变成葬送凤之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的陷阱!”
苏绾信心满满地道,她想到可以和谷千诺较量一番,就不由地热血沸腾了起来。
“你有什么打算?”凤子轩也起了兴趣,如果真像苏绾说的那样,他当然乐意和她合作一下,看看凤之墨和谷千诺怎样品尝失败的苦果!
苏绾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眸子放出兴奋的光芒,道:“她想出了一条鉴定伤患受伤等级的标准,然后按照等级来给予不同的补偿,这样就可以很好地安置此次受伤的伤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原本只受了轻伤,却身居要职的文武官员,变成重伤或者死亡,再散播流言,说谷千诺故意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马,如此一来……”
苏绾没有说完,凤子轩就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道:“妙计,实在妙计!”
“王爷也觉得很好么?”苏绾问。
“当然,只要这样一来,必然激起群愤,谷千诺将为自己的计划,付出惨痛的代价!”凤子轩一想到谷千诺面对那种场面的脸色,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兴奋和激动。
苏绾笑了笑,道:“不错,而且我们要下手的对象,必须还是那种已经渐渐归顺凤之墨,原本又是先皇看重的大臣,不必多,只要三五个,就足以让谷千诺身败名裂!”
“的确,人数少,不会动摇朝臣的根本,而且还能使得那些还能继续效力的官员投向我们,为我所用!”凤子轩欣喜地道。
苏绾点头,道:“王爷果然聪明!”
“呵呵……苏小姐也不差,能想到这样的毒计!”凤子轩倒是对苏绾起了几分防备之心,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恶毒,这种损人利己的法子,虽然绝妙,却也实在阴损!
苏绾听出了凤子轩的弦外之音,冷笑着道:“王爷若觉得自己是个光明正大的人,大可不必听从我的建议,用你磊落的法子去夺回皇位,打败凤之墨吧!”
一个意图用弑父的手段争夺皇位的人,竟然也敢说她阴毒,真是可笑之极!
凤子轩自然也听出了苏绾的嘲弄之意,脸色不悦地道:“苏绾,你不要太嚣张了,对本王的态度最好客气一点,本王可不是你能随便嘲讽的人!”
苏绾咬了咬牙,道:“轩王殿下,我也不是你手下的奴婢,也请你态度客气一点,大家各取所需,为了合作愉快,就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
“你只是来辅助本王的,最终决定权在本王手里!”凤子轩态度十分傲慢。
苏绾真想拂袖而去,可是却忍住了,凤子轩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等她利用完了,这种人就该一脚踹开,可是此时却不是冲动的时候。
苏绾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反而笑着道:“王爷,何必动怒呢?你我将来可是要做夫妻的人,难道王爷不该怜香惜玉一点么?”
凤子轩见苏绾服了软,才满意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苏绾,虽然不是绝色,但也还有几分姿色。
可是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又想起了谷千诺的样子来,苏绾和她比,到底是差了那么一些神韵和风采!
这样的念头,让凤子轩一惊,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把任何女人都和谷千诺做比较了?
难道他心里对谷千诺还有留恋吗?不……这绝不可能,他对她只有憎恨,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362 计划开始
凤子轩恍惚的一瞬间,苏绾似乎发现了什么,笑着问:“王爷,您怎么了?想起什么了么?”
“没有……你说的对,既然本王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若你真的助我夺回皇位,本王就许你皇后之位!”凤子轩做出了决定。
他一定要报仇,让凤之墨和谷千诺跪在他的脚边哀求他的宽恕,然后再狠狠地一脚将他们践踏在脚底,让谷千诺后悔莫及!
苏绾看到凤子轩眼里的阴沉之色,心里却很开心,凤子轩心里的权力欲望越强,对凤之墨和谷千诺的憎恨越深,就越会听从她的安排,如此,她就可以步步接近自己心里的目标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却似乎对对方都很满意。
苏绾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举起酒杯,对凤子轩娇笑着道:“王爷,敬你一杯,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也为了指日可待的胜利,干杯!”
凤子轩这一次到没有拒绝,端起酒杯,和苏绾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推杯换盏之间,苏绾将自己详尽的计划和凤子轩讨论了一番,凤子轩听了越发觉得苏绾是个有想法的女人,果然像倾城所说的那样,很有用!
不过他也开始对苏绾起了更大的防备心,此女暂时可用,但将来必须要除掉,否则必成后患!
苏绾并不知道,凤子轩此时就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会继续这样做,虽然与虎谋皮很危险,但回报也很高,老虎若敢伤她,她会拔掉它的牙齿,断了它的利爪!
商量完毕了之后,苏绾也起身告辞,道:“王爷,以后我尽量会通过倾城来和您传递消息,毕竟我如今还住在苏家,诸多不便,若有事必须要和您面议,我也会让倾城提前安排!”
“好,但本王要是有急事找你,该如何?”凤子轩可不想临时找不到人,坏了大事。
苏绾想了想,道:“那你就到苏家后门的墙上用黑炭画一个圆圈,我看到了之后,一定会尽快来这里找你!”
“好!”凤子轩应了。
苏绾也放心离去,再不回去,被苏夫人发现,又是一场祸事!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用熬太久了,很快……她就要开始全面实施自己的计划,让苏夫人陷入万劫不复!
这个恶毒的老女人,该是她受报应的时候了!
凤子轩和苏绾谈过之后,这件事还需要有人帮他执行,最好的对象莫过于洛王。
万一有个差错,洛王也可以当替死鬼,不会被凤之墨和谷千诺发现是他在背后指使,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洛王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凤子轩的召唤,当听到凤子轩的指令之后,也露出了几分为难的样子。
“王兄,那几个你要弄死的人,可从前都和咱们关系比较亲近啊,这样……好么?”洛王问。
凤子轩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舍不得杀人,怎么能成就大事?”
洛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他也不想永远都在凤之墨的手下憋屈地活着,明明是个亲王,却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洛王似乎忘了,从前凤康得势的时候,也一样没人把他放在眼里,无非就是沾了凤子轩的光,时不时有人利用他攀附凤子轩,所以给他送银子送美女罢了!
这个阴毒的计划就在谷千诺全心全意治疗伤患的时候,悄悄地开展了起来。
苏绩和一众理事的大臣敲定了这个计划之后,就以皇榜的形式公布了出来。
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伤者都很欣喜,毕竟之前人人都担忧自己变成了残废或者卧病在床时间太久,是不是会丢了差事,以后就没有俸禄。
大部分没有爵位在身的官员和禁卫们,都是靠着自己的俸禄来养家糊口的。
谁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顶梁柱一倒,一个家就会垮掉。
这个政策一经发布就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许,原本对凤之墨有所不满的人都改观了,很多人甚至为自己此前因为不满凤之墨而做出的事情感到羞愧。
还有些正在接受谷千诺医治的,更是心生感动,谷千诺虽然还未正式被册封为皇后,但是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堂堂皇后娘娘亲自为他们医治,岂不教人感动?
一时间,凤之墨和谷千诺在朝中的威望大大提升,对于谷千诺被立为皇后的事情,一些原本存有异议的人也彻底改变了想法。
能为大家办好事,办实事的皇帝和皇后,谁不欢迎?
苏绩看着这样的场面,也觉得很欣慰,想着西凤国终于要结束那种满朝文武歌功颂德,只为求得高官厚禄而并非出自真心的时候。
人人皆为私利奔波,国将不国!
谷千诺这一举动,影响的不只是现在,而将为以后发生此类官员或者将士因工受伤致残的抚恤计划提供一个很好的方法。
将士们没有了后顾之忧,那西凤国的军队将会变得何等强大?苏绩想到,就觉得震撼!
当然这需要庞大费用,要求国库充盈才行!
这个问题,苏绩又提了出来,想要听听谷千诺的想法。
谷千诺听了之后,笑了笑,道:“其实很简单,我们可以设立一个保险制度!”
“什么保险制度?”苏绩听得糊里糊涂的,这个名词他都没听过。
谷千诺道:“比如说军队,我们会给将士们发放粮饷,不管有没有战争,都是要发的,对不对?”
“这个当然,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苏绩道。
“那就让他们每个人每年将一小部分的粮饷存下来,交到国库,然后国库再提供相当于他们付出的两倍的粮饷,一起帮他们存着,将来如果受伤或者死亡,他们存在国库的钱银将发给他们,若是无病无灾一直到退伍,那就在退伍之后,继续按月发放这笔存银,相当于他们不当兵的时候,还继续有粮饷发放!官员也一样,这就是保险制度!”
“等等……臣大概有点老迈了,听不大懂娘娘的意思,这不也是很庞大的开支么?”苏绩问。
“嗯,的确很庞大,但是你要想想看,那么多的将士每年存那么多本该发放给他们的粮饷在国库,我们可以利用这笔银子赚更多的银子啊,赚来的银子不就可以贴补给他们了吗?”谷千诺笑着道。
“赚银子,如何赚?”苏绩还没听过,国库的银子可以拿出来赚银子的。
谷千诺道:“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们可以把闲置的银子拿出来,借给商人,赚来高利息,这样你懂么?这是一整套体系,大概一时间很难完全实现,但逐步推行下去,西凤国在二十年之后,将完全改变,国富民强,不再只是一句空话!”
363 凤之墨中毒了
苏绩听得虽然不能完全明白谷千诺的意思,但是想到那种情况,也觉得心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亲眼见证了某个伟大的事情一般,悸动由此而生。
谷千诺其实也只是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并没有总体的规划,毕竟变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需要很长的时间,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苏绩问:“娘娘,您……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臣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样新奇的想法!”
“嗯……就是胡思乱想出来的!”谷千诺笑着道,她怎么敢告诉他,这是现代社会的制度?
苏绩听了道:“这可不是胡思乱想就能想得到的,娘娘果然是具有大智慧的人,难怪皇上如此看重您!”
苏绩也不是老糊涂,怎么可能以为谷千诺只是随便想想就能有这样多的主意呢?
“若是能将这些新法推行下去,往后真的可能会成就西凤国千秋不朽的基业!”苏绩心中燃起某种属于政治家的野心来。
谷千诺笑着道:“谈何容易,当年皇上的父亲想要推行新政都那么难,为此甚至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今我们要做这样翻天覆地的改革,必然要经历更加惨痛的过程!”
“是啊,不过……总有人要为此流血牺牲,才能造就新的时代!”苏绩慨叹道。
谷千诺发现,苏绩还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种迂腐顽固的老头子,他是一位很有思想的老人,难怪能屹立三朝不倒,每个皇帝都很信赖他!
谷千诺此时倒是没有闲心去管这些遥不可及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这些伤患。
“苏相,还是好好推行这个伤患安抚政策吧,免得节外生枝,记得推行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执行,不可让那些别有居心的人钻了空子,把好事变坏事!”
谷千诺嘱咐道。
苏绩点头,道:“这一点娘娘可放心,臣会安排几个得力的大臣去做,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已经提拔了好些个能办事的官员,也不怕没人可用!”
“嗯,如此甚好!”谷千诺道,凤之墨没有实行过什么铲除异己的事情,但是悄然培植一些能臣和纯臣,他倒是做得很不错。
相信不出几年,朝堂必然是另一番景象,西凤国也将迎来崭新的时代!
想到这里,谷千诺又想起还卧床静养的凤之墨,此次新伤加旧伤,凤之墨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一直忙着,除了那天帮他治疗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他一次。
凤之墨醒来之后,似乎要求见她好几次了,她都没有去,倒也不是真的忙到连去见一面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凤之墨!
她肯帮他处理朝务,也肯帮他救治这些伤者,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做着一切是本着良心,还是因为原谅了凤之墨!
心里总有些别扭的,哪怕他为救自己,连命都不顾,她也还是会为当初那件事感到些许不痛快!
这两天大部分伤者的情况都有所好转了,重症患者也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谷千诺的任务也就轻松了许多。
除非有突发情况,一般她也不需要时时盯着了,毕竟乾安四所的大夫不少,一般情况都能应付!
正当她闲来无事,秋儿却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拉着谷千诺,急的都哭了。
“娘娘,不好了,皇上突然昏迷了过去,怕是……怕是不行了!”
秋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自从凤之墨受伤以来,秋儿也从晋王府主动跑来照料,眼看着凤之墨已经逐渐好转了,不知道今儿是怎么回事儿,突然又恶化了!
谷千诺一听,忙喊停了秋儿,问道:“什么叫不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么?”
“不知道……我今儿给皇上喂完药,他一时还精神好好的与我说话,还说要见您,可是突然就吐了一口药,然后就昏了过去,脸都黑了,您快去瞧瞧啊!”
秋儿一边哭一边说,看样子真的很严重。
谷千诺起初还怀疑秋儿是在撒谎骗她,可是看到秋儿这番样子,便知道事态严重了。
谷千诺赶紧跟着秋儿去了乾安四所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这里外松内紧,因为凤之墨在这里养伤,她怕有人趁机作乱,才将他与其他伤者隔离,并且严格保密。
除了几个亲信,没人知道凤之墨在这里!
谷千诺进去的时候,凤之墨果然躺在床上,一脸焦黑,可不是被烧伤的,而是一种病态的黑。
谷千诺赶紧拿出银针,测了一下凤之墨的身体,发现银针竟然变黑了。
“中……中毒了?”秋儿惊恐地问,凤之墨的吃食和药物抑制都是她负责的,怎么会有毒呢?
谷千诺问:“秋儿,除了你还有别人接触过他的药么?”
“没……没有啊!”秋儿很恐慌,她知道事情很严重,如果真有人下毒,她的责任可就大了!
谷千诺拍了拍秋儿,道:“别慌,我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你做的,但是你要想清楚,有没有人趁你不注意下毒,还有……今天给他喂的药的残渣还在么?”
“在……在的,我去拿!”秋儿惨白着脸,赶紧跑去拿药渣了。
谷千诺测过药,发现药里没有毒。
“主子,是不是有人下毒?”秋儿紧张地问。
谷千诺摇头,道:“你保管好这药罐子和所有你接触过的东西,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声张,我们先救凤之墨!”
“好!”秋儿重重地点头,只要皇上还有救就好,可千万别出事啊,秋儿恨不得跪地求佛祖保佑了!
幸好凤之墨中的只是很常见的七虫毒,所以解毒并不麻烦,加上她最近给凤之墨吃的药物,中和了一点毒性,所以看起来很吓人,但并无生命危险。
谷千诺很轻松地就帮凤之墨解了毒,毒解了之后,凤之墨就醒了过来。
谷千诺又用催吐的方式,让他把胃里的残毒都吐了出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谷千诺问。
“嗯……好恶心!”凤之墨又呕了一口,在谷千诺面前这么狼狈,他真觉得沮丧。
谷千诺道:“没有哪里不舒服了么?”
“没了!”凤之墨委屈地看着谷千诺,“你都一直不来看我,害我被人下毒了!”
364 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凤之墨,你不会是故意用这种方式逼我来见你吧?”谷千诺皱着眉头问。
凤之墨赶紧摇头,道:“我哪有那么蠢,一不小心可就没命了!”
“这倒也是,你那么惜命的人!那……究竟是谁能给你下毒呢,毕竟知道你在这里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连苏绩都不清楚!”谷千诺很疑惑,凤之墨在这里,可是她安排的,对外都宣称凤之墨在宫中休养。
凤之墨摇头,道:“我可不知道,这些天我都卧床不起,迷迷糊糊的!”
“这件事恐怕还真有点蹊跷,住在乾安四所里的人,要么都是伤者,要么就是大夫,其他的都是自己人,想害你的,一定在那些伤者或者大夫之中!”
谷千诺分析了一番,开始琢磨,究竟是谁对凤之墨图谋不轨。
“可惜了,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来什么线索!”
谷千诺摇头叹息,语气里不无嘲弄之意。
凤之墨苦笑着道:“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诺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心疼你?凤之墨,你脑子没病吧?”谷千诺翻了个白眼,这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凤之墨噘着嘴,不高兴地说:“人家为你都差点死掉哎,你竟然无动于衷,太伤心了!”
谷千诺被他那种娘兮兮的语气给弄得浑身不自在,骂道:“你好好说话,也不嫌自己恶心!”
凤之墨却故意翘起兰花指,更加娘了:“讨厌,还说人家恶心,人家哪里恶心了?你好坏,就知道欺负我!”
谷千诺咬了咬牙,道:“你再这样说话,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凤之墨这才收敛了一下,笑嘻嘻地道:“你终于肯管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嘁,自作多情,你就算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恩戴德的,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没良心,我之所以帮你,无非是因为这么多伤者,给了我很多锻炼医术的机会!”
谷千诺说着违背良心的话,她的医术哪里还需要靠这些人来锻炼呢,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
“嘻嘻……明白,我救你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哪怕真死了,也就死了,可不能叫你感恩戴德,倒是你肯帮我善后,我一定要好好谢你,这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凤之墨没脸没皮地笑着说。
谷千诺立刻摆摆手,道:“免了,我可受不起,反正扯平了,你也不用回报我什么!”
“不不不……知恩图报,这是应该的,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诺诺……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让我以身相许吧?”凤之墨真苦于自己身体受了伤,否则这时候应该蹭过去,一把抱住,坚决不撒手才对!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说:“懒得理你,你有那个闲心,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是谁要害你,当心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如今最想要我命的,一定是逃去无踪的凤子轩了!”
凤之墨一语中的,因为他死了,凤子轩才觉得自己有机会夺取皇位。
谷千诺一愣,继而皱着眉头,道:“差点儿把他给忘了,这个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贼要能死心,那就不是贼了……这些日子忙着对付秦燕夕,倒是把他给忘到一边了,你去查查,不管是大夫还是伤者里面,谁最近和洛王有过交集的!”
凤之墨不需要多想,就知道,一定是凤子轩通过洛王买通了人来害他。
谷千诺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洛王被她打了,肯定不甘心,想要报复,但是他自己进不来,只能通过别人下手!
“嗯,那你好好休息,别再给我添乱了!”谷千诺这就打算走了。
凤之墨立刻又苦着脸道:“诺诺,你就多留一会儿,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好无聊!”
“无聊就睡觉,我可没空!”谷千诺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人,完全不理凤之墨殷切的眼神。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的背影,忍不住叹息起来,看来……要追回谷千诺,仍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皇上……都是奴婢一时大意,差点儿害了您,请皇上降罪!”秋儿在谷千诺走后进来,噗通一跪,自责极了。
凤之墨摆摆手,道:“罢了,那药里有毒,朕是知道的!”
“啊?”
秋儿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皇上,您……您不会是故意要寻死吧?您可不能犯傻啊,怎么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呢?”
秋儿的语气忍不住带了几分责备,凤之墨也太儿戏了,要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我要不中毒,你说诺诺她能来看我么?哎……朕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凤之墨难过地道。
秋儿摇头叹息,道:“皇上,您要是早些想通,当初和主子把话说明白了,也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现在要挽回主子的心,怕是难如登天了!”
“怎么能说呢?你以为那秦燕夕是个傻子么,若我告诉了诺诺,她没能这样恨我怨我,秦燕夕又如何相信,我是真的遵从了约定,要娶她呢?”
凤之墨也是很无奈的,更何况,事情牵涉到了中州的四大家族,实在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可能就会让谷千诺陷入万劫不复。
他不敢用谷千诺去冒险,哪怕是一点点的危险都不行!
秋儿也只能难过地道:“可是当初主子那个样子,真是让人看着好心疼,你都不知道,她一直在屋子里关了三日不曾出门,再出来的时候,憔悴的像是变了个人!皇上,您真的伤了她的心,秋儿都为主子感到痛心!”
凤之墨脸上出现一抹痛色,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知道,所以……很懊悔!”
“皇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您应该和主子商量着来,任何人都经不起那样的伤害,感情这种事情,秋儿没有经历过,但是光是想想,如果被心爱之人如此刺伤,一定会很痛很痛的!”
秋儿看着凤之墨,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真的希望,凤之墨和谷千诺能够和好如初,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会的,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凤之墨郑重地道,不是对秋儿,而是对自己的保证!
365 死人了
谷千诺没有把凤之墨中毒的事情声张,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在幕后主使,也倒不必惊慌了。
只要没传出凤之墨出事的消息,那个下毒的人必然会再出现的。
这几天谷千诺让陈三也过来和东升一起暗中盯着这些大夫和伤患,一旦发现谁单独离开,一定要跟上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夜里,东升就抓到了人。
也不过是太医院里一个负责煎药的御医,悄悄换了凤之墨单独用的药罐子,药罐子用毒药煮过,所以秋儿并未发现什么人下药。
至于幕后主使,还没等东升用刑,御医就交代了,是洛王让他干的。
东升将结果告诉谷千诺,谷千诺也没有什么意外,把那犯事儿的御医悄悄处置了,其他人不必惊动。
凤子轩和洛王串通好了要害凤之墨,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了,除非真传出凤之墨死了的消息。
可是这种时候,谷千诺是不会犯这种傻的,虽然现在都知道凤之墨身受重伤,由她代理朝务,朝中人虽有不满,但好歹有凤之墨压着,也有苏绩在旁协助。
一旦凤之墨真有个好歹,那些心怀不轨,蠢蠢欲动的人,肯定会按捺不住。
到时候乱起来,肯定更难收拾。
不如就先让凤子轩得意一会儿,等她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再好好想法子收拾他!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凤子轩任何翻身的机会!
可谷千诺并没有料到,就在她抓了这御医之后的几天,乾安四所的几个原本伤情已经稳定的病人,却接二连三出了纰漏。
伤口恶化,高烧不止。
这事儿都是发生在夜里,谷千诺因为要和苏绩一起处理伤情鉴定和抚恤的事儿,就没在乾安四所。
留守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及时处置,反而加重了病情。
等到谷千诺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户部尚书耿尚奇和吏部侍郎孙宏都不治而亡。
谷千诺看着这两个人的尸体,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这两个甚至都不是重伤患者,因为重伤的基本上不是她的病人就是穆重阳和霍太医医治的,她都有印象。
“人为什么会死?”谷千诺问负责耿尚奇和孙宏的林太医。
林太医摇摇头,一脸无措地道:“不知道,突然就伤口恶化了,然后人就发烧,说胡话,接着就呕吐不止,根本无法控制,到了天亮,忽然就喘不上气,然后就死了!”
谷千诺眯起眼睛,道:“中毒了么?”
高烧,呕吐,呼吸困难,这似乎都是中毒的迹象,但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中毒者呢?
那位被洛王买通的御医已经被关起来了啊!
林太医道:“用银针测过,并未中毒啊!”
谷千诺看了一眼林太医,取出自己的针来,直接扎进了死者的胃部和喉部,等常征拔出来的时候,泛着青黑色的光。
“这……这……”林太医目瞪口呆,他只是测了病人的皮肤,并没有像谷千诺一样扎进胃里。
谷千诺道:“负责死者饮食和汤药的人是谁?”
“是……是小人!”
一个学徒畏畏缩缩地从一边爬出来,看起来十分恐慌,因为他是负责照顾两位大人的,这下人死了,他肯定是罪责难逃!
谷千诺看着这个人,问:“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卫喜,是百草堂姚大夫的徒弟!”卫喜脸色很苍白,说话倒还利索。
谷千诺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微微皱起眉头来,竟然是百草堂的人,那就是她从霍三娘那里借来的?
基本上除了太医和她,还有穆重阳,老孙头之外的大夫,都是霍三娘帮着从京城各处搜罗来的。
但百草堂的大夫,应该就是三娘自己的人了!
姚大夫也从一旁走出来,道:“卫喜,你昨日到底给两位大人吃了什么,为什么会中毒?”
姚大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在百草堂坐诊,自然是个医术高明的老大夫,这些日子也着实帮了不少忙。
谷千诺因为他是百草堂来的,对他倒也颇为放心,毕竟霍三娘的为人,她信得过!
如今这个卫喜照料的两位病人中了毒,暂时还未验尸,并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中的毒,所以也不能断定就和卫喜脱不了干系。
“好了,卫喜,你先起来,不用害怕,只要告诉我,昨天到底耿大人和孙大人吃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吃的!”
谷千诺耐心地问,如果有人刻意下毒,恐怕不只是想要毒死两位大人那么简单。
谷千诺预感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到底这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乾安四所杀人?
卫喜回忆了一下,道:“汤药都是按照林太医开的方子,交给汤药房的人去做的,煎好了,也是按照太医吩咐的时辰给两位大人服下的。膳食也是乾安四所的厨房备下的,小人不过是端来给两位大人,两位大人都只是腿受了伤,并不影响用饭,他们吃完,小人就给端下去了!”
谷千诺问:“你们去厨房端饭菜的时候,是分配好的,还是随便拿的?”
“都是分配好的,毕竟大人们身份高贵,不可能与那些当兵的同食同宿,而且两位大人对吃食上比较讲究,大夫也交代一些饮食禁忌,每一餐都不同,厨房会弄上标记,是给哪位吃的!”
听了卫喜的交代,谷千诺皱紧了眉头,看来……这毒果然是有针对性的下的,并不是误伤。
而整个乾安四所,就这两位中了毒,那……会不会是有仇家呢?
“耿大人和孙大人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没有?”谷千诺一想到要面对哭天抢地的家属,就有点头疼。
东升摇头,道:“第一时间通知的您,还没打算告诉两位大人的亲属,怕节外生枝!”
东升这样做,当然是怕家属来闹事,也给谷千诺一点时间去应对,否则一旦闹起来,谁都不得安宁!
谷千诺点点头,道:“先别着急说,让京兆尹派仵作验尸,然后追查出两位大人的死因,乾安四所暂时封闭,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进出必须出示我亲笔签下的出入令!”
“是!”东升道。
366 这是一个连环套!
谷千诺知道这样也无法阻止有些人进出,但是可以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露出些许慌乱来。
可是谷千诺并不知道,这是苏绾的一个连环套,她还未来得及将真相查清楚,耿家和孙家的人就找来了。
两家人来的十分迅速,到了乾安四所就要见耿尚奇和孙宏。
耿尚奇的夫人,廖氏是个楚楚可怜的妇人,带着自己的儿女过来,说是有几日没见到耿尚奇,心中不安。
谷千诺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走漏的风声,毕竟她一开始就有言在先,在乾安四所治疗的所有伤者,都由朝廷负责照料,不需要家属陪伴。
在这里一切稳定之前,每天只允许排三个伤患的家属来看望伤者,避免人太多造成混乱,而很明显,昨天和今天都不是耿尚奇和孙宏家属来看望他们的日子!
“人到哪儿了?”谷千诺问。
“就在外面!”陈三担忧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我出去见她们!”
“娘娘,还是我去吧,一旦她们闹起来,怕您一个人应付不了!”东升道。
“无妨,我又不是去打架的,现在人的确在这里死掉了,说什么我都有责任!”谷千诺叹息着道。
虽然从凤之墨中毒开始,她已经加强了防范,但没想到,这些人还会对伤者下手。
凤子轩到底想要做什么?耿尚奇和孙宏一直都是凤康提拔起来的官员,凤之墨根本还没有打算动他们,凤子轩如果想夺位,这样的人正是用得着的,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她想不通,但是……现在追究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这两家人。
谷千诺出去了,并让陈三立刻去找京兆尹的人来,这案子必须要交给官府去办,她不能私自处置,以免招惹更多的麻烦!
谷千诺一出来,廖氏和孙宏的夫人吴氏就迎了上来。
“娘娘千岁!”两人倒是依着规矩给谷千诺行了礼,纵然谷千诺如今并未有什么娘娘的身份。
谷千诺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二位夫人今日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我两家的夫君是至交好友,所以我二人也算是密友,昨个儿我心绪不宁,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噩梦连连,担心我家夫君出事儿,正好孙夫人来找我说话,我就拉着她一起来探望一下!”
说话的是耿尚奇的夫人廖氏,温温柔柔的,却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那种没主见的女人。
谷千诺心想,如果不是她说谎,那就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使得她必须要来这一趟,可是廖氏眼里的关切和担忧却不假。
谷千诺沉默了片刻,这种沉默让廖氏和吴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深。
“娘娘,可是真发生什么事了?”廖氏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谷千诺点点头,语气沉重地道:“二位夫人,我很抱歉,我也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两位大人……已经……”
“怎样了?到底怎样了?”吴氏看起来很激动,一把抓住谷千诺。
谷千诺的手被她攥得都疼了,却还是忍着,道:“已经身亡了!”
“不……”
廖氏和吴氏同时大哭起来,扑倒在地上,乍听噩耗的两个女人,互相抱着痛哭失声。
谷千诺只能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易地而处,她可能也会悲痛难忍,虽然不至于如此痛哭绝望,但也不会好过!
“二位夫人,请节哀,这件事……”
“节哀,要我们如何节哀,前日我们来,不是说已经没事儿了么,他们还和我们说笑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廖氏猛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盯着谷千诺,眼里的疑惑和怨恨,毫不掩饰。
“果然……果然他们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个阴谋,都是阴谋啊……你们为了铲除异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夫君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是明宗皇帝提拔起来的人,皇上和娘娘就容不下他吗?非得置他们于死地不可么?”
廖氏的话,让谷千诺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个人必须死。
“铲除异己”?难怪了……难怪凤子轩会挑这两个人,凤康就是明宗皇帝,这二人就是凤康一手提拔的亲信之臣,他们这样被人毒杀在乾安四所,由她掌控的地方,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而她现在代表的是凤之墨,那人死在这里,还是被毒杀的,她铲除异己的嫌疑实在是逃脱不了了!
凤子轩果然是够狠毒啊!
可是他也的确够聪明,这样的计策,还真不像是凤子轩那样的脑子能想得出来的!
难不成经历数次失败之后,凤子轩反倒多长了几个心眼儿了?
吴氏和廖氏还在哭闹,声音也越来越大,幸好谷千诺之前让陈三把她们安排在这个较为安静的偏厅等候,所以她们怎么哭都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谷千诺等她们情绪发泄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二位夫人,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话才会说出这一番阴谋论来,人的确是非正常死亡,我刚刚也查过,是中了毒,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杀两位大人,但我想二位夫人应该冷静地想想,我要真是想铲除二位大人,实在没必要在这乾安四所里下手,这不是故意要给自己惹麻烦么?”
吴氏听了,茫然地看着廖氏,连掉眼泪都忘记了。
廖氏沉默了一会儿,却冷笑起来,道:“娘娘,真是好会诡辩,铲除异己还要分什么时候么,我家夫君和孙大人如今真是最无防备的时候,满心以为娘娘是治病救人的活菩萨,哪知道却是披着菩萨外衣的阎罗王呢!”
“您这时候要下杀手最容易不过,也最容易推脱,如果我们不知道,你到时候只要以伤重不治为由,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廖氏看着谷千诺,明显不相信谷千诺的话,甚至已经在心里定了谷千诺杀人的罪名!
吴氏听了,也一脸怨恨地看着谷千诺,仿佛看着自己的杀夫仇人一般。
367 一定会查出真相
谷千诺不得不说,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个阴谋,只是个旁观者,那她一定觉得廖氏这番言论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可是……这也意味着,凤子轩的阴谋几乎成功了一大半,只要耿尚奇和孙宏的死讯传出,外界流言必然如洪水般涌来。
加上有心人士利用和诱导,流言愈演愈烈,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本想妥善处置在祭坛受伤的人,可能也会因为这两个人的死,而功亏一篑!
谷千诺的沉默,对于廖氏和吴氏而言,可能更像是一种沉默。
“娘娘,为什么你不说话了?是不是无话可说了,哈哈……我夫君一心为朝廷办事,无辜被牵连,受了无妄之灾,没想到最后还要搭上性命,我西凤国真是拥有一个好皇帝,更拥有一个好皇后啊!”
廖氏拉着吴氏站起来,眼神怨毒地看着谷千诺,接着道:“谷娘娘,虽然我二人是见识浅薄的妇孺,但也知道公道正义,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帝难道就可以随意杀人了么?还是有功于社稷的大臣,就算要杀,也要有个正当理由,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将一头碰死在祭坛前,让天下人好好看看,这西凤国究竟是怎样的西凤国,这皇帝是怎样的皇帝!”
谷千诺一直都保持着平静,并未动怒,也没有试图解释,等廖氏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道:“我只能保证,这件事绝不是我和皇上的意愿,也会保证,揪出真凶,给两位大人一个公道,在此之前,我希望……二位夫人和二位大人的家人能够保持理智和冷静,静待结果!”
“静待结果?我们不要什么结果,我们只要我们夫君能活着……早知如此,何必寒窗苦读,何必当什么官,做什么臣?一心为国尽忠,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叫人心寒啊!”
廖氏满脸都是悲怆的眼泪,吴氏紧紧握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我能理解二位的心情,但是你们想想,如果不查出真相,二位大人如何能够瞑目?你们今日为何来此,难道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么?这就是真凶的目的,他要你们怨恨,以为是皇上和我铲除异己,要臣民寒心,继而引发动乱!”
谷千诺试图给她们讲道理,好让她们不因为情绪激动,而闹出什么事儿来。
吴氏楚楚可怜地问廖氏:“姐姐,这件事……我们……”
廖氏对她摇摇头,然后看着谷千诺,道:“你说不是你们做的,那还有谁要害我们的夫君?我们的夫君一向都不与人结怨,本本分分,兢兢业业,怎么会有人要杀他们?”
“就是啊……夫君……夫君一直都是个谨小慎微之人,没有得罪过谁,更没有仇家!”吴氏啜泣着道。
谷千诺道:“这件事……我现在很难和你解释,因为真相还未查清楚,但我保证一定会查出真相,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交代?人是在这里死的,如果你当初让我把夫君带回家,他就不会遭此横祸,说到底,还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安抚政策搞的鬼,说得好听,一切由朝廷负责,现在人都死了,我们要交代,难道他们就能活过来么?”
廖氏看着谷千诺,似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满意了。
谷千诺看着廖氏,刚刚还温柔娴淑的女子,真的较真起来,也是让人头疼不已。
不过她说的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人在她的看顾下被人杀了,她怎么也得负责。
“很抱歉,虽然您说得有理,但是耿大人和孙大人都是在祭坛受的伤,我是想要给所有伤者提供免费的治疗,确保他们能够安然无恙,但没有料到的是有人图谋不轨,借机生事,我会对他们的死负责,这就是我坚持要追查真凶的原因!”
谷千诺诚恳地道。
可是谷千诺的诚恳,并未让廖氏动容,只让她露出了更加愤怒的样子。
“我不要听这些,好……你说要查出真相,那我就给娘娘您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您无法找到真凶,我将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我会让天下人知道,你和皇帝到底是如何残害忠臣的!”
廖氏说完,就拉着吴氏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夫君。
谷千诺因为这个举动,而深深疑惑起来。
廖氏……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重视自己的夫君,刚刚的痛心疾首和这样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形象,实在差别太大!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东升问,也为此感到焦虑不安,本来凤之墨被下毒的事情,就够让他胆战心惊了,没想到现在还闹出了人命。
“这一次,必须要查出到底是谁下的毒,顺藤摸瓜,将凤子轩给牵出来!”
谷千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绝之色,凤子轩……这是你自找的,要想玩,就陪你玩到底!
东升点点头,道:“好……”
东升说完,东临就出现了,对谷千诺道:“皇上要见您!”
谷千诺点点头,这一次没有置之不理,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确该给凤之墨一点交代。
凤之墨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些许,清醒的时间也更多了,只是还无法爬起来。
看到谷千诺脸色紧绷,他先开口安慰起来:“别担心,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肯定会解决的!”
“凤子轩想要整垮我们的抚恤计划,让你丧失好不容易挣回来的人心!”谷千诺道,她已经找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凤之墨当然也明白,只是却并不那么在意,道:“人心向背,不是死两个人就能决定的,他如果这样想,那就未免太天真了,他主要针对的,还是这一次的抚恤计划,你做的太好了,以至于……他不得不采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
谷千诺道:“还是我太疏忽了,以为加强戒备,就不会再让人钻空子,更没有料到,有人会破坏这一次抚恤计划!”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件事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凤之墨安慰道,轻轻拉起谷千诺的手,希望她不要因此而太过自责。
368 我俩的仇还没过去!
谷千诺摇头,觉得有些疲惫,她这些天没有好好睡过一次,一开始是要做大量的手术,后来是为了抚恤计划的完善和实施,还有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她才明白,做个皇帝其实真的不容易,她想现在如果再和凤之墨撕破脸,她也不会推他下皇位了,应该让他长长久久地坐在皇位上,时不时地折腾一点事情出来,就足以折磨他了!
凤之墨当然不知道,谷千诺这会儿还有心思想着以后怎么折磨他,以为她心里难受,忧心忡忡地道:“诺诺,都怪我没用,竟然还受伤让你去承担这些事儿,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了,一切都有我来处理!”
谷千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床都下不了,你还怎么处理,你以为你是神么?”
“我不是神,但是……不下床也不代表不能做事啊,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凤之墨倒是自信满满的。
谷千诺抱着手臂,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耿尚奇和孙宏身上下毒的?”
“毒药是通过吃食下的,那无非就是厨房的人和伺候他们饮食的人!”凤之墨回答。
“可是乾安四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病患也多,大夫也不少,为什么不可能是这些人趁机下手的呢?”谷千诺问。
“大夫不容易下手,因为上次你捉了那位下毒的御医之后,大家都对大夫警惕起来,东升和东临也十分注意这些人的行动,所以他们没有机会,二来……如果大夫要杀人,没必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你自己是大夫,你明白,想杀两个毫无防备的人,有的是无声无息的法子!”
“如果当晚你在这里,可能他们中毒之后,你会第一时间都给他们解了毒,人都死不掉,那他们的计划不就完了么?”
凤之墨分析了一番之后,谷千诺也想通了,她会离开乾安四所,肯定也在下毒之人的算计之中。
谷千诺道:“厨房的人是从公主府和晋王府调出来的,可能会被收买么?”
“那就问能接近耿尚奇和孙宏的人,至少是能接触到他们饮食的人!”凤之墨道。
“负责他们的大夫是林太医,负责伺候他们饮食汤药的是百草堂姚大夫的徒弟卫喜,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查!”谷千诺道,她其实是来不及查。
不多时,就有一人进来,谷千诺并未见过此人,他单膝跪地,道:“皇上,娘娘……属下已经查实,最近几日,除了卫喜之外,没有人接触过耿大人和孙大人的饮食,但是……除了卫喜有嫌疑之外,另外一个人也很可疑!”
“什么人?”谷千诺亟不可待地问。
那人道:“耿大人的夫人!”
“她?她之前来过么?”谷千诺惊讶地问。
“三日前,耿夫人廖氏来探望过耿大人,当时到没有什么异常,但耿大人有抽烟袋的习惯,而且有瘾,所以三日前耿夫人就送来了烟袋了一些烟丝,属下去找了,烟丝刚好昨日抽完,但烟枪还在,属下拿过来了!”
谷千诺接过那人手上的烟枪,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又轻轻闻了闻,烟味太浓,无法辨认是否有毒。
谷千诺把烟枪递给小青,小青打了个喷嚏,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谷千诺便明白,就算有毒,大概也不是什么剧毒,否则小青应该会有点感兴趣,毕竟它是条嗜毒如命的蛇!
谷千诺对秋儿道:“去拿个杯子,倒点儿水!”
“是!”秋儿拿着一杯水过来递给谷千诺。
谷千诺拨弄了一点残留的烟灰,放入水中,然后用银针没入水中。
很快银针就变成了青黑色,如同耿尚奇和孙宏胃部的毒一样。
“果然是烟丝出了问题!”谷千诺忽然想起那廖氏的嘴脸来,忍不住摇头叹息,夫妻间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恨,至于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呢?
谷千诺问道:“你们查过耿尚奇和他夫人的关系么?是不是积怨已久,趁机报复?”
“之前到未曾听说过什么,廖氏一直风评极好,贤良淑德,很受耿大人的母亲喜欢!”那人回答道。
谷千诺这就更疑惑了,既然夫妻间并未有过什么大的矛盾,何至于要下此毒手呢?
凤之墨终于开口,道:“继续查廖氏,还有孙宏的妻子吴氏,这两个女人似乎交情不一般,看看廖氏最近和谁交往比较多!”
“是!”那人听了命令,就退了下去。
谷千诺转而问道:“这廖氏刚刚还跑来跟我一番哭闹,还撂下狠话,若是我不给她交代,就要去祭坛一头碰死好让天下人知道你怎么陷害忠臣,怎么为君不仁的!”
凤之墨笑着道:“贼一般喊捉贼喊的最凶!”
“那倒是,我估摸着这个廖氏对耿尚奇的感情并不深,知道自己夫君死了,竟然都没有要求去看一眼,我还没阻止她去见呢!”谷千诺道。
“哎……最毒妇人心!”凤之墨道。
谷千诺因这句话而皱了眉头,道:“是么?我也很赞同呢,你说你这么重伤卧床,是不是也是我报仇的最佳时机?”
“可是我家诺诺是个善良又温柔,又大度的好女人!”凤之墨咧嘴笑。
谷千诺冷哼一声,道:“别套近乎,还有……我狠起来,比廖氏狠多了,下什么毒,应该一刀刀地把你削成一副完整的骨架,那才解恨呢!”
凤之墨听了,忍不住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怜兮兮地道:“诺诺,你才不会这样对我呢,对不对?”
“难说,凤之墨……我们俩的仇还没过去呢,你别以为我现在帮你,就是原谅你了,没那么容易!”谷千诺傲娇地昂起下巴。
凤之墨小心翼翼地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弥补过失么,你就大人大量稍微原谅我一下!”
“休想!”谷千诺给了凤之墨两个字,便要拂袖而去。
凤之墨又道:“诺诺,你自己也要小心,凤子轩这一次似乎来者不善,他自己没那么聪明,可能又找到帮手了!”
谷千诺顿住了脚步,问道:“竟然还有人肯帮他?有趣……我一定要查到,究竟还有谁这么有本事!”
369 烟丝有毒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去了,耿尚奇和孙宏的案子交由京兆尹出面查办。
但二人死讯一经传出,坊间便开始流传起来凤之墨和谷千诺联手铲除明宗皇帝的旧臣之事,说的惟妙惟肖,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耿家和孙家的人也闹了几回,每一次去京兆尹必然要大张旗鼓地闹到人尽皆知,虽然嘴上不敢说怨恨之言,但那意思也很明显,自然是把责任推给了凤之墨。
这样的流言,无法去堵,只能疏导,可是人们更愿意相信阴谋论,毕竟……太过平淡的生活,需要这样的刺激才觉得有点意思!
那杆烟枪也被交给了京兆尹,可是廖氏拒不承认自己在烟丝中下毒之事,反咬一口,暗示谷千诺栽赃嫁祸,转移人们的视线。
偏偏耿尚奇的老母也出面为自己的儿媳妇儿作证,说她贤惠的很,绝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加上吴氏也出面为廖氏说话,京兆尹也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指证廖氏。
廖氏被传上公堂的当夜,张贴皇榜的旁边,出现了另外一张告示,不是官府张贴的,而是匿名的告示。
上面以严厉的口吻揭示了“抚恤计划”的真相,告诉人们这只是一个骗局。
祭坛上,凤之墨故意和北秦公主比武,造成大规模伤亡,其实就是为了扳倒朝中反对他的势力,现在提出这种抚恤计划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铲除异己,用自己的心腹取代旧臣,这一切都是凤之墨和谷千诺的阴谋!
如此告示一经贴出,连乾安四所都炸开了锅。
那些文臣武将一听说自己可能会被莫名其妙地踢出朝堂和军营,大权旁落,就忽然慌了。
毕竟所有人都是拼搏了大半辈子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哪怕是靠家里的荫蔽也不容易,谁也不肯就这么放弃手里的利益。
乾安四所开始出现内乱,那些伤还很严重的都纷纷要求离开乾安四所回家休养。
并且不顾禁令,就让家人强行将自己带走。
谷千诺本想用禁卫拦截,却被凤之墨制止了,凤之墨只让谷千诺看着,不需要劝阻,也不需要拦截。
“你不怕他们出去之后,将会造成更混乱的局面么?一旦凤子轩和这些人联络上,可能将会引起另一场政变!”谷千诺担忧地道。
凤之墨笑了笑,道:“那自然再好不过,凤子轩现在只要跳出来,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这场阴谋真正的主使者!”
“凤子轩到底会躲在哪里呢?京城我都派人找过了,霍三娘的人也在找,就是找不到!”谷千诺焦虑不安地道。
“不急,现在找到他也没有用,让他把这一出戏唱完,否则他怎么肯甘心情愿地回到天牢里呢?”凤之墨似乎胸有成竹,完全不担心凤子轩作乱。
谷千诺看着他如此淡定的模样,也觉得自己太多事了,道:“也罢,反正皇位是你的,天下也是你的,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既然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去睡觉了!”
“哎……谁说没你事儿了,我就是你的事儿啊,你帮我看看,我这伤口痒痒的,可难受了!”凤之墨不想就这么放走谷千诺,拉住她半撒娇地道。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在长新肉自然会痒,忍着吧!”
“那你帮我挠挠!”凤之墨蹭了蹭谷千诺,他这几天恢复的很好。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没空!”
凤之墨可怜兮兮地看着谷千诺,道:“诺诺……你不要这么狠心嘛!”
“少来这套,我累了,回去睡觉!”谷千诺甩开了凤之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乾安四所该走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大夫们倒也轻松了,谷千诺也乐得清闲。
虽然似乎外面的流言很难听,但谷千诺并不是个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想通了之后,完全就封住了自己的耳朵,埋头大睡了起来。
京兆尹还在追查凶手,廖氏基本上是唯一的嫌疑人,但苦于证据不足,无法落她的罪。
京兆尹跑到凤之墨面前哭诉,说自己无能,无法查出实证来,要凤之墨降罪。
凤之墨无奈地摇摇头,道:“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你真是无能了!”
但与此同时,凤之墨对廖氏的调查也有了最终结果,他特意让谷千诺一起听自己的人调查的结果。
“你说……廖氏外面有姘头?”谷千诺惊讶地问。
“的确是这样,虽然最近廖氏没有和那个男人相见,但确实如此,而且……属下怀疑,耿大人的幼子并非耿大人亲生,很有可能是耿夫人和外面的男人所生!”
谷千诺这一次倒是知道这个新面孔是凤之墨的大师兄尹宵的门徒,小刀,专门负责查消息的。
小刀一直都藏于暗处,要不是这一次东升受了伤,东临又要时时跟着谷千诺,一般小刀是不会出面的,每次都是直接把消息给东临和东升。
谷千诺听了小刀的话,简直目瞪口呆,原来……耿尚奇这么惨呢,被绿了也就算了,还帮别人养儿子?
“那……耿尚奇一点也不知道么?你怎么能查到这些的?”谷千诺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小刀轻咳了一声,道:“我特意……去了耿家呆了几日,认识了廖氏的贴身丫头!”
“认识?认识她就把什么事儿都告诉你?”谷千诺不相信,这可是了不得的秘密,廖氏的贴身丫头那也不至于傻到到处跟别人说这种事,出卖自己的主子吧?
凤之墨和东升都偷笑起来,东临的脸色也看着怪怪的,又想笑又因为面瘫而显得僵硬。
谷千诺一头雾水,小刀的头低了下去,但谷千诺还是看到他耳根子微微有些红。
东升忍不住大笑起来,道:“小刀……你告诉娘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咳咳……属下保证这消息应该是没有错的,属下还查出了廖氏的男人住在哪里,这是地址!”小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直面这个问题。
370 小刀用了美男计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好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小刀施了美男计!”
“哈?”谷千诺再度目瞪口呆,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刀,发现这孩子果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不对,是有点小帅。
小刀脸瞬间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委屈地看了一眼凤之墨,道:“皇上……属下也是为了执行任务!”
“是啊……小刀真是尽职尽责,实乃我辈楷模!”东升憋着笑,故作感动地道。
说完自己都噗嗤笑出来,把小刀气的脸都绿了。
凤之墨和谷千诺也忍不住窃笑,谷千诺对小刀道:“东升那是嫉妒你比他英俊,他想这样都没姑娘愿意呢!”
小刀这下更窘迫了,说得好像他是以色侍人的小倌似的。
谷千诺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妥,男人似乎都不愿意被赞美貌,于是又道:“嗯,你不光英俊,也很有想法,知道从廖氏的身边人突破,的确很聪明,很能干!”
“是很能干啊……不然怎么能让廖氏的丫头服服帖帖的呢!”东升暧昧地朝小刀眨了眨眼,特意加重了“能干”二字。
谷千诺瞪了一眼东升,东升立刻捂住了嘴,竟然当着谷千诺的面开了黄腔。
凤之墨轻咳一声,对东升道:“老规矩,自己去领罚吧!”
“是……”东升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谁叫他一时管不住自己的破嘴。
东临开口道:“该!”
“该!”小刀也补充了一句,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闹过之后,谷千诺还是对小刀说:“现在这廖氏为了避风头是不打算去见那位姘夫吧?”
“是的,她谨慎得很!”小刀回道。
“很好……那就让姘夫主动去耿府去吧,正好来个捉奸捉双!”谷千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廖氏不是理直气壮地到处造谣说是她故意毒杀耿尚奇和孙宏么?
那她也就不必跟她客气了,来个串通奸夫,谋害亲夫的罪名,好让廖氏尝一尝这种滋味!
小刀皱了眉头,问:“这……要怎么做呢?那个男人也很精明,不会听我们的吧,毕竟事发对他的危害也很大?”
“听不听我们的不重要,只要他听廖氏的就可以了,你能搞定廖氏的贴身丫头么?”谷千诺问小刀。
小刀脸色有些不自在,道:“大概……大概可以吧!”
“嗯,只要她肯听你的就很好办了,你让她去以廖氏的名义邀请那男人明晚子时去耿家相会,到时候再惊动一下耿老太太,这件事就算成了!”
谷千诺的笑容,让小刀有几分毛骨悚然,果然不能得罪谷千诺啊,报仇都这么狠的!
凤之墨待小刀和东升等人都走了,才对谷千诺道:“打算祸水东引?”
“不,这叫揭穿真相,廖氏下毒之事,基本上已经算是定了,只不过没有当场抓到她的脏,加上有人故意引导流言,才无法定她的罪,只要她的奸情一败露,流言自然会转风向,到时候要查证就容易多了,再通过廖氏这根藤,牵扯出她背后的瓜,顺理成章了不是?”
凤之墨点点头,道:“就怕狐狸尾巴藏得深,廖氏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说弃就弃了!”
“嗯,所以……明晚我也要去耿府看热闹去!”谷千诺笑着道,虽然说是去看热闹,不如说是去查到底廖氏是被谁指使了,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谋杀亲夫的!
为了姘夫也不可能,毕竟在这个时代,女人就算死了夫君,想要改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新寡三年,不得改嫁!
而且耿家那个老太婆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在京兆尹公堂上那么一番大闹,硬生生把廖氏给保下来了,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廖氏杀了的,该是何种表现呢?
凤之墨当然知道谷千诺不是去看热闹的,但他仍旧担心,道:“你要去也要带上东临,不可轻易出面,我怕有人在暗中盯着你,到时候你有什么危险,我现在这副样子,怕赶不及去救你!”
“谁要你救了?我又不是一无是处的笨蛋,前两次还不都是被你牵连的!”谷千诺很不满。
凤之墨笑了笑,道:“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怕你受伤!”
“少来,我不吃你那套,我走了!”谷千诺还是不给凤之墨好脸色。
凤之墨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兴叹!
第二天夜里,谷千诺如约来到了耿府,在约定的地点,提前藏到了空间戒指里,她越来越发现空间戒指很有用,实在是躲藏的好地方。
很快,到了时间,一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从院外钻了进来,朝着廖氏的屋子去了,
门被打开,应该是小刀说的那位丫头。
黑影钻进了屋子里,门又被关上,那丫头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了一番,发现并无异常,也就悄然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廖氏的房间里传来异样的响动,谷千诺听得一阵面红耳赤,这廖氏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骨子里比谁都放得开啊,她一个现代人都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大尺度!
摇床声持续了很久,谷千诺心想,难怪廖氏喜欢这个男人了,啧啧……还挺持久。
“你砸吧嘴做什么?”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吓了谷千诺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谷千诺惊恐地看着身后的凤之墨。
凤之墨厚着脸皮笑着道:“昨晚趁你不注意溜进来的,我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么!”
“你……算了,现在不跟你说这个,回去再找你算账!”谷千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凤之墨见她不说话了,又蹭了过去,虽然他受了伤,但是身体已经勉强可以活动了,他只是为了恢复得更快才卧床不起的。
两人坐在那里,听着外面暧昧的动静,谷千诺微微有些不自在,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有些热了!
“咳咳……诺诺,要不要……”
“不要!”凤之墨话还没说完,谷千诺就赶紧出言拒绝,仿佛生怕凤之墨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371 廖家进贼了
凤之墨委屈地道:“我只是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谷千诺咬了咬牙,明明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还是坚持道:“不要!”
凤之墨知道她只是在强撑,无奈地取出两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道:“还是喝点水吧,这种水具有清新凝神的功效!”
“我……我不需要!”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是不能在凤之墨面前丢脸是一定的。
凤之墨故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道:“嗯……味道不错,你真不试试?是个好东西哦!”
“不需要!”谷千诺见不得他那副样子,转过身去,干脆不理他了。
凤之墨嬉笑一声,把杯子递到她面前,讨好地道:“喝吧,尝尝嘛,求你了!”
“哼,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谷千诺问。
“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就是人生果炼制而成的灵液,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老头子从中州给我带来的,对恢复外伤也很有用处哦!”凤之墨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玩意儿在中州也是稀罕物,应该说是对外伤具有神奇的效果,只不过人生果就是百年才能成熟一次的灵果,尚阳尊者也只弄了一个,炼制了一小瓶灵液,被凤之墨骗来了半瓶。
尚阳尊者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大哭一场,那可是好宝贝啊!
谷千诺听他说的那么好的样子,反而有了兴趣,主要是这水闻着有股诱人的清香,让她觉得身心舒畅起来。
谷千诺接过杯子,道:“听你说的那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对你研究新的药物有启发哦!”凤之墨知道谷千诺一向爱捣鼓这些药,不管是毒药还是治病救人的药,她都很喜欢研制。
谷千诺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立刻感觉到一股清甜的滋味充斥了口腔,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向下,不一会儿就感觉到通体舒畅起来,
谷千诺忍不住一口将杯子了剩下的都喝了。
“怎么样?”凤之墨问。
“很舒服,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那么舒服!”谷千诺一脸惬意的表情,微微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身体的浊物都吐了出来一样。
正在谷千诺享受灵液带来的好处时,廖氏的院子外面响起了声音,谷千诺立刻警觉起来,看来是耿家的人被引来了。
谷千诺和凤之墨同时安静下来,静观其变,最重要的是,凤之墨要看看今晚能不能有别的收获!
廖氏的院门被敲响,廖氏的屋子里的响声终于停了下来,仔细听还能听到廖氏和那姘夫穿衣服的声音。
“外面在闹什么?”廖氏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廖氏院子里的下人也被惊动了,一个个都起来看,先去开门的自然是今晚守夜的丫头,也就是小刀说的那位姑娘。
姑娘叫小莩,是个挺机灵也挺可爱的丫头,打开门就问:“大半夜的,做什么呢?”
“家里进贼了,我们亲眼看着往这边来的,问问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贼?”
小莩看清了来人,才一脸惶恐地道:“是黄妈妈啊,难道是老夫人那里遭了贼?”
“可不是,把老夫人最喜欢的墨玉镯子拿走了,还打翻了老夫人的花瓶,把老夫人院子弄得一团糟!”黄妈妈颇为气愤,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贼。
小莩赶紧道:“人没来这里啊,你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不会吧,我亲眼看着人往这边来的!”黄妈妈有些不相信。
“说不定已经翻墙出去了,总之这里没有来贼!”小莩眼神故意露出慌乱的样子来。
黄妈妈也是个精明的,看到小莩这种表情,便知道这院子里肯定有问题。
谷千诺也没有闲着,生怕那黄妈妈就此掉头就走了,那不是白费了她一番安排?
于是发出了一些古怪的叫声,凤之墨也很配合地跟着叫了两声。
黄妈妈一听这里有男人的声音,那还了得,立刻推开小莩,站到院子里,问:“谁藏在这里?快出来,今儿我非得抓住你这个小贼不可!”
“黄妈妈,这里没有贼,你别乱闯,当心夫人生气了要责罚你!”小莩故意拿廖氏出来压黄妈妈。
黄妈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毕竟跟着耿老太太,撒泼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掐着腰就骂道:“小蹄子,你可别拦着,刚刚大家都听到了,这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若不是贼,那还能是什么?”
廖氏在屋子里已经是手足无措了,只恨她这里没有暗格,更没有后门,所以黄妈妈在外面堵着,她实在没办法把个大活人送出去。
廖氏想了想,还是主动批了衣服走出来,看到黄妈妈就问:“怎么了?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安生,黄妈妈这是唱的哪一出?”
“夫人醒来了?也好,今晚老夫人那里遭了贼,我们一路追这贼来了这里,就失去了踪影,本想查问一下就走的,哪知道刚刚听到了这里有男人的声音,贼肯定是藏在夫人这里了!”黄妈妈理直气壮地道。
廖氏皱了眉头,故作惊慌地问:“贼?小莩,到底怎么回事儿?真的进贼了?”
小莩摇头,道:“奴婢没有见到贼啊,哪里有什么贼呢?”
“没有贼?那刚刚那是什么声音?”黄妈妈看着小莩。
“你们都听到了吧?”黄妈妈又转身问自己带来一起抓贼的人。
那几个人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莩道:“院子就这么大,您自个儿瞧着,哪里能藏人?”
“这要搜搜看才行,夫人……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也不得不搜,万一我们就这么走了,待会儿贼出来,岂不是害了夫人么?”黄妈妈也是个热心肠,毕竟廖氏在耿家的人缘也极好,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廖氏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想了想也还是很顺从地道:“那就有劳黄妈妈好好搜搜,别真藏了贼,那就大事不妙了!”
“是啊,那就得罪了!”黄妈妈一招手,人就散开,在院子里搜索起来。
廖氏牢牢守着自己的屋门,只要这些人不竟她的屋子,那就不会发现什么。
黄妈妈搜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男人,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她一个人听错了,难道这么些人全听错了么?
372 一定有人要害我!
黄妈妈拉了另一个老婆子,和她一起伺候耿老太太的,悄声问道:“刚刚是不是听到了男人和女人发出的那种……不要脸的声音?”
那老婆子看看左右,才窃窃地道:“没错,我听得真真的,啧啧……那声音,可真够恶心的!”
“夫人的院子里怎么会传出这种怪声呢?”黄妈妈有些疑惑。
“你没觉得很怪么,我们这么大动静,夫人应该早就醒了,可是她这么半天才出来!”那老婆子也是个好事的,语带暧昧地对黄妈妈道,仿佛生怕黄妈妈不往坏处想。
黄妈妈摇摇头,道:“不能够,夫人是最为贤良淑德的,你可别乱说话!”
“我哪儿敢啊,这不是话赶话了么,只是……咱们还继续搜么?屋子都搜遍了,除了……夫人的屋子!”那老婆子问道。
黄妈妈皱了眉头,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贼把他们引来了这里,她们却一无所获。
这明显是有人要带他们来廖氏这里,好让她们发现什么啊,怎么偏偏就什么都没有呢?
黄妈妈的眼角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廖氏身后,被自己心头冒出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先回去禀告老夫人,咱们毕竟是下人!”
黄妈妈留了个心眼儿,自己回去禀报老夫人,而留了个人下来,悄悄盯着廖氏的院子。
廖氏打发了人之后,又回到了屋子里,心惊胆战地把男人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你怎么今晚突然要跑来,不知道这时候最为危险么?一旦被人发现了,我们俩都得死啊!”廖氏责备道。
男人莫名其妙地问:“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我哪有叫你来?”廖氏说完,就感到不妙了,“糟糕,中计了!”
“什么中计了,反正耿尚奇那个乌龟也不在了,我来找你有什么问题,这些日子没见你,可把我想死了!”男人似乎胆儿挺肥,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抱着廖氏一通摸摸捏捏。
廖氏可没有那个心思,一把甩开男人,道:“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那事儿,不行……你得尽快走,晚了怕是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人不是已经被你打发走了么?”男人不解地问。
“走了难道不能回来么,我们中计了,根本就不是我让你来的,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廖氏急的都出汗了,着一不小心可不仅是身败名裂,还会性命不保啊!
男人看廖氏这幅样子,也不敢再闹了,廖氏一边让他穿衣服,一边交代道:“出去之后,先离开京城,到庄子上躲一段时间,等我这边事情都了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哎……真是麻烦,这耿尚奇已经死了,索性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老太婆也解决了,以后不就没人敢管咱们的事儿了么?”男人倒是说的很轻松,仿佛杀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在这节骨眼儿上,再杀老太太?你疯了啊,谷千诺那个女人可是已经怀疑我了,如今就是老太太保着我呢,若老太太死了,我肯定要被官府抓去拷问的!”
廖氏可不傻,如今就仰仗着婆婆对自己的信任和宠爱,如果出了差池,老太太发现她竟然背叛了耿尚奇,又杀了耿尚奇,那第一个要她死的就是耿老太太!
男人不情不愿地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哎……我想见一下钟儿,好些日子没见过了!”
“这不是时候,再等等,我们一家总会团聚的!”廖氏推着男人,希望他尽快离开。
男人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要不是舍不得你们娘儿俩,我早就听我娘的娶妻生子了,如今为了你我这么多年都一个人,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说什么傻话呢,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为了你我连耿尚奇都杀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么?如今是风口浪尖,不能出任何差错,等我们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就带着钟儿跟你远走他乡!”
廖氏温柔地抱了一下男人,软软的话,让男人也心软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我这就走了,你自个儿多多保重!”
“嗯,放心吧!”廖氏松开男人的手,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廖氏先打开一条门缝,确定外面的人都走了,才喊了一声小莩。
小莩早已在一旁守着,道:“夫人!”
“带宝哥出去,记住,一定要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小心一点!”廖氏并不知道小莩已经背叛了她,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只交给自己信任的小莩。
小莩点点头,领着男人,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打开一条门缝,悄悄看了一下,小莩有些焦急,怎么黄妈妈一点都不长心眼儿,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这个机会。
没办法,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就出卖廖氏,毕竟廖氏名义上还是她的主子。
小莩对那男人道:“宝爷,您走吧,小心点儿!”
“哎……照顾好你们夫人”说着这位叫宝爷的男人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有人大喊着冲上来:“抓贼了,抓贼了!”
接着火把亮起来,黄妈妈扶着耿老太太出现在了廖氏的院门口。
廖氏一听到这个动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整个人都松垮地坐到了地上。
那男人还挣扎着想要逃跑,黄妈妈领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一起上,将他打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宝爷被打得嗷嗷叫。
耿老太太走上来,一脸阴沉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几乎要晕过去。
“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宝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不说么?不说就交给官府了!”耿老太太也是威胁他,这种丑事,如何能让外人知道呢?耿老太太是个极要面子的。
宝爷低着头,死咬着牙,就是不说,他可不能出卖自己的女人!
耿老太太冷哼一声,对黄妈妈道:“去把那个贱人拉出来,我倒要问问她,究竟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来!”
黄妈妈立刻带着人冲了进去,廖氏被拖出来,披头散发,一身狼狈。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耿老太太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廖氏给生吞了一样。
373 要死一起死
廖氏摇头,道:“母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从你院子里出来的,你竟然说不知道?”耿老太太根本就不相信廖氏。
廖氏看了一眼宝爷,然后道:“媳妇儿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刚要睡下来,就听到抓贼抓贼的喊声,这人是从我院子里出来的么?”
耿老太太看着廖氏,又看看地上的男人,于是没有理会廖氏,反而问那个男人:“你是谁?”
“我……”
“说话,到底是谁,如果不承认,就只能将你交到官府了!”耿老太太疾言厉色地威胁。
宝爷眼神飘忽不定,又不敢看廖氏,也不敢看老太太,只是不住地在想,到底该怎么办?
“小莩,你过来说,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刚刚我可是看到是你把人送出来的!”耿老太太把目标对准了小莩。
小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廖氏,廖氏却无动于衷,仿佛与她无关一样。
小莩只好跪在地上,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人是你带出来的,你还说不知道?”黄妈妈也不乐意了,替耿老太太出来逼供。
耿老太太想了想,道:“既然这丫头嘴硬,就给她点儿颜色瞧瞧,看她到底说不说实话!”
“不……不要啊,夫人……救我!”小莩开始向廖氏求救。
廖氏看了一眼小莩,什么也没有说。
“夫人……”小莩绝望地看着廖氏。
“你若犯了错,就直接承认,若是什么亲戚,什么情郎都没有关系,老太太最多责罚你一下,若是不承认,那就真是罪不可恕了!”
廖氏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小莩能为她担下罪名。
小莩哪里肯呢,她赶紧摇头道:“不是的,他不是我的情郎,奴婢没有……没有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那他是谁?”耿老太太其实已经想到了,只是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最信赖的儿媳妇儿,竟然会背着她和儿子做出这种丑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莩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耿老太太道:“不愿意说真话,那就别怪我老婆子心狠了,来人,给我打到他们肯说实话为止!”
说着几个老婆子就拿着棍子上来了,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围着小莩和宝爷。
小莩还没被打就吓得大哭起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老夫人开恩呐!”
可是那些婆子哪里肯容她,直接拿着棒子就打下去,两个人被打得满地打滚,但是也躲不开婆子们的乱棍。
宝爷被打得嗷嗷乱叫,终于开口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
耿老太太一抬手,才道:“停下,让他说!”
婆子们这才收了手,小莩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哇啦的,宝爷这才叹息着道:“我是小莩的男人!”
小莩震惊地看着宝爷,没想到他为了维护廖氏,竟然拉她下水。
“不……不是的!”小莩大喊着。
廖氏立刻开口,道:“小莩,他都承认了,你还不认么?如此欺骗主子,你就不怕罪加一等么?”
廖氏的眼里尽是威胁之意,到了这个时候,只能弃卒保车,她可不能被拉下水,否则她就死定了!
“小莩,你认不认?”耿老太太逼问。
小莩摇头,坚决道:“不认,事到如今,奴婢也顾不得许多了,夫人……您不仁,小莩只能不义了,这个人,是夫人的相好!”
“你说什么?”耿老太太喝问道。
廖氏更是怒而起身,走到小莩面前,就是两个耳刮子,大骂道:“贱婢,你竟然含血喷人,你不知道说这种话,会害死人的么?我对你不薄啊,你竟然要害我,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可是夫人也不能含血喷人,说宝爷是我的男人啊,奴婢虽然是个下人,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奴婢还未出嫁,如果替夫人背下了这个脏事儿,岂不是要被浸猪笼?奴婢可以死,但是绝不背着污名而死,连累老子娘都被世人戳脊梁骨!”
小莩倒是伶牙俐齿的狠,说的话也句句在理,让人听了不由地就相信了她几分。
廖氏咬着牙,恨不得杀了小莩,但是她知道,此时如果不冷静,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廖氏冷冷地道:“小莩,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你就可以不顾主子的名誉了么?你是不是欺我新寡,你到底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要来害我?”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害您,您和宝爷老早就好上了,这事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小萍也知道!”
小莩指着后面战战兢兢的小姐妹,小萍也是廖氏的贴身丫头,自然对廖氏的事情了如指掌。
廖氏看着小萍,然后道:“小萍,你告诉老太太,这个人到底是谁的相好?”
小萍看了一眼小莩,又看看廖氏,一时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莩哭着道:“小萍,你我姐妹一场,你倒是说句实话啊,主子如此对我,你知道她的秘密,她还能饶过你么?”
小萍一想,腿都软了,在大户人家当丫头,真是步步危机,不受主子信赖无法立足,太受信赖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小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见到此情此景,耿老太太心中也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于是道:“不必推来推去了,是谁的相好,一查就知道了!”
“去……到廖氏房里搜搜看,再去小莩屋里搜,这个男人从谁的屋子里出来的,一查便知!”
耿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可不是随意就能糊弄过去的,廖氏一听,脸色惨白,时间仓促,她根本来不及收拾床榻,只要她们进去一搜,就会发现她刚刚和男人在床上做的好事!
“够了……不要查了!”廖氏忽然站了起来,目光里一片冷然。
耿老太太咬着牙,问:“终于肯承认了?”
“承认又有什么关系,宝哥的确是我的相好,是我爱的男人!”廖氏从地上将那男人拉了起来。
宝爷看着廖氏,一脸惭愧,道:“慧慧,都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你了!”
“别说了,宝哥,今儿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有什么了不得的,反正在耿家我也活的生不如死!”廖氏笑着道,眼泪却涌了出来。
374 畏罪自杀
耿老太太拿起拐杖,就朝着两个人劈下去,打得极为狠,宝爷一把护住廖氏,挨了好多下,也不肯让廖氏被打到。
“够了,你这个疯婆子,你不许打宝哥!”廖氏一把抓住耿老太太的拐杖,将耿老太太推倒在地。
黄妈妈等人赶紧上前将老太太扶了起来,耿老太太又急又怒,差点儿没厥过去。
“来人啊,将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捉了,狠狠地打,狠狠地打!”耿老太太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将二人打死了。
“哼……打死也好,活着也没意思,反正耿尚奇那个畜生死了,你这个老太婆也迟早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好了!”
廖氏不管不顾,再也不是平日里那个温柔娴淑的官夫人了,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枉我一直把你当成亲闺女一样,京兆尹抓了你,我都要去为你说话,你竟然这么不知廉耻,我儿尸骨未寒,你就与人私通,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耿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指着廖氏骂。
廖氏大笑几声,呸了一口,道:“说的真是好听,拿我当亲闺女?你怎么不提你儿子每天夜里折磨我,你就装聋作哑的事儿了?他是个男人么,他是个畜生啊,就知道拿女人撒气!”
“你这个老太婆,就知道人前做戏,人后却跟你那畜生儿子一样,都是没心肝儿的,我哭着求你放了我,哪怕休了我也好,你说什么的?”
“你说家丑不可外扬,一辈子忍忍就过去了,要我忍,忍受每天挨打,你怎么不忍啊?”
廖氏咬牙切齿地样子,恨不得将廖老太太给咬死算了。
“我告诉你,死老婆子,耿尚奇那个畜生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多痛快,他死一万次都不够我解恨的!”
廖氏笑的极为猖狂,把耿老太太气的一口血喷出来。
“你……恶妇,恶妇啊……家门不幸才娶了这么个恶妇,你说……我儿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耿老太太质问。
廖氏也不怕了,直接点头,道:“的确,是我杀的,官府说的没错,是我用了有毒的烟丝害死他的,那又如何?”
“好好好……我今儿就替我儿报仇,来人,将他们给打死,活活打死!”耿老太太也是个心狠的,直接下令处死这两个人。
“不要,放了慧慧,要打就打我一个好了!”宝爷倒是个汉子,站在廖氏面前,替她挡着。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了,不杀了你们,我儿如何瞑目?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下地狱去吧!”
耿老太太无比地愤怒,若不是年老体衰,她真恨不得自己一点点将他们折磨致死。
“老夫人,还是报官吧,死刑要被发现了,咱们也要受牵连的!”
黄妈妈怕耿老太太一时气昏了头,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毕竟滥用私刑,也是违反国法的!
“报官?我耿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让天下人都耻笑我儿么?”耿老太太哪里受的了这样的事儿,她一辈子最好的就是颜面,所以为了安抚廖氏,才在外面,多番维护她,希望她不要把自家儿子对她的虐待说出去。
廖氏的温柔贤惠,都是耿老太太给逼出来的,或者说,是她一手塑造的假象罢了!
廖氏笑了,极为讽刺地道:“哈哈……老婆子,你一辈子啊,都为了你那张脸活了!”
“闭嘴,你这个贱妇,我非要你死的很惨不可,拉下去,把他们都拉下去,乱棍打死!”耿老太太尖叫着。
黄妈妈很有些为难,纸终究包不住火,万一这事儿漏出去,她们这些下人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没听懂么?”耿老太太骂道。
黄妈妈无奈,只好带着人将廖氏和那男人给拉下去了。
可是还没走多远,忽然就听到官兵敲门,耿府外面亮着火把,显然是早有准备。
谷千诺和凤之墨在空间戒指里,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时间刚好,东升不愧是凤之墨的左右手,办事就是牢靠。
“这廖氏也挺可怜的,没想到遇到了耿尚奇这样的夫君和耿老太太这种婆婆!”谷千诺不甚唏嘘,难怪要下手杀夫,原来是被家暴的。
凤之墨也摇头,道:“耿尚奇这种男人,活该要死,被毒杀了,倒是便宜他了,身为男人,这样对自己的妻子,该下地狱!”
“不过我觉得廖氏杀耿尚奇的原因肯定不只是这样,否则没必要这时候下手!”谷千诺还是觉得廖氏受了凤子轩的唆使。
“那就等京兆尹把她带去衙门审问清楚了!”凤之墨道。
谷千诺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总之京兆尹的捕快将廖氏和宝爷,还有耿老太太她们一起带回了衙门,关了起来。
谷千诺和凤之墨也在人去楼空之后,悄悄地走出空间戒指,回了乾安四所。
可是她们没有料到,这件事还是走漏了风声,第二天京兆尹开堂审案之前,廖氏就在牢里自缢身亡了。
耿老太太拒不承认廖氏谋杀亲夫,只说廖氏是被冤枉,羞愤自尽。
谷千诺真是无法理解耿老太太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太婆,明明恨透了廖氏,却还要帮她粉饰太平。
可是老太太这样说,耿家的下人也不敢说别的话,这个事儿又断了线索。
而那个宝爷,为了顾全廖氏的名誉,自然也不会开口说实话,只说自己一时手头紧,就潜入耿家偷东西换银子,没想到被耿老太太撞见了,人赃并获。
不管京兆尹的人怎么逼问,他就是不肯说实话。
谷千诺听了之后,还有些佩服这个男人,虽然当了姘夫,但是倒不失为一个真汉子,毕竟最后关头,他也没有出卖廖氏!
可是谷千诺知道,宝爷是最后的线索,廖氏受了什么人指使,和她杀人的真相,宝爷肯定是知道的!
耿老太太被放回家了,廖氏也被她带回去安葬,至于宝爷则因为偷窃而蹲了大牢。
谷千诺带着东升进了京兆尹的牢房,单独召见了宝爷。
宝爷被带到小屋子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谷千诺之后,脸色明显变了变,看来他是认识谷千诺的!
“你认识我?”谷千诺惊讶地问,虽然她在京城也算是名人,但这个时代没有报纸也没有电视,知道她的人也多只听过她的名字,并不认识她的脸!
375 宝爷的死穴
宝爷赶紧摇头,把头低得狠狠的,不让谷千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谷千诺问。
宝爷低着头,讷讷地回道:“小人赵岩宝!”
“做什么的?”谷千诺又问。
“开酒馆的!”宝爷回答。
谷千诺点点头,这些她都查实过了,于是又问道:“你和廖氏……”
“我不认识她!”宝爷没等谷千诺把话说完,就已经出言否认了!
谷千诺却笑着问:“你这么急着否认干什么?我话都没问完呢!”
“他们……他们问过我很多遍了,所以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您!”宝爷倒是个聪明的,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谷千诺点点头,又问:“说你不认识她,我怎么听说,你和她是相好?”
“怎么会呢,这是造谣,一定是有人恶意造谣的!”宝爷否认道。
“是么?赵岩宝,你自己肯定是无所谓,不过我听说……你和廖氏还有个孩子,就是耿尚奇的幼子,今年不过两岁,对不对?”
谷千诺知道,这绝对是赵岩宝的死穴。
赵岩宝露出了震惊的眼神,他和廖氏死也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去,谷千诺怎么会知道的?
“孩子如今在耿家,听说老太太对他还挺好的,不过一旦耿老太太知道他并非自己的亲孙儿,你说那孩子以后会怎样呢?我可是听说,耿老太太是个心狠手毒的!”
谷千诺故意威胁道,她要看看这个赵岩宝除了对廖氏情深意重之外,对自己的儿子如何!
赵岩宝惊恐地摇头,道:“不……那不是我的儿子,不是的,他就是耿尚奇的儿子!”
赵岩宝心想死无对证,谁能证明那孩子是自己的呢?
谷千诺笑着道:“你认识我,一定知道我是个大夫吧,我可是有办法证明那孩子是你的,还是耿尚奇的,父子之间的血缘,是不会错的!”
“不……不可能!”宝爷并不相信谷千诺。
谷千诺笑着道:“滴血认亲,难道你没听过么?”
滴血认亲这个不过时唬人的,亲子鉴定需要验证DNA,但她现在可没有设备能够做亲子鉴定,但是用来糊弄一下古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照岩宝露出了震惊又无措的神情,眼神更是纠结万分。
“赵岩宝,廖氏已经死了,耿老太太为了自家的颜面,不肯供认事实,现在只有你能让真相公布于众,你想为了成全一个死人的面子,还是想要你的儿子好好活着,全在你一念之间!”
谷千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珠串,那种语气,仿佛早已将他们的生死掌控于手中。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逼我了!”赵岩宝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谷千诺看着他这副要发疯的样子,却并没有慌张,依旧不为所动地道:“你这样是于事无补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若说了,我就放过你和你的孩子!”
“你要知道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赵岩宝抬起头来,终于肯直视谷千诺了。
谷千诺道:“人是廖氏杀的,你是帮凶,有毒的烟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买的,怎么了?”赵岩宝问。
“你买的?你从谁那里买的,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毒杀耿尚奇?”谷千诺问。
赵岩宝道:“趁他病要他命,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他死在外面,不会怀疑到廖氏身上!”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连孙宏也一并毒死了呢?”谷千诺问。
赵岩宝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耿尚奇和孙宏都抽了毒烟丝吧!”
“是这样么?呵呵……赵岩宝,你可别再跟我耍花招,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说实话对你比较有好处!”谷千诺隐隐有些不耐烦了,她逼供的手段可是比酷吏还残酷几分,只不过不愿意用在赵岩宝身上。
毕竟赵岩宝看起来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对已死的廖氏还如此庇护,可见其并非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赵岩宝却很固执地道:“就是这样没错,反正人是我和廖氏杀的,现在慧慧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也不想活了,但求娘娘您不要为难幼子!”
“可是我对你的答案不满意呢,毒死耿尚奇和孙宏的毒药,可不是大街上随便就能买到的!”谷千诺盯着赵岩宝。
赵岩宝的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却还是不肯说实话。
“赵岩宝,你到底在为什么人隐瞒真相?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到底那个人是谁?”谷千诺厉声逼问。
赵岩宝摇头,道:“没有别人,都是我和慧慧做的,我们恨耿尚奇,孙宏只是误杀!”
“误杀?呵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来人……将那孩子带过来!”谷千诺一声令下,一个小孩就被抱了过来。
小孩被黑色的斗篷包着,只是在外面站着,并没有进来,赵岩宝却已经慌了。
“你……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牢里来?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呢!”赵岩宝看来的确很看重这个孩子,看到那小孩站在外面,就已经急了。
谷千诺却无动于衷地道:“什么叫无辜呢,孙宏也很无辜啊,如果耿尚奇你们还有杀他的理由,孙宏哪里得罪你们了,却要被你们一起杀死?”
“我说了,那是误杀,误杀!”赵岩宝怒吼道。
谷千诺冷笑,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人为的,你们没有误杀别人,却偏偏误杀了孙宏,我没记错的话,孙宏夫人和廖氏很要好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都承认了我是凶手,你还想要怎么样?”赵岩宝红着眼睛,恨不得吃人一样,如果现在他没有被锁链锁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把谷千诺给掐死!
谷千诺却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被他吓唬到,只是道:“我就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们杀人的!”
“没有人,我说了没有人!”赵岩宝坚决地否认。
谷千诺点点头,道:“看来你是不在乎你儿子的生死了,去,将那小孩带下去……”
376 都是苏绾安排的
“你要对他做什么?不许你伤害他,谷千诺……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毫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赵岩宝从未见过这么可恶的女人,如此心狠手辣!
谷千诺笑了笑,道:“你是人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更何况是变成鬼,鬼难道就比人厉害么……赵岩宝,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告诉我你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否则……我可不保证那孩子会受到什么待遇!”
“你知道,京兆尹大牢里可是有很多好玩意儿,大人都受不住,别说是小孩了,他可能一炷香的功夫都坚持不住,到时候你后悔也晚了!”
谷千诺一脸可惜的表情,仿佛也很不愿意对一个孩子动手似的。
赵岩宝的牙齿都要咬碎了,用狠毒的眼神看着谷千诺,道:“难怪他们都说最毒妇人心,原来指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对一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的,当初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夺了皇位,你们迟早要被推翻的!”
赵岩宝这话,却让谷千诺更加确信,他背后一定是有主使者,而且和凤子轩脱不了干系。
“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我想你也不在乎自己的儿子,那我就替你照顾了,你就在牢里待着吧,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谷千诺笑了笑,准备起身走人。
赵岩宝喝止了她,道:“别走,放过孩子!”
“那也要你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啊!”谷千诺为难地道,“否则我没办法向皇上交差,毕竟现在外面流言蜚语满天飞,都说是我毒杀了耿尚奇和孙宏,是皇上要铲除异己,连廖氏的死都赖在了我头上,我也很冤枉的!”
赵岩宝一点儿也没看出谷千诺哪里冤枉了,虽然人不是她杀的!
“的确是有人指使我,但是你得保证,我说了之后,你必须放过我的孩子!”赵岩宝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不仅放了他,还会放了你,你可以带着他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将那孩子抚养长大!”
“真的?”赵岩宝不确定地问。
“当然,毕竟耿老太太是不会善待他的,何必留在京城里呢!你是他的生父,肯定会好好待他!”谷千诺道。
赵岩宝咬咬牙,道:“好,我都告诉你!”
“说吧!”谷千诺重新坐下来,洗耳恭听。
“是……苏丞相的女儿,苏绾!”赵岩宝回道。
谷千诺被这个答案惊到了,这件事和苏绩竟然有关系?难道她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苏绩?他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谷千诺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一瞬间感觉身边谁都不可信了。
苏绩虽然一直都不是凤之墨培养出来的人,但她始终认为苏绩是个很顽固,却很正直的老臣,他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江山社稷,百姓安乐。
所以即便凤之墨取代了凤康,他也没有多少不乐意,反而继续兢兢业业地为国操劳,为凤之墨鞍前马后。
他服侍的不是皇帝,而是西凤国,这才是谷千诺敬佩苏绩的理由!
因为她觉得苏绩没有私心,所以很多事情都愿意交给他去办,可是现在却发现苏绩可能是最可怕的敌人!
“你说是苏绩的女儿?你没有撒谎么?”谷千诺问,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答案。
赵岩宝道:“当然没有,这个时候了,我还说什么假话呢,骗你也没有意义,的确是苏绾苏小姐指使我的,其实……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都替苏小姐办事,就连接近慧慧,也是苏小姐授意的,但是我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爱上慧慧!”
赵岩宝想起廖氏,又是泪流满面,可见他是动了真情。
“你说你和廖氏之间,也是苏绾安排的,这苏绾……为什么要这样做?”谷千诺从未听过苏绩的女儿的事情,但是这个名字跳出来的一瞬间,她心头便隐隐有些不安了。
苏绾……苏绩……难道苏绩是利用自己的儿女去做这些隐秘的勾当?
赵岩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据我了解,她在很多官员的内院都有耳目,我只是其中之一!”
谷千诺听了,又是一惊,苏绾要做什么?竟然会在官员身边安插棋子?
这野心可不小啊,苏绩难不成想取代皇帝?
“那……她要你接近廖氏,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打探耿尚奇的事情,还是为了控制耿尚奇?她为什么又要你杀了耿尚奇?”
谷千诺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赵岩宝都差点儿没能听清楚,但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赵岩宝才道:“一开始也没说什么目的,只是苏小姐帮了我很多忙,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接济了我,后来还出银子帮我开了酒楼,我的日子渐渐好起来,自然知恩图报,她让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
谷千诺摇头叹息,看着赵岩宝,问:“你都不长脑子么?与官员的内眷私通,一旦被发现,就是死,你不知道么?”
“死就死呗,为了慧慧,死有什么可怕的,只可惜,我不能保护她!”赵岩宝倒是个痴心人。
谷千诺道;“难为你还这么深情,可是却当了别人的棋子,你们杀了人,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都是要负责任的!”
“那个畜生该死,他总是虐待慧慧,我早就想杀了他!”赵岩宝道。
“杀人偿命,廖氏本可以和他和离,再与你相守,可是却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方式,最后她自己死了,还不是一场空么?”谷千诺觉得他们也真是可悲极了,也愚蠢极了。
“是我害了慧慧,是我害了她!”赵岩宝忽然崩溃地大哭起来,一个男人,哭得像个小孩一样毫无顾忌。
赵岩宝一边哭一边道:“慧慧一直都想要离开耿尚奇,还说要跟我私奔,可是我为了报答苏小姐的恩情,一直都不敢这么做,如果我带着慧慧走了,她就不会死了,两年前有了孩子之后,我就该带她远走高飞的!”
谷千诺看着他哭的不成样子,也没有办法继续问下去了,只是道:“好了,你先在牢里好好待着吧,孩子我会替你从耿家要出来,我说到做到,你肯和我合作,我保你父子平安!”
“等等……你说……会从耿家要出来?那刚刚那个……”赵岩宝已经是彻底懵了。
377 罪魁祸首是苏绾
谷千诺点点头,笑得十分灿烂,一口白牙都能晃花人的眼,道:“是啊,刚刚那个是骗你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
“你……你……”赵岩宝捂着自己的头,有种快要昏过去的感觉。
谷千诺笑得更加灿烂了,还出声安慰道:“总得来说,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很糊涂,但至少没有做不负责任的恶心事,廖氏这辈子认识你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明明抱着目的接近她,最后也因你而死,可是……至少你爱她是真的!”
这话似乎戳中了赵岩宝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部分,让他顿时泪如雨下,手攥成拳头,不住地砸着自己的心口。
“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知道是你害了她,就应该站出来,让真正害死她的人负责,罪魁祸首是你的主子,苏绾!”
谷千诺看着赵岩宝,她希望他能够明白过来。
赵岩宝愣愣地看着谷千诺,问:“我已经出卖了苏小姐,已经是忘恩负义的人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你没有忘恩负义,报恩不是你这种方法,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并不代表,要做一些违背本心和道德,甚至是触犯国法的事儿,苏绾不过是利用你罢了,谈不上什么恩德!”
谷千诺才不相信,苏绾当初帮赵岩宝,是单纯地相助,而不是存了利用之心。
这个叫苏绾的小姐,恐怕也是一位心思极为诡秘之人!
赵岩宝擦了擦眼泪,道:“苏小姐对我恩重,即便要我这条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她没要你的命,要了你所爱之人的命,你的命,没用!”谷千诺虽然不想这么直白,但还是忍不住直戳别人的痛点。
不痛的彻底一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赵岩宝不失为一个好人,可是绝对不是一个聪明人,好人没有好智商,就容易被人利用他的好来做坏事!
他唆使廖氏杀夫,就是最好的明证!
“赵岩宝,你的恩人,唆使你害了自己的爱人,你儿子的母亲,一个本可以和你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的女人,她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摆脱耿尚奇的虐待,因为你的自私,她永远没有机会,耿尚奇才死了多久?她也跟着去了,说不定下了地狱,还要受那个畜生的虐待!”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赵岩宝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吼着制止谷千诺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么痛苦,是因为谷千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谷千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岩宝,说:“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廖氏,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了愚蠢的报恩,继续错下去!”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赵岩宝问,一脸茫然无助。
谷千诺问:“如果我没猜错,廖氏之所以会死在牢里,并不是自杀吧?”
“她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当知道事情败露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和你的感情,并且甘愿承担一切后果,不像是个没有勇气面对审判的人,她……是为了掩盖某些事情,才不得不死的,对么?”
赵岩宝愣愣地看着谷千诺,然后问:“不是自杀么?怎么可能……”
“不是自杀,虽然看上去是悬梁自尽,但是我去查过,她的脖子上有两处勒痕,应该是先被勒死之后,才被人挂上了牢房的梁上!”
谷千诺之所以到现在才说,就是为了压倒赵岩宝内心最后一点犹豫不决。
赵岩宝震惊地看着谷千诺,问:“谁……是谁?是不是耿家的老太太,是不是那个臭老太婆?”
“她们是被分开关押的,耿老太太没有机会这么做!”谷千诺回答。
她也很想知道,当晚到底是谁进了京兆尹的牢房,无声无息地害死了廖氏。
能够这么轻易地进入牢房里,把她要求重点看押的犯人给杀了,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难道……真的是苏绩么?
赵岩宝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道:“苏……苏小姐……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要放我和慧慧离开京城,还要帮我在余杭那儿开一家酒楼,让我和慧慧还有孩子过上平静的生活,再也不会让我涉入这些争斗了!”
“可是你们的事情败露了啊,廖氏进了牢房,她不能信任廖氏,怕她把事情全都抖出来,死无对证,你和耿老太太都不会把真相说出来,所以……唯一该死的人,就是廖氏!”
谷千诺一针见血地道,赵岩宝的惊恐更深了。
赵岩宝不敢相信,只是不住地道:“苏小姐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她那么……那么善良,到处接济穷人,还经常拿钱给那些乞丐……”
谷千诺听了,也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位苏小姐真是个人物,偷偷地瞒着所有人,竟然在京城这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建立了属于她的势力!
看起来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可以发挥很可怕的力量,比如……这一次不过是用了个酒楼老板,和官夫人的私情,就能打乱她的伤者抚恤计划。
“你如果还觉得她是个好人,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赵岩宝,我真替廖氏觉得不值,爱上你这么蠢的男人,赔了自己一条命,死的如此不明不白,你对不起她啊!”
谷千诺的叹息声,终于让赵岩宝全线崩溃,他哭喊着道:“苏绾,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谷千诺的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微笑,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一次……谁也别想破坏她的这盘棋!
“谷娘娘,您……您帮我,我一定要为慧慧讨个公道,我不会让她死不瞑目的,我一定不会的……我答应过她,要带她离开耿尚奇,离开京城,我答应她的……”
赵岩宝痛哭流涕,终于决定要向苏绾报复了!
“好,我帮你!”谷千诺轻轻地应了,苏绾么……还真是要好好会会这位苏相的女儿啊!
苏绩有这么能干的女儿,她和凤之墨都不知道,真是有点不应该啊!
谷千诺离开了京兆尹的大牢,这一次,赵岩宝被单独关押在只有她和东升,东临知道的地方,这一次苏绾应该找不到机会杀人灭口了!
谷千诺最想知道的是,这个苏绾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她和自己的父亲苏绩,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378 皇帝让你当!
谷千诺安置好了赵岩宝之后,直接去了晋王府,凤之墨已经离开乾安四所,搬去了晋王府。
为什么不进宫呢?大概是因为他又想躲掉早朝吧?毕竟现在有赵子扬和苏绩,一明一暗,帮他处理朝政,他自然乐得清闲!
谷千诺进来的时候,凤之墨闲闲地正在喝茶。
“你这样当皇帝,迟早江山要被人抢走!”谷千诺忍不住揶揄道。
凤之墨笑着道:“无妨,我有个好皇后,她会帮我打死那些想抢我皇位的人!”
“是么?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福气!”谷千诺故意装听不懂的样子。
凤之墨嬉皮笑脸地道:“那是当然,每个成功的皇帝背后,都有一个聪明绝顶,能力卓越的皇后!”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那我真替你的皇后感到悲哀,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懒散又没上进心的皇帝!”
“嘻嘻……人家受伤了嘛,当然要休息了!带伤处理国事,肯定会影响判断力,判断失误,就会造成决策失误,决策失误了,那祸害的可不是一两个人,会给国家和百姓造成巨大的损失,我是一个负责的好皇帝,绝对不会做带伤上朝这种事情的!”
凤之墨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掰扯了一大堆躲懒的借口。
谷千诺呸了一口,道:“从没有听过人把偷懒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算了,反正江山是你的,皇位也是你的,连命也是你的,你爱咋咋地吧!”
谷千诺漫不经心地坐下来,顺手接过凤之墨递上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怎么样,去问出什么结果了?”凤之墨问,他料到谷千诺来这里,肯定是获得了什么大消息。
谷千诺却卖起了关子,道:“想知道?”
“是啊!”凤之墨很配合地露出一脸期待。
谷千诺嬉笑一下,道:“结果是有的,不过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啊,拿什么交换?”
“一座新的府宅,如何?”凤之墨问。
“哦……在哪儿?”谷千诺对房子还是很感兴趣的,大概出于现代人的房奴思想,总觉得有一座大房子是很得意的事儿。
凤之墨指了指皇宫的方向,道:“凤仪宫,够不够大?”
“没兴趣!”谷千诺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想要她进宫去,没门!
“可是皇后不住凤仪宫,想住哪里?”凤之墨一脸苦恼地问。
“谁答应要做你的皇后了?”谷千诺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凤之墨,这厮不要自说自话地认为她现在帮他处理事务,就是原谅他了。
拜托,她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
凤之墨讨好地道:“我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做皇后?”
“皇后我是不想做的,皇帝可以考虑一下!”谷千诺故意刁难他。
凤之墨听了,一脸认真地问:“你确定?”
“是啊,这么多人都想当皇帝,我也想试试看,究竟当皇帝是什么滋味,龙椅好不好坐!”谷千诺自然不是认真的,但就是认真刁难他。
凤之墨拍着手,兴奋地道:“那敢情好,这皇位就送给你了,以后我当皇后,你当皇上!”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凤之墨做了个稍等的姿势,道:“等等哈,我去去就来!”
凤之墨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出来了,摆在石桌上,推到了谷千诺的面前,道:“这是皇帝的玉玺和金印,交给你了,伟大的女皇陛下!”
谷千诺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玉玺和金印,如假包换!
“你真交给我了?”谷千诺不相信地问,肯定是他看出自己不是真想当皇帝,所以故意装大方,她不上当,要玩就陪他玩到底。
凤之墨点头,道:“是啊,拿走吧,可别还给我了,我不要了……我觉得当皇后挺好的,对了,女皇陛下,你什么时候册封我为皇后啊!”
谷千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却努力憋住,一脸不屑地道:“你想当皇后?”
“是啊,我觉得我挺合适的,你看看……我论长相,论武功,论才华,简直天生就是为皇后而生的!”凤之墨还掐起了兰花指,一脸妖娆地对谷千诺抛了个媚眼。
谷千诺差点儿没喷出来,好歹绷住了脸,上下打量了一下凤之墨,然后道:“这个我可不能轻易答应你,皇后嘛,一国之母,看你这样子,实在没有皇后的样子,不符合我心目中的皇后标准!”
“别啊,您说皇后是什么标准,我照着做就是了!”凤之墨表示自己可以迁就的!
谷千诺鄙夷地道:“你除非回炉重造,否则怎么都不合适的!”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美貌么?”凤之墨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还自恋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谷千诺差点儿就没绷住,轻咳了几声,才恢复了冷淡脸,道:“少来这套,我要是当皇帝,你最多只能当伺候皇帝的太监!”
“哎呀……”凤之墨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然后一脸羞涩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的额头出现一抹黑线,这厮……真是够污的!
“女皇陛下,如果人家变成了太监,就没办法伺候您了哟……所以……还是当皇后吧,保证您满意!”
凤之墨凑到谷千诺的身边,暧昧地挤眉弄眼。
谷千诺一把推开他,骂道:“走开,不要脸!”
“哈哈……诺诺,你又脸红了,反正既然你已经接收了玉玺和金印,那以后早朝你就去了啊,还有啊,刚刚苏绩那老头子又给我送来一堆奏折,你去批阅了吧!”
凤之墨一副交接工作的态度,让谷千诺彻底无语。
“我才不要当什么皇帝呢,累得跟狗一样!”谷千诺不屑地将玉玺和金印推回去。
凤之墨又给她推了回来,说:“你刚刚明明已经答应了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以后你负责临朝听政,我就负责坐守后宫!”
“神经病!”谷千诺骂道。
“是你说的么,你想当皇帝,不想当皇后,我正好和你相反只想当皇后不想当皇帝!”凤之墨笑嘻嘻地道。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不想当皇帝你还跟凤康争皇位?”
“那是为了身上的责任,并非我所愿!”凤之墨无奈地道,他还真就不那么稀罕皇位,只是必须要为父母报仇罢了!
379 试探苏丞相
谷千诺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到了手的皇位都不珍惜,可是现在却有人心心念念惦记着你的皇位呢!”
“谁?”凤之墨漫不经心地问。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赵岩宝和廖氏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的表情,就道:“看来一定是我们都没想到的人,而且还是我们都比较信任的人咯!”
“猜得不错,那你再猜猜,这个人会是谁?”谷千诺道。
凤之墨想了想,才道:“如今帮着我处理朝政的人中,我们最信赖的无非是赵子扬和苏绩,子扬虽然是华安公主和安国公的长子,自幼却和我相交至深,从未想过要与其父同流合污,如果他想要我的皇位,我倒是不介意让给他!”
“嗯,赵子扬没有那个野心,而且……当初安国公功败垂成,也多亏了他大义灭亲,帮了你!”谷千诺道。
凤之墨想起这个,也觉得有些惆怅,道:“最后他们父子反目,也是因为我!”
“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是向着你的,所以必然也料到最后的结局,他早已做出了选择!”谷千诺道。
从前她也很疑惑,赵子扬为什么会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对任何人而言,大义灭亲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偏偏他就这么做了,还义无反顾地做了!
凤之墨笑了一下,道:“那不是子扬,就只能是苏绩了,那个老头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想要当皇帝的人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苏绩那么顽固不化的老头子,怎么会搞这种事情!”谷千诺也百思不得其解。
凤之墨道:“你说说从赵岩宝那里问来的消息吧!”
“是苏绾,苏绾……你听说过吗?苏绩的女儿!”谷千诺道。
“苏绾……还真是没有注意过这个丫头,她指使赵岩宝和廖氏杀人的?”凤之墨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说……苏绾是苏绩的女儿,是不是就代表,苏绩才是幕后真正的主使?”
凤之墨摇摇头,道:“现在还说不好,但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谷千诺问。
“交给他一份密旨,让他直接出城去,不得回家,三日内可见分晓!”凤之墨道。
“你是想看看,密旨内容会不会泄露?”谷千诺问。
凤之墨笑着点头。
“那密旨内容呢?”谷千诺心想。
“就说你和我要微服出巡,浇灭赤水山的土匪,让苏绩代理朝务,不得将你和我出京之事泄露半分!”凤之墨道。
如果苏绩是敌人,那这无疑是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作乱,如果苏绩不是……那这个苏绾苏小姐,就要好好地查查了,到底是何来路!
谷千诺意识到了凤之墨的想法,正好和她不谋而合,必须要搞清楚敌我关系。
苏绩毕竟是三朝重臣,如今又位列相位,不可轻易就将他定为谋逆,但苏绾又的确是个心怀叵测的祸患!
谷千诺忍不住笑着道:“苏家的人也真是千奇百怪,苏绩是个不偏不倚的纯臣,谁当皇帝,他都只负责做个好丞相!长子苏一柯是诚王的追随者,现在弄个女儿,却也是个隐藏颇深的野心家,你说……苏绩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故意为之?”
谷千诺的发问,也正是凤之墨的疑惑,他是相信苏绩是个好丞相,但苏家的确太过混乱!
如果不是管教不严,那就是故意这样做,谁垮了,苏家都不会垮!
凤之墨道:“是时候要对苏家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了!”
“如果这件事和苏绩无关呢?苏绩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本事,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你当如何?”谷千诺问。
“现在你做主,你说怎样就怎样!”凤之墨不答,反而把球踢给了谷千诺。
谷千诺倒也不客气,道:“甭管知不知情,光是管教不严这种事情,就该让他吃一番苦头,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这家都不齐,何以治国?”
“女皇陛下言之有理,一切都依您的意思办!”凤之墨笑着道。
苏绩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本来苏一柯的事情,他不打算追究,但历经三任皇帝,苏绩都一直兢兢业业,本本分分,他便留着他用。
可是如今看来,苏绩并不是最合适的丞相人选!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懒得理你,我去找苏相了!”
“别着急啊,得先安排好出京的事宜!”凤之墨拉住她。
谷千诺皱了眉头,道:“不是假的么?难道你真打算出京啊?万一京中乱了,你哭都来不及,更何况,还有可能会派人刺杀!”
“你觉得他们派出的人,谁能是我的对手?再者……京中还有子扬呢,乱不了!”凤之墨满不在乎地道。
谷千诺道:“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凤子轩还在逃,估计躲在暗处,随时等着给你致命一击,好抢得皇位!哎……你说这凤子轩会不会和苏绾有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这么问?”凤之墨问。
“就是突然想到的,之前我一直以为在背后指使廖氏的是凤子轩,可是却意外发现了是苏绾,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了!”
谷千诺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但莫名地就把凤子轩和苏绾想到了一起。
凤之墨也微微沉吟,道:“一样一样查,顺藤摸瓜,至于凤子轩,他的行踪我早就掌握了,没抓他,不过是打算将凤康和凤子轩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罢了!”
“你找到他了?他在哪儿?”谷千诺问。
“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凤之墨故意卖关子,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到底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凤之墨笑着道,想着谷千诺不知道去了那里会有什么反应。
谷千诺疑惑地问:“你刚刚说出京,不是要出京,而是要去找凤子轩?”
“不是去找他,而是要去他所在的地方看看,看看凤子轩怎么一手败掉他最后的筹码!”凤之墨笑着道。
凤子轩以为他凭着凤康和凤子璜最后留给他的势力,就可以卷土重来,实在是异想天开!
“那……究竟凤子轩是在京城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谷千诺问。
“当然是在京城,离开京城,他还怎么卷土重来呢?”凤之墨道。
谷千诺问:“那我们就是装作微服出京,然后再悄悄回来?”
凤之墨点点头,谷千诺道:“好吧,我也想知道,苏绩和他的女儿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380 要去剿匪
于是谷千诺就去将密旨送到了苏绩手里,并且特意嘱咐他,这件事除了他之外,绝对不能再有别人知道,否则对她和凤之墨的安全不利。
“娘娘,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和皇上出京做什么啊?如今可不是胡闹的时候!”苏绩听了,是立刻就反对了。
谷千诺微微有些诧异,这老头子难道不希望他们离京?真的还是装的?
谷千诺决定继续试探下去,便道:“我们出京也是有要事要办,赤水山的匪患严重,皇上怀疑是土匪和地方官员勾结,所以打算微服私访,找出实证,一举歼灭赤水山的土匪!”
“那匪患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上龙体未愈,咱们那抚恤计划如今又因为流言蜚语而举步维艰,您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那岂不是要乱套了么?更何况……如果皇上微服出京,有个好歹,到底谁负责?”
苏绩实在不了解,到底这俩主子怎么想的,说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谷千诺听了,都觉得有些惭愧,如果他们真打算要微服出京,还的确如苏绩所言,太不负责了!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谷千诺坚持道:“抚恤计划照常执行就是,廖氏的姘夫,那个赵岩宝已经认罪了,人是他和廖氏联手所杀,和我们铲除异己没有关系,更何况,事实胜于雄辩,只要那些受伤的文武百官能够得到妥善安置,流言不攻自破!”
苏绩也知道流言会不攻自破,但仍旧觉得谷千诺这时候不应该撒手离开。
“臣去见皇上,让他收回成命,此时实在不宜离京,那轩王逃去无踪,一定在暗处等着,如果此时皇上离开,说不定就会遭到毒手,臣不能坐视不理!”
苏绩说着就要往晋王府去了。
谷千诺赶紧拦下他,道:“不必去见了,我已经劝过了,皇上执意如此,所以我才要陪他一起去,好歹我精通医术,可以照顾他!”
谷千诺故意把锅扔给凤之墨背,反正他不在,而且他现在是皇帝啊,皇帝的话是圣旨,苏绩就算不满也不能违背圣旨!
苏绩果然露出了无奈又懊恼的样子,道:“皇上怎么能一意孤行呢?哎……这要是出了事该如何是好啊……这个节骨眼儿上的,娘娘,你就不能再劝劝么?”
“我能怎么劝他?再说了……我和他目前可不算是夫妻关系,只能算是各取所需,利益相合!”谷千诺一副公事公办的,事不关己的口吻。
苏绩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夫妻?就差跪下喊她一声皇后娘娘了!
“那皇上和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苏绩问。
“少则十天,多则一月,必然回来!”谷千诺随意瞎掰了一个日期,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走,想回来随时就回来了。
苏绩叹息一声,道:“臣实在是无法安心啊,这多事之秋,皇上竟然还要微服出巡,简直是不顾自己的生死,更不顾江山社稷啊!”
“有苏相在,皇上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呢?左右现在朝务都是苏相您在处理,皇上放心的很!”谷千诺笑着道。
苏绩摇头,道:“娘娘,您就别跟老臣开玩笑了,我处理朝务也都是皇上的意思,无非就是充当了皇上的口和手,什么命令不都是皇上所下达的?再说了……还有您在这指点着,臣也就有了主心骨,若是您和皇上同时走了,这谁来当家做主?”
“苏相,您历经三任君王,经验丰富,能力上也出色,绝对可以当好家,做好主!”谷千诺将苏绩一通夸。
然而苏绩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哭丧着脸道:“臣只怕此次您和皇上出巡,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啊,毕竟皇上登基才没多少日子,人心不稳,朝局不稳,这样的时候……哎!”
谷千诺明白苏绩的担忧,如果这是真的要离开,她定然也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不做。
“放心吧,皇上不是鲁莽之人,肯定有他的考虑,您只管负责好您的事情就可以,让皇上离开的日子,没有后顾之忧,至于其他的,您就不要担心了!”
谷千诺安抚了一下苏绩,轻描淡写的样子,完全没有把苏绩的担忧放在心上。
苏绩看着,也是万分焦虑,怎么偏偏凤之墨忽然唱这么一出呢?实在叫人不得不忧心啊!
谷千诺也没理会苏绩,只道:“只要苏相您严格保密,不对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大家都会以为皇上只是在养伤,不会怀疑皇上已经暗中离京了,这样谁还敢起歪心呢?”
苏绩叹息道:“就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皇上的晋王府,难道是铁桶一块,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离开了么?”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皇上离开了晋王府!”谷千诺道。
苏绩想了想,道:“既然娘娘您和皇上已经做足了准备,那臣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求皇上和娘娘一路平安,早日归来,京城里我会努力支撑,遇事也会多和赵大人商议!”
谷千诺一脸赞赏地道:“苏相能够如此深明大义,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是切记,一定要保密啊,就连赵大人都不知道皇上和我离京了,所以你切莫露出破绽!”
“赵大人都不知道么?”苏绩惊了一下,他可是很清楚凤之墨对赵子扬的信任程度的。
安国公谋反,赵子扬不仅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平步青云,从礼部侍郎直接跃升为首辅大臣,明面上没有他这个丞相官职高,其实权力却已经超越了丞相。
丞相主管政事,可是赵子扬这位首辅大臣,军政两把抓,可谓是当朝第一人!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的,所以一切都拜托您了,可千万别让赵大人发现这件事!”
“皇上为什么不告诉赵大人?”苏绩直接问出了口。
谷千诺真有点吃不消了,苏绩这老头子盘根问底的功力实在深厚,她如果瞎扯的能力不足,肯定会被他看出破绽来。
谷千诺只好道:“因为有证据显示,匪患可能和赵大人有点牵扯,皇上是为了避嫌,彻查清楚,对皇上,对赵大人都好,毕竟赵大人一直都是皇上最信赖的臣子和朋友!”
苏绩恍然道:“皇上急着这时候出京,也是为了赵大人的缘故吧?”
381 艳艳姑娘
“是啊,你明白就好了,要不皇上也不是那等胡闹之人,冒着这样的风险跑出去,您也知道,赵大人如今可谓是位极人臣,权势滔天,皇上虽然信赖他,但也不能完全没有防备,只有查出真相,确定赵大人的清白,皇上才能毫无保留地信赖赵大人!”
谷千诺说的有模有样的,仿佛凤之墨真是这么想的,如果赵子扬听了,恐怕都要大喊三声冤枉!
苏绩一脸沉重的表情,道:“嗯,言之有理啊,赵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成就,实在不易,皇上也不能轻易就冤枉了他,毁了他的前程,这样慎重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就是……”谷千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谷千诺又鼓励了一下苏绩,之后就走了,第二日一早,他和凤之墨就消失在了京城里,先是出城,再以另外一种方式进了城。
“凤之墨,你打算带我去哪里?”谷千诺换上了男装,稍微修饰了一下,便化身为一个俊俏公子哥。
凤之墨也变换了妆容,贴了络腮胡子,脸上还弄出了个刀疤,看起来面目狰狞,和谷千诺走在一起,那画面真是太违和了!
“带你去见识一下!”凤之墨窃笑。
“见识什么?”谷千诺问。
“见识男人的花花世界!”凤之墨停在了一处张灯结彩的地方。
谷千诺一开始还没注意,这么一停下来,才发现这里有点不对劲!
一般到了晚上,京城大部分地方都是黑乎乎的,哪有这里这么热闹的?
红灯,彩衣,来来往往都是男人,而女人们则站在门口。
谷千诺还真是长见识了,凤之墨这厮竟然带自己来逛窑子?
“果然是男人们的花花世界,我还没来过呢!”谷千诺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了两下。
凤之墨摸摸鼻子,道:“我也……”
“你别告诉我,你也没来过,一看你就轻车熟路的样子!”谷千诺白了他一眼。
“诺诺,我冤枉啊,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公务,绝对不是来……找乐子的!”凤之墨极力澄清。
谷千诺漫不经心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可没兴趣知道,到这种地方来办公务,还真是奇闻!”
谷千诺没再理他,率先往里面走。
“哎……别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凤之墨话还没说完,就见谷千诺被几个穿红戴绿的女人包围了。
“公子……面生啊,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
“公子,您长得真俊俏,奴家一件您心都要跳出来了!”
凤之墨见着一堆莺莺燕燕将谷千诺包围起来,顿时就恼了,大步走进去,呵斥道:“都特么给老子让开,别动我兄弟!”
“哟……这位大爷,是不是吃醋了啊?都怪我们不长眼,光顾着看俊俏公子,忘了您呢!”
说着有人也簇拥过来,虽然面上带着几分盈盈的嫌弃。
凤之墨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他“面目可憎”的缘故,不过这也正和他意,否则他肯定不会用这身打扮出来了。
“好了,要个上间,你们这些庸脂俗粉,看着就烦,大爷和我兄弟可不喜欢你们这种俗物!”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不乐意了,其中一个红衣的,性子也较为泼辣,骂道:“说的什么话?谁是俗物了?我们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也不瞅瞅自己长什么样子,呸!”
“就是,就是……我们看上的是这位公子,和你有甚关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谷千诺站在那里,勾起嘴角,笑的不怀好意。
“别理他,姑娘们,小爷我一视同仁,来……这些碎银子拿去花!”
说着竟然扔出了一把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顿时整个大堂都沸腾了,远处的姑娘们也纷纷扑过来,抢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谷千诺悄悄地退到边缘,看着她们为了几张银票,抢得差点儿要厮打,忍不住摇头失笑。
凤之墨无奈地看着谷千诺,她果然是完全不忌惮这种场合,反而游刃有余,或者说乐在其中!
凤之墨走过去,看了她一眼,问:“好玩么?”
“挺好玩的,呵呵……”谷千诺心想,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银子。
凤之墨道:“玩够了就上楼去,今晚的好戏可还没开场呢!”
“是么?那就走吧!”
老鸨红姑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赶紧下来看,看到凤之墨和谷千诺,也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贵客,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刚刚是您二位要的上间吧?来来……楼上请!”
红姑话音刚落,原本抢银票的姑娘们纷纷直起身来,一窝蜂地凑到了谷千诺身边,拉着她道:“红姑,这位小爷可是我们的客人!”
“说的什么话?你们赶紧出去拉客去,别在这里添乱!”红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人还是很准的,谷千诺一看就知道是个贵公子,至于这身旁的糙汉子,多半是他的保镖或者是随从。
谷千诺这种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看上楼下这些庸脂俗粉,自然是要他们楼里最好的姑娘!
这可是一位财神爷,哪里轻易能放过!
几个姑娘满脸不乐意地道:“哎……每次有贵客,都被分给楼上那几个狐狸精了,凭什么啊,如果客人点名要要那几个,我们也倒罢了,可是今儿这位公子可是说过一视同仁的!”
红衣姑娘挽着谷千诺的胳膊,一脸期待地道:“公子,我叫艳艳,我跟你说,楼上那几个虽然看着高贵,其实骨子里比我们还不如呢,我们至少直来直去,艳艳我曲儿不是一流的,跳舞也不算好,倒是会弹琴,可是也不精通,可是艳艳我能喝能玩,您要怎么玩……都可以!”
说着还把胸往谷千诺身上蹭了蹭,艳艳的确很有傲人的资本!
谷千诺身为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下,嗯……够壮观的!
可是这举动让凤之墨大感气愤,赶紧上前,把那几个如八爪鱼的女人拨开,把谷千诺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厉声呵斥道:“大胆,不许碰我兄弟!”
“哟……这是怎么的?公子还没发话呢,你着什么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艳艳对凤之墨很是不屑,白眼翻得飞起。
谷千诺憋住笑,道:“艳艳姑娘果然快人快语,不错……今晚小爷就点你作陪,不过……这里太吵了,跟爷上楼去!”
382 就要倾城姑娘
说着一把拉过艳艳的手,还故意捏了一把艳艳的翘臀。
艳艳笑的万分得意,看了一眼红姑,道:“瞅见了吧,也不是什么客人都吃你那几位心肝宝贝那一套,自命清高,都是窑子里的姐妹,分什么高低贵贱,嘁!都是当了表子还立牌坊的主!”
谷千诺对艳艳这种心直口快的人倒是很喜欢,虽然她有点热情过度,但总比矫揉造作的女人好一点!
艳艳如同骄傲的女王一样,对着下面的一众姐妹们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道:“姐们们,今晚这位公子归我了,你们下回努力!”
“艳姐,好样儿的!”
那些姑娘倒是没有不满或者嫉妒,反而很大方地祝贺艳艳,可见平日里关系都不错。
凤之墨在一旁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是谷千诺却十分愉快,还主动道:“王兄,走吧,还愣着做什么啊?”
说完就揽着艳艳往楼上去了,就连红姑都被谷千诺给弄得目瞪口呆,这位公子真是好生古怪,竟然会要艳艳!
如同艳艳这种在楼下的姑娘,其实是楼里的底层,平常就算接客,也是那种低端的客人,多半都是直接拉进屋子里行事儿的。
楼上楼下,虽然只隔了那么点儿距离,却是两种档次,楼上大部分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被客人们捧着,弹弹琴,唱唱曲儿,就能比楼下的姑娘一个月赚的还多好几倍!
红姑自然是希望楼上的姑娘多接客,至于楼下的姑娘嘛,她也不是不希望她们接客,只是不希望她们坏了楼上姑娘的生意。
所以每当有贵客临门,她都是亲自出来领着上楼去的,几乎不存在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要楼下的姑娘作陪的,可是谷千诺好像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红姑表示理解无能,也许这位公子只是表面上清秀俊俏,骨子里还挺重口味的!
但是客人乐意,红姑也不能说什么,立刻就换了笑脸,领着谷千诺和凤之墨上了楼,选了一间空房间,道:“二位爷,里面请!”
艳艳也是第一次到这楼上的房间来,一进来之后,就笑着道:“果然比我们楼下的房间好了太多,啧啧……连着幔子都是流云纱的,还有这屋里的摆设,哎呀……今儿艳艳托公子的福,也算开眼了!”
红姑一脸鄙夷,道:“艳艳,少乱说话,能伺候公子是你的福分,别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谷千诺笑着道:“无妨,爷就是喜欢艳艳这种直爽性子!”
“嘻嘻……我就说公子不凡,绝不是那等虚有其表的草包货!”艳艳很自觉地就坐到了谷千诺的腿上。
凤之墨见状,毫不犹豫地将艳艳拉下来,然后看着红姑,满是不忿地道:“你要不要管管你们这姑娘,我兄弟的腿也是他能随便坐的?太不矜持了!”
“哟……这位爷,看您这模样也不像个矜持的人啊,来了我们这儿还说什么矜持啊,真是笑死人了,你就是求着我坐你腿上,我都不愿意呢,除非你给大把的银子!”
艳艳刚说完,又看向了谷千诺,娇笑着道:“公子,这会儿就算他给我一千两我也就伺候您!”
谷千诺笑着捏了一下艳艳的腰,道:“很好,很合爷的脾气!”
艳艳受宠若惊,赶紧在谷千诺的脸上亲了一口,道:“艳艳有幸能遇到公子,也算是我的造化了,今儿艳艳就豁出去了,给爷跳一段舞,包您满意!”
“等等,我还没说话呢!那个谁……”凤之墨向红姑招招手。
红姑赶紧上来,道:“大爷您吩咐!”
“去把你们楼里的头牌叫来,我这位兄弟是没见过世面,不让她看看真正的美人儿,她还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好!”凤之墨故意气艳艳的。
艳艳果然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拍着桌子,刚要发飙,却被谷千诺抓住了手,笑着道:“艳艳,你何必动怒,不就是什么头牌么,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能把你比下去,爷我可不是只看容貌的,什么绝色美人我没见过?她可不一定就比你强,你要给爷长长脸,把我兄长要的头牌给比下去!”
艳艳一听,心里倒是有些发虚了,道:“她……她终归是才貌双全,比我们在楼下靠皮肉为生的,自然强!”
说这话的时候,谷千诺分明看到艳艳眼里那一抹受伤和自卑,看来哪怕是青楼中的女子,也是有心的!
谷千诺轻轻握了握艳艳的手,道:“那可不一定,你刚刚不说还要豁出去为爷跳一支舞么,待会儿你就和那头牌比一比,可别还没比,就先认输了,那爷就算看错你了!”
艳艳听了这话,又看到谷千诺眼里的鼓励,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几分感动,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赶紧撇过头去,擦了擦,再回头的时候,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见惯了逢场作戏,怎么还能被几句话就感动到?艳艳也有些不明白,但这时候,却很想这样做!
“承蒙公子看得起艳艳,艳艳绝对全力以赴,不辜负公子!”艳艳笑容灿若朝霞,一瞬间,就连原本稍显平庸的容貌,都亮了起来。
谷千诺心想,果然女人还是自信的时候最漂亮!
凤之墨只是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谷千诺,这个女人,似乎永远都会给他惊喜!
可以面对生死都漠然视之,也可以面对权贵都不屑一顾,但却对一个靠卖身而活的青楼女子的自尊心,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
仿佛在她眼里,不存在什么等级之分,也不存在高低贵贱!
红姑摇摇头,对艳艳那种决心似乎很是不屑,道:“艳艳,不是红姑我打击你,倾城可不是你能比的!”
“哼,倾城,倾城……还真以为自己倾国倾城了么?我艳艳偏不信这个邪,公子,您等着,艳艳我回屋收拾一下,去去就来,今儿这舞,我还就跳定了!”
说着艳艳就大步朝屋外走去。
凤之墨也挥挥手,道:“去把那什么倾城给爷叫来,别在这杵着,嘱咐她好好准备准备,别输给楼下那种庸脂俗粉!”
“这……公子,能不能换一个人,倾城姑娘……她可能有所不便,我们这儿的如烟姑娘那也是极出挑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比倾城差!”
红姑似乎不愿意让倾城出来见客了。
凤之墨听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好个贼老鸨,你当爷是生客就敢欺骗我?谁不知道留仙居就倾城姑娘最为出色,你想唬弄爷?难道是怕爷付不起银子么?”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往桌子上一拍,道:“今儿银票就在这里了,倾城姑娘若是不出来见,那这银票就当成是买你这条老命的!”
383 背后的秘密
红姑一听,魂都吓没了,赶紧道:“这位爷您恕罪啊,不是红姑我不肯叫姑娘出来,只是今日倾城姑娘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什么身子不适?别当我傻,来唱个曲儿还能死人不成?去叫过来,再废话小心你的脑袋!”凤之墨就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根本就不给红姑拒绝的机会。
谷千诺故意道:“王兄啊,估计人家姑娘见到你就害怕了,谁还愿意出来给你唱曲儿啊,有钱也没用,还得像我一样,不仅有钱,还有张好看的脸!”
凤之墨一头黑线,白了一眼谷千诺,道:“混账老鸨,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绝对不是,绝对没有……大爷,我们如烟姑娘也是绝色美人啊!”红姑讨好地道。
凤之墨一怒,直接将桌上的茶壶给砸了,骂道:“我说要头牌,就必须是头牌,如烟是头牌么?倾城姑娘才是,你别当我不识货!”
“这……”红姑也没辙了,“那我便让倾城过来给您唱一曲,但求大爷您早些放她回去,毕竟姑娘身子不爽利,也会坏了大爷的兴致!”
“哼,爷我见见她,哪怕不听曲儿,让我和她聊聊天也是好的,我就是爱花这份儿银子,还没见过开门做生意,不想赚银子的!”凤之墨一副我有钱,我任性的样子!
红姑看着那一叠银票,其实也心动极了,一咬牙,就应道:“是,大爷说的有理,承蒙大爷关照,我这就去把倾城给你叫来!”
说着便扭臀摆腰地出去了,谷千诺诧异地看着凤之墨,问:“你倒是很懂行么,还知道点头牌,莫非是你的老相好?”
“不是我的!”凤之墨嬉笑一下,“是凤子轩的!”
“啊?你是说那倾城姑娘和凤子轩还有一腿?”谷千诺倒是没有听说过凤子轩爱逛窑子。
凤之墨道:“何止是有一腿,倾城就是这家留仙居的真正掌事,包括那红姑都是听她的,留仙居就是凤子轩的产业,只不过从前一直隐藏的很好,他自己也不来这里,所以没人发现这里是他的!”
“这样啊,所以……凤子轩现在也躲在这里咯?”谷千诺很容易就猜到了。
凤之墨点点头,道:“嗯,所以那倾城姑娘才身子不好,不愿意出来接客了!”
“天哪,我就想不通了,凤子轩那种大男子主义,竟然会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出来接客呢!”谷千诺难以理解。
“因为这个不过是他的下属,凤子轩没把倾城当成自己的女人,只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她不出来接客,凤子轩如何利用留仙居来探听三教九流的事儿?好多达官显贵的隐私,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倾城可是功不可没啊!”
凤之墨对凤子轩的这一招还是很赞赏的,青楼楚馆,茶楼酒肆,那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要想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就必须要掌控这些地方。
谷千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是不是京城每一家青楼背后都有人?”
“基本上都有,否则也没办法在这条街立足,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站稳脚跟的,但凡稍具规模的背后都必然有人撑腰,规模越大,越出名,经营的时间越久,背后的主子势力就越大!”
凤之墨解释了一下,所以自从他彻查了这条烟柳巷的所有青楼楚馆,才知道这里到底牵涉了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
“那所有人都是为了探听消息么?”谷千诺问。
“那倒不是,有些人就是纯属为了挣钱,也有些人是喜欢这种风月场所!”凤之墨道。
“这也能算是兴趣爱好?”谷千诺诧异地问,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开个青楼都成兴趣了。
凤之墨点点头,道:“比如之前我们经过的那家楚楼,就是叔公的产业,那里的姑娘全都只卖艺不卖身,许多自命风流的才子聚集在那儿,没事儿就吟诗作画,弹琴跳舞!”
“叔公?就是惠亲王?他竟然也开了一家青楼,还真是看不出来了,年纪都那么大了,还这么……”谷千诺有些惊讶,皇家的人真是古怪得很。
“叔公这个人生平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这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所以楚楼与其说是一家妓馆,不如说是一个供文人们消遣聚乐的地方,只不过这里不仅有丝竹管弦,还有窈窕佳人,你懂得……文人不仅酸,还好美色!”
凤之墨倒是对这个很有些研究的样子。
谷千诺点点头,心想也有道理,她所知道的很多著名的诗人,词人都很喜欢流连在烟花巷,还有很多青楼名妓都是才女,也传出过很多才子佳人的佳话!
那位惠亲王可以说是将这种风雅发挥到了极致,那楚楼大概就相当于现代人创办的“沙龙”。
“要是有时间,我倒是想去楚楼见识一下!”谷千诺忍不住道。
“你要是去,叔公要是知道了,肯定得亲自招呼你!”凤之墨道。
“为什么?”谷千诺不解,她和那惠亲王可没有什么交集。
凤之墨道:“叔公很欣赏你的诗作啊,每次见到我都要嚷着要和你讨教一下诗词歌赋!”
“啊?我么?”谷千诺不敢相信,她可是对此一窍不通的。
“是啊,大婚当日你当街写的那首诗,可是让叔公要去了,爱不释手呢,据说在楚楼里也很受欢迎,常去楚楼的书法名家娄宴还特意手书了一封,被叔公裱起来就挂在楚楼的墙上!”
凤之墨说起这个,倒是津津乐道,仿佛与有荣焉的样子。
谷千诺从未听说过这些事儿,一时间也觉得特不好意思了,她剽窃了别人的诗作,竟然还一举成名!
“那我还是不去了!”谷千诺摆摆手。
“为什么?”凤之墨问,他倒是不介意谷千诺去楚楼这样的地方,能和文人们打成一片也是有好处的,文人手中那支笔,对任何皇帝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他们可以歌功颂德,也可以嬉笑怒骂,还可以写几句诗来骂骂你,不仅有助于他们扬名,博得一个不畏强权,敢于针砭时弊的好名声,还能顺带着让当权者颜面扫地!
但是利用好这些爱乱写的文人,那就等于掌握了一个极好的宣传工具!
谷千诺正要开口,就听得门外的脚步声,于是二人立刻转移了话题!
384 这支舞献给公子了
红姑领着一身白裙的倾城走进来,谷千诺看了一眼,发现这姑娘真是人如其名,生的倾城容貌!
“二位爷,倾城来了,倾城……快见过二位大爷!”红姑笑容满面地道。
倾城虽然是面带微笑,但是谷千诺明显感觉到她不情愿,眼神始终不肯落在他们身上,就连行礼都觉得很勉强。
“倾城见过两位爷!”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看到没有,这才叫美人儿,你刚刚要的那位神么艳艳,哪里能比得了!”
说着便拎出一个凳子,道:“来来来……到大爷这里坐!”
谷千诺但笑不语,看凤之墨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倾城走过去,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又看看凤之墨,才坐了下来。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凤之墨掏出一张银票,扔给了红姑,把她打发走了。
红姑看了一眼倾城,然后才退了出去。
“二位爷很面生,是第一次来么?”倾城轻车熟路地给谷千诺和凤之墨各倒了一杯酒,然后笑容温婉地问道。
凤之墨笑了笑,道:“是啊,刚到京城,就听说留仙居有位倾城姑娘,美如天仙,这不就带着我兄弟来见识一下,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凤之墨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连谷千诺都没有脸看了,这人如果去演戏,一定可以拿奥斯卡!
倾城的眼里一闪而逝的嫌弃,出卖了她的心,但人家也不愧是专业的,这种情况还能笑得万分动人,举起酒杯,乖巧地道:“承蒙爷看得起倾城,倾城先敬二位爷一杯!”
谷千诺道:“不用敬我,敬我这位兄长便可,今晚姑娘可得好好把我兄长伺候高兴了,他对你慕名已久呢!”
凤之墨身子不自觉地稍稍往后挪了一下,谷千诺话里的揶揄之意,让他如坐针毡。
倾城倒是没发现这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她满心就是赶紧将这两个人弄走,好早些回去找凤子轩。
倾城眼神专注地盯着凤之墨,道:“这位爷,那倾城先敬您了!”
说着便用袖子挡住酒杯喝了一口酒。
“姑娘真是好酒量!”凤之墨说着也把杯中的酒给喝干了。
正当此时,艳艳也在外面敲门了。
“公子,艳艳来了!”
谷千诺笑着道:“等你许久了,快进来!”
艳艳换了一身装束,虽然还是大红色,但却完全变了一种风情。
上身是紧身小衣,露出半截纤腰,下身只着一件灯笼裤,外罩一件大红色纱衣,整个人和肚皮舞女郎服饰风格很像,却又似乎比那些肚皮舞女郎更加干净利落。
脸上的妆容也不再一味浓艳,只画了一个斜飞的粗眉,大红色的嘴唇,其他地方干干净净的,又把头发高高束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艳艳这一身打扮,总的来说,是让人眼前一亮,柔中带刚,妩媚中又透着一股英气勃勃。
谷千诺招招手,道:“来,到小爷这边坐!”
倾城诧异地看了一眼艳艳,一时间还真有些疑惑,问:“你是……”
“倾城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艳艳都不记得了?”艳艳语带讽刺地道,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谷千诺和倾城之间,还故意挤了一下倾城。
看到这番情形,谷千诺也看出来艳艳和倾城似乎很不和睦,甚至还有过矛盾。
倾城轻蹙眉头,道:“艳艳?你不是在楼下么,为什么到这里来?”
艳艳一听,就冷哼道:“谁规定我就不能来楼上了?这位公子看上奴家了,所以邀我上来作陪,你有意见么?”
倾城惊诧地看着谷千诺,似乎也很不能理解这一点,眼神中微微带着一抹嫌恶,仿佛谷千诺选了艳艳,就好像自甘堕落一样。
如果换成是凤之墨,她还能够接受,毕竟看起来就很粗鄙,但是谷千诺一身贵公子的打扮,俊秀不凡,却喜欢这等低贱的女子,实在令人费解。
在倾城的眼里,她和艳艳虽然都同属留仙居,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艳艳这类就很低贱,而她就自认为自己高贵得很!
这一点,谷千诺从她的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内心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想,女人往往都喜欢为难女人!
倾城挪了一下凳子,故意把自己和艳艳的距离拉开,但是一想到旁边就是凤之墨,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艳艳冷笑不迭,道:“哟……这么不想和我贴着,你就出去啊,大家同样是出来卖的,假正经什么!”
“够了,艳艳……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别把谁都想的和你一样下作!”
倾城被艳艳激怒了,脸色涨得红红的,可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
艳艳却咧嘴一笑,朝着谷千诺抛了个媚眼,然后道:“公子,我惹你们点来的头牌不高兴了,您可别见怪啊!”
“无妨,美人生气也是美人,不妨碍的!”谷千诺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觉得这可比听曲儿看跳舞有意思。
艳艳似乎也发现了谷千诺的恶趣味,娇声笑着道:“公子,刚刚我还答应你,今儿非得把这位留仙居鼎鼎出名的倾城姑娘比下去呢,我可不能光说不做,这支舞,就献给公子了!”
“把我比下去?”倾城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艳艳起身,一手叉着腰,道:“怎么?怕了?有本事咱们就比一比谁的舞技更高!”
“我会怕你么?我只是不屑于跟你这样的人比罢了!”倾城觉得跟艳艳比,无疑是自降身份。
艳艳继续挑衅,道:“如果连我都比不了,你凭什么号称是留仙居的头牌呢?”
“我需要向你证明自己是不是头牌么?你也不照照镜子去,红姑怎么会允许你来这二楼胡闹的?”倾城有些恼怒地问。
谷千诺笑着道:“是小爷要带艳艳上来的,倾城姑娘……莫非觉得不妥?”
倾城面色一僵,很是不自在,轻咬着下唇,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示意他这时候应该出来英雄救美。
凤之墨却干咳了一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哎呀……有点口渴了!”
说着竟然转过头自顾自地喝酒,权当没有看到这一幕。
艳艳却得意极了,她可是第一次面对倾城,这样有面子,笑着道:“公子,不必和她计较,来……我先敬你一杯,然后再为你跳舞!”
“好!”谷千诺很爽快地和艳艳碰了一杯,艳艳也豪爽地仰头一饮而尽。
385 卑劣的真相
放下酒杯,就看着倾城,道:“倾城,看好了……我也是和你一样自幼学舞的,你看好了,无并不比你们差!”
说着艳艳就走到了屋子中央,拍拍手,屋外就走进来一个吹笛子的乐师。
笛声刚刚响起,艳艳就开始跳了起来,舞蹈也不知道是什么舞,但是看着十分精彩。
每一个转身和跳跃,艳艳都做到近乎完美,她的身姿很灵动,雪白的脚踩在地毯上,看起来格外可爱!
谷千诺笑眯眯地看着艳艳卖力地表演,觉得艳艳跳的十分出色,都不输给当初用一曲凤舞九天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秦燕夕。
倾城的脸色逐渐变得很差,由不屑到惊讶,由惊讶到皱眉,最后脸上呈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谷千诺笑着问;“倾城姑娘,艳艳的舞如何,我是个外行人,想听听你的意见!”
“公子喜欢,艳艳就算跳的再差,公子照样会喜欢!”倾城坦白地道。
“难道承认艳艳跳的好,就这么难么?”谷千诺又问,语气里分明带着一抹嘲弄。
倾城脸色煞白,道:“她跳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儿?公子难道是来看我和艳艳比舞的!”
“对啊!”谷千诺很诚实地道。
倾城当然没料到谷千诺会给她这样直白的回答,差点儿没挂住脸,好容易维持住了礼貌的态度,道:“那公子还真清闲,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看我和艳艳比舞!”
“难道你不觉得很有趣么,闻名京城的留仙居里,最顶级的姑娘和最下等的姑娘之间,舞技都不同凡响,如果再由艳艳赢了,那就更加好玩了,想必留仙居以后会声名远扬!”
谷千诺的话让倾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谷千诺都怀疑,她会不会拂袖而去的时候,倾城却站了起来。
“哟……倾城姑娘,别激动啊,我这位兄弟就是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咱们俩聊啊,我可会聊天了!”
凤之墨赶紧出来圆场,还极力在保持笑容,只可惜都被络腮胡子挡住了,加上他表情一大,那条如蜈蚣一般横埂在脸上的疤痕就显得更加狰狞了。
所以他的圆场,其实没什么效果,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增加了倾城的愤怒值。
“这位公子,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舞蹈,艳艳她想挑战我,还真是自不量力!”
说着真就拂袖而去了,谷千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凤之墨放低了声音,道:“我们可是来探消息的,你把人气走了,我们探听什么啊?”
谷千诺笑了笑,道:“还会回来的!”
“回来?她不是很生气么?”凤之墨问。
“你不了解女人!”谷千诺微微昂起下巴,一副就我最厉害的样子。
凤之墨嬉笑,凑到谷千诺耳边,道:“我不了解女人,只了解你!”
谷千诺推开他,白了他一眼,道:“正经点,好好看艳艳跳舞!”
说着直起身来,看着艳艳拍了拍手,表示赞赏。
艳艳大受鼓舞,更加卖力地跳起来,谷千诺发现,这艳艳骨子里还是个很倔强的姑娘,而她和倾城似乎相熟,又有矛盾,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艳艳以最后几个快速旋转结束了这个舞,稳稳地停在了地上,朝着谷千诺笑。
“漂亮……艳艳,你跳的非常好!”谷千诺赞道。
艳艳站起来,擦擦香汗,才走到谷千诺面前,道:“多谢公子,对了……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呢!”
“你就叫我柳公子吧!”谷千诺想起之前曾经女扮男装和凤之墨闹断袖风波时,曾经就化名柳公子。
艳艳端起酒壶又为谷千诺满了一杯酒,道:“柳公子,请!”
谷千诺也没有推辞,喝了一杯。
艳艳坐了下来,道:“公子,我好久没有这么跳舞了,一身都是汗,您可别嫌弃!”
“没有,所谓香汗淋漓,艳艳这样子看起来更加美貌动人了!”谷千诺笑着道。
艳艳听了自然高兴,道:“柳公子是艳艳见过的,最会说话的男人,可惜艳艳出身低微,实在不配公子,大概也只有今晚能够有缘与公子一同长音,来……艳艳再敬公子一杯!”
“别,我兄弟不善饮,我替他喝了!”凤之墨不想让谷千诺喝醉了,忙拦下艳艳。
艳艳不高兴地道:“这位爷,你的倾城姑娘走了,还不去找?非要打扰我和柳公子!”
“就是啊,艳艳,甭理我兄长!”谷千诺也顺着艳艳,让凤之墨很是头疼。
谷千诺饮下一杯酒,就问道:“艳艳,你好像和那倾城姑娘很不和气,你们……”
“如果是别人问,艳艳自然不会理会,但公子您不同,艳艳就实话实说了,我和倾城相识许久了,从我们还在同福堂里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那时候我们还算是好姐妹……”
艳艳说到这里,微微哽咽了一下,眼睛红了起来。
谷千诺问:“同福堂?那是什么地方?”
凤之墨没等艳艳开口,就道:“是个收养孤儿的地方,每年国库也会下拨银两资助他们,不过更多还是靠乐善好施的富贵人家筹集银两,来养育这些孤儿!”
“呸!”艳艳忽然努力,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喝完,然后就砸了杯子。
这个举动让凤之墨十分不悦,差一点就打算给艳艳一点教训了,却被谷千诺暗暗制止了。
“什么乐善好施,都是一帮披着人皮的禽兽,什么养育孤儿,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艳艳说着,再也忍不住眼泪,仿佛什么伤心的事情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谷千诺见状,微微蹙眉,安慰道:“艳艳,你有什么话慢慢说,别哭!”
艳艳哽咽了一会儿,擦干了眼泪,才道:“瞧我,真是没出息,哭个屁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只是……我恨啊,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不得不被迫靠着皮肉为生,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男人,我都要吐,可是却不得不笑脸相迎!”
谷千诺看她说话时,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凤之墨脸上看,差点儿没笑出来。
但是凤之墨和谷千诺都知道,艳艳这番话,可以说牵扯出了某个他们从来都没听过的大秘密,同福堂……一个以收养孤儿为名的慈善之地,竟然有着不可告人的龌龊之事?
386 都是倾城害的
艳艳自知说错话了,赶紧道:“公子,艳艳不是说你啊,您别介意,您是艳艳我入了留仙居以后,第一个如此尊重艳艳的男人,真的……我特别感激你!”
艳艳难过地想,如果她是个清白干净的女人,此时哪怕表露爱慕之意,也是可以的,可是……她却没有这样的资格,如柳公子这般清俊儒雅的公子,肯定出身不凡,她的爱慕,对他而言恐怕是一种玷污!
谷千诺微微笑着,道:“艳艳言重了,你也是身不由己,不如……你跟我说说这个同福堂的事儿吧?”
艳艳眼里露出苦涩的神情来,刚要开口说,倾城便走了进来,她也换了一身舞衣,裙摆的颜色颇为艳丽,似乎还隐隐发出亮彩来,随着倾城的走动,微微浮动,颇有几分曼妙姿态。
艳艳没理会她,接着道:“公子要想听故事,可以下次再来找艳艳!”
“好!”谷千诺知道,当着倾城的面,也不便打听这些事儿。
倾城看艳艳脸上还有泪痕,眼睛也红红的,立刻露出了不悦的样子,道:“艳艳,你哭什么?”
“不关你的事儿,跳你的舞吧,小心别输给我了!”艳艳脾气也倔,根本不愿意理会倾城。
倾城冷哼一声,道:“懒得理你!”
说着便对凤之墨和谷千诺道:“既然二位爷有兴致看我和艳艳比舞,倾城自然不能扫了二位的雅兴,下面就为两位爷表演一支霓裳羽衣舞!”
谷千诺听过这个舞,在她所学的历史里,应该是唐朝明皇和贵妃杨玉环共同创作的,很有名!
不知道倾城跳的,是不是同一种!
倾城招招手,乐师们鱼贯而入,纷纷坐定,倾城站到了刚刚艳艳跳舞的地方。
艳艳看着倾城,嘴角微微露出凉凉的笑,道:“她从小就这样,不服输,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如我,也从来都要抢风头,霓裳羽衣舞,她从前一直跳不好,不过她足够努力,后来有一次一个富贵人家来挑舞姬,她就被选中了,没想到几年后,我和她会在留仙居重逢!”
谷千诺问:“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水火不容呢?”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放到楼下,做那最低等的拉客女么?全都拜她所赐,从前我也不必卖身的,我虽然容貌不及她和许多人,但是我舞跳得却很好,又很会哄客人,所以在倾城未来之前,我也是在二楼的,不用卖身,还活的很好,可是……”
艳艳忽然撸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条长长的疤痕,然后道:“我受了伤,很久都不能在跳舞了,过了半年,倾城就取代了我,成为了留仙居最红的姑娘,跳舞跳得好,曲儿也唱得好,还漂亮,人们很快就忘记了我!”
“你受伤是因为她么?”谷千诺问。
艳艳愤恨地握了握拳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她不仅伤了我,还……”
艳艳因为激动,声音放高了许多,被倾城听到了,倾城停下了动作,气呼呼地走过来,呵斥道:“艳艳,你不要乱说话,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作的!”
“我自己?要不是你,我会受这样的伤?我会半年都无法起床?倾城,你真是太恶毒了,好歹当年我们姐妹一场,我在同福堂,如何照顾你的,你都忘了,卑劣!”
艳艳提起这件事,仍旧愤恨难当,她本想着,红了几年,她攒够银子,就可以赎身,到时候就不必在卖笑为生了。
可是倾城彻底毁了她的希望,以至于她不得不沦落到最低等的卖身女,还每天要到门口去拉客,这样的日子,让艳艳彻底恨上了倾城。
倾城咬着下唇,十分委屈地道:“我说了,不关我的事儿,我解释了那么多,你就是不听,还到处诋毁我,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你敢说不是你?那一次灯会,我约了宣公子,这件事只有你知道,结果我却被人抓去了暗巷,为了逃出来,我才受的伤,不是你……还能有谁?”
艳艳怒火冲天,眼里流出的戾气,简直可以化为实质,刺破倾城的心。
倾城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
“就是你!”艳艳一口咬定。
倾城流着眼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会害你的,我们从前那么好!”
“就是我们从前那么好,我才如此地恨你,如果换一个人,我早就杀了她了,哈哈……我最相信你,可是你却为了上位,处心积虑要害我!”艳艳露出凄惨的笑容。
倾城道:“真的没有,以我的能耐,迟早都可以出头的,我为什么要害你呢?你为什么不这么想?”
“你的意思是,我迟早会被你取代,所以还不如早点滚到楼下去卖身?”艳艳问。
“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倾城不能理解艳艳这种极端的想法。
艳艳身体禁不住颤抖,道:“你总是习惯性地用柔弱的外表欺骗所有人,其实你内心比谁都狠,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欺骗么,在同福堂的时候,原本最好的是青青啊,如果不是因为你前一天骗青青吃了柿子,害她腹泻难止,被人挑选走的就是青青了,她比你漂亮,比你舞跳的好,也比你更有才华,可是因为你的自私和无耻,她最后有多惨,你知道么?”
倾城张了张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柿子……柿子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根本就知道,青青不能吃柿子,大家都知道!”艳艳愤恨极了。
她从前和倾城的关系更好,所以即便知道这些事儿,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看着青青最后不甘心沦落风尘,投湖自尽了!
倾城难过地道:“她最后死了,不是不想到留仙居来么,可是……我不也来了么,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呢?”
“有,当然有……你是留仙居真正的……”艳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倾城露出了一抹幽暗的眼神,那一抹杀意,被谷千诺捕捉到了。
看来……艳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387 姐姐,救我
艳艳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也停止了攻击,坐在一旁,默然不语。
倾城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二位爷还有兴趣看倾城跳舞么?”
“当然了,您继续!”谷千诺伸出手,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刚刚的争吵而坏了兴致的样子。
倾城皱了眉头,不知道凤之墨和谷千诺到底是什么来路,这样的情况,都还能保持高昂的兴致!
“倾城姑娘,快去跳啊,你刚刚跳的可好了!”凤之墨也催促道,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倾城一脸的不自在。
谷千诺轻哼一声,道:“看吧,我兄长可是十分喜欢姑娘的舞,你可别辜负他!”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咳咳……柳弟,你就别笑话我了!”
“岂敢岂敢,在倾城姑娘面前,小弟我怎么也要给兄长几分面子,倾城姑娘,您说对吧?”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问。
倾城干笑了一下,道:“那倾城就继续献丑了!”
说着便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又重新开始跳起来,这一次谷千诺倒是认真地看了一下,倾城的舞跳得的确不错,霓裳羽衣舞也的确很精彩,不过她总觉得不如艳艳那般浓墨重彩的华美。
“她果然还是跳得好一些,我再也没有办法超越她了!”艳艳颇为自卑地道。
谷千诺摇摇头,道:“艳艳跳得很好,堪称惊艳!”
“是么?公子肯定是为了安慰我吧,从前我大概是觉得自己跳的好,可是自从受了伤,我的腿,终究是没办法如从前一般了!”
艳艳难过地道,否则她也不必沦落至此啊。
“艳艳,我从不骗人,你跳的好!”谷千诺认真地道。
艳艳笑了笑,这一次,竟有几分羞涩之意,道:“柳公子……艳艳能得你这一句称赞,即便跳的再不好,也值了!”
谷千诺但笑不语,艳艳也回头去看倾城的舞。
凤之墨的眼神不自觉地看着谷千诺的侧面,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怎么觉得谷千诺对谁都那么好,就是不肯再给他好脸色?
倾城还没跳完,忽然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啊……”倾城痛苦地在地上哀嚎起来。
艳艳被吓到了,赶紧跑过去,问:“怎么了你?”
“肚子……肚子好痛!”倾城忽然捂着肚子,脸上全是冷汗,看起来十分痛苦。
谷千诺和凤之墨也疑惑地对视一眼,这是唱的那一出?
很快红姑就进来了,看到倾城这幅样子,也惊到了,赶紧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血!”
艳艳也被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倾城。
谷千诺上前,道:“都别慌,小爷我略通医术,可以帮她看看!”
红姑听了,也不得不让开,此时留仙居可没有大夫,而倾城身份特殊,决不能出事。
谷千诺道:“把她抱到床上去,派人打些热水来,还要干净的帕子!”
倾城一直在痛苦地呻吟,整个人脸色都惨白惨白的,手紧紧抓住艳艳的手,道:“姐姐……救我,救我……”
艳艳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终究是道:“你别怕,先看柳公子怎么说!”
谷千诺为她把过脉之后,又将凤之墨赶了出去,道:“闲杂人等退下!”
红姑不放心地问:“柳公子这……”
“她滑胎了,你们如果不想她死,就赶紧下去!”谷千诺吼道。
红姑惊恐地看着倾城,倾城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问:“我……我有了?”
“连这个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女人的,看样子好像也有一个多月了,还在那里跳那么高难度的舞,作死!”谷千诺忍不住骂道。
说着便掏出几根针,帮倾城先扎了几针,然后道:“孩子是保不住了,你吃几服药,应该没什么大事,但要卧床休息,不得乱动!”
“孩子……孩子……”倾城已经顾不得别的了,想到自己肚子里竟然有了孩子,却又没有了,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怎么会呢……呜呜……怎么会呢?”倾城捂着肚子,完全无法接受这一点。
艳艳也不解地问:“这孩子是谁的?你不是……卖艺不卖身么,更何况……咱们做这行的,怎么能怀孩子呢?”
“艳艳,我的孩子……呜呜……”倾城哭着抓住艳艳的手,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艳艳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先把自己身子养好,你还年轻,既然现在能怀上,以后肯定可以怀上的!”
谷千诺随意开了两服药,红姑赶紧叫人去煎药,谷千诺帮倾城按压了几下学位,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吃了药之后,倾城才止住了疼痛,只是下身还是不断地流血。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性寒之物,这滑胎似乎不像是因为刚刚跳舞所致!”谷千诺道。
因为她通过倾城的脉象和小腹的温度,判断出她应该是因为受寒过度,才会滑胎。
“没……没有啊,我平日里很注意养身的,从不敢乱吃东西!”倾城道。
“那就怪了,你身体里像是残留了大量寒气,所以导致你宫寒,很容易就滑胎的!”
谷千诺疑惑地问。
倾城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有些慌乱,道:“不会……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难道有人给你下药?”艳艳问。
倾城的脸色忽然绷紧了,嘴唇死死的咬住,都咬出了血来。
“不会的!”倾城大吼出来,吓了艳艳一跳。
艳艳忍不住道:“嚷嚷什么,不会就不会嘛……莫名其妙的,跳个舞还把孩子给跳没了,怕你的情郎知道之后,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倾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惨白到青紫,眼神里有一抹说不出的怨恨和痛楚。
谷千诺心想,这孩子八成是凤子轩的,否则倾城肯定不至于这么难过,不是凤子轩的孩子,她也不敢要!
“好了,你慢慢休息,我先告辞了,艳艳……下回再来看你!”谷千诺拍了拍艳艳的脸,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艳艳害羞地点点头,道:“那艳艳等着公子!”
谷千诺这才离开了,凤之墨在外等着她,两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留仙居。
“孩子是凤子轩的?”凤之墨问。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倾城的表现,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她并非正常滑胎,而是被人下了药!”谷千诺道。
“会是谁呢?”凤之墨问。
388 私闯民宅偷吃的
“我不清楚,但是看倾城的样子,她可能怀疑是凤子轩干的,一脸痛心疾首和不可置信!”谷千诺观察的倒是很仔细。
凤之墨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没想到来一趟,就已经有了这么多收获!”
“对了,要不要查查同福堂?听艳艳那么说,这个什么同福堂实在是太恶心了,收容孤儿,却养大了贩卖出去,估计不少孩子都深受其害,可恶!”
谷千诺对这种黑心的慈善机构是最痛恨的了,她就是孤儿,所以对身为孤儿的孩子们,有一种特别的同情!
凤之墨看出谷千诺是真的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你想查,自然要好好查!”凤之墨道,其实他明白,这同福堂背后必然不是哪一个人在作恶,必然是牵涉了朝中,甚至是皇族中很多位高权重之人。
否则怎么可能在西凤国都城,天子脚下,如此堂而皇之地存在了这么多年呢?
所以要查,必然会牵连甚广,但的确也是个毒瘤,是该好好彻查一下,看看究竟是哪些人背着他行此等下作事!
“凤之墨,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我也明白,肯定会涉及到某些权贵,但这种坑害孩子的事情,实在太可恶了,你瞧瞧艳艳,明明是个不错的姑娘,却被迫沦落风尘,如果同福堂是个真正养育孤儿的地方,她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谷千诺心想,如果她当年不是逃出了那家福利院,后来又遇到了老头子,也不知道如今,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要查倒也不难,只是……”凤之墨看着谷千诺,见她脸色不悦,“你别不高兴,查出来了之后,不仅是牵涉到权贵,可能还有别的问题,比如……孤儿们的安置问题,还有长大了的,健康的还好,男的送去当兵,女的就有些麻烦了……还有些身有残疾的更是不知该怎么安置!”
凤之墨说的都是现实问题,谷千诺一时间也有些烦恼,这不是现代,不管男人女人,都可以安排读书识字,然后长大了各自去找工作养活自己。
古代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而女孩子多半都是到了年龄要嫁人的,男人也要有个事情养活他们自己!
“安置的事情可以再想想,但是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去关心那些受到迫害的孤儿们,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也是这个西凤国的百姓,也是你的责任!”
谷千诺不是圣母心泛滥,大概只是无法坐视那些被父母亲人抛弃的孩子,继续被黑了心的人迫害,拿去当赚钱的工具!
这个世界已经太残酷了,她看不到的地方也就罢了,看到了,就无法坐视不管!
凤之墨从未见过谷千诺这么有正义感过,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很特立独行的女人,没有同情心,冷静理智到近乎冷漠,甚至他说过她的亲人正在遭受痛苦,她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却对一些还未谋面的孤儿如此重视!
不过……不管是怎样的她,似乎都让他为之着迷,善良的,冷酷的,坚强的,倔强的,温柔的,强悍的……这样的谷千诺,似乎是很多变!
但看得懂的人会明白,谷千诺就是谷千诺,无论有多少种面目,她就是那个永远会带给你惊喜的女人,像一本猜不到结局的书!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步步沦陷,从最开始的不屑,到最后的无法自拔,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连一丝抗拒的念头都没有,就愿意一辈子沉沦在她的心里!
“诺诺……”凤之墨忽然动情地将谷千诺的腰搂了过来。
谷千诺吓了一跳,赶紧要推开他,凤之墨却柔柔地道:“你悲天悯人的样子,也好美!”
“你神经病啊,放开我,我们都是男人装扮,你还想被人说成断袖啊?”
谷千诺已经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看过来了,现在是特殊时候,可不能被人太过注意他们!
凤之墨道:“那咱们回去,你让我抱抱!”
“抱你个大头鬼,滚!”说着就一脚踹开他,飞奔而逃,珍爱生命,远离凤之墨!
凤之墨见她跑的那样快,笑着追了过去,没有动用轻功,只是像平常人一样追着她跑远了。
谷千诺跑着跑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凤之墨差点儿因为来不及停下而撞到她。
“糟了!”谷千诺忽然喊了一声。
凤之墨问:“怎么了?”
“好像没有安排住的地方,这会儿了,难道去住客栈?”谷千诺对古代的客栈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之前去住过一段时间,不管再怎么高档的客栈,都让她觉得脏乱差。
不知道多少人盖过的棉被,古人也没有消毒的概念,她单独出来,也没有带足够的用品!
凤之墨笑了笑,道:“早就预备好了!”
“啊?住哪儿?”谷千诺问,反正是不能回皇宫和晋王府的。
“走!”凤之墨牵着谷千诺的手。
谷千诺想要挣开,却发现根本挣不脱!
“凤之墨,你别耍流氓啊,我的手是你可以随便拉得么?”谷千诺不满地问。
凤之墨笑着道:“我没有随便拉啊,我是很认真地拉着!”
“少来这套,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了!”
“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现在是男男!”
……
凤之墨带着谷千诺去了某个窄窄的小巷,好像是哪个府邸的后门。
“为什么要走后门?”谷千诺问。
“不是后门,是翻墙!”凤之墨抱着谷千诺纵身一跃,就跃入了院内。
谷千诺诧异地问:“你私闯民宅啊?这是谁家,你不怕被当贼打么?”
“他敢,走,这会儿你肚子肯定饿了,咱们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凤之墨轻车熟路地拉着谷千诺,摸着黑,闯入了别人家的厨房。
“呀……饭菜都凉了,诺诺……怎么办?”凤之墨看着那些食材,一筹莫展,他可不会厨艺。
谷千诺笑着问:“怎么了?你不是很能干么,自己开火做啊!”
“额……我的能干的地方一个是在朝堂,一个是在床上,诺诺……你知道的,厨房我不能干!”
凤之墨故意露出极为邪恶的笑容,谷千诺正恨不得给他两拳,“下流无耻!”
389 好大胆的贼
“好嘛,人家肚子饿,你先喂饱我咯!”凤之墨从背后圈住谷千诺的腰,故意在她耳边蹭蹭。
谷千诺直接抬起手肘,往后狠狠顶了一下他的小腹,然后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笑眯眯地道:“下次就不是打肚子了!”
“谋杀亲夫……哦……唔……”
凤之墨夸张地表演了一下吐血倒地的画面!
谷千诺懒得理他,不过自己肚子也饿了,她的厨艺虽然算不上精湛,但做点炒饭倒是很便利的。
只是……她不会生火!
谷千诺踢了一脚地上装死的凤之墨,道:“起来!”
“我不……我死了!”凤之墨幼稚地嘟着嘴。
谷千诺一头黑线,骂道:“你今年几岁啊,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怎么这么幼稚呢?”
“你都不关心我,我死了!”凤之墨继续耍小孩子脾气。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你再不起来,待会儿做了饭不给你吃!”
“哎……你肯做饭了啊?”凤之墨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动作迅速又利落,还很帅气!
谷千诺笑了笑,道:“去生火,别以为可以不劳而获!”
“生……生火?”凤之墨一脸茫然地看着谷千诺。
“怎么?你不会?那就别吃了!”谷千诺心想,她也不会啊,还吃什么呢,大家都饿着吧!
凤之墨一听,赶紧道:“会,怎么可能不会呢?你等着哈!”
于是,谷千诺就看着凤之墨在土灶后面用尽了各种方式生火,弄得厨房跟炸了一样。
她闲闲地退到外面,任由他去折腾了,反正这种事情,她也做不来,他俩一起,可能会把人家的厨房给烧了!
等了很长时间,凤之墨从浓烟滚滚中跑了出来,兴奋地喊道:“诺诺,火生好了!”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
“怎么了?”凤之墨不解地看着谷千诺。
“你的脸……哈哈……哈哈……”谷千诺笑得就快直不起腰来,说实话,她第一次看到凤之墨这么狼狈的样子!
比他在祭坛被秦燕夕当大肥羊烤的时候还要狼狈得多,脸上黑乎乎一片,头发也飞扬跋扈的,看起来跟黑炭里钻出来的一样,唯有两只眼睛,依然明亮闪耀!
最黑的非洲人,比他还要白一些!
凤之墨擦了擦自己的脸,发现手上也是一片乌黑,可以想见,他的脸可能更糟糕,不过……能博得佳人一笑,特别的值!
凤之墨故作可怜地道:“火生好了,你……你去做饭吧!”
“嗯,等着啊!”
谷千诺一边笑一边走进厨房,虽然浓烟滚滚,但火生好了,肯定很快就会散去,她先准备食材。
生为医生,她的刀工自然不会差,随便找了一些萝卜,青菜,还有蘑菇,以及一点腊肉。
谷千诺以最快地速度将这些食材切成碎末。
然后又从锅里把剩饭盛了起来,她准备做一份炒饭,快捷又好吃,饱腹效果一流!
“厨房走水啦……厨房走水啦……”
谷千诺正忙的热火朝天,外面忽然响起了嚷嚷声,谷千诺微微皱了皱眉头,冲着外面问:“凤之墨,怎么了?”
可是没有得到凤之墨的回应,谷千诺看着锅里已经热起来的油,最终还是选择淡定地继续做炒饭。
可是不一会儿,就有人冲过来了,看到厨房里竟然有个陌生人在做饭,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是谁?”
出来说话的是个胖墩墩的老汉。
谷千诺回了头,龇牙一笑,道:“借你家厨房用用,我饿了,做点饭吃!”
这样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借厨房?那……这米饭,这菜……”胖老汉疑惑地问,难道是自带来的?
谷千诺一拍脑袋,又笑着说:“也是借来的,你放心,我们会付银子的!”
“你……你是贼吧?”
胖老汉终于反应过来,这大半夜的,除了贼,谁还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人家的厨房里?
可是……这贼也很奇怪啊,竟然不去偷好东西,反而来厨房偷米偷菜,最令人发指的是,他竟然还堂而皇之地生火做饭?
这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胖老汉的内心,是一番狂躁的正义感,决不能纵容此等恶贼,着实无法无天!
“将他拿下,送去官府!”胖老汉对其他几个一同来“救火”的人道。
谷千诺一听,忙陪着笑脸道:“别啊,我这饭还没做好呢,你且等我吃完了再说,好不好?”
“不好,你这个小贼,脸皮怎么能那么厚,你看看你……做个饭还差点儿把我的厨房给烧了,你这……这是什么恶劣的行为,你这简直就是藐视王法,罪大恶极!”
谷千诺觉得,老汉还是很有气势的,不过她看着他那张圆圆胖胖的脸,就怎么也无法严肃起来!
“哎,别激动么,不就是做个饭么,厨房也没烧掉,待会儿我给你点儿银子不就得了么?”
谷千诺一边跟老汉搭话,一边将食材依次放入锅里,拿着铲子开始翻炒。
刺刺拉拉的声音,好不热闹!
胖老汉深深地感受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个小贼,竟然敢无视他,还在……还在炒菜,简直岂有此理!
“你给我住手,住手!这是我的菜,我的铲子,我的锅!”老汉冲上前去,就要和谷千诺抢夺所有权。
谷千诺诧异地问:“那……你来做?这样也不太好意思啊,毕竟我们非亲非故,大半夜还让你给我做饭,那怎么能过意的去呢?”
胖老汉再度目瞪口呆:“我……我说要给你做饭了么?”
“那你把我铲子拿去了啊,你不给我做饭,你拿去做什么?”谷千诺不高兴地夺了回来,继续翻炒!
胖老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愤怒地蹦起来,谷千诺明显感觉到地板震动强烈。
“别蹦,别蹦啊……当心灶台倒了,那就没得吃了!”谷千诺好言相劝。
奈何胖老汉不领情,听了这话,蹦地更加“欢快”了,满脸涨红地道:“你这恶贼,我们大人一定会把你拉去蹲大牢的!”
390 做个饭也要被杀头
谷千诺浑不在意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等我吃完饭再说,嗯……把那边的盐递给我一下!”
胖老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条件反射地就把盐罐子递了过去。
等到谷千诺把盐撒进锅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更加生气了。
“你……你太过分了,竟然还指使我给你拿盐!”
“哦……不好意思,的确是我不对,那你稍微让一让,我得拿点儿辣椒!”
谷千诺笑着道,发现这老汉还蛮可爱的!
“喂……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胖老汉回过头去,看到那几个人都闲闲地在一旁看戏,根本就没打算要帮忙的意思。
“哎……胖叔,你不是在和他交涉么,人家也说待会儿赔银子了,你让他多赔点儿就是了!”
这几个人倒是很想得开,觉得人家小贼也就是肚子饿了,想吃点儿饭,咱不能这么绝情,非得不给人家吃饭,见到个乞丐还得施舍一两个馒头呢!
何况人家小贼公子看起来还挺俊俏,肯定不是个坏人,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谷千诺要是听到他们内心的自白,一定会感慨,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胖老汉被自己人也给气的够呛,觉得胸闷气短,一把抓住谷千诺的手臂,道:“不行,我今儿非拉你去见我家大人,他可是大官儿,肯定要治你得罪!”
“大官儿?什么官儿?”谷千诺好奇地问,凤之墨带她来的原来是官员的府邸啊,这厮也真是会玩儿!
胖老汉被她这么一问,立刻露出自豪的笑容,道:“那可是特别大的官儿,赵大人听说过没有?皇上亲封的首辅大臣,你这不长眼的小贼,偏偏跑到这里来自投罗网,你这次肯定惨了!”
谷千诺愣了一下,赵子扬的家?难怪凤之墨敢跑到这里来作妖!
胖老汉见谷千诺这副表情,以为她是被吓破胆了,笑的十分得意,道:“怕了吧?知道怕就好,你们这种贼啊,就是太有恃无恐了,告诉你,你这次是遭殃了,以后进了大牢,要好好改造,悔过自新,重新做人!”
谷千诺:“哦,好的!”
说完又继续开始炒菜,这会儿该放米饭了!
胖老汉再度目瞪口呆,问:“你……你怎么还要继续做饭啊?”
“这不是饿么!”谷千诺理直气壮地道。
胖老汉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贼!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你这样是要被判好多年的,我们赵大人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说不定说句话,你要被杀头的!”
胖老汉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带着几分同情,心想,这小伙子才这么年轻,死了也怪可惜的!
谷千诺问:“我就做个饭,咋就要被杀头呢?”
“这……因为你是偷跑来我们府上的,还偷了我们的米和菜,还差点儿烧了我们的厨房,这可不是小罪!”胖老汉瞎掰扯,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啥罪!
谷千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道:“算了,既然要杀头,你还是让我把这饭做好了,让我吃个饱饭吧,免得死了做个饿死鬼,大叔,你看起来也是个好人,就别这么残忍了!”
说着,谷千诺继续翻炒锅里的饭菜,嗯……香味已经渐渐飘起来了。
胖老汉一听,也觉得自己好像很“残忍”,这下看着谷千诺,就有点不忍心了,讷讷地道:“好吧,哎……就说你们年纪轻轻的,干点儿啥不好,非得当贼,你要是饿了,你早点说啊,我给你点儿饭吃那不就好了么,非得来偷!”
老汉感慨着,谷千诺差点儿没憋住笑。
老汉和那几个人也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一个个都忍不住凑过来,问:“这是什么做法啊?饭菜混到一起炒,能吃么?”
谷千诺笑着道:“好吃着呢,快快……把那个香料给我点儿!”
立刻有人给她递上了,谷千诺用完,又还给他。
凤之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围着谷千诺,在锅灶台前忙的热火朝天,饭菜的香味,还让他原本就饿得发慌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诺诺……我饿!”
凤之墨走过来,扒开几个人,占据了谷千诺身边的位置,看着锅里那已经泛黄的炒饭,差点儿没流口水。
“你……你是谁?”胖老汉猛然发现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再度被吓懵。
凤之墨看了一眼他,道:“哦……我来吃饭的!”
“你……你们一伙儿的?”胖老汉指着谷千诺问。
凤之墨点点头,道:“是啊!”
“不是!”谷千诺几乎是同时开口,她可不想承认和凤之墨是同伙。
胖老汉诧异地看着二人,问:“你们究竟是不是一伙儿的?”
“是!”
“不是!”
两人再度给出迥异的回答。
胖老汉要发飙了,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吃了这顿饭,我就拉你们去见我家大人!”
“哦……那你不如先去把你家大人叫过来吧,我先吃饭!”凤之墨很随意地开口。
胖老汉发现,这天下有恃无恐的贼,还真是不老少!
“你们……你们真是……哎,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胖老汉一边感慨,一边走出去了。
“饭好了!”谷千诺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成果还是蛮不错的。
凤之墨迫不及待地拿碗,为自己和谷千诺各盛了两大碗饭,然后递给谷千诺,道:“辛苦了,诺诺!”
谷千诺接过来,先尝了一口,唇齿留香,米饭粒粒饱满,配合着各色蔬菜,鲜香可口!
“哇……太好吃了,诺诺,你厨艺这么好啊!”凤之墨也大肆赞扬,一向吃饭优雅的他,竟然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俩“小贼”吃的这么香,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那个……我们能不能尝尝?”
有人开口问,显得很不好意思,人家冒着被抓去蹲大牢的危险做的饭,他们竟然还想分一杯羹,实在是有点……过分哎!
“我们保证,待会儿大人来了,我们会给你们求情的,看着这饭挺好吃的!”
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剩下的都归你们了!”谷千诺倒是很大方。
凤之墨立刻就不干了,迅速地跑回灶台边,把剩下的饭全都盛进了自己的碗里,道:“都是我的,谁敢抢?”
391 谁敢抢,送他上西天
赵家的几个下人不乐意了,看着凤之墨,一个个都露出不忿的样子,道:“饭又不是你炒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吃啊,这位小哥都说了,我们可以吃!”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可火是我生的,还有……做饭的人也是我的!”凤之墨表示,都是他的,谁也别想抢,他媳妇儿第一次给他做的饭,外人还想抢,简直白日做梦!
“火是你生的?你差点儿烧掉厨房,还好意思说,那位小哥是你的什么人,就算是你兄弟,那人家也答应要给我们吃了,你凭什么不给啊!”
刚刚跟谷千诺要饭的小厮甲就很不高兴,他看着都快馋死了,就想尝一口饭都不行么?
“我不管,反正都是我的!”凤之墨坚决不妥协,而且快速地扒拉起碗里的饭来。
谷千诺看着只能摇头,慢慢地享受着自己碗里的饭,味道的确不错!
“小哥,你倒是说说这个人啊,他太过分了,竟然一个人独吞那么多饭!”小厮甲开始向谷千诺告状。
谷千诺回头,漫不经心地道:“你们抢呗,抢到了就归你们,抢不到就撑死他!”
反正和她没关系,她吃饱了就好了!
几个人听了,也就不管不顾,朝着凤之墨扑过去,可是凤之墨哪里是他们这几个普通人能搞定的,身形随意扭动,在厨房里窜来窜去,几个小厮追得是满头大汗,却连凤之墨的衣角都没碰到。
“在那,一起上!”
“又溜了……在那!”
厨房里热闹非凡,赵子扬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下人追着一个络腮胡汉子满厨房闹,好多东西都被打翻了,狼藉一片。
胖老汉哭天抢地喊起来:“别闹了,别闹了,我的厨房啊!”
可是没人理他。
赵子扬看着坐在外面闲闲吃饭的另外一人,走了过去,问道:“主子闹够了么?”
“哎……赵大人来了啊,嘻嘻……”谷千诺笑眯眯地问。
赵子扬一头黑线,道:“我说你们俩不能省省心么,你瞅瞅你们,哪还有点儿帝后的模样!”
谷千诺撇撇嘴,道:“我本来就不是皇后,要什么模样,不就借你家厨房做了个饭么,赵大人也忒小气!”
赵子扬指着自己,问:“所以……怪我咯?”
“是啊!”谷千诺很理直气壮地点头,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赵子扬整个人都不好了,起身,冲着那边大喝:“都给我停下来,你们想拆了厨房吗?”
凤之墨见赵子扬来了,一个闪身,窜到了赵子扬身边,道:“你们家下人也忒大胆了,竟然敢跟我抢饭吃!”
“大人!”
几个小厮一见赵子扬,终于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小厮甲还不甘心地道:“大人,这个人好没道理,人家做饭的那小哥都说要给我们也分点儿饭,他一个人全给吃了!”
说完还很委屈地瘪了瘪嘴,赵子扬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凤之墨还端着碗,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道:“都是我的,谁敢跟我抢?”
“你也差不多点,好么?和几个下人抢饭吃?”赵子扬扶着额头,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怎么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偏偏现在还是他主子!
凤之墨道:“这饭是我家诺诺做的,凭什么要给别人吃啊!”
凤之墨很不高兴,又扒拉了两口饭,真的很好吃,舍不得给别人吃!
赵子扬翻了个白眼,道:“那么多饭,你也不怕撑坏了!”
“撑死了也都是我的!”凤之墨哼了一声,继续吃。
胖老汉看着眼前的情况,一头雾水地问:“大人,这两位……莫非是您的朋友?”
“嗯,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下去吧!”赵子扬实在不敢说,这就是他们西凤国的皇帝和皇后!
不是因为必须要保密,而是实在没脸说,丢不起那个人!
胖老汉一副担忧的神情,道:“大人,这……这交朋友可得小心啊!”
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和他们大人当朋友呢?大人这是交友不慎啊!
赵子扬的脸也挂不住了,干咳了两声,道:“嗯,胖叔,我知道了,你带人下去吧!”
“哎,好!”胖老汉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赵子扬比他聪明不是?
等人都走完了,赵子扬才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吃饭吃的不亦乐乎的家伙,道:“你们很久没吃饭了么?”
“嗯,中午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饿死了!”凤之墨一边吃一边道。
“你们好歹是皇帝和皇后啊,能不能有点样子?大半夜跑到我家里的厨房偷吃偷喝,还差点毁掉我的厨房,你们……你们不觉得有点羞愧么?”
赵子扬自己都替他们感到羞愧了,这俩人却同时摇摇头,道:“不觉得!”
赵子扬觉得胸口有点闷,有想吐血的冲动,索性也就席地而坐,道:“算了,你们吃饱了再说!”
“哎,好!”
凤之墨和谷千诺又专注地吃了起来,尤其是凤之墨,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赵子扬看的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饭有那么好吃么?
“很好吃?”赵子扬问。
“你可别想,都是我的!”凤之墨赶紧退开几步,生怕赵子扬跟他抢饭吃。
赵子扬白了他一眼,道:“一点饭而已,至于么?”
“至于,你找遍天下再也找不到我碗里的饭!”凤之墨颇为自豪地道。
谷千诺默默翻了个白眼,对赵子扬道:“他已经疯了,别理他,赵大人若是想吃,我回头再给你弄点儿!”
“不行,只能做给我吃!”凤之墨表示强烈地抗议。
“我愿意做给谁吃就给谁吃,你管得着么?”谷千诺道。
“谁敢吃我就打死他,敢吃我媳妇儿做的饭,我就送他上西天!”
凤之墨吹胡子瞪眼地道,还故意警告地看了一眼赵子扬,虽然是兄弟,是至交,但不代表他可以吃自己媳妇儿的饭!
赵子扬算是明白了,凤之墨这是在和谷千诺打情骂俏呢,他这个单身汉,瞎凑什么热闹?
392 我还能说什么?
赵子扬默默地望天,听着凤之墨和谷千诺斗斗嘴,心里无端觉得感伤起来。
“算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们吃饱了赶紧走!”赵子扬表示,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凤之墨道:“别啊,今晚我们就在你家休息了,给我们腾一间房!”
“两间!”谷千诺补充。
“一间就够了吧,你瞧子扬家里也不大,腾出一间房就已经很为难他了,是吧,子扬?”凤之墨冲他挤眉弄眼的。
谷千诺道:“如果只能腾出一间,那你就去和赵大人挤挤吧!”
“不要!”赵子扬和凤之墨同时拒绝。
谷千诺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不是关系很好么?睡一起怎么了?”
“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不如杀了我!”凤之墨表示很嫌弃。
赵子扬也点点头,道:“我不和他睡!”
“那你就腾出两间房!”谷千诺道,“我也不会和他睡的!”
“诺诺……”凤之墨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谷千诺道:“叫也没用,休想趁人之危!”
“那……那子扬,你家有两间空房吗?”凤之墨问,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赵子扬自然心领神会,道:“没……”
话还没说完,谷千诺的眼神就扫过来,杀气腾腾的。
赵子扬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接着道:“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我也是当朝首辅大臣,怎么能两间客房都没有呢,你们等着,我去安排了!”
“赵子扬!”
凤之墨咬牙切齿地道,赵子扬脚下生风,飞速地逃离了现场,以免被这俩人给撕了。
凤之墨恨恨地扔掉了空碗,道:“算他逃得快,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
“哼,他要是敢跟我说没有空房,我就要他好看!”谷千诺也挑衅地说了一句。
凤之墨瘪瘪嘴,面对谷千诺,他是彻底没辙,只能投降了,看来下次还是找个更没有空房的地方,这样有助于增进感情!
凤之墨开始默默计划起了,下次要带谷千诺去什么荒郊野岭,然后两人只能相拥而眠,一边想一边觉得很可行!
谷千诺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立刻厉声道:“别乱打主意,我的银针扎在某些地方,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打歪主意!”
谷千诺亮了一下手里的针,露出几分冷笑。
凤之墨不禁缩了缩身子,然后故作惶恐地道:“诺诺,你要不要这么狠啊,要是我真不行了,你下半辈子不是要守活寡,我怎么舍得?”
“是么?你不行了,难道全天下男人都不行了么?”谷千诺故意气他。
凤之墨果然上当,道:“谁要敢动你,我杀了他没商量!”
“哦……你杀一个我再找一个就是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实在太多!”谷千诺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心疼。
凤之墨暴躁地道:“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天下那么多人,你岂能杀得完?再说了,不也有你惹不起的,杀不了的人?”谷千诺想到中州那个地方,高手如云,而她的危机似乎还没有过去,心里便一阵烦躁。
凤之墨眯起眼睛,道:“诺诺,我保证,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强敌,只要他想动你,我一定会杀了他!”
谷千诺看凤之墨如此郑重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说笑,故意笑了一下,道:“干嘛那么认真,我只是开玩笑的!”
“可我不是开玩笑,我会保护你,无论是谁,别想伤害你!”凤之墨郑重其事地道。
他一直都知道,中州四大家族那件事,始终是悬在他和谷千诺心头的利刃,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不过,他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再也没有人敢动他要守护的人!
谷千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凤之墨的确拼了命也在守护他,前两次受伤,也是因为她!
可是面对比北秦还要强大百倍千倍的敌人,他们还能护得住自己的命么?
谷千诺不知道,所以……想变强的,不只是凤之墨,她也一样!
“房间准备好了,你们要不要去休息?”赵子扬回来了,见二人气氛有些怪异,也有点莫名其妙,刚刚还打情骂俏呢,现在又怎么凝重起来?
谷千诺道:“嗯,累了,该休息一下了!”
凤之墨凑到赵子扬身边,窃窃地问:“房间是相邻的么?”
赵子扬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皇上,请自重!”
“我跟我媳妇,需要自重什么?你这个单身汉,懂什么,我就劝你早点找个女人成亲,你就不听,看……这点儿事儿都不懂,还自重,啧啧……”
凤之墨将赵子扬鄙视了一番。
赵子扬差点儿吐血,道:“快去休息吧,你明天不需要早朝,我可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呢,我发现你当了皇帝,我就成了你的奴隶了,每天累死累活的,你少给我点儿事儿,我肯定能找个好女人成亲!”
凤之墨龇牙一笑,道:“哈哈……男人嘛,自然是先立业后成家,不能光顾着儿女情长啊,子扬,你很好,很不错!”
“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赵子扬表示遇人不淑,他上辈子说不定欠了凤之墨的,造孽啊!
凤之墨拉着谷千诺去休息了,赵子扬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摇头叹息,看来……他也是时候要找个媳妇儿了!
天亮的时候,谷千诺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只不属于她的胳膊!
“凤之墨,你这个混账!”
谷千诺一脚踹过去凤之墨滚落下床,揉揉眼睛,问:“怎么了?”
“谁让你大半夜偷偷爬到我床上的?”谷千诺恼火地问,关键是她一点都不知道!
凤之墨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问:“哎,对啊……我怎么会在你房间?难道是梦游,嗯……看来要找大夫看看了,竟然梦游了!”
“装,你继续装!”谷千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凤之墨死不承认,道:“我真不知道,不对啊……这不是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啊!”
谷千诺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还真不是昨晚她睡的房间,她分明记得自己昨晚睡得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青花瓷瓶,可是这里没有,房间的布置摆设都不一样!
393 要管同福堂的事儿了
“诺诺……嘿嘿……你是不是想我了,所以……半夜偷偷爬过来的?”
凤之墨从地上爬起来,笑的和盛开的花朵似的,甭提有多开心了!
谷千诺眯起眼睛,看着凤之墨,问:“是你搞的鬼?”
“没有,没有……”凤之墨当然不会承认。
“我不可能无端端跑到你的房间来,是你搞的鬼!”谷千诺几乎可以肯定,除非是她梦游了!
但是谷千诺确定自己精神正常,绝对不会有梦游症!
凤之墨一脸无辜的表情,道:“诺诺,你一定是对我误会很深,我绝对没有!”
谷千诺起身,淡然地穿好自己的衣裳,不紧不慢地套上自己的靴子。
凤之墨盘腿坐在地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谷千诺穿衣时的风姿,觉得甚为美好!
谷千诺走过去,冲他露齿一笑,正当凤之墨打算开口夸奖她一番时,谷千诺将凤之墨从地上拉起来,直接一个过肩摔,将凤之墨狠狠地衰在地上。
凤之墨嗷嗷叫着道:“诺诺……你……谋杀亲夫!”
谷千诺没理他,朝着他伸出手去,笑容依然灿烂美好,凤之墨就以为她良心发现,委屈地伸出手,拉上谷千诺的手。
谷千诺再度将他拉起来,又是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诺诺……不带这样玩的,我的腰,我的背……”凤之墨被摔得头晕目眩,哀嚎连连。
谷千诺收敛了笑容,道:“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玩这种把戏,否则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凤之墨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诺诺……你太狠了!”
“还有比这更狠的,要试试么?”谷千诺摩拳擦掌,打算把所有招数都拿出来让凤之墨好好尝尝!
凤之墨赶紧摇头,道:“不……不用了!”
“哼,以后识相点儿!”
谷千诺正要出去,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我的皇帝陛下,醒了没有?日上三竿了!”
谷千诺一听是赵子扬的声音,赶紧踢了踢凤之墨,道:“让他去别处等!”
凤之墨知道谷千诺是怕羞,所以笑着道:“那说好了,不许再生气!”
“少罗嗦,快打发他走!”谷千诺可不想让赵子扬以为她昨晚和凤之墨怎么怎么了!
她昨晚可是很强烈地要求要和凤之墨分房睡的,这一大早就被人发现她在凤之墨的房里,别人会怎么看她?她还要不要脸了?
赵子扬见里面没有回应,反而有窃窃私语声,觉得有几分诧异。
“皇上,您起来了啊?有客人在么?”赵子扬问。
凤之墨在谷千诺的逼视之下,终于回道:“没有,我已经醒了,你去吧,我马上就出来!”
“我让下人给您准备了换的新衣裳,还是给您送进来吧!”赵子扬道。
凤之墨问:“准备了几套啊?”
“两套,另外一套是给娘娘准备的!”赵子扬道。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笑着道:“嗯,很好,放在门口吧,我自己拿!”
“这……皇上莫非现在不方便?”赵子扬心想,难怪刚刚里面有声音,莫非是谷千诺也在里面?
赵子扬还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那是谷千诺的房间。
谷千诺瞪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才道:“好了,放下吧!”
“哦……那臣就不打扰皇上了,您换好衣裳可以去前面的膳厅用早膳,已经准备妥当了!”赵子扬体贴周到地道。
凤之墨应了一声,赵子扬才走了。
谷千诺还特意跑到门口偷看了一眼外面,发现赵子扬真走了,才走出来。
凤之墨也开门将衣裳拿进来,道:“诺诺,你的衣裳!”
谷千诺接过来,就要往外走,凤之墨拉住她,问:“你不换衣裳么?”
“回去换!”谷千诺甩开他,难道还要她当着他的面换?
凤之墨笑着问:“你不怕出去被人撞见?”
“啰嗦!”
谷千诺说着就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去,然后又迅速地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又迅速地关上门。
换好新衣裳,谷千诺又重新走出来,凤之墨又恢复了络腮胡子大汉的造型在门外等着。
谷千诺打开折扇,冲他邪魅一笑,道:“赵子扬的眼光倒是很好,尺寸都很合身!”
“是我吩咐的!”凤之墨可不想让赵子扬抢走自己的功劳。
谷千诺撇撇嘴,道:“哦……我这身衣服就一般般了,颜色不够正,柳叶也太绿了!”
凤之墨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下次换个你喜欢的!”
其实谷千诺对自己的这身衣裳很满意,白色的底子,下摆绣着几枝竹叶,看起来很是风雅。
只不过是想让凤之墨没脸罢了!
“好了,别置气了,待会儿用完早膳我带你去同福堂看看,但是你要保证,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镇定,因为我们不只是要出一口气,而是要彻底解决同福堂这件事,晚上再去找艳艳了解一下情况!”
凤之墨知道谷千诺对待正事肯定还是很关切的。
谷千诺点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嗯,就怕你会因为那些孤儿的生存现状而生气!”凤之墨知道,同福堂那种地方,也必然是等级森严的,长得好,又身体健康的,自然会受到好一些的待遇,而那些身有残疾的,估计会很惨!
谷千诺怎么会不清楚呢,她童年时的回忆,半点也没有消退,那一段黑暗的时光,哪怕再过上两辈子,大概也不会忘吧?
“我明白!”
从前她无能为力,所以只能独善其身,现在既然有机会改变,那就努力去改变那些无辜的孩子的生存环境吧!
凤之墨和谷千诺去膳厅的时候,赵子扬早就等候多时了,三人一起用了早膳。
赵子扬就问:“打算去哪儿?”
“同福堂!”谷千诺道。
赵子扬眉头一皱看着凤之墨,问:“你打算管同福堂的事儿了?”
“嗯!”凤之墨回道。
赵子扬叹息一声,道:“这件事虽然不能不问,但这个时候去过问这种事情,不是时候吧?”
394 连朋友也不可以做
“什么时候是时候呢?”谷千诺反问,显得有几分不悦。
赵子扬并不知道这件事是谷千诺的主意,便道:“皇上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可谓是内忧外患之际,这时候花精力来管同福堂的事儿,恐怕有些……不知轻重缓急!”
谷千诺一听,脸色就拉下来了,虽然她心里清楚赵子扬说的有道理。
站在凤之墨,站在他们这些位高权重,满心都是江山皇位的人角度上,当然是应该先管家国大事,先稳固地位,先铲除异己!
可是对于她而言,拯救那些正在被残害和出卖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如果凤之墨只是那种一心为了皇位着想的人,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再结交下去的必要了!
他首先应该是一个拥有正义之心的人,然后才能当一个好皇帝!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目光里含着几分疑问。
凤之墨道:“同福堂也不是小事,总是要查,既然这时候有线索可查,就不应该放过!”
“可是……皇上您不是要查凤子轩和苏绾这件事么?”赵子扬不懂,凤之墨怎么说一出是一出。
谷千诺道:“苏绾的事儿也要查,同福堂的事儿也不能不管!”
“这件事……娘娘为何如此关心?”赵子扬有些不能理解。
谷千诺道:“赵大人您自幼养尊处优,要什么有什么,自然不能理解那些孤儿的苦处,他们每一天可能都会面对迫害,面对生死存亡的考验,难道凤之墨生为皇帝,你身为朝中大臣,不应该管一管他们么?他们也是这个国家的子民,也是如同你我一样的生命!”
谷千诺无法平静,甚至无法冷静地面对赵子扬的冷漠!
赵子扬被谷千诺说的目瞪口呆,甚至有点懵,问:“娘娘……我没说不管,只是……只是要看什么时候啊!”
“这样的事儿存在多少年了?赵大人,您一听同福堂就知道皇上要去查什么,说明你一早就听说过这样的事儿,这种事天天发生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您都没有想过要管要问,这就是你想要的海清河宴的西凤国么?”
她依然记得当初赵子扬和凤之墨密谈时说过的话,彼此交换的心声,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赵子扬能做到大义灭亲,真的是让她很震撼也很感慨,总有一些人,能坚持内心的正义,而不是只为了权势和利益!
可是此刻,赵子扬却还是让她有点失望!
赵子扬看着谷千诺,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是沉默。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又看看赵子扬,知道二人都有些尴尬,于是轻咳了一声,道:“子扬也不是那个意思,他一早就关注到了这个事儿,也一直暗中在查,只不过同福堂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太多,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牵涉又广,加上之前子扬无权干涉,所以并未查到什么结果!”
赵子扬抿着嘴,道:“我只知道同福堂的孩子,有几种出路,一种是健康的男孩女孩,男孩会被某些权贵选中去当家奴或者是培养成死士,女孩则会为奴为婢,或者送去青楼,至于那些身有残疾的……有些会直接被抛弃,还有一些有好心人会一直出资抚养!”
谷千诺听了,心中一阵尖锐的疼。
“所以……事情还不应该管么?”谷千诺问。
赵子扬沉默,不是不该管,他知道应该管的,只是……担心这个时候,捅这个蚂蜂窝,对凤之墨来说是很不利的!
凤之墨倒是看得开,道:“子扬,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不碍的,苏绾和凤子轩也涉入其中颇深,否则他们不可能有能力布下那么多人,凤子轩府里之前还养过死士,同福堂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赵子扬听了,也点点头,道:“嗯,有道理!”
“那就好好查查吧!”谷千诺充满期待地问。
凤之墨和赵子扬都点了头,凤之墨道:“暂且要暗查,将事情弄清楚,再查查同福堂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今天以什么名义去呢?”谷千诺问。
“就以选歌姬的名义去吧,我扮作你的随从,帮你这个大少爷挑歌姬!”
凤之墨自告奋勇,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角色设定。
赵子扬问:“要不要找几个人陪你们一起?”
“不必了,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凤之墨问,他身体恢复了之后,整个西凤国也找不到敌手!
“嗯,那你们也要小心,扶苏还没有离开,那位公孙拓也没走,南宫世家的人虽然被咱们赶出了西凤国,但不代表他们不会重新回来!”
赵子扬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听到扶苏的名字,谷千诺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她算是违背了和扶苏的约定吧?
可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自己还是没办法放心地和他合作,将来有一天彼此站在敌对的位置上,该是何等的尴尬?
也许早点成为陌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凤之墨笑了笑道:“扶苏没走,那就是还在找他要的东西了?真是不死心,等我处置了苏绾,就轮到他了!”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凤之墨直到离开了赵子扬的府邸,才问:“你刚刚是想要说什么?”
“什么?”谷千诺问。
“关于扶苏,你有意见么?”凤之墨其实心里一直都有点不爽,扶苏还想着要娶谷千诺,谷千诺也没有拒绝,虽然最后他和她都没办成婚礼,但他依然有点怕谷千诺会真的对扶苏动心!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我有意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会为了我放弃对付扶苏!”
“为了你,我才不能放弃,他会是你最大的仇敌!”凤之墨道,公孙家才是姚家最大的敌人,扶苏也是最想得到通天神图的人!
谷千诺没有说话,她就是担心这个,才刻意和扶苏保持了距离。
“诺诺,对于扶苏,连朋友都不可以做!”凤之墨认真地道。
谷千诺问:“他如果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会怎样?”
“拿到通天神图,然后将你带回中州,交给公孙家!”凤之墨道。
“扶苏是那样的人么?”谷千诺不想相信,在她看来,扶苏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绝不是唯利是图,连朋友都可以背叛的小人!
395 同福堂不卖孩子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一脸认真地道:“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是那样的人!”
“可我和他也算是朋友!”谷千诺道。
凤之墨点头,道:“嗯,朋友……可是,你们一直都会是朋友么?”
谷千诺有些迷茫地看着凤之墨,不懂他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他在身为扶苏的时候,和你是朋友,可是当他再度变成公孙世家的大少爷,却并不一定还能继续和你做朋友,你要知道……他并不是扶苏,而是公孙瑾!”
凤之墨的话,让谷千诺沉默了下来。
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扶苏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怕这个吧!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还有我呢,不管他是扶苏还是公孙瑾,我都不可能让他伤害你!但是朋友还是不要做,不要去试图考验人性,你不知道通天神图,对中州的人有多大的诱惑力!”
凤之墨笃定地道。
谷千诺笑了笑,问:“通天神图真有那么神奇么?那我这样的人,能不能通过通天神图,修炼成绝世高手?”
“据说……通天神图是万古帝尊曾经拥有的至宝,谁也不知道这个神图到底来自哪里,是何人所造,但是拥有神图者等于继承了帝尊的意志,等于拜了帝尊为师,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凤之墨说的话,让谷千诺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从凤之墨的眼神中,还是能够看出这通天神图到底有多让人痴迷。
“喂……凤之墨,你不想要么?”谷千诺问。
“想啊!”凤之墨很直接了当地回答。
“那你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试图从我身上找找通天神图?”谷千诺笑着问。
“找过了,没找到!”凤之墨笑着回答。
谷千诺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从前接近我,是不安好心!”
凤之墨陪着笑脸道:“怎么能说不安好心呢?我就是太安一颗好心,最后整颗心都赔进去了!”
“哼,贫嘴!”谷千诺白了他一眼。、
“我可没有贫嘴,句句属实……我初次见你的时候,的确抱着从你身上获得点什么的心思,但最后发现,你就算一无所有,我也舍不得再放手!”
凤之墨目光看着谷千诺,带着几分痴迷之意,谁让她每一次,都能给自己惊喜,不是她身怀至宝,而是她本身就是一块至宝!
“我当真一无所有,你也不放手?”谷千诺问。
“绝不!”凤之墨抓住了谷千诺的手,以证明自己的心意。
谷千诺甩开他,道:“可是你要是一无所有,我肯定一脚踢开你!”
“所以我现在富有天下,将来会拥有更多,要一直一直,让你舍不得离开我!”凤之墨半开玩笑地道。
谷千诺道:“可惜你现在拥有的还不够多,等你拥有更多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凤之墨知道她不是认真的,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了。
“同福堂就在前面了!”凤之墨指指拐角处。
谷千诺发现这里果然是挺偏僻的,看周围的环境,也不太好,到处都是乞丐,有些小乞儿缺胳膊断腿的,很是可怜。
谷千诺忍不住从荷包里拿出一些碎银子,丢给他们。
“哎……别!”凤之墨来不及阻止,谷千诺就已经把银子送出去了。
谷千诺正疑惑,凤之墨怎么这么小气了,忽然从各个不同的地方涌出来一批小乞丐,朝着谷千诺奔过来。
凤之墨赶紧拉着谷千诺跑了,绕了一个大圈,才甩掉了那些乞丐。
“怎么……怎么回事儿?”谷千诺一脸呆滞。
“这些乞丐都是有人组织好了的,一旦发现有出手阔绰的人,就会一窝蜂地涌过来,这样你不把身上的银子全给他们,根本就走不掉!”
凤之墨叹息一声,不管是在哪里,都有这样的情况,可是身为西凤国的皇帝,看到这样的情形,无法不自责。
若是他治下真的一片太平盛世,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乱象!
这些乞丐也是真可怜,可是背后组织他们的人,却是别有居心的,这些孩子拿了银子,却连一顿饱饭都难吃到!
只有真正拔除了这些控制孩子乞讨的背后黑手,才能真正让这些孩子得以解脱。
谷千诺说的对,如果没看到也就罢了,看到了,自然不能不管!
“那这些乞丐和同福堂也有关系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摇头,道:“暂时不清楚,所以要彻查,顺藤摸瓜,这一次要一查到底!”
谷千诺看出了凤之墨的决心,心中也颇为感动,他并没有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不只是因为她的坚持,也是他自己看不过去吧?
“凤之墨,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到底!”谷千诺认真地道。
“好!”凤之墨偏着头,冲她露出微笑,只是被遮掩在络腮胡里,看不清楚。
两人绕过一边,到了同福堂的门口,大门一直是敞开的,进门就是一处宽敞的院子,很干净,也很整洁,有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祥和,像真正可以为孩子们遮风避雨的乐土!
谷千诺笑着道:“看来表面功夫都做得很好!”
“进去再说!”凤之墨道。
两人刚刚走进去,就有人迎了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瘸腿老汉,看到谷千诺这样衣着光鲜的贵公子,身边还带着看起来就很彪悍的随从,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公子,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儿?”
谷千诺没有开口,凤之墨粗声粗气地道:“我家公子是来这里挑几个资质不错的姑娘,打算带回府里当歌姬!”
那瘸腿老汉打量了一下凤之墨和谷千诺,然后笑着摇头,道:“这位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同福堂只欢迎贵人们捐资捐物,养育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可不做那等买卖人口的下作之事!”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眼带疑惑,怎么会这样呢?这可和艳艳说的很不一样啊!
凤之墨略一沉吟,立刻道:“哦……那一定是我记错了,不过我家公子也是个乐善好施之人,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这是三千两银子,就算是给孩子们添置一些新衣吧!”
396 二位大善人
老汉一见银票,笑容就更灿烂了,一脸的褶子,像极了绽开的菊花。
“二位爷里面请,里面请,这样大笔的善款,小人可不能做主,还是请见过我们同福堂的副堂主再详谈!”
说着就引着谷千诺和凤之墨进去了,七拐八弯带着他们去了专门接待贵客的小厅,老汉又命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去给凤之墨和谷千诺端茶。
老汉道:“二位请稍后,小人去请副堂主过来!”
“好,你去忙吧,我们不急!”谷千诺笑容可掬地道。
等老汉一走,谷千诺就窃声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很多富贵人家都会来这里买奴婢和歌姬舞姬么?”
“嘘……这样肮脏的买卖,自然是不能放在台面上的,等见过那位副堂主再说!”凤之墨怕这里到处都是对方的耳目,不敢说太多,以免暴露目的。
谷千诺自然也明白,就没有多言。
那小姑娘端了两杯茶进来,礼貌而恭敬地摆到了谷千诺和凤之墨面前,然后就退出去,全程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敢抬头看谷千诺一眼。
一杯茶喝了一半的时候,那副堂主才在老汉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原来是个半老徐娘,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打扮的倒也不花俏,但眉眼间总有几分妖气。
“这就是二位大善人吧,抱歉抱歉,让两位久等了!”妇人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客气地打起了招呼。
“哪里的话,这就是副堂主吧?”谷千诺站了起来,虚虚地作了作揖。
副堂主忙退避,没有受谷千诺的礼,反而还了一礼,自我介绍道:“奴家赵李氏,见过二位,还未请教公子尊姓?”
“姓柳,这位是我的随扈,姓王!”谷千诺介绍道。
“原来是柳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副堂主客套极了,忙请谷千诺和凤之墨坐下来,然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柳公子打算捐赠三千两银子?”赵李氏问道。
凤之墨道:“是,我家公子一向都乐善好施,此次初来京城做生意,听说京城也有同福堂,所以便特来这里看看!”
“哦……原来公子不是京城人士!”赵李氏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谷千诺道:“祖籍钦州,到京城来做药材生意!”
“药材生意啊,咱们京城的药材生意,都由那百草堂的主人一个人做完了,您要打开局面,怕还要去拜访一下百草堂的主人呢!”
赵李氏这话一出,谷千诺就知道,这同福堂果然不简单,连霍三娘的生意都能知道!
若是普通人,可不会知道的这么多!
“多谢副堂主指点迷津,看来我这三千两还是花的少了!”谷千诺笑着道。
“哪里哪里……既然柳公子是个乐善好施之人,能帮得上您的忙,就是在帮这些可怜孩子的忙,您赚了大钱,可不就能多施舍一点给孩子们吗?”
赵李氏倒是个会说话的。
谷千诺笑着道:“副堂主说的有理,哈哈……今儿本公子高兴,就多捐二千两,一共五千两,希望能够给孩子们添置新衣新鞋,我刚刚看到端茶的那小姑娘,脚上的鞋子都破了洞,看着着实心酸啊!”
赵李氏面色一僵,他们摆在这明面上的人,都还算是体面的,不会打扮的太花俏,但也干净整洁!
毕竟每年受到的捐赠也是一笔巨款,抚养这些孩子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面子上的功夫自然要做足了!
赵李氏赶忙解释道:“你说小兰那孩子啊,我说过她多少回了,破的鞋子就不要穿了,可她总也舍不得丢,我们这里如她一般勤俭节约的好孩子还有很多啊,有时候他们懂事的都让我心里难受!”
说着还用帕子揉了揉眼睛,仿佛她是真心的心疼这些孤儿似的。
“柳公子是不知道,同福堂的孩子们都可怜,好多从小就被爹娘抛弃了,有些是灾荒的时候逃到京城来的,有些也是无缘无故就和父母失散的,总之都是可怜见的,但是个个都懂事乖巧,看着就让人欢喜!”
赵李氏的一番话,要是不知情的人,八成要为此掉两滴眼泪,以表示同情。
可是谷千诺却知道,这同福堂表面上再温情脉脉,内里也是肮脏腐朽的让人厌恶。
“副堂主也是个大善人,能这么心疼这些孩子,着实让人感动,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问与否!”谷千诺笑眯眯地道,表情甚是无害。
赵李氏自然不能推辞,只道:“柳公子但说无妨!”
“如副堂主这般的高贵之人,怎么会想到要留在同福堂呢?家中难道没有夫君和公婆孩子需要照料么?”谷千诺也仿佛只是好奇一样。
赵李氏听到是这个问题,反而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奴家早已孀居多年,公婆健在,但有仆从伺候,又吃斋念佛,对奴家能出来照料这些孤儿,行善积德,十分赞同!”
“原来如此,看来行善积德,可不是一个人的行为,而是一家老少都是善人!”谷千诺赞道。
一个寡妇,却当上了京城最大的买卖儿童窝的副堂主,也着实厉害!
她很想知道,堂主又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也问道:“这里都是副堂主在打理么?副堂主都是如此能干的人,想必堂主肯定是更加卓尔不凡!”
“哦……我们堂主也并非总是在这里,因为堂主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一般都有我们几个副堂主负责打理同福堂,堂主定期会来这里查问情况!”
赵李氏回答了柳公子的问话,这些都是捐赠者时常会问的问题,所以她答起来也并无任何为难之处。
直到凤之墨故作鲁莽地开口道:“公子,也别跟这位副堂主浪费时间了,咱们不就是想要买几个歌姬么?问问副堂主能不能帮上忙,帮得上就多出点儿银子捐给他们,不能帮咱们就趁早走!”
这话一出,赵李氏的脸色忽然露出几分怒意来,看着凤之墨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仇敌一般!
“这位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李氏的声音沉甸甸的,很是不悦,“难道我们同福堂是买卖歌姬舞姬的地方么?”
397 小青好委屈
谷千诺立刻帮凤之墨圆场,道:“副堂主,您莫生气,我家下人不懂事,是个直脾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还故意瞪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却嘟囔道:“我可是听别人说在这里能买到最好的货色!”
“柳公子,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的,那么抱歉,我同福堂恕不接待,至于您的银子,也请收回吧,我们同福堂的孩子需要的是那些真心行善的贵人,而不是意图把他们当牲口一样买卖的伪君子!”
赵李氏一番义正言辞的斥责,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就颜面无光,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可是谷千诺和凤之墨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挑事儿的!
谷千诺听了赵李氏的话,又赔着笑脸,道:“副堂主,您别误会啊,我们自然是来行善的,只不过我们也的确听了某些风言风语,说这里有歌姬卖,我这个人平日里也喜欢听些小曲儿,我这个随扈就是不懂事,你别见怪,我们有话好说,不必动肝火!”
“柳公子,我看您也是个体面人,但怎么有这样的心思,如果想要买歌姬舞姬,应该去牙行,或者去青楼,那里多得是,何必跑来这里浪费时间呢?”
赵李氏的口气终于缓和了一点,但仍旧没有打算说真话。
谷千诺笑着道:“呵呵……副堂主应该清楚,如我这般的人,可不是真为了听几首淫词艳曲才要找歌姬的,自然是培养了有用的,所以要找就找那些背景干净,绝没有麻烦的小丫头,好好培养几年,有大用处呢!”
赵李氏看了一眼谷千诺,道:“看来柳公子也不是做药材生意的!”
“是做药材生意的,但这年头,做生意也不容易啊,不也得上下打点么?从前送银子送珍宝还有用,如今可不流行了,得投其所好啊!”
谷千诺一副生意人唯利是图的嘴脸,凤之墨也不得不服,她这样子,比戏台上唱戏的还厉害!
赵李氏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道:“柳公子,这事儿我真是帮不了您,您还是走吧,如果您想为同福堂的孩子们做点什么,就留下您的银票,如果只为了找歌姬,那就请您自便!”
说完就一副不在招待的样子,转身要走。
谷千诺也没拦着,这第一次来,就想套他们的底,肯定是很难的,毕竟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不可能不小心谨慎!
这赵李氏的反应,让凤之墨和谷千诺更加笃定,同福堂和京城这些人口买卖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必然是一个巨大的网络,牵扯着很多人!
赵李氏走了之后,那瘸腿老汉走了进来,依然是笑容满面,道:“二位爷,我家副堂主的脾气就这样,牵涉到了孩子们,她就容易激动,得罪之处还望二位海涵!”
“不碍的,是我们唐突了,替我向你家副堂主道歉,这银票还是请你们收下,行善之事多做总是没有坏处的!”
谷千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将银票放在了桌上,然后就带着凤之墨告辞而去了。
老汉将她二人送到了门口,问了一句:“柳公子在京城要待多久?”
“还没定,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一年半载,要看生意谈得顺不顺利!”谷千诺信口胡诌。
老汉点点头,道:“哦……那公子在京城可有什么相熟之人?”
“自然是有的,否则怎么能贸然就到京城来做生意呢?”谷千诺笑着道。
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商人想要打开一个陌生的市场,自然要有熟人照应,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容易亏死!
“嗯,说的有道理,在京城做大买卖,自然要先立住根基,其实啊……您想要买个奴婢,找您京城的朋友或许更方便,毕竟您对京城不熟,京城可不比其他地方,做任何事情都是要靠朋友帮助的!”
老汉这隐晦的话,已经让凤之墨和谷千诺明白,人家这是在给他们指引方向!
没有熟人介绍,他们和同福堂的买卖,是做不成的!
同福堂之所以这么拒绝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是生人,不敢随便接他们的买卖!
谷千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道:“多谢了老伯,我们就先告辞了!”
“客气,客气……二位慢走!”瘸腿老汉依然笑眯眯的。
谷千诺和凤之墨走出了很远,谷千诺刚要开口说话,凤之墨就摇摇头,道:“有人跟着,等甩掉他们再说!”
“同福堂的人?”谷千诺问。
“应该是想要查我们的底细,看来这帮人是够小心谨慎的,不过是随便问问,连生意都没做呢,就开始想要查根究底了!”
凤之墨因为这件事,越发想要查清楚同福堂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看来必须要查清楚,这帮人实在是可恶啊,表面功夫做的那么好,背地里却比毒蛇还毒!”谷千诺愤愤地道。
此时小青探出头来,一副委屈的样子,它最近明明很乖的,怎么主子又在骂它,小青好委屈!
看到小青的样子,谷千诺一脸黑线,道:“不是在说你,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玻璃心啊,随便说说就掉眼泪,你是一只灵蛇啊,有点尊严好不好?”
小青被这么一训斥,就更加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蛇头还不停地摇晃,仿佛在抗议!
“好了好了……你乖,别哭了,遇到你这样的玻璃心,我也是醉醉的,给你个丸子吃吧!”谷千诺随手掏出一枚红色的药丸,这是她新研制的剧毒,小青拿着当糖豆子吃。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凤之墨看着那颜色鲜艳的药丸,很是感兴趣。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小青就一口吞掉了谷千诺递来的药丸,一副谁也别想跟我抢的样子,吃完了还冲凤之墨吐了吐蛇信子!
“哎呀,你这小东西,竟然还敢跟我示威,你很久没被打成死结了吧?”凤之墨威胁道。
小青缩缩脖子,往谷千诺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帮助。
谷千诺拍拍它,道:“别怕,他不敢动你,你现在由我罩着,乖乖去睡觉,别没事儿跑出来,怪吓人的!”
虽然已经和小青相处了很久,但谷千诺对这种冷血动物还是有点不适应,虽然她承认,小青是个很可爱也很有灵性的小蛇!
398 三娘是师兄的人
小青愉快地吐吐蛇信子,钻进了谷千诺的衣袖,继续盘成一个翡翠镯子,睡觉去了。
它总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无论冬夏!
谷千诺和凤之墨为了甩掉追踪的人,上了茶楼,点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
“今晚要去找艳艳么?”谷千诺问。
“你似乎对那个艳艳很有兴趣?”凤之墨有些不高兴了,想起上次那个艳艳对谷千诺的献媚态度,他就很不爽。
谷千诺一看他那个小气样儿,就摇头道:“你差不多点儿,艳艳好歹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能跟我争?告诉你,别说是女人,就算是一只兔子,它要妄图跟我争你,我都不答应!”
凤之墨对这一点是相当的坚持,反正只要敢和他抢谷千诺的,通通都是敌人!
“你该去看大夫了!”谷千诺无言以对,这个人就是神经有毛病。
“你不就是大夫么,我一直看着你呢!”凤之墨用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痴迷的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少恶心人,凤之墨,我警告你,我和你之间的事儿还没完,别以为我现在跟着你前前后后,你就以为我真就把之前的事儿忘记了,我现在是为了能够查清楚很多事情,才跟你保持合作关系,并不代表我接受你了!”
“诺诺……”凤之墨表示很委屈。
“叫也没用,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谷千诺道。
凤之墨哭丧着脸,道:“那我也不允许别人争,哼……谁敢跟我争,我就打得他家都找不到!”
“喝茶,别老说有的没的,我现在不想谈感情问题,你要是非得说,那我们就不必合作下去了,各查各的!”谷千诺冷漠地道。
凤之墨只好乖乖认命,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道:“留仙居还是要去的,那位倾城姑娘意外滑胎,肯定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什么意思?”谷千诺问。
“这件事不管是凤子轩做的,还是别人做的,倾城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凤之墨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那倾城姑娘看着可不像是个软柿子,不过如果真是凤子轩,他为什么要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呢?”
“可能是嫌弃倾城吧,凤子轩那样自以为是的人,怎么会允许他看不上的女人为他生孩子呢,他以为自己血统很高贵,不容玷污!”
凤之墨对凤子轩倒是很了解,简直了解的深入骨髓。
谷千诺觉得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毕竟凤子轩是个自大自私又冷血的男人,他对谷云雪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谷千诺道:“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倾城帮他做事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很多秘密,而且倾城也应该很了解同福堂的事情!”
“嗯,所以……要好好利用!”凤之墨道。
“不过现在时辰还早,咱们身后的尾巴还没有甩掉呢!”谷千诺看着茶楼下面已经来来回回绕了好几个圈子的两个人,一脸失望。
这两个人的跟踪水平也太差劲了,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想要甩掉他们实在太容易了,只是不如让他们跟着,反正我们现在扮演的就是纨绔子弟,喝喝茶,逛逛窑子,很正常么!”凤之墨道。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的药材生意呢?”谷千诺问。
“交给霍三娘就好了啊,你去拜访一下三娘,不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凤之墨理所当然的回道。
谷千诺忽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凤之墨,嘴角轻轻勾起,形成一抹阴森的弧度。
凤之墨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笑着。
“凤之墨……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谷千诺放下手里的杯子,又倒满了热茶,端在手里,轻轻摇晃着。
凤之墨嘿嘿地笑了好久,道:“解释什么啊,今天天色不错啊,哎……难得的好时光,真应该去郊外走走!”
“别跟我装模作样,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们之间就此桥归桥,路归路!”谷千诺声音并不大,但气势却很足,这该死的凤之墨,竟然敢跟她玩这种把戏。
难怪她觉得很奇怪,当初霍三娘对她完全陌生的情况下,竟然肯如此仗义相助!
“那个……这个……”凤之墨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他就知道,一旦这件事被谷千诺发现,肯定又要惹她发怒!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谷千诺说着竟然就起身,准备掉头走人了。
凤之墨赶紧把她拉着坐下来,安抚道:“你别激动啊,那几个人还盯着我们呢,哪有主子甩手走人,把扈从丢了的?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解释不就得了!”
谷千诺看了一眼下面的人,才重新做好,只是脸色依旧很难看,她为什么总是像傻瓜一样被凤之墨耍着玩?
这让谷千诺感到很挫败,也很受伤,明明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很谨慎,甚至还颇为自得自己的聪明,可是在凤之墨面前,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变得不堪一击!
“诺诺……你可别生气,霍三娘的确是我们的人,额……准确的说,她是我师兄的人!”
凤之墨一开口,谷千诺的怒火就飙升到了顶点。
“冷静,要冷静!”凤之墨一脸乞求地看着谷千诺,这可是茶楼,要是谷千诺做出什么失当的行为,会引人怀疑的!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一次次把我当成你可以随意欺骗和玩弄的对象,是不是很有趣?”谷千诺咬着牙问,眼里一片冰凉。
凤之墨意识到谷千诺真的动怒了,赶紧道:“诺诺,你别误会,三娘的事儿我的确隐瞒了你,但是我没有恶意啊,她也是去保护你的,并不是去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儿!”
“不管是保护我还是伤害我,这样有意思么?我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你的人,为什么我就是摆脱不掉你的钳制,是不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连恨你,也要受你的恩惠?”
那时候的她,是真切的恨着凤之墨的,甚至还想过要利用霍三娘的势力助自己一臂之力!
也幸亏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否则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或许她拼命积攒的实力,都是凤之墨的施舍,实在可笑又可悲,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
399 我什么都没有,唯有你相伴
凤之墨看到谷千诺眼里的悲哀和苦涩,立刻就如临大敌,一把抓住谷千诺的手,道:“诺诺,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你恩惠,我只想好好保护你,难道这样也有错么?”
“有错,当然有错,在我那么恨你,那么想要毁掉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这不是让我变成了很没用的傻瓜么?”谷千诺问。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凤之墨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
从前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自己会在一个人面前,这样卑微又无助,只为了对方能够原谅他,相信他!
可是现在,他宁可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也希望不要再回到和她冷漠以对的时候!
他永远也不希望再有那样的时候,连见她一面,连拥抱她,都不可以!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凤之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明明你想要护着我,我却还要怪你欺骗我?”
“没有……我知道我这样做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可是当时那样的情况,你要知道三娘是我们的人,一定不可能接受她的帮助!”
凤之墨比谁都了解谷千诺的骄傲,她宁可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向别人低下头!
所以他才要瞒着她,让三娘以陌生的热心大姐的身份去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给予她及时的帮助!
“你明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违背我的意志?我可以输,可以一败涂地,甚至可以为复仇粉身碎骨,可是我怎么能一边要报复你,一边却接受你的帮助?我觉得自己好无能,好可笑,你知道么?”
谷千诺紧紧攥着拳头,如果此时不是在茶楼里,她一定会大声地吼出来,可是她却只能忍着!
凤之墨只是满眼自责地看着她,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放手。
“诺诺,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请别真的恨我,我承受不起你的恨!”
凤之墨的眼神显得那么悲哀而无助,他害怕她真的恨自己,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好不容易,才挽回到了现在的局面,虽然她总是强调她不愿意回头,只是和他合作,可是他心里却很高兴,至少她还在身边,还愿意和他说话,与他斗气!
他不希望这大好的局面,一下子就回归冰点!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只觉得很无力,从内心透出来的无力感。
“凤之墨,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不知道,从那天大殿之上,你喝了秦燕夕的酒,我断发明志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要恨你么?为什么你要让我陷入这样尴尬的局面,你应该要将背叛进行到底,你应该要和我站在绝对的对立面,让我恨你,比恨你还多一点,甚至是冷漠相对!”
“这样……这样才是对的啊,这样我才不必左右为难,这样我才不会拿不起又放不下!”
谷千诺觉得很无助,她明明不该原谅他,可是看着他一次次为自己舍身忘死,一次次不顾一切地护着她,这让她如何恨他?
爱不得,恨不得,到底要怎么样呢?
“爱我,像从前一样爱我!”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继续道:“我保证,绝不会再有失望,再有背叛,再有任何任何的痛苦,从今往后……哪怕是面临生死,我也绝不再做让你伤心的事儿!”
“我还能再相信你么?”谷千诺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颤抖。
“可以,请务必相信我,因为我们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如果失去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荒芜而漫长的岁月,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唯有你相伴而已!”
凤之墨将谷千诺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前,道:“你是大夫,你知道,不管多么强大的人,心永远都是最大的弱点,我把它交给你了,收不回来,你若离开,就等于让我成了没有心的人,人没有心……还能活么?”
谷千诺的手,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眼里逐渐露出一丝迷茫来。
“凤之墨,你总是这样让人进退两难,若你对我多一点信任,对你自己少一点的自信,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局面!”谷千诺叹息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知道,可是……我那时候做不到,我害怕……害怕真的会失去你,我承受不起失去的代价,哪怕你恨我,至少你活着,哪怕你真的离我而去,至少……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还能看到你,看到你……就很好!”
凤之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将头转向窗外,咽下一口酸涩的滋味。
没有人能够理解,曾经失去自己挚爱的人,是怎样的痛苦!
他如何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保护他和母亲而引颈就戮,他又是如何看到母亲为了守护住他,甘愿受尽酷刑折磨!
那些画面,如同噩梦一般,永远缠绕着他!
他发过誓,永远不再失去他身边的任何人,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更不能是谷千诺……他这一辈子,唯一认定的女人!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滴落,也许是她过分要求完美!
可是不完美的感情,要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凤之墨,也许……我并不是合适你的那个人,你有没有……”
“没有……你就是我要的人,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爱或不爱,从我坦诚面对我自己的心意时,就根本不在乎其他的,你就是你,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我唯一要的只有你,没有别的可能!”
凤之墨笃定极了,也生怕谷千诺说出什么更让他无所适从的话来。
“你是不是傻?”谷千诺问,轻轻拭去自己的眼泪。
“不是,我确信自己很聪明!”凤之墨坚决不承认自己傻。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他那副臭屁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你还说自己不傻,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明显现在你要挽回我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如重新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人!”谷千诺很冷静地分析道,觉得自己说的蛮有道理的!
“我不需要权衡也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谷千诺,无可替代!”
凤之墨攥着她的手,紧紧不放,恨不得她和他粘合在一起,这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了!
400 三娘和尹师兄
面对这样的凤之墨,谷千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似乎只能逃避。
“凤之墨,你让我再想想清楚!”
凤之墨听了这话,只能苦笑一声,却还是点头,道:“想多久都可以!”
谷千诺抽回了自己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三娘……她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吧?”凤之墨打算将事情一股脑地全说给谷千诺听,免得以后再生误会。
谷千诺摇头,道:“不知道,我的人脉有限,要查一个人的底细,没你们那么简单!”
“三娘,嗯……怎么说呢,你见过她的孩子吧?”凤之墨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
“那可能是我师兄的孩子!”凤之墨表情略显尴尬。
“什么叫可能?”谷千诺一脸不解。
凤之墨轻咳了一声,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三娘本是北秦一位侯爷的女儿,未婚生子,而在那一段时间,我师兄正好在北秦,最巧合的是,三娘出事那一晚,师兄被人下了药!”
“所以……尹宵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三娘做过什么?”谷千诺觉得这个剧情怎么那么神奇呢,简直和小说似的!
凤之墨点点头,道:“是的,大师兄天性比较冷淡,对女人一向都拒之千里,但是他中了那种天下第一媚药,绝色妖娆,所有的行为都失控了,而且如果不找女子解毒,基本上是没有救的!”
“那……后来怎么又遇到霍三娘的呢?”谷千诺觉得,如果当时彼此没有相认,事后也很难找到对方吧?
凤之墨道:“三娘因为婚前失贞,被父亲逐出家门,也许是缘分使然,让她再次遇到了师兄!”
“三娘自己是绝不承认师兄就是团团的父亲,所以即便再见到师兄,她也只是漠然,但很奇怪的是,三娘虽然不认师兄,却还是跟着师兄!”
谷千诺倒是很能理解霍三娘的心思,她肯定知道尹宵就是那晚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可是出于女子的羞耻心,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而且自己有了对方的孩子,又因为对方而众叛亲离,甚至被人唾弃,应该很不好受吧!
谷千诺又问:“那尹宵呢?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三娘就是自己当初害了的姑娘么?”
“一开始自然是不清楚的,他那天醒来之后,三娘就不见了,所以他并不记得对方的长相,直到……”
“直到什么?”谷千诺好奇地问。
凤之墨窃笑道:“师兄有一次喝多了,误闯了三娘的闺房,看到了她身上的那块胎记,师兄说他对那晚的女人,唯一的记忆就是胸口的胎记!”
“我的天哪……”谷千诺捂着自己的嘴巴,简直难以置信。
凤之墨点点头,却道:“可是三娘自己死不承认,团团生下来之后,我们都发现那孩子简直和师兄长得太像了,可三娘嘴硬到底,就是不承认!”
“嗯,看三娘的脾气,也知道她是个烈性女子,以那样的方式和对方有了孩子,这种事情,大概很难启齿吧?那……尹宵有没有想过要负责?”
谷千诺觉得,尹宵身为男人,如果不对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责,实在说不过去!
三娘可是因为他而彻底毁了原来应该顺风顺水的人生啊!
“嗯,我们都这样劝师兄,师兄也不是个不负责的男人,已经去提过好几次亲了,我们周围的人,包括老头子都亲自去劝过三娘,三娘就是不肯!”
凤之墨对此也十分不解,为什么霍三娘那么固执呢?
“这就怪了,既然三娘肯跟着你们做事,说明她并不排斥尹宵啊,那为什么不肯嫁呢?”谷千诺也不太理解。
凤之墨摇头,道:“那只能问三娘自己了!”
“还真是曲折离奇,三娘也的确是个有勇气的女人,竟然在背负了那么大的压力下,还是把团团生下来,并且教养得那么听话乖巧!”
谷千诺是见过团团的,那孩子很可爱。
“是啊,可是师兄要去见团团,三娘都不肯,师兄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也亏得团团是个聪明的孩子,从来不告诉他娘!”
凤之墨想到每次尹宵来京城,都迫不及待跑去见团团的样子,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里,尹宵始终是冷面冷心,毫无感情的冰面人!除了对师兄弟和师父比较有人性之外,对其他人可谓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面对三娘和团团,他终于有了一丝人情味儿,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都不知道,尹宵也会笑!
谷千诺知道了事情真相之后,也释然了几分!
“这下你不会不高兴了吧?其实三娘肯帮你,也不完全是出于我的授意,她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凤之墨真诚地道。
“哼,就知道说好话哄我,你以为我那么傻么?”谷千诺不忿地问。
凤之墨道:“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三娘,三娘这几年建立起来的广大势力,虽然我们也有出力,但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独当一面,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耐的女子,绝不是我和师兄能够左右的,如果她真不愿意做某些事,我们也勉强不了她!”
谷千诺撇撇嘴,没有理他,但是她的确很欣赏霍三娘那样的女子,活的够精彩也够霸气!
“那个……诺诺,师兄还拜托我一件事!”凤之墨觉得,此时提出来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事?”谷千诺问。
“就是让你劝劝三娘,或许她喜欢你也愿意和你交心,你探探她的口风,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和师兄在一起?”
凤之墨这话虽然是帮尹宵问的,其实何尝不是他自己也想问谷千诺的呢?
到底怎么样,才能重新答应和他在一起嘛!
“这个啊,等我有空去见三娘的时候问问,不过我只是问问,可不会去帮你们当说客,说不定尹宵有什么地方很让三娘受伤的,所以她才铁了心不答应!”
谷千诺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正常来说,三娘要是完全不喜欢尹宵,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还留在他身边,但是不松口答应亲事,一定是心里有结解不开!
401 残忍的人类
关于霍三娘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急事,更加急不来!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苏绾和凤子轩,这两个人,必须要尽快解决!
“那几个人还打算跟着我们吗?”谷千诺问。
“让他们跟着呗,走……该去吃饭了!”凤之墨又带着谷千诺去了酒楼,要了个清静的雅间儿,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两人大快朵颐。
至于跟踪他们的人,只能在楼下盯着,为此破费了不少,谁让进了酒楼就得吃饭呢!
吃饱喝足之后,凤之墨和谷千诺就在街上闲逛起来,走了几家药铺,装作探听药材消息的样子。
等时候差不多了,他们才往留仙居去了!
这一整天,把那几个同福堂来盯梢的给折腾地够呛,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俩人,几乎走遍了半个京城,可把他们累坏了!
眼见着二人进了留仙居,盯梢的摸摸自己的钱袋子,终于打消了跟进去的念头,继续在外面守着。
一进留仙居,艳艳就迎了出来,见到谷千诺,那笑容甭提有多灿烂了!
“柳公子,奴家等你好久了!”
谷千诺摸了一把艳艳的小脸,一派风流公子的作风,道:“走吧,楼上雅间去!”
“是!”
艳艳很轻车熟路地领着谷千诺进了雅间,还是上次的房间,红姑命人上了酒菜,就招呼道:“艳艳,好好伺候柳公子,这位爷,今儿您想要哪个姑娘伺候?”
肯定是不能再点倾城了,毕竟人家昨个儿才滑胎了,总不能今儿就起来接客吧?
凤之墨笑着道:“艳艳你给大爷介绍一个吧,我除了听闻倾城姑娘的大名,还不知道留仙居有哪个姑娘更出色的!”
艳艳没想到凤之墨竟然肯听自己的,之前可还很不屑她呢!
艳艳询问地看了一眼谷千诺,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谷千诺点点头。
艳艳这才道:“那艳艳就托大了,我们留仙居除了倾城之外,当数如烟姑娘顶出色,无论容貌身段,还是琴棋书画,拿出去,那也绝对是花魁级别的!”
“这样啊,那就听艳艳你的吧,让那个如烟来见我!”凤之墨大手一挥,就做出了决定。
红姑一听,赶紧应了,道:“大爷您赶得真巧,今儿来的也早,如烟还没接客,我这就把她给您叫过来!”
“去吧,去吧!”凤之墨不耐烦地挥挥手。
谷千诺则已经和艳艳两人互相调情起来了,这让凤之墨实在尴尬!
不时地拿眼神警告谷千诺,谷千诺却很干脆地无视了他,继续和艳艳你来我往地互相逗着玩!
“艳艳,来来,你输了,赶紧喝了!”谷千诺在和艳艳划拳,自然是她赢得多,输得少。
艳艳喝了几杯之后,脸就红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迷离了几分,看起来如同娇艳的玫瑰一般,鲜艳欲滴!
“柳公子,今儿这酒还真是烈得很,从前我喝再多也不会醉,怎么今天如此不济,竟然有些发晕了!”
艳艳抚着额头,觉得脑袋有些沉甸甸的。
谷千诺心想,当然会晕了,这酒里她可是特意下了点儿作料,为的就是让艳艳醉!
“可能是艳艳你有心事吧,据说有心事的人喝酒,更容易醉!”谷千诺笑着道。
艳艳忽然哽咽了起来,又自己喝了一大杯酒,道:“活在这种地方的人,能有什么心事呢,若不是有幸遇到公子,大概我这心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艳艳,莫这样,有什么就同我说说吧!”谷千诺轻轻抚着艳艳的背,动作极为温柔,让艳艳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以为眼前这个贵公子,是真的对她有所不同!
可是……她哪里配得上这样的不同呢?
“公子,若是你我不是在这样的地方相遇,你哪怕把我买回去当个奴婢,我都觉得是一种幸运,可是……艳艳这样的出身就连给公子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有了!”
艳艳眼泪婆娑,看起来十分伤心。
凤之墨听了这话,顿时皱了眉头,就知道谷千诺要给他惹祸,竟然让一个青楼女子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艳艳……”谷千诺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没有做什么啊,怎么艳艳就……哎,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艳艳把手拦在了谷千诺的唇边,凤之墨一见,赶紧拉下她的手,不让她碰触谷千诺。
艳艳愤怒地瞪了一眼凤之墨,然后才重新看着谷千诺,道:“我自知鄙陋,连这样的心思有了,也是对公子的不敬,可是……艳艳发现自己竟然无力自控,你就当我是喝醉了吧!”
说着竟然又拿起酒壶,打算灌自己酒。
谷千诺忙阻止了她,这酒壶里可都是有料的酒,喝太多肯定会醉死的!
“艳艳,别再喝了,陪我说说话!”谷千诺柔声哄着。
艳艳这才放下酒壶,问:“若是公子能够日日都来和艳艳说说话,那该有多好呢!”
“艳艳,你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被卖到留仙居来?”谷千诺问。
艳艳苦笑一声,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在同福堂的孩子,哪有人能够掌控自己的命呢,他们都说,能进留仙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同福堂的孤儿们,都会被卖掉么?”谷千诺问。
“也不是都会被卖掉,那些没人要的,要么沦为乞讨的乞丐,要么就送去当药人!”
艳艳随口应道,并不知道谷千诺这样问,到底是为什么。
谷千诺惊讶地问:“什么是药人?”
“哦……据说在西凤国外,有个中州,那里很需要普通人当药人,为什么药师试药,其实药人根本就不是人,对那些人来说就是畜生一般!”
艳艳想到自己曾经听说的事情,不寒而栗,所以即便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要拼命努力,不要沦为没有人买的下等人,那样就会被当成药人卖掉!
谷千诺第一次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药人,那是不是和她曾经用来实验的兔子和小白鼠一样?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无声地点点头,回答了她的疑惑。
谷千诺手里的杯子应声破碎在地上。
这世上,最残忍的,果然是人类自己!不仅是对待异类,对待同类也一样惨无人性!
402 公子不是别人
“柳公子……”艳艳被吓了一跳,陡然清醒了几分。
谷千诺赶紧露出笑容,安抚道:“没事,不小心打掉了杯子!”
“哦……艳艳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艳艳担心地道。
“没有,艳艳……同福堂不是有很多善人捐资捐物来养育孤儿么,为什么你们还要被卖掉呢?”谷千诺故作单纯地问。
艳艳叹息道:“这话本不该告诉您的,毕竟若是被人知道我和人乱说话,我就会有杀身之祸了,可是……公子你不是别人!”
谷千诺一愣,原来艳艳和她说这样的事情,也是冒了生命危险的!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套艳艳的话。
艳艳却自顾自地开始道:“同福堂那种地方,本就是为了贩卖孩子而存在的,其实……其实好多根本就不是孤儿,好些都是被人拐进来的,还有些是偷进来的!”
“什么?”谷千诺惊讶地问,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艳艳笑着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知道卖孩子有多挣钱,有些人圈养死士,一次就会买好多,供不应求,孤儿又不是时时都能有的,自然要偷抢拐骗,否则哪来那么多货呢?尤其是男孩,健康的男丁,谁家不当宝贝似的留着,被抛弃的能有多少?”
艳艳的话,如同一击重拳,打在了谷千诺和凤之墨的心口上。
事情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忍和肮脏得多!
“这实在是太可恶了,太可恨了!”谷千诺愤愤地握着拳头。
“公子果然是个纯善之人,这样的事情,其实在京城的贵人圈儿里,不过是公开的秘密,如果您不是从外地来的,艳艳也不敢和你多说,一旦戳破了贵人们的秘密,招来杀身之祸是必然的!”
艳艳笑的有几分苍凉,她们这样被买进青楼,和卖给富贵人家的,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虽然她是如此的不甘心!
“那你呢,是被抛弃的孤儿,还是被他们拐进去的?”谷千诺问。
艳艳摇头,道:“记不得了,很小的时候就在同福堂了!”
谷千诺看着艳艳迷惘的眼神,心里忍不住疼了一下,这姑娘比她还小那么一点吧,可是却经历了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从前在孤儿院,她也没有遇到过这样可怕的事情,会被卖给有钱人家收养是真的,会被孤儿院的人虐待也是真的,可是从来没想到,被卖也分卖得好和卖得惨!
正在这时,如烟姑娘也进来了。
也是一位美人,不同于艳艳的娇艳,也不同于倾城的高冷,这位如烟姑娘柔柔弱弱的,如同一阵轻烟,袅袅娜娜地飘在几人面前。
“如烟给二位爷请安!”
谷千诺心想,凤之墨每次都是好福气,挑中的都是极品!
“嗯……会唱曲儿么?”凤之墨直截了当的问,似乎没有了和姑娘打情骂俏的心情。
如烟遇到如此冷淡的客人,倒也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笑容不改,道:“会的,不知爷喜欢听什么?”
“随便吧,你就坐在那里唱!”凤之墨道。
如烟抱着自己的琵琶,微微行了一礼,才坐了下来,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没人关心她在唱什么,谷千诺和凤之墨都各怀心思,艳艳已经醉的差不多了,连说话都不利索。
时不时地拉拉谷千诺的手,要敬她酒,谷千诺只得将她摁住,拍拍她,让她安稳地趴在桌上睡觉!
时候差不多的时候,凤之墨和谷千诺才打发了如烟,然后离开了留仙居。
这一次他们是直接从后门悄悄离开的,甩掉了那些跟踪的人。
等到到了赵子扬的府邸时,两人才相对无言。
“如果不去查,肯定不知道,这同福堂,到底是多么肮脏卑鄙的地方!”谷千诺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憎恶。
凤之墨道:“在我的治下,竟然存在着这样的罪恶,自然是罪无可恕!”
“要怎么做,他们似乎对陌生人防范意识很强,不轻易交底!”谷千诺有些苦恼。
凤之墨道:“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这件事已不是我二人悄悄查访就能查到的了,交给三娘吧,她比我们有办法!”
“说的也是!”谷千诺知道,不是她不愿意出力,而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能做的事情有限。
霍三娘明里暗里都不是官府人,江湖人更好办事!
更何况,还有尹宵这个第一杀手组织存在,两人合力,肯定比她和凤之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用得多!
“凤之墨,不管查到谁,请你答应我,绝不轻饶!”谷千诺郑重其事地看着凤之墨。
她怕最后牵涉太广,凤之墨不得不压下来,她不允许“法不责众”这样的事儿出现!
那对于曾经受到迫害,以及正在受迫害的孩子们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好!”凤之墨道。
“哪怕为此赌上你的皇位,你也不会退缩,对么?”谷千诺问。
“对!”凤之墨没有犹豫,不仅是因为这是谷千诺想要的,也是他和父皇母后共同的愿景。
身为人君,决不能坐视不理眼前的黑暗,否则连人都不配做,又何以为君?
谷千诺问:“你觉得,这件事最有可能会是谁做的?一定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凤之墨自然也清楚,道:“必然如此,否则哪有本事在京城这种地方行了这么多年的恶还不被发现的?”
“我忽然很庆幸,你我在这偌大的西凤国,并没有几个可以称为至交至亲之人!”谷千诺笑着道。
第一次如此庆幸,她和凤之墨,都算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既无父母可依靠,也无手足可并肩!
“说的也是,所以就不担心最后查到的人,是我们身边的人了!”凤之墨笑着道。
他可以信赖的人,大多是和他一起从中州回来的,唯一一个赵子扬,又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儿!
如果他是那种人,也就不可能在一开始就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而和他的父亲反目了!
谷千诺和凤之墨相视一笑,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坚决往那个方向走,无所顾忌,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苦恼的了!
403 敢爱敢恨才是真英雄!
谷千诺和凤之墨商议好了对策之后,就全心全意地开始每日逛窑子的生活了。
而这两日来,京城也异常的平静,这让谷千诺和凤之墨几乎可以确定,苏绾和苏绩并不是一伙儿的!
苏绩没有将他们二人离开京城的消息暴露出去,甚至如果赵子扬不是提前知道,恐怕也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老头子一心一意地处理朝务,遇到难事就会找赵子扬一起商议!
赵子扬自然会禀报凤之墨,然后下达所有命令和决议!
这一晚,谷千诺和凤之墨准时到了留仙居,艳艳每次都会在门口候着,自从有了谷千诺,艳艳也不必再当迎来送往的低等妓女。
“柳公子……”艳艳的打扮越来越漂亮,不再是花枝招展,而是越发有了自己的气质和风格。
就算站在如烟这样的美人身边,也不会显得太逊色,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美好,是再好的胭脂水粉都无法勾勒出来的!
凤之墨每次来这里都要生好大的气,实在是因为谷千诺每回都无视他的存在,和艳艳两个打得火热!
要不是艳艳是个女人,他肯定老早忍不住发飙,拆了这座留仙居!
正如此时,艳艳和谷千诺又玩起了划拳,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好不快活。
谷千诺状似无意地问:“倾城姑娘怎样了?上次遇到那样的事儿,好像许久没有消息了!”
“柳公子莫非也惦记着倾城?”艳艳明显有些不高兴。
“还不是替我家兄长问的,兄长近日来可是很惦记倾城姑娘,对别的姑娘都没有什么兴趣呢!”
凤之墨每天晚上都换个人,可是从来都是兴趣缺缺,要么就让人唱曲儿,要么就让人跳舞,连一杯酒都懒得陪着喝。
艳艳看了一眼凤之墨,道:“没想到王公子也是个痴情人,只可惜啊……倾城恐怕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什么意思?”凤之墨问。
“做我们这行是有规矩的,决不允许怀客人的孩子,倾城一向是卖艺不卖身,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恩客,你想啊,她既然有了孩子,必然是心上人的,王公子岂不是要失望了?”
艳艳和凤之墨虽然还是相看两相厌,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倒也不再剑拔弩张。
艳艳每日和谷千诺“甜甜蜜蜜”,自然也会可怜形单影只的凤之墨!
凤之墨和谷千诺对视一眼,凤之墨立刻露出不忿的样子,道:“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比本大爷还要有钱?”
艳艳看了一眼凤之墨,摇头叹息道:“王公子,不是我说话难听,我那日还真是瞥到了倾城的情郎,虽然只看了个侧脸,您和人家可没法比,那位公子生得是龙姿凤采,比柳公子虽然还少了几分俊秀,但也算一翩翩浊世佳公子了!”
“哦……”谷千诺笑着挑眉,“来说说,这个人到底什么模样!”
凤之墨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艳艳。
艳艳见谷千诺开口问,便道:“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约莫比倾城高一个头,身姿挺拔,很有几分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过能入得倾城的眼,肯定也不会是普通人就是了!”
谷千诺和凤之墨一听,便猜八成是凤子轩无疑!
“那位公子也常来留仙居么?”谷千诺问,喂了自己一颗果子。
艳艳道:“那我就不清楚了,神神秘秘的,倾城从来不让别人知道,那日我也是去探望倾城,给她送点儿补身子的药,才偶然撞见的,不过……似乎那位公子对倾城不太好!”
“为什么这么说?”谷千诺问。
艳艳叹了一口气,道:“我远远的就听到他在呵斥倾城,说什么关于怀孕的事儿,好像是责备倾城不该让自己怀上孩子!”
“倾城都滑胎了,他为什么还要说这种恶毒的话,实在过分,哼……”凤之墨表现出了一个爱慕者该有的态度。
谷千诺忍不住扬眉,赞赏地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好容易忍住了露出得意的样子。
艳艳看了一眼凤之墨,道:“如果王公子长得俊美一点,加上这么富有,说不定真能让倾城回心转意呢,哎……”
“你这话大爷我就不爱听了,难道大爷长得磕碜了么?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当然……除了我柳兄弟这样内外兼修者!”凤之墨鄙视凤子轩的同时,不忘夸奖一下谷千诺。
谷千诺差点儿没笑出来,艳艳倒是第一次觉得凤之墨说话很在理,道:“这一点我与王公子倒是不谋而合,柳公子绝对是万里挑一的,有些小白脸就不敢恭维了,虚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像倾城的情郎那样!”
凤之墨举起酒杯,很豪气地道:“来,为我们的共同看法干一杯!”
艳艳也没有拒绝,举起杯子和凤之墨用力地碰了一杯,然后各自举杯饮尽。
“王公子,你是不是真的对倾城有心?”艳艳一脸好奇地问。
凤之墨没有回答,倒是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认真的,我现在也算和倾城有了几分交情,毕竟她滑胎这些日子,我也给了她不少照顾,她对我也有几分感激,我可以试着帮你撮合撮合!”
艳艳倒是个极为重感情之人,从前与倾城不睦的时候,不管倾城在留仙居地位如何,她也敢明目张胆地和她不和。
如今看倾城落寞了,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多方关照!
凤之墨还没回答,谷千诺就热情地道:“当然是认真的,王兄自从见了倾城之后,便日思夜想,如今天天往留仙居跑,也是为了能见佳人一面,王兄,你说是不是?”
凤之墨咳嗽了两声,道:“柳兄弟,男子汉大丈夫,说这种话,也不显得太没气概了么?”
艳艳倒是不赞同地道:“说自己欢喜一个姑娘算什么没气概,敢爱敢恨才是真英雄!”
“艳艳说的有道理,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都是那些没人爱的男人才说得出来的!”谷千诺又与艳艳碰了一杯。
凤之墨见她二人这般,也只能摇头叹息,艳艳似乎真有了做红娘的心思,笑着问:“王公子,你若有心,我可以帮你一把,你若无心,那就此作罢!”
“有心,自然有心!”谷千诺笑得分外暧昧!
404 帮朋友的忙,天经地义
凤之墨知道谷千诺只是为了探听消息,所以也就任由她胡闹了。
艳艳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待会儿就去探探倾城的口风,若是她不反对,我就引王公子去见见!”
“如此甚好,甚好!”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也没有反对,艳艳喝了几杯酒之后,人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柳公子,那我这就去了,你和王公子先喝着!”
“好,你自己小心!”谷千诺嘱咐道。
艳艳欢快地跑出去了,谷千诺对凤之墨使了个眼色,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我去吧,我们同时都出去了,引人怀疑!”凤之墨道。
谷千诺想了想,道:“那不如我们进空间戒指里去好了,反正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跑进来的!”
“也好!”凤之墨说着就把谷千诺藏进了空间戒指,自己戴着戒指追随艳艳而去了。
绕过最热闹的前楼,穿过院子和重重回廊,艳艳终于停在了一处僻静又雅致的小院前,敲了敲门:“我是艳艳,过来看看倾城!”
“艳艳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跑来,今儿不需要接客么?”出来开门的是倾城的侍婢,小芳。
艳艳笑着道:“得了个空,就过来看看,昨个儿来的时候,艳艳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她!”
小芳露出些许为难的神情,道:“姑娘这会儿睡下了,怕是不方便呢!”
艳艳分明看到倾城的屋子里还亮着烛光,小芳却说她睡下了,这分明是不想让她进去!
艳艳也不是个不懂事的人,便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再来!”
“艳艳姑娘慢走!”小芳客气地道。
凤之墨见艳艳往回走了,也赶紧迅速地返回屋子去了。
等艳艳推门进来的时候,凤之墨和谷千诺早就坐定,完全没有人发现他们离开过这里。
艳艳一回来就满脸不悦,道:“什么人啊,我去看她,她还避而不见,说不定又是那情郎来了,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见不得人?”
“也是很奇怪啊,谁家的公子这么高贵,竟然连面都不露,莫非是什么王公贵族?”谷千诺故作好奇地问。
凤之墨却故意贬低道:“什么王公贵族,说不定是骗子,专门骗女人的!”
艳艳噗嗤笑出来,道:“王公子真是个有趣的,我看他不像是个骗子,也许真是见不得光!”
“哦……为何这么说?”凤之墨问。
“倾城从前不是被富贵人家买去当歌姬了么,可是没过几年就被送到了这里,但到了这里之后,除了接待客人之外,我可没见过倾城还与别的男人交往过,说不定这男人就是当初倾城的主人!”
艳艳虽然是胡猜的,倒也八九不离十了!
谷千诺眼神微微转动着,道:“若是倾城的主子,为何要把倾城送到留仙居来卖笑?若是真抛弃倾城了,也没必要还暗中与她来往啊!”
艳艳看着谷千诺,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谷千诺微笑着问:“艳艳,你可是知道什么,故意瞒着我呢?”
“不是……这话,我不敢乱说的!”艳艳有些不好意思,她几乎对谷千诺不设防备,却还是不敢轻易将这件事说出来,她怕自己以后无法在留仙居立足了!
谷千诺看着艳艳,笑着道:“我们只是朋友间的闲话而已,有什么不敢说的,出了你的口,进了我的耳,我也权当个笑话听了就是!”
“哎……公子,不是艳艳不把您当朋友看,只是……这件事实在关系重大!”艳艳为难极了,又生怕谷千诺因此恼了她。
谷千诺抿了一口酒,闭口不言。
凤之墨倒是率先不耐烦起来,道:“艳艳,你也是个爽快人,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实在没劲儿,你就说吧……若是真让你难做,大不了我和柳兄弟替你赎身,你就莫在这留仙居里讨生活了,反正你也不喜欢这里!”
“王公子……你这话……当真?”艳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姐妹被人赎身的,但是艳艳从来不敢想会轮到自己身上,毕竟这几年,她沦落到了倚门卖笑的地步,哪个有银子的男人会为她这种人赎身呢?
虽然她身价不高,但是也不敢想有人真心要为她花这个银子。
谷千诺微微皱眉,她不是没想过要为艳艳赎身,但是怕艳艳真的误会什么,到时候发现她是个女人,恐怕会大受打击!
凤之墨道:“只是艳艳,我这柳兄弟出身不凡,即便我们为你赎身了,恐怕以后也不方便带着你,银子我们自然不缺,可以替你找个安身处,但……”
没等凤之墨的话说完,艳艳就明白了,微微带着苦涩的笑容道:“艳艳明白的,艳艳这样的出身,哪里敢要求更多,能托二位爷的洪福脱离苦海,已经是艳艳几辈子修来的了!”
艳艳一直都很明白,她不是什么良家闺女,如柳公子这般的人中龙凤,不可能会和她有什么牵扯!
柳公子,和她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短暂的相聚,终究要分别的!
她从没有奢望过,真的没有!
凤之墨和谷千诺听了,明显松了一口气,谷千诺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在利用艳艳,套她的话,得到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替艳艳打算过!
“艳艳,你放心,赎身这种事不需要你担心,至于离开留仙居之后,你也必然能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这些我们都能替你安排好!”
谷千诺由衷地道,她希望自己不是“柳公子”的秘密,在艳艳那里永远都是个秘密!
艳艳眉开眼笑,道:“有公子这句话,艳艳此生无憾,也许上天也总算眷顾了我一回,让我有幸遇见二位爷,艳艳无以为报,请受艳艳一拜!”
说着就跪在地上,朝着谷千诺深深磕了个头。
谷千诺忙拉起她,道:“艳艳,你我是朋友,无需如此,帮朋友的忙,天经地义!”
“朋友?公子当真……愿意和艳艳做朋友么?”艳艳问,虽然她心里,始终是不甘心只是朋友的!
哪怕只是一夕露水情缘,也好过相逢一别,至此江湖之远,只留她独自怀念,朋友二字,既沉重,又太过轻描淡写!
405 留在青楼,屈才了!
可是艳艳也深刻的明白,柳公子,注定是她连想也不可以想的人!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他永远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柳公子,便是这样的人,奢望也奢望不到的那种人!
艳艳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却也觉得够了,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她的心,那是她自己的事儿,余生哪怕只能怀念,也好过从未识得相思滋味!
遇见了,也是一种幸运!
谷千诺拉起艳艳,心里默念了一声罪过,却还是认真地道:“自然是的,你这样的朋友,我是认定的!”
艳艳笑着道:“既然公子这般待艳艳,艳艳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公子接连来留仙居,恐怕也不只是为了风花雪月,否则怎么会每次只是喝酒聊天,而不是吟风弄月?公子想知道的事情,艳艳若知道,必不隐瞒!”
艳艳也不是个傻子,谷千诺和凤之墨自然也没有把她当傻子。
“我想知道,关于倾城,关于这留仙居的所有事情!”谷千诺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
艳艳点头,道:“虽然很多人都不清楚,但艳艳却是知道的,倾城表面上是留仙居的头牌,实际上,倾城才是这留仙居的管事,虽然她不是主子,但权力却很大!”
“嗯……那真正的主人是谁,你知道么?”谷千诺问。
艳艳道:“我不知道是谁,但最近我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谷千诺问。
“倾城除了有个神秘的情郎,还有个神秘的朋友,时常深夜造访,而且来去匆匆!”
谷千诺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你又如何肯定,那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艳艳在留仙居也有好些年了,虽然身份低微,但是朋友却不少,楼下的姑娘几乎都服我,所以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事儿能瞒得住我的!”艳艳颇为得意地道。
谷千诺笑着道:“我就知道,当初找上你,没有找错人!”
艳艳笑着道:“公子没有找错人,希望艳艳也没有跟错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把话说得太明显!
谷千诺道:“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判断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的!”
“那位情郎多半时间是住在倾城屋子里的,虽然他也会出去,但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另外一位神秘朋友,却总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来,也不是每天都来,而且……从身形来看,多半是个女人!”
艳艳神秘兮兮地道,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别人听到了一样。
“你怎么判断她是个女人?除了身形之外,还有别的特征么?”谷千诺问。
她也是个女人,艳艳就没有发现,虽然季嬷嬷的易容是很成功,而她装男人也很有经验,加上本身身高也比普通男人矮不了多少,所以很难分辨。
艳艳笑着道:“我们做这一行的,久了自然能够一眼就看穿,更何况那个女人,身上还香喷喷的,我有一次撞见了她,故意从她身边蹭过去,味道太明显了!”
谷千诺忽然庆幸自己从不用香料,身上多半都是药草味,她以药材商的身份做掩饰,也合情合理!
凤之墨问:“倾城怎么认识这么神秘的女人呢?莫非也是青楼出身,否则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三更半夜往留仙居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不是青楼出身,衣着打扮,还有气质都不一样,要知道,就算是倾城那种品级的姐儿,也永远摆脱不了风情二字,可是那个女人不同,走路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很……很端庄!”
艳艳观察力十分敏锐,这一点让谷千诺和凤之墨都有些佩服!
“艳艳,你这样的人才,留在青楼实在是屈才了!”谷千诺忍不住道。
“什么屈才不屈才的,我也就是闲的,通过打听些隐秘来打发时光罢了,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只是混吃等死,将来人老了,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艳艳也是不得已,虽然投身青楼,但从未放弃过离开这泥潭的心思,她不想将来像那些老去的女人一样,孤苦无依,病死街头。
谷千诺道:“下次那个女人来,你能不能想法子通知我们?”
“这……除非柳公子给我一个联系您的方式,而且那女人来去匆匆,我怕你们还未赶来,她就已经走了!”艳艳有些为难。
谷千诺道:“无妨,我这有个小瓷瓶,里面有一种药粉,你打开它,想办法抹一点到那个女人身上,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这么厉害?”艳艳几乎不敢相信。
“自然,我可是做药材生意的!”谷千诺笑着道,这可是她的小青最喜欢的味道,到时候让小青去找便是了!
艳艳收起瓶子,保证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办到的!”
“要保密哦!”谷千诺道。
“这个当然!”艳艳也不是傻瓜,柳公子和王公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其中到底涉及了什么阴谋,她自然想不到,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站在柳公子这一边,她就不会再动摇。
至于倾城,从来和她就不是一路人,她这段日子接近她,也无非是为了获取自己想要的!
如今恰好能投柳公子所需,也不枉费她一番心血!
“艳艳,你的卖身契,等事成之后就交给你!”凤之墨保证道。
“这个我不担心,公子既然答应了艳艳的,就不会食言!”
艳艳对谷千诺这一点还是很放心的,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谷千诺骗了她,又如何呢?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艳艳是个聪明的,也是个痴傻的,大概天下女子入了情网,就都会如此蠢笨吧!
艳艳默默地收起了小瓷瓶,仿佛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谷千诺给她的信物一样。
这样的小心思,大概谁也不知道,也好,也好……她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谷千诺和凤之墨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之后,也就不做多留,比往常离开的更早了一些。
“要不要去那小院子看看,凤子轩或许就在里面!”谷千诺问。
“多半是在里面,可是这时候没必要去,不要打草惊蛇!”凤之墨并不担心凤子轩会跑,因为凤子轩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
谷千诺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苏绾?”
“很有可能,等艳艳那边有了消息,自然就知道了!”
406 是敌人,就铲除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这苏绾的来路还真是有些古怪,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似乎她处心积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不由地让谷千诺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和她一样,是异世孤魂?
兴许比她来的还要早,所以小小年纪,心机就很多!
若真的是来自她那个时代的人,她当如何是好?谷千诺心里惴惴不安的,总觉得苏绾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用担心,既然她已经暴露了,就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要收拾她,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不过我们要收拾的不只是凤子轩和苏绾,而是他们手里掌握的错综复杂的势力,这一次……必须连根拔起!”
凤之墨对待敌人,也是从不手软的!
谷千诺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敌人,就没必要留情了,不管她是不是来自她的时代,总之现在,他们是敌人!
是敌人,就铲除了吧!
他们交代艳艳的第二天,艳艳就得手了,等到谷千诺出现的时候,艳艳欣喜地道:“那女人昨个儿在你们走后就来了,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药粉涂到她身上了!”
“不会弄错吧?”谷千诺问。
“不会的,我亲眼看到她从倾城的院子里出来的,我留意了,和之前的女人是同一个!”艳艳笃定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艳艳,你立功了,将来必有重谢!”
“公子哪里的话!”艳艳微微有些不自在。
谷千诺没有多浪费时间,转个身,就让小青去找人去了,她和凤之墨也追随着小青而去。
果然,小青钻进了丞相府。
“看来是苏绾无疑了,她和凤子轩原来真的勾结到了一起!”谷千诺确定了当初的推断。
凤之墨道:“如此更好,方便一网打尽!”
“你说她为什么会选择跟凤子轩合作呢?难不成也像谷云雪那样,对凤子轩爱慕已久?”谷千诺好奇地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要彻底查查苏绾的底细,你说……苏绩这个老顽固,对他的女儿知道多少?”凤之墨不禁头疼起来,苏绩还真是会生,大儿子跟着诚王,小女儿又追随了凤子轩。
谷千诺道:“我看那老顽固只知道忧国忧民,大概并不知道要管束自己的子女!”
“哎,所以说,先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凤之墨忍不住感慨起来,偷看了一眼谷千诺,意有所指。
“你也不一定,你看赵子扬,他连个媳妇儿都没娶呢,不照样治国安邦?”谷千诺举了个反例。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兴许他娶了媳妇儿之后,会毫无后顾之忧地为国出力呢!”
“是么?难道不是娶了娇妻之后,就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了?”谷千诺笑着问。
凤之墨道:“那可不是这么说,如诺诺你这般文能治国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那就是最好的帮手,反而多了一个能帮他出谋划策的贤内助!”
谷千诺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道:“拍马屁不顶用,迷魂汤我不喝!”
“诺诺……”凤之墨委屈地喊了一声,他已经很努力了啊!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叫也没用!”
“既然查清楚了这事儿,我们也该回京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逼苏绾现行,逼凤子轩狗急跳墙!”
凤之墨已经打算全面收网了。
“哎,还没玩够呢,想着留仙居那样的人间乐土啊,啧啧……真有点舍不得!”谷千诺故作惆怅地道。
凤之墨一脸黑线,她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怎么会留恋青楼之地?
柳公子和王公子消失在了留仙居里,艳艳也如愿拿到了卖身契,收拾了自己几年来的积蓄,以及一些她从前很喜欢的首饰。
“艳艳姐,你真的要走了?”
姐妹们虽然为她高兴,但也很不舍,这些年,艳艳是她们的领头羊,也是她们的好姐姐。
艳艳难过地抹了眼泪,道:“是啊,我终究不喜欢这里,可是我一人之力有限,无法帮你们也脱离苦海,若是他日有能力,定回来带你们一起走!”
“艳艳姐,你能走就是好事,真的是好事!”
众人抱头痛哭了一番,最终还是笑着送别艳艳。
艳艳还未出门,倾城便出现在了她面前,笑着问:“可以单独和你说会儿话么?”
艳艳点头,跟着倾城去了后院。
“突然被赎身了,倒是让我好意外!”倾城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几分疑惑。
艳艳问:“难道你不为我高兴么,我终于如愿了,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厌恶这个地方!”
“是为你高兴,可是……能如你一般为自己赎身的,可不多见!”
倾城也不傻,艳艳哪来的那么多资本为自己赎身呢?她想起来已经消失好几日的柳公子。
艳艳也不隐瞒,道:“自然是柳公子给我的银子,柳公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他离开前,知我不愿继续留在留仙居,所以就拿银子替我赎身了!”
“那柳公子不是个简单人啊,艳艳……你没对他说过什么话吧?”倾城知道,艳艳了解很多留仙居的秘密,也生怕她已经出卖了自己。
艳艳一脸迷茫地问:“本就是个有钱的贵公子么,我能对他说什么呢,无非是哄他高兴,这不他一高兴,我就脱离苦海了!”
“可是他却没有带你走,既然为了你赎身了,为什么不带你走?”倾城问。
艳艳苦笑道:“他那样光风霁月之人,带着我算什么呢?倾城,你我都明白,我们这样的人,无法奢望什么的,否则你也不会滑胎了!”
这话,如同一柄尖刀,刺进了倾城的心口,疼的她脸色都白了。
“倾城,抱歉,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可是姐妹一场,我到底要劝你,不要对不可能的人抱有期待,能早日脱离苦海,未必不能拥有全新的未来,我想明白了,柳公子那样的人,终究只是我的南柯一梦罢了,往后我离开了留仙居,就再也不是艳艳了,我的新名字叫柳如梦!”
艳艳笑容有些虚浮,看着倾城,最终转身而去。
倾城明知道自己不该就这么放走艳艳的,柳公子别有居心而来,艳艳却在他消失后就离开了留仙居,怎么都透着一种古怪。
可是……她终究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就当她把从前欠了艳艳的,都还给她!
407 艳艳的归宿
艳艳离了留仙居,姐妹们一直将她送往城门口,因为艳艳说自己要离开京城。
出了城之后,却看到一女子坐在十里长亭里,冲着她笑。
艳艳见她甚是陌生,满心疑惑。
女子走过来,道:“你就是艳艳吧,柳公子命我恭候多时!”
“柳公子?”艳艳诧异地看着她。
女子点头,道:“是啊,知道你会离开京城,公子到底是不放心让你这样走,所以派我在这里接你!”
艳艳心里一阵不安涌起,柳公子已经离去好几日了,走前也没有告诉自己会派人接自己,而是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自己选择去处。
怎么突然就派人在此候着呢?而且,她也没有告诉柳公子今日她会离开京城啊!
艳艳并不是个糊涂的,知道这其中有些蹊跷!
“敢问姑娘您的尊姓大名?”艳艳客气地问。
那女子道:“你可以叫我剑兰!”
“剑兰姑娘,不知柳公子怎能就命你一个人来接我?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呢?”艳艳一边问一边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轿子在那边呢!”
剑兰指着不远处的一顶小轿,除了四个轿夫之外,还有几个带着刀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艳艳明白,自己恐怕是逃不掉了,只是……这究竟是什么人呢?
“艳艳姑娘,上轿吧?”剑兰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艳艳一向是个识时务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一步算一步,于是就跟着她上了轿子。
轿子还是往城里走的,艳艳猜,柳公子派来的可能性很小,否则没必要这么麻烦,只要他留一句话,她就会在京城里等到老死也不会离开!
轿子七拐八拐,走街串巷,似乎是想方设法地要将她绕晕。
艳艳虽然在京城已经有了不少年,但到底只会去一些热闹的街市,这些小路哪里来过!
好在多年的经验,让她还是迅速地记下了这些路的大致方向,好像她被带到了偏僻的城西,这里一向没什么人气。
终于轿子停在了一个小院前面,剑兰引着艳艳走了进去,艳艳发现此处倒也是个清净地,雅致又不失温馨。
实在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
“三娘,人请来了!”剑兰朝着里屋喊了一声。
接着霍三娘就牵着团团的手走了出来,看到艳艳,略打量了一下,就笑脸迎上来,道:“是艳艳吧?抱歉,用这种方式将你请来,怕是惊到你了!”
艳艳皱了眉头,问:“请问夫人是……”
“哦,我是霍三娘,柳公子的朋友!”霍三娘笑着道。
艳艳一听“霍三娘”三个字,立刻就疑虑尽消,在京城,无论黑道白道,三教九流,谁不识得“霍三娘”这名号?那可是艳艳心中最敬重的女中豪杰了!
艳艳赶紧拜下,道:“艳艳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没认出三娘来!”
“哪里的话,我也不常抛头露面,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之所以这样请你过来,是怕你有所顾忌,不肯来,徒增许多麻烦,方法粗暴了一些,还请你莫见怪!”
霍三娘笑着道,她已经尽量让过程简单柔和了许多,毕竟派的是剑兰,而不是个大男人。
“不不不……我明白的,若是你真就让个姑娘来接我,以我这种性子,八成是不肯来,三娘思虑周全,不碍的,不碍的!”
艳艳看霍三娘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崇敬。
霍三娘笑着将艳艳带进小厅里,又命人上了茶,坐下来才道:“艳艳,柳公子临走前交代我,怕你因为留仙居的事情惹上麻烦,所以我这几日一直盯着留仙居,知道你今日出城,便事前就安排了人在那里等你,好确保你的安全!”
艳艳一听是柳公子的交代,心中微微一暖,道:“柳公子真是周到极了,如艳艳一般的无根浮萍,能得他眷顾,脱离苦海,已经感恩戴德,怎还能劳烦他如此照顾!”
“哪里的话,柳公子是个仗义之人,既然得了艳艳姑娘相助,必然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把你接到这里来,就是想给你安排个好的去处,你可以留在京城,帮着我一起打理百草堂,也可以选择去西凤国其他的地方,只要我三娘势力所及,必定有你一个安身之处!”
霍三娘的话,让艳艳十分感动。
艳艳心中不禁燃起某个冲动,问:“柳公子……是何方人士?”
霍三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凤之墨说的没错,艳艳多半是想去找柳公子。
可是她哪里还能再寻得到柳公子这个人呢?
“与柳公子一起的王公子也猜到你多半会想去找柳公子,王公子特意交代,柳公子要回乡成亲去了,怕你难过,所以……”
话说到这里,艳艳要再不明白,那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也白在风月场所混迹了这么些年头!
艳艳面带尴尬,笑容有几分僵硬,道:“是我唐突了!”
“妹子,你别难过……柳公子她……”霍三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艳艳,只能怪谷千诺扮得柳公子太过风流倜傥。
艳艳摇头,道:“没事儿,我懂的,其实我也就是一问,心里早就明白,他终究和我不是一路人,只心里觉得还没好好道别,有些遗憾罢了!”
“人生留些许遗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艳艳姑娘是个聪慧之人,想来应该是可以想通的!”霍三娘道。
艳艳微微点头,神情有些落寞,但到底没有太过伤心的样子。
“三娘,我就跟在你身边吧,从前只听说您的大名,却无缘得见,心中一直十分敬重您,今朝有机会跟随三娘,实乃求之不得!”
艳艳说着,起身福了一礼。
霍三娘也忙站起来将她扶住,道:“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我,我也就不跟你客套,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子,有我吃的就有你一份,但有我的辛劳,必然也少不了你跟着分担点儿,你可别觉得委屈!”
“那是自然,三娘说这话,就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艳艳高兴都来不及!”艳艳笑着应了。
自此艳艳也算是真的有了个新生的机会,毕竟如她这样的孤女,哪怕有再多的银子,也终究少了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谷千诺能为艳艳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408 探望华安公主
凤之墨回到了皇宫,谷千诺又住进了晋王府,不过头一件事,因为公主府还在重建,没那么快可以入住。
谷千诺决定会会这位苏绾小姐,但总要有个名头,毕竟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小姐。
想来想去,只有华安公主可以帮忙。
谷千诺特意去华安公主府拜访了这位久违的长辈。
华安公主自从安国公事发之后,很久都闭门谢客,自己也从不出来见人,大约心里依然无法释怀那件事,觉得羞于见人吧!
但是谷千诺亲自登门,她自然是不会推脱的!
谷千诺到了公主府的花厅,华安公主很快就出来了,有些日子未见,华安公主像是老了许多。
“公主!”谷千诺起身见礼。
华安忙托住她的手,道:“我怎敢受你的礼,快别折煞了我!”
“公主哪里的话,就算你不是公主,也算是我的长辈!”谷千诺对这样诚惶诚恐的华安公主还是有些不适应。
从前那个高贵端庄的女子,到底因为权力的更迭和自身的起落而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身在皇家,身在权力的漩涡里,谁又能真的免俗呢?
华安公主这才微微露出笑容,请谷千诺坐下来,道:“前些日子你和皇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本想去看望你,可是又觉得……哎,如今你们好了,我就安心了!”
谷千诺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道:“公主身子可好?见你消瘦了许多,思虑还是不要太重为好!”
“哪里能不瘦呢,心里始终不好受,他在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静思己过,我倒宁愿当初皇上心狠一些,将他发配了,或者直接杀了也好,我总担心他不肯悔过,再做出些什么害人害己的事儿!”
华安日日所不安的,不再是赵延的生死存亡,而是自己一双孩子的平安喜乐。
赵子珏在那件事后就离开了京城,到处游历去了,说是游历,其实也不过是不想留在京城面对旧人旧事,徒增烦恼。
而赵子扬却偏偏成了皇上面前最受看重的臣子,许多人背地里还要指摘他是个不孝子,父亲受罪,自己却加官进爵!
可是华安心里明白,子扬那孩子做的是对的,他比谁都早看穿他父亲的野心,也早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也亏得他如此决绝,才能保住赵氏一门不至于被赵延牵连到满门落败。
虽然大部分赵氏门人都参与了赵延的谋反,但子扬到底是保住了一些人没有被牵扯,赵家还是有希望的!可也是这些被他保下的人,却心怀怨恨,怪他吃里扒外,帮着外人害自己的父亲!
华安很欣慰,也很心疼,身为母亲,不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一点贡献,反而要看着他受委屈!
谷千诺看着华安眼睛红红的,知道她又想起了伤心事儿,赶紧安慰道:“公主,你这样总是心事重重,身子怎么能好呢?看开一点,皇上心存仁厚,并未大动干戈,安国公也算是罪有应得,你还有赵大人,还有赵二爷,一辈子还长呢,为什么总要想不开心的事儿?”
“诺儿……”华安公主哽咽地唤了一声,又哭了起来。
谷千诺也任由她哭,有些伤心,憋着不如痛哭一场,释放出来,反而不容易伤身。
华安哭了许久才停下来,抹着眼泪道:“让你见笑了,说实在话,我也不愿意去想,可是总忍不住,子珏本该有个好前程的,却为了他父亲的过错,而不得不远走,子扬虽然加官进爵又备受皇上看重,但却还要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
“我想赵二爷远走,并不是因为承受不起别人的指摘,而是他本就是喜好自由的人,闯荡天下,才洒脱恣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你一定会见到更加快活的他,至于赵大人……”
“赵大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选择大义灭亲,并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只为了他心里那份正义和对兄弟情义的坚持,他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公主您的想法,对他肯定很重要!”
谷千诺的话,让华安公主微微一愣,疑惑地问:“我的看法?”
“是啊,公主您自从那件事后,就再也不肯出公主府一步,连子扬来看你,你都多半避而不见,他心里定然会以为,你也责怪他!”
谷千诺之前也和赵子扬谈过这事儿,他虽然只是略提了一句,但那神情里,饱含着失落和委屈。
华安公主赶紧摇头,道:“我不见他不是因为怪他,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他罢了,当年那些事儿,若不是我糊涂……”
“公主,这就是误会啊,您应该把精力放在和赵大人解除误会上,重新过好你们的日子,而不是日日陷在自责和伤心里,又增加了更多的伤心!”
华安公主听了,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似的,猛地就醒悟过来,道:“千诺,你说的对,我怎么又糊涂起来了,每日里只顾自己胡思乱想,也不曾关心过子扬,更不曾去过问子珏如今到底怎样,我……真糊涂!”
“公主,还不晚呢,我可是听说赵大人有意娶亲了,你难道不帮着张罗张罗?”谷千诺笑着问。
华安一听这话,惊喜地问:“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了?”
“赵大人也不小了,怎么就没有想法了,无非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罢了,公主何不多帮着看看,兴许看对眼了,赵大人就可以娶妻生子,到时候你也能含饴弄孙,岂不美哉?”
谷千诺的话,让华安终于展露了笑容,仿佛见到了美好的画面似的。
“千诺,你说的对,我早该这样做了,瞧我这糊涂劲儿,亏得你提醒我了,这不马上又到了赏花宴么,我就广发帖子,找适龄的姑娘来相看相看,兴许很快我就能娶儿媳妇儿了!”
华安公主一脸兴奋的道,整个人的气色都亮了起来,眼神也不再带着期期艾艾的悲伤,反而尽是喜色!
谷千诺心想,她虽然是别有目的来的,但也算做了个好事,让华安公主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否则以她这样继续伤感下去,迟早会缠绵病榻!
409 再开赏花宴
“千诺,你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吧?”华安公主问。
谷千诺摇头,道:“今儿就是来看望您的,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好,你帮我琢磨琢磨,看看哪些人家的姑娘合适,到时候一起请过来,这事儿你可得帮我一起操心,我如今精神到底不如从前,怕想的不够周全!”
华安公主和其他做娘亲的也没有什么区别,提到帮儿子张罗亲事,也同样热情高涨。
谷千诺自然不会推辞,毕竟她还要想法子把那位很少在人前露脸的苏绾给请出来。
谷千诺问道:“公主您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从前看中的那几个,如今多半定亲了,你也知道,这世家子女,多早早就定了亲事,哪像我家两个儿子,给他们说亲,就跟要他们命似的,避之不及,可耽误多少好姻缘?”
华安公主忍不住埋怨起来,想到好姑娘都被别家定去了,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哎,这会儿可千万别剩下一些歪瓜裂枣,我家子扬和子珏都算是人中龙凤,我不想委屈了他们啊!”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公主,您实在多虑了,这好姑娘多的是,更何况,姻缘天注定,赵大人和赵二爷定然有那好的等着呢!”
“说的也对,那你帮着我想想,京城还有那些贵女没有定亲,年龄也合适的?”华安公主觉得自己脑子似乎空白了太久,都很长时间没有打听这些事儿了。
谷千诺想了想,问:“公主对门第可看重?或者,嫡出啊庶出啊,有没有个具体的要求?”
华安笑着道:“门第有个差不多就行了,也不要求多高,至于嫡庶之分,倒也不太过分强求,只要姑娘人品好,样貌好,子扬又能喜欢,那就成,我可不是那种老古板,非得要嫡出的,庶出的难道就差了,说起来,我也是庶出的公主呢!”
谷千诺听了也就放心了,道:“嗯,那选择范围就很广了,朝中大臣,世家贵族里,谁家没有几个没定亲的庶女嫡女的,你广发帖子,不管嫡出庶出,只要年龄相当,就给发帖子请来便是!”
“嗯,对对对……这样才能看的全面,我就说你是个有主意的,不过……你说如今我这个华安公主的赏花宴,能有多少人愿意来?”
华安一想到这一层,顿时又萎靡起来,心里着实不好受,怕自己连累儿子们。
谷千诺赶紧道:“公主,您怎么又自惭形秽起来?甭管安国公怎样,您还是皇家的公主,还是皇上的姑母,再说了,赵大人如今位高权重,人家想巴结都来不及呢,您实在太多虑了!”
“对啊,子扬……子扬可是首辅大臣呢!”华安又高兴起来,简直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
谷千诺忍不住摇头失笑,道:“只要你先放出一些消息去,是为了赵大人择妻,保证那些人挤破头也得来!”
华安公主笑呵呵地道:“那再好不过了,不过……要是子扬又不肯怎么办?从前的宴会里,也有好些个姑娘特别和我心意,可是他自个儿就偏偏看不上,可让我着急了!”
“这事儿你就交给我了,保证这一次,他会认真配合,兴许缘分也到了,真就遇到了让他欢喜的姑娘!”谷千诺道。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可一定得让他来,不许像从前一样,要么不来,要么就走个过场,到了一半就找不到人影了!”想起从前,华安公主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伤感。
虽然人要朝前看,但过去的记忆总不会消失!
谷千诺也只说开心的,干脆地应了,道:“你放心,皇上也会帮你盯着他的,上次我去赵大人府上,他还嚷着打算要娶妻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赶紧找人写帖子,再散出去!”华安公主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差点儿立刻就要放出命令去了。
谷千诺好容易才按住了她,道:“公主,您也真是个急性子,我有个事儿还没与你说完呢!”
“哦……你瞧我,哈哈……容易激动,你快说!”华安笑着道。
谷千诺道:“你知道苏丞相有个庶女叫苏绾的吧?”
“嗯……还真是不太清楚,从前也没见过!”华安皱了眉头,想着觉得似乎很陌生。
谷千诺道:“嗯,苏相也算是个正直之人,与赵大人还颇为投契,我想着既然这一次不拘嫡庶,那苏小姐又是个极为低调的人,有可能会被忽视了,你写个帖子,我交给苏相,这样那苏小姐肯定也会来!”
“千诺见过这位苏小姐?莫非很看重她?”华安公主对谷千诺特意提出这位苏绾小姐,感到有些不解,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谷千诺道:“也不是很看重,只是苏相偶然提起自己这位小女儿,说是至今还未婚配,想着以苏相的家世和人品,其女也必然不俗!”
华安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想着谷千诺既然提出来了,她无非就是发个帖子,也不会妨碍她什么事儿,就权当卖谷千诺一个面子了。
于是应了,道:“这当然没问题,帖子你来送,还是我去送都可以的!”
“说起来我又想到了,那苏家大小姐我是见过的,生的是好相貌,也颇有才情,只是前年就嫁人了,否则还真是很合我心意呢!”
华安公主又想起苏大小姐来。
谷千诺笑着道:“既然苏大小姐那么优秀,想必这位苏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兴许也很合您的心意!”
“合我的心意没用啊,要子扬喜欢才行,否则我是勉强不了他的!”华安无奈地道,要是能勉强,她早就抱上孙子了!
“那就这么定了,这次赏花宴也要办的热热闹闹的,争取成就赵大人的喜事儿,也圆了你的心愿!”谷千诺道。
华安公主自然高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你可也得来啊!”
“那当然得来,可不得帮着您一起参谋参谋!”最重要的是,她得会会苏绾啊,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姑娘,到底是何面目,她还未曾见过,这实在说不过去!
要借此机会,将苏绾从暗中推向明处,不能总是敌暗我明的状态,那也太吃亏了!
410 苏夫人和苏绾
华安公主的效率果然很高,三日之后,谷千诺就接到了帖子,赏花宴的日子也定的很近,送帖子的人还特意告诉谷千诺,帖子三日之内就会全部发出。
谷千诺心想,这华安公主也是够着急的,不过也正合她意,她是迫不及待要见见苏绾了!
而苏绾自然也很快收到了帖子,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赏花宴的帖子,心里颇为纳闷。
出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一次公主府的赏花宴是广邀各家闺秀,一般只要门第合适的,无论嫡庶都在受邀之列,她这才打消了疑虑。
并不是针对她的,她就安心了!
只是赵子扬要择妻?苏绾心里微微冷笑,她可不稀罕做什么首辅夫人!
她要的是谷千诺的位置,要的是这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绾儿,绾儿……”苏夫人皱着眉头,这丫头盯着帖子半天不做声,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让人看着就心烦。
若不是帖子特意点名邀请苏绾,她定是不会让苏绾出去的!
苏绾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染上几许羞赧,道:“母亲……您吩咐!”
“看来绾儿也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了,既然这帖子都点名邀你亲赴赏花宴,我这做母亲的自然不能拦着你,但是想想你这副小家子气,母亲我也真是不放心这样吧……你把你陈妹妹带上一起,她规矩好,才情相貌都好,能从旁提点你!”
苏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陈馨儿是她外甥女,这些日子正好在苏家做客。
原本自家妹子就要她帮着留意一下是否有合适的婚配对象,正好这赵子扬要择妻,岂不是一举两得?
在苏夫人看来,陈馨儿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是才华,都是自家这位庶出的姑娘无法比的,如果能够嫁给赵子扬,那自然再好不过!
苏绾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这嫡母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从前就一直阻碍她出席各种宴请,生怕她被哪个贵人家看重,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再来报复她这个嫡母多年来的压榨和欺辱!
可惜……她自然不会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怜的苏绾了,她一定会出头的,凤凰她是坐定了,不仅如此,她还要做至高无上的那只金凤凰!
不过就算她不想嫁给赵子扬,那陈馨儿也别想捡这个便宜,陈家不过是个富商,门第就配不上,以为华安公主傻么?如果陈馨儿是个合适的,早就下帖子给她了!
“母亲说的是,母亲安排便好!”
苏绾是不会当面拒绝的,带她去赏花宴嘛,不是不可以,但到时候丢人了,可别怪她!
苏绾嘴角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苏夫人这才满意了,道:“嗯,你是个懂事的,我也会为你们安排好赴宴穿的新衣,不过这时间紧迫,只能去买成衣了,你也别怪母亲,从前你也不爱打扮自己!”
哪是苏绾不爱打扮,而是苏夫人从来都不给自己添置新衣裳,她的衣裳基本都是苏家大小姐穿剩下的,或者是不喜欢的!
苏绾只是乖巧地道:“是,母亲做主就是,我没主意的!”
苏夫人对苏绾的柔顺很是满意,若不是她这么木讷呆板,又逆来顺受,她早就容不得这个庶女了,看在她足够听话的份上,才把她接回苏家养着的,想着将来兴许能利用她的亲事为自己女儿和儿子谋利!
只不过苏夫人也不敢把苏绾嫁的太高,免得这丫头以后得了势,反而变成她的心腹大患。
“嗯,你下去吧!”
苏夫人对待苏绾的态度一向都是这样淡淡的。
苏绾离开之后,却在外面碰到了自己的父亲苏绩,苏绩也许久没见到自己这个女儿了,主要是他政务繁忙,其次是他每次在家,这小女儿也很少露面。
“父亲!”苏绾对待苏绩的态度很恭敬,不像是女儿对父亲,反倒是像下属对上官。
苏绩点点头,道:“这都要用膳了,怎么还走呢,我也许久没见你了,一起用膳吧!”
苏绾有些为难,道:“父亲许久不在家中用膳,母亲怕是也惦念着,女儿在旁,怕扰了父亲和母亲团聚!”
“说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走!”苏绩到没有特别对待这位庶女,都是他的儿女,也没什么两样,更何况……当年也算是他自己犯的错,苏绾是无辜的!
苏绾也不好违拗,只能跟着苏绩又进了主屋。
苏夫人见到苏绩刚要欣喜地起来打招呼,没想到苏绩身后还跟着苏绾,苏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悦。
“老爷,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苏夫人问道。
“嗯,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儿,就回来吃饭,我们也许久没一起用膳了!”苏绩颇感对不住自己的夫人,他这辈子都是忙忙碌碌,家中大事小情都是自己的夫人在操持,实在惭愧啊!
苏夫人笑着道:“难为你还能想起我来,既然你回来了,就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也好,对了,吩咐厨房做几个清淡一点的菜式,今儿绾儿也和我们一起吃,她吃不惯油腻重辣的!”
苏绩的话刚说完,苏绾和苏夫人都是一愣。
苏绾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很少受到苏家人的关注,她也觉得在苏家自己就是个多余人,没想到父亲竟然还记得她吃菜的口味,这叫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悲哀!
若是真的重视她,又为何要将她寄养在外多年,接她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地照顾她,任由她被苏夫人和苏家兄妹苛待。
若说他不关心她,每每苏绩送给苏家兄妹什么,她也同样会有,丝毫不曾忘记她!
可是他毕竟能关注到的太少太少了,以至于他还以为,她这个女儿在苏家过得很好!
苏夫人虽然心里不快,却还是笑着道:“那是自然,梨花,你去吩咐厨房,多备几道菜,做几个二小姐平日爱吃的!”
“是!”
苏绩听了自然高兴,拉着苏夫人坐下来,也招呼苏绾在一旁坐下,满是欢喜地道:“难得这么清闲,还是家里感觉好啊,日日在外忙的脚不沾地,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说什么胡话呢,呸呸呸……老爷您可不老,正当年,还有的是大把的时光!”苏夫人可听不得苏绩说这些话。
苏绩也笑了,道:“不年轻了,湘儿都已经为人母了,一柯也早就成家,孙子都满地跑了,哎……如今好像就绾儿还没有着落,我这心里放不下啊!”
411 内宅斗争太凶狠
苏绾听他提到自己,心里又一咯噔,现在要给自己议亲么?可千万别,她不想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苏夫人看了一眼苏绾,道:“绾儿也不大,刚回到府中没几年,我还想着多留些日子,让她陪陪我呢,湘儿嫁人之后,我可是孤单极了!”
苏夫人的瞎话,说的让苏绾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苏绩却很感动,道:“夫人能如此厚待绾儿,为夫心中甚为欣慰,只是委屈夫人了,我总是那么忙,照顾不到你们啊!”
“哪里的话,老爷是一国之相,身负家国重任,家中一切有我,你又何必担心!”苏夫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做得很好。
家里的大事小事,她都能打理的很妥帖,只是几个孩子缺了父亲的教导,到底很多地方有所缺失,多半继承了苏夫人的短视和功利!
所以苏一柯才断了仕途之路,好歹苏绩也不图儿子子承父业,只求他平安喜乐便好。
苏绩又道:“不管怎么样,夫人想要多留绾儿些日子也好,但这亲事还是要及早张罗着,免得年纪大了,再找就难了,到底是我苏绩的女儿,找个好人家绝不难的!”
“是,我定会留意着!”苏夫人道。
苏绾从来不说话的,这一次倒是主动起来,半含羞赧地道:“女儿不急,也想多陪父亲母亲两年!”
苏夫人对苏绾这般配合的态度很是满意,笑着道:“老爷,你瞧见了吧,绾儿自己也不想那么快离家呢,她从小就离开我们了,才回来几年,哪里舍得这么快又离开呢?”
“哎……绾儿,父亲对不住你啊,那会儿也是不得已!”苏绩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到底是年纪大了,从前可不会有这样多的愁绪。
苏绾不足周岁,苏夫人就找人批命,说苏绩和苏绾八字相冲,若是父女相见,就会招来灾患,父死子伤。
一开始他也是不信的,但没过多久,他就因为骑马摔伤了腿,后来又大病了一场,苏绾也病弱多灾,为了他们父女平安,苏绩才把苏绾送出京城,放在亲戚家中寄养!
苏绾自然也知道这一出,但是她可不信这些,虽然那时候她很小,但是也能猜到,多半都是苏夫人捣的鬼。
苏绩没有妾室,她是唯一的庶女,苏夫人顶顶恨得就是她的存在,自然不会容她在苏家!
后来若不是她自己使了计谋,又怎能平安归来呢?
苏绾乖巧地笑着,道:“父亲,绾儿都明白的,您不必自责!”
“绾儿是个好孩子啊,对了……听赵大人说,他母亲华安公主要举办赏花宴,也给咱们府上下了帖子,夫人应当把绾儿也带出去见见世面!”
苏绩并不知道,华安公主已经给苏绾下了帖子。
苏夫人笑着道:“那是自然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老爷您就不用操心了!”
苏夫人的话,让苏绩以为,不需要他说,苏夫人也会带苏绾去赴宴,这让他很高兴!
苏绾只是微笑不语,苏夫人一向都很高明,只是这种小伎俩,她不屑于和她争个高低罢了!
待得她大事成功的时候,再回来慢慢收拾她不迟!
苏绾就像一条蛰伏不出的毒蛇,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知道一出手就必须要敌人的命,否则不如隐忍不发!
苏绩心情大好,等到晚膳的时候,还特意让下人备了水酒,自斟自饮也很是得意!
苏绾和苏夫人自然很配合地演了一出合家欢,让苏绩更加高兴,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
仕途,他也算走到了顶点,历经三位君王,他不偏不斜,依然稳坐朝堂。
家庭,虽然他嫌少插手,但夫妻和睦,父慈子孝,没有什么争争吵吵!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只是除了他之外,苏家每一个人都清楚,这都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就连苏一柯和苏绩都不是一条心,甚至每个人之间都有利益之争。
苏家这团乱麻,从来没有理清过!
躲在暗处的东临和东升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荒谬,也觉得苏绩有点可怜。
“要是苏相知道自己妻子女儿的真面目,不知道会不会吐血呢?”
东升忍不住发问,东临看了一眼,道:“会!”
“嗯,可是有些真相,还是得揭晓啊,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欺骗和谎言里!”东升总结了一下,觉得他们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
东临一向惜字如金,但还是给了个回答:“残忍!”
“你说我残忍还是说皇上残忍?”东升故意问。
东临道:“都!”
“哦……东临,你惨了,我要去告诉皇上和娘娘,看你不挨罚!”
东升当然是吓唬他的,可是效果并不好,因为东临毫不在乎地道:“随意!”
东升气呼呼的,要不是这会儿有人来了,他定要和东临好好掰扯掰扯。
苏家的事情,东临和东升自然如实汇报给了凤之墨和谷千诺。
两人听了之后,也是不甚唏嘘。
谷千诺叹息道:“苏相为官倒是很精明,可是治家就……根本一窍不通么!”
“这也难怪,他把所有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国事之中来了,否则怎么能那么早就当了丞相呢?”凤之墨道。
谷千诺也点点头,道:“可是……他到底是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我想苏绾要不是被苏夫人打压得太狠了,估计也不能那么早熟!”
小小年纪就开始处心积虑地积蓄力量,到了如今,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了!
可是谷千诺还是觉得不太对,就算苏绾再怎么早熟,只凭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拥有这么大的力量呢?
莫非,苏绾也有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还是说,苏绾背后还有人?
“世家贵族,官宦家庭,嫡庶之间争斗凶狠的还很多!”凤之墨道。
“这倒也是,就看我自己,我和谷云雪不还斗了个你死我活么?”谷千诺嗤笑起来。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亏得我没有兄弟姐妹,可见男人还是得从一而终啊,我父皇很明智,我要效法父皇的明智之举!”
谷千诺斜眼看了他一下,冷笑不语。
412 套赵子扬的话
凤之墨见她好像不愿意接话,深感尴尬,幸好东升很机灵,立刻接着话茬,道:“嗯,皇上圣明,属下觉得,有一个妻子就已经很费劲儿了,娶那么多肯定更费劲儿,多点儿时间不如勤练武学,追求武道的至高境界!”
凤之墨刚想夸东升,却听他的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一脸黑线,道:“东升,我和你好像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哦?是么?难道皇上不觉得女人很麻烦么?”东升果然是个蠢蛋。
凤之墨气得直翻白眼,谷千诺又是好笑又觉得可气,于是问:“东升,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楚!”
东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咽了一口口水,道:“那个……属下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东升告退!”
“话没说清楚,就想走么?”谷千诺可不是善善之辈。
东升求救似的看着东临,因为他知道,凤之墨肯定不会帮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东临立即开口表示:“话多,该!”
东升气的龇牙咧嘴,恨不得上前和东临打一架,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先安抚好娘娘再说!
东升可怜兮兮地看着谷千诺,道:“娘娘,东升不是那个意思,像娘娘这样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的女人,毕竟很少,如果多的话,那多娶几个也不麻烦!”
谷千诺继续微笑,东升见她笑容不对,又见凤之墨直翻白眼,顿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于是赶紧补救:“当然,娘娘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所以……皇上这辈子就娶您一个就够了!”
谷千诺被东升急的满头是汗的样子给逗得终于憋不住了,噗嗤笑出来,道:“下次记得说话要经过大脑,我看你迟早被自己的嘴给祸害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绝对吃尽苦头!”
“嘿嘿嘿……嘿嘿嘿……”东升再不敢说话了,只嘿嘿傻笑,只要谷千诺别吓他就好!
东升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他不想继续留下来,免得管不住自己的嘴又说错话,免不了一顿罚。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东升刚出去,就碰到了急的赤白脸的赵子扬。
“皇上和娘娘都在么?”赵子扬问。
“赵大人这么急吼吼的,有什么要紧事儿么?”东升紧张地问,以为发生啥大事儿了。
赵子扬道:“他们都在里面对不对?”
“是啊!”东升一脸莫名其妙。
赵子扬也不和他解释,就冲了进去,一进去就喊道:“皇上,不带这样玩儿的,怎么就突然把我择妻的事儿给扯上了?”
凤之墨知道赵子扬会来,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就是了!
“子扬啊,今儿得空来看望我啦?”凤之墨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来人,快给赵大人看茶!”
赵子扬哪有心情喝茶,一脸又委屈又懊恼的样子,道:“我说皇上,我也没得罪你吧?你在我家住的那几日,我也好酒好菜好招待吧?你怎么就不能稍微对我善良一点呢?”
“我对你哪儿不善良了?”凤之墨表示很无辜。
谷千诺在一旁偷笑,被赵子扬发现了,于是赵子扬改换矛头,对准了谷千诺,问:“娘娘,您说,我也没得罪过您,你何苦要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谷千诺也表示很无辜。
“那你怎么就跑到我娘那儿撺掇着她要给我择妻呢?”赵子扬问。
谷千诺笑着问:“啊……你都知道啦?”
“我能不知道么?全京城都知道了,我才刚知道,皇上,娘娘,你们好歹应该先通知我吧?”赵子扬真是郁闷地要吐血。
他要择妻,竟然他才是最后知道的人!
“嘻嘻……那个不关我的事儿,是华安公主说要先保密!”谷千诺把责任推得很干净,反正赵子扬不会去找他娘闹!
赵子扬气的要炸了,道:“您敢说不是您给她出的主意?我娘什么样子,我这做儿子的还不清楚?”
“你也清楚,那就该知道,你娘郁郁寡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了个开心的事儿,你就让她高兴高兴怎么了?”谷千诺道。
赵子扬被这么一说,反而愣住了,却还是闷闷不乐地道:“我不想这会儿娶妻!”
“为什么?赵大人……你不会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谷千诺打量了一下赵子扬。
赵子扬赶紧躲开谷千诺的眼神,道:“没有,我正常得很!”
“正常得很么?哎……我说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跟我说,我好歹是个大夫,说不定能帮上你!”谷千诺很仗义,一般人她可不会这么关心!
赵子扬面红耳赤地道:“没有,我很好,很好,非常好!”
“哦……既然很好,为什么不娶妻?”谷千诺问。
“这种事情要看缘分,臣反正不想随随便便就娶个姑娘,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赵子扬道。
可是谷千诺通过他的神色就能看出来,这不是真话!
谷千诺看看凤之墨,凤之墨也是满脸“不明真相”。
“赵大人,看来这事儿我是有欠考虑,不过……这一方面是为了让华安公主能放宽心,她郁郁寡欢,迟早会伤身的,一听到你准备择妻,立刻就高兴了!”
“还有一点,我们想要借此机会,将苏绾推到明处来!”
谷千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赵子扬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自己不孝,没能早点满足娘含饴弄孙的心愿,可是……”
可是他终究是放不下啊,虽然心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人,可是……人的心若是能受自己控制,世上又何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谷千诺试探地问:“赵大人,可是心有所属?”
“啊?”赵子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摇头,“没……没有!”
他否认地太快也太急,反而让谷千诺觉得,他就是因为有了心上人,才迟迟不肯娶妻!
凤之墨自然也看出来了,于是和谷千诺对视一眼,凤之墨开口道:“子扬啊,今儿你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正好御膳房都备好了,咱们兄弟痛快喝两杯!”
喝多了,就好套话了,如果赵子扬真是心有所属,身为兄弟,怎么能不帮他一把呢?
413 兄弟情,一壶酒
赵子扬也不傻,知道凤之墨肯定不安好心,于是忙推辞道:“不了不了,臣还要去看看母亲!”
“不耽误,不耽误……吃完了再去看!”凤之墨笑着道。
“不不不,臣准备今晚陪我娘用膳,你知道的,我许久没见到她了,好容易她高兴,肯见我!”赵子扬道。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笑着道:“这有什么的,派人将公主接进宫,咱们聚聚就是了!”
“说的也是,东临,你去安排人接公主进宫!”凤之墨大手一挥,根本不给赵子扬拒绝的机会。
赵子扬满脸苦闷,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夫妻,真是可恨啊!
赵子扬打定主意,今晚绝对不会喝酒,否则肯定会被这两个奸诈的人给套出真相来!
华安公主很快就进宫了,听说赵子扬也在,她自然高兴。
四个人一桌,有酒有佳肴,华灯初上,夜色刚浓!
“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与姑母和子扬同桌用膳!”
凤之墨作为主家,自然热情周到。
赵子扬也无法拒绝,只好陪着喝了一杯,并在心里发誓,尽可能少喝,绝对不要醉!
华安喝了酒,眼角有些湿润,道:“皇上盛情,实在惭愧,我也敬皇上一杯吧!”
这里没有宫人伺候,只有她们四个,主要也是为了方便说话。
所以斟酒这个事儿,就只能亲力亲为了。
谷千诺为四个人又满了一杯,华安笑着道:“我敬皇上!”
凤之墨陪着喝了一杯,华安又要敬谷千诺,谷千诺自然不能推辞。
凤之墨道:“嗯,子扬啊,轮到你敬一下你娘了!”
“我娘不胜酒力,还是少喝点儿,少喝点儿!”赵子扬就是不动。
但是他再坚持,也敌不过谷千诺和凤之墨的狡猾,两人撺掇着华安公主,逼着赵子扬又喝了两杯。
两人想方设法地让赵子扬多喝酒,华安公主以为他们只是闹着玩儿,也不阻止,就在一旁看着笑。
赵子扬苦不堪言,他觉得这酒好像有问题,喝了没多少,就已经有点头晕目眩了,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出事儿!
“那个……皇上,娘娘,我就不陪你们多喝了,待会儿我还要送我娘回府!”赵子扬表示自己有任务在身,不能多喝。
不等谷千诺和凤之墨开口,华安公主就主动道:“我不用你送,皇上会安排好的,更何况,下人们都在外面候着呢!”
“就是,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自然要不醉不归,来,继续喝,喝多了就在宫里下榻!”
反正现在的后宫不比从前,没有三宫六院,谷千诺也不住在这里,偌大的后宫,真正的处于空置中!
凤之墨为此还特意放出了一批年龄大了的宫女,人太多,没事儿做,闲着老死宫中,不如放出去嫁人!
赵子扬就知道,凤之墨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放他了,心里默默地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
交友不慎啊!
“皇上,明儿还要早朝,不能贪杯啊!”赵子扬没办法,只能搬出早朝来压着。
谷千诺道:“不碍的,我准备好了醒酒的特效药,不会误事儿!”
“娘娘果然……有备而来!”赵子扬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千诺,让他们俩喝吧,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往御花园走走!”
华安公主很体贴地打算撤退,好让凤之墨和赵子扬喝得痛快一点!
赵子扬心里默默感叹,这就是亲娘啊,人家娘心疼儿子,都让少喝酒,他家娘就希望他喝得痛快!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谷千诺这才和华安公主去逛御花园了。
说实在的,谷千诺对御花园还不甚了解,虽然之前住在宫里,但每天琐事缠身,实在没心情来逛园子。
尤其是晚上,御花园灯火不灭,比白天多了几分雅致的风情。
两人边走边聊,华安公主也将自己的心事吐露给谷千诺听,谷千诺也就听着,偶尔安慰几句,倒也很融洽。
至于这边凤之墨和赵子扬,自然是在拼酒,赵子扬被逼出火来,也卷起袖管,准备和凤之墨对抗到底。
菜凉了,也不管,反正酒管够!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赵子扬已经有些晕了,大着舌头道:“小墨……你可别用内力逼酒……我不服!”
他也就喝多了酒,才会称呼凤之墨的小名。
凤之墨一拍桌子,道:“我是那种人么?我千杯不醉,需要用这种手段?今儿你是站着来的,肯定躺着出去!”
“我不怕你,酒量这些年,我可是练上来了!”赵子扬拍着胸脯,豪气冲天。
“那好,继续喝,男人不能说不行!”
二人已经不用杯子了,直接上酒壶,酒壶对碰,仰头就是灌。
“小墨,你还记得咱小时候去酒窖偷酒喝么?哈哈……那会儿醉的跟两只小蛤蟆似的,被舅母一手一个拎出来的!”
赵子扬口中的舅母,就是凤之墨的母后,在外的时候,赵子扬还是会喊她皇后娘娘,可是私下里,却还是亲热地喊她舅母!
想起自己记忆里那个亲切得如同亲娘一样的舅母,赵子扬又悲伤了起来。
“小墨,我恨死我爹了,他怎么那样坏,要害舅母!”
赵子扬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呛得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凤之墨眼里同样饱含着泪水,他也很想娘亲啊,可是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他如今也只能靠着画像,才能清楚地记得母后的容貌!
“说那些做什么,喝酒!”凤之墨不愿意提起旧事,徒惹伤心。
“好,喝酒!”赵子扬哽咽了两声,又咽下了喉头的酸涩。
凤之墨是在离开西凤国十年后才与他再度见面的,他曾经一度以为凤之墨已经死了,当再见到这位儿时的伙伴时,赵子扬除了激动,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
因为他一直都很清楚,他父亲是害了凤之墨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所以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站在凤之墨这边,帮他复国,帮他报仇,帮他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哪怕因此要背弃自己的父亲!
他是深恨那样的父亲的,原本他们的生活美好的就像一首诗,却被父亲的自私和权欲毁的支离破碎!
他很喜欢舅舅和舅母,很喜欢小墨,很喜欢那个比家里还温暖的皇宫!
可是一夜之间,他所深爱的一切,都消失了!
414 抱一下嘛,你不吃亏
推杯换盏,酒瓶碰撞间,都是两个男人不能对人言的心情。
关于过去,关于年少,关于破碎的家庭!
等谷千诺和华安公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满地破碎的酒瓶子,还有两个喝到烂醉如泥,头对头,睡得酣甜的男人!
“天哪,怎么喝这么多酒?”华安公主手足无措地一会儿拍拍这个,一会儿拉拉那个,却根本无法撼动喝醉了的赵子扬和凤之墨。
谷千诺对华安公主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您就在宫里歇下吧,反正宫里到处都是空屋子,您高兴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这两个人交给我了!”
“哎,和你一聊,就忘了时辰,现在宫门也落下了,想回府也是不能了,但我还是帮你一起把他们给弄回去休息,在这里怎么睡呢?”华安公主无奈地道。
“不用,宫女和公公们自然会来帮忙的,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赶紧歇着!”谷千诺道。
“这……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子扬这孩子,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把皇上给喝成这样,明儿还怎么早朝去?”华安公主一边埋怨一边却拿着帕子给赵子扬和凤之墨擦脸。
两个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男人,完全没有了意识。
谷千诺找人来把他们抬去了紫宸宫,然后才用自己特质的醒酒药给两人都灌了下去。
凤之墨被呛得一阵猛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谷千诺正低着头帮他擦嘴,一缕长发落在脸颊边,侧脸温柔的如同他无数次梦里见到的样子。
“诺诺……我好难受!”凤之墨揉着太阳穴,觉得脑袋好像要爆炸了。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让你灌醉赵大人,你把自己灌得那么狠!”
“一时……高兴,就喝多了!”凤之墨露出痴痴的笑容,轻轻捻起她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着。
谷千诺将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道:“我还得去给赵大人灌一口醒酒药,否则明天他也起不来!”
“让别人去做就好了,你陪我!”凤之墨像个小孩一样嘟着嘴,拉着谷千诺不让她走。
谷千诺拍掉他的手,他又缠上来,最后索性长臂一伸,将谷千诺拉到了自己怀里。
谷千诺气的打了他几拳,可是凤之墨却死死不肯放手。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放,不放,就不放!”
“你这是在找死么?”谷千诺有种要掐死他的冲动,这么大的男人,卖什么萌?
凤之墨瘪着嘴,道:“就抱抱,不做别的!”
“你还想做什么?”谷千诺气的咬牙切齿。
“想做的还有很多,但是我知道你不愿意!”凤之墨色色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呸了一口,道:“放手,否则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不要嘛,就抱一下,你又不吃亏!”凤之墨嬉皮笑脸地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谷千诺刚要伸手掏银针,却被凤之墨提前抓住了双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下面。
谷千诺用尽全力挣扎,也没办法推动他,不仅是体力上的差距,武力值也无法抗衡。
“凤之墨,你不要发神经,我真要生气了!”谷千诺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发生点什么。
凤之墨却只是趴在她的肩头,微微叹息,道:“我知道你生气,你还不能原谅我,可是……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凤之墨真的觉得很无力,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谷千诺回心转意,明明她也肯留在他身边,也肯帮他鞍前马后,却总是像隔着一层摸不着的屏障,让他跨不过去,也触碰不到她!
谷千诺放弃了挣扎,气息也渐渐冷了下来,道:“有些事情,理智上可以原谅,感情上却过不去!”
“做什么才能弥补你的感情?”凤之墨问。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谷千诺摇头,也很迷茫,好像稍微近一点,她也可以重新回到他身边,可是那短短的距离,他和她都无法跨过去。
她憋在自己心里的死角,凤之墨想过来,她也想出去。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破碎了,好像就很难再弥合,凤之墨……也许我们还是回到朋友的身份,更轻松一点!”
谷千诺认真地看着凤之墨,做朋友,做伙伴,做利益相和的朋党,似乎都比做夫妻,做爱人要强!
凤之墨紧咬着牙关,最后难过地道:“可我不要只是朋友,我做不到!”
谷千诺扪心自问,她是否又能真正做到呢?
“没关系……没关系,一辈子还很长很长,信任也还可以重新建立,你不要逃开就好,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凤之墨说着说着,就睁不开眼了,趴在谷千诺身上,睡得沉沉的。
谷千诺推了推他,发现也没有反应,喊道:“凤之墨,你先下来啊?不能就这样睡吧?我会被你压死的!”
“喂喂喂……快起来!”
“混蛋啊,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可是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凤之墨根本就毫无反应,睡得像死猪一样。
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推他推到累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凤之墨已经没有趴在她身上了,而是抱着她睡得很满足。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挣开他的怀抱,爬了起来。
凤之墨似乎很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谷千诺摇头失笑,男人不管到了什么年龄,睡觉的样子永远像个孩子!
天色刚刚亮,东方一片艳丽的红霞,清晨的空气也清新的让人心旷神怡。
谷千诺伸了个懒腰,还是坚持每天锻炼身体,自从跟扶苏学会了吐纳方法,她发现自己的丹田处好像渐渐充盈着一股气流,每次吐纳的时候,都很舒服。
绕着宫里跑了一圈回来,谷千诺又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吐纳。
赵子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等谷千诺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他。
“赵大人,您怎么起这么早?”
赵子扬揉揉脑袋,道:“我认床,如果不是喝多了,根本睡不着!”
“凤之墨还睡得像只猪!”谷千诺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赵子扬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问题,又问不出口的样子。
415 谁是赵大人的心上人?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赵子扬,问:“赵大人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赵子扬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种问题问出来,似乎就暴露了。
谷千诺皱了眉头,很不满地道:“赵大人,你要不要这么会吊人胃口啊?要说又不说,最烦你们这种人了!”
赵子扬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没事了,就是想拜托你,赏花宴的时候手下留情,可别配合我娘给我硬塞个千金小姐!”
“哦?你不喜欢千金小姐,那喜欢什么样的?”谷千诺好奇地问。
赵子扬抿嘴,不想说。
“赵大人,要不要这么守口如瓶,只问问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你也不肯说!”谷千诺知道凤之墨昨晚喝多了,肯定也没有套出话来,所以打算自己来。
赵子扬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来,说:“那我告诉你,你可别到处乱说!”
“放心,我嘴巴严!”谷千诺保证道。
赵子扬张张嘴,又闭上嘴巴,看起来为难极了,谷千诺一瞪眼,说:“你一个大男人,说点儿事儿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有没有点儿男子汉气概?”
赵子扬这才无奈地道:“不是我不肯说,是……是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不喜欢那种像是一个娘生出来的贵女,一个个都差不多的样子,长得再好看也觉得乏味,若让我选,定要找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容貌如何不重要,但一定要很有味道!”
“什么味道?”谷千诺看赵子扬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心上人。
“不知道怎么描述,坚韧却不失温柔,庄重却又洒脱,独立又坚强,高贵却谦和!”
赵子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柔情,几乎要漫出来。
谷千诺心想,完了,这丫中毒已深,看来是无药可医!
“赵大人所说之人,恐怕世上难寻!”谷千诺颇为遗憾地道。
赵子扬知道谷千诺在笑话他,却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是得意又自豪地道:“当然,世上绝无仅有!”
“绝无仅有,那还是代表有咯?”谷千诺笑着问。
“咳咳……该去喊皇上起身早朝了,娘娘,恕不奉陪,我和你说的话,你可别到处乱说!”
赵子扬显然不准备继续和谷千诺深聊,他深知谷千诺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透露的事儿太多,她肯定会发现自己的心意!
谷千诺摇头,心道迟早得把这个秘密挖掘出来,按照赵子扬的描述,这样的女子,连她都忍不住想要认识认识,到底是何等绝世之姿!
赵子扬仓皇而逃,感觉背后谷千诺的眼神实在有点可怕,仿佛要将他洞穿一样!
近日京城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华安公主的赏花宴了。
自从凤之墨登基后,安国公陪同凤康剃度为僧,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真相,但大部分还是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
所以华安公主闭门不出许多日子,大家都在猜测,以后恐怕是无法再去公主府里赏花了!
可是没想到,赏花宴还是如期举行了,这一次邀约的人是往年的几倍。
所有人都知道,华安公主这是要为自己的长子,赵子扬择妻,所以收到帖子的人家莫不精心准备着!
谁让赵家的安国公倒了,却多了个首辅大臣,还是新君眼前的头号红人!
所以公主府赏花宴这一日,比往年更热闹了!
马车一辆一辆排着队地来,把整条街都堵住了,疏通了好久才能正常通行。
华安公主府也是热闹非凡,人比花还要繁盛灿烂!
华安公主为这一天也是精心准备,大约是心境不同了,所以比往常反而更精心一些,生怕弄砸了这场赏花宴,让自己的儿子没面子。
从前的赏花宴多是为了自己的交际,这一次却是为了儿子,自然要更重视!
谷千诺也早早过来帮忙,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她做的,无非是安一下华安公主的心,顺便帮她撑撑面子。
谷千诺觉得也蛮有趣的,她初次来的时候,是被人唾弃的弃妃,如今反倒成了人人眼里的“贵人”!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谁也不敢再小瞧了谷千诺,只因这西凤国的后位,非她莫属,连皇上都对她小心翼翼,其他人难道还敢不敬?
“千诺,你瞧着这繁花似锦的,其实一转眼就凋零了,世事无常得很!”
华安公主忽然又感伤了起来。
谷千诺笑着道:“凋零了还会再开的,世事无常,人心只要有常就好!”
“你说的对,我活了一把年纪,竟还不如你看的通透,今儿来了这许多的姑娘,你瞧着哪家的更好些?”华安公主眼光似不经意地看了一圈儿。
谷千诺笑着道:“我瞧着都挺好的,都是人比花娇,待会儿让赵大人来看看!”
“嗯,我瞧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不过光看是没用的,要聊聊才知道脾气秉性,待会儿大家分散了,你就帮我多聊几个!”华安公主窃窃地道。
谷千诺点头,笑着道:“放心,我定会好好留意!”
一开始还聚在一起,谁也不好意思跟谁说太多,等华安公主离席之后,其他人自然也纷纷散开来,自己在园子里走动,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谷千诺就在这时候,看到了苏夫人领着两个女孩家和另外一个夫人正在聊天。
谷千诺打量了一番,虽然两个姑娘都穿着新衣,但明显其中一个稍显寒酸,另一个却珠光宝气的。
想起东升回来说过的话,谷千诺确定了苏绾就是穿青色罗裙,打扮得很素净的这位了。
谷千诺带着冬儿和秋儿上前去。
苏夫人和那位夫人一见谷千诺,立刻停止了话头,赶紧行礼。
谷千诺忙让了,道:“二位夫人多礼了!”
苏夫人见着谷千诺,也笑得很是灿烂,道:“娘娘一来,倒觉得这满园子的花都失色了许多!”
谷千诺心想,这苏夫人果然是个玲珑人,连马屁都很会拍,和苏绩真大大的不同。
“苏夫人谬赞了,倒是这二位小姐青春靓丽,人比花娇!”谷千诺客气地道,故意多看了一眼苏绾。
苏绾面无表情,看起来木讷得很,若不是调查过她,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心思如此缜密又深沉,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能耐!
人不可貌相,或者说,苏绾太善于隐藏!
416 主动套近乎
苏绾并没有去看谷千诺,虽然她也很想好好地打量一下谷千诺,但是苏绾很清楚,这是不妥当的行为。
她只是很奇怪,谷千诺为什么主动来找苏夫人!
“馨儿,绾儿,快见过娘娘!”苏夫人热情地道。
陈馨儿自然乖巧又嘴甜,笑容甜美地福了福,道:“谷娘娘吉祥!”
苏绾就显得木讷很多了,但规矩倒还好,也跟着陈馨儿行礼。
谷千诺笑着道:“免礼免礼!”
苏夫人道:“陈馨儿是臣妾姐姐的孩子,前不久从扬州过来的,绾儿是我的小女儿!”
“哦……原来如此,苏小姐可曾读书?”谷千诺仿佛只是随意问问。
苏夫人替她答道:“读什么书,就识得几个字儿,比不上娘娘好才学!”
“夫人谬赞了,我也就是个半吊子!”谷千诺谦虚地道。
“哪里的话,我们可都知道,当初娘娘大婚时,一首诗力压轩王妃,成就了一段佳话,就连我家相爷都赞不绝口,说娘娘好才华!”
苏夫人极力讨好着谷千诺,心里寻思着若是能够与谷千诺交好,说不定能够帮苏一柯一把,自己的儿子一身好本事,白白浪费了,只要谷千诺帮着在皇上面前说些好话,说不定能重新得用!
谷千诺到没有觉得多高兴,毕竟她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剽窃了人家的诗作是无可奈何,但如果真以为自己才华横溢,就太不要脸了!
“夫人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也就是灵机一闪,再让我写,还真是写不出来了!”谷千诺道。
谷千诺一边和苏夫人寒暄,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苏绾,发现她从始至终都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也不说话,也不看人,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别在这里说话了,前面的亭子里正好没人,咱们去坐坐,冬儿,你去跟公主说,让人送些茶点来,我要与苏夫人和二位小姐说说话!”
谷千诺吩咐道。
苏夫人自然高兴,道:“好好……那再好不过!”
说着几人就进了亭子,谷千诺坐下后,苏夫人才坐了下来,陈馨儿和苏绾一人一边,陪坐在苏夫人身旁。
谷千诺又问道:“苏小姐还未许配人家吧?”
“没有的,相爷那前几日还说要为她张罗呢,但这孩子孝顺,还想留在我们两个老的身边几年!”苏夫人笑着答道。
谷千诺发现,苏夫人这人实在话多,不管她问什么,苏绾都不回答,全都被苏夫人一个人抢着说了。
谷千诺看到苏绾身上戴着个很精致的荷包,心想终于找到话头了,便问苏绾:“苏小姐,我瞧着你身上那荷包很是好看,是你自己做的么?”
苏绾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点了点头,道:“是!”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娘娘喜欢,你解下来给娘娘瞧瞧啊!”苏夫人对苏绾这种蠢笨的样子实在是欢喜不起来。
苏绾这才解下来,递给了谷千诺,谷千诺倒不好意思地道:“瞧我,自己笨手笨脚的不会做这些,一见着别人心灵手巧的,就很羡慕,苏小姐的手真巧,瞧着彩凤金龙绣的多好!”
别人家闺女身上的荷包不是花花草草就是鸳鸯蝴蝶,偏偏苏绾绣的是彩凤金龙,谷千诺微微有些诧异,心想苏绾果然心大得很啊!
苏绾开口道:“这不是金龙和彩凤,这是蛟和东方神明!”
“就是就是……姑娘家怎么能随便佩戴彩凤金龙呢,这可是犯忌讳的!”苏夫人也吓了一跳,生怕谷千诺误会什么。
谷千诺一时到没有想到犯忌讳的事儿,毕竟她不是古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但是苏绾这么一解释,反而让她多想了,苏绾的确不简单。
既有野心,又深藏不露,还不让人抓到任何把柄,心思缜密的很,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人!
谷千诺笑着又看了一遍,才递还给了苏绾,道:“你们别紧张,没什么好忌讳的,龙凤本就代表着吉祥,难不成佩戴在身上就非得和皇家扯上什么关系?”
苏绾不可察觉地蹙了眉头,赶紧又舒展开来,恢复了一贯木讷的样子。
“娘娘真是开明之人,绾儿,既然娘娘喜欢你绣的物件儿,改明儿你也绣个荷包送与娘娘把玩!”苏夫人倒是惯会做人情的。
苏绾心中冷笑了几声,面上还是温顺地点了头。
这种情况下,谷千诺本应该推辞的,可为了试探苏绾,她便顺杆爬,道:“那就有劳苏小姐了,我是当真喜欢苏小姐的绣活儿!”
“娘娘欣赏,那是她的福气!”苏夫人道。
陈馨儿却不高兴了,觉得被苏绾抢尽了风头,难得有机会能跟这样的贵人攀交情,从小生活在商贾之家的陈馨儿,实在太明白这个机会多难得了!
想了又想,才献宝似的将自己的荷包也解下来,道:“谷娘娘,我的荷包也是自己绣的呢!”
谷千诺觉得陈馨儿这姑娘蛮有趣的,表现欲这么强呢,不过本着一视同仁的想法,谷千诺还是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下,道:“嗯,陈小姐的绣活儿也极好!”
“那……那我也送娘娘一个荷包吧?”陈馨儿略带羞怯地道,但看起来比苏绾的胆识大得多。
苏夫人怕谷千诺不高兴,面色惴惴不安的,但看谷千诺没有什么着恼的样子,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道:“馨儿这丫头小孩子性子,娘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偏稀罕你们的荷包,娘娘这是客套呢!”
陈馨儿吐吐舌头,道:“那馨儿也只是想尽一份心意么,难得遇到娘娘这样好的人!”
苏绾还是闷不做声,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可把谷千诺给急坏了。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非常难受,看来她得用点特别的手段了,否则今天这宴会算是白来了!
“苏夫人也知道,公主今日举办赏花宴,还有个目的吧?”谷千诺问。
苏夫人双眼直放光,立刻道:“知道的,就是为了赵大人的亲事么,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
417 乱点鸳鸯谱
谷千诺看了一眼苏绾,道:“说起来苏相和赵大人是同僚,虽然年龄差的大,但颇为投机,一起为皇上尽忠,为国尽力,若是……”
苏夫人一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谷千诺真有意撮合苏绾和赵子扬,那……那可不太好啊!
苏夫人虽然想攀上赵子扬这门亲事,但绝不是把苏绾嫁过去,那苏绾飞黄腾达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可能反过来报复她啊!
同样的,苏绾的拳头也攥了起来,连呼吸都跟着不稳了。
这是到目前为止,谷千诺第一次看到苏绾失去了冷静,暴露了内心的情绪。
至于陈馨儿,自然更不高兴了,苏绾那么木讷呆板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首辅大臣?
陈馨儿很不爽,她绝不能坐视苏绾被谷千诺看中,而自己却被忽视。
谷千诺自然看到了这几个人的反应,而且觉得,事情会变得很有趣,而这其中,苏夫人和陈馨儿一定会给自己一点惊喜!
“苏夫人,您意下如何呢?”谷千诺又问了一遍。
苏夫人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道:“这……绾儿身份上,到底有些不相匹配,怕……怕公主是不能看上的!”
“哪里的话,公主说了,无论嫡庶,都不妨碍的,只要人品好,相貌好,门第合适就行,苏相可是堂堂丞相,门第上自然不差,苏姑娘生的也是花容月貌,我看很合适!”
谷千诺又将苏绾一通夸,苏绾已经是坐立不安了,她绝对不能让谷千诺乱点鸳鸯谱。
嫁给赵子扬?她才不要呢,她要的是当皇后!
苏绾手紧紧攥住,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道:“母亲说的对,臣女自知鄙陋,恐怕辜负娘娘的美意!”
谷千诺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逼出了苏绾的话了!
谷千诺故意道:“苏小姐可别妄自菲薄,我看姑娘心灵手巧,秀外慧中,绝对是千里挑一!”
苏绾抬起头来,第一次直视起了谷千诺,因为她意识到,谷千诺可能就是针对自己!
要不然以谷千诺这样骄傲的性子,为什么屡次要找自己搭话?
难道她已经暴露了么?这不可能……怎么会呢?
谷千诺含笑看着苏绾,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互相审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移开的意思,好像这是一种无形的较量!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微妙又有些紧张,苏夫人和陈馨儿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陡然感觉到亭子里的空气变得压抑起来。
“表姐,您怎么能这么看着娘娘呢,太不敬了!”陈馨儿打破了沉默。
苏夫人也皱了眉头,斥责道:“绾儿,你太无礼了,快给娘娘道歉!”
苏绾此时心里是慌乱的,她不怕谷千诺,但并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
她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她在暗处,可以无所顾忌地行事,敌明我暗,最好不过!
可是事情好像不太如意,谷千诺的表现,让她觉得,她已经暴露了!
该怎么办?她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谷千诺,凤之墨正面抗衡!
更何况,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一旦她被凤之墨发现了,就等于前功尽弃了!
“娘娘,抱歉,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告辞!”苏绾觉得,她需要冷静冷静。
苏夫人陪着笑道:“娘娘,你别怪她,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太小家子气了!”
“无妨,苏小姐请自便!”谷千诺觉得,也是时候单独和苏绾说话了,苏夫人和陈馨儿在一旁,实在有些不方便。
陈馨儿笑嘻嘻地道:“我陪表姐一起吧,她糊涂得很,怕认不得路呢!”
这话听着好像是很关心苏绾,实则也是想踩一脚,让苏绾形象大跌。
谷千诺但笑不语,人家家里的斗争,她不想掺和,她只想要让苏绾方寸大乱,好出更多的错,露出更多的破绽,如此才方便她下手!
陈馨儿和苏绾走后,苏夫人才怯怯地问:“娘娘真有意要举荐绾儿给公主?”
“夫人难道觉得不妥么?”谷千诺笑着问,当然不是真的,她可不想让赵子扬恨自己一辈子。
苏夫人为难地道:“臣妾要说不妥,娘娘肯定觉得臣妾不识抬举,可是臣妾心里明白,我那个庶女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到哪儿都唯唯诺诺,一点儿当家主母的风范都没有,可不能让娘娘在公主面前落了面子!”
谷千诺微微蹙眉,道:“苏姑娘是看着害羞些,倒也没你说的那么差!”
“哎,倒不是臣妾这个做嫡母的苛待她,只是自幼这孩子就被送去乡下亲戚家寄养,并不长在我身边,所以难免疏于管教,平日在家就闷声不响,和谁都说不上话,我也是很为难啊!”
苏夫人一副很为苏绾着急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对苏绾这副怯懦的样子很满意,至少这样,她一辈子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谷千诺问:“苏小姐从前是在哪里?”
“也在扬州,我家相爷祖籍扬州,所以就被寄养在那里了!”苏夫人道。
“哦……那什么时候接回来的呢?”谷千诺问。
“三年前就接回来了,想着好生教教她,可是这丫头天性愚钝,请了教习也教不好,规矩也学的慢,所以从前也不敢带出来,怕冲撞了贵人!”
苏夫人把自己的私心都变成了好意。
谷千诺不在乎这些,她只关心,苏绾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秘密经营自己的势力。
“那……苏小姐平日爱出门么?”谷千诺问。
“也没有,她不爱出去的,常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绣花,叫她出去玩也不肯!”苏夫人叹息道。
谷千诺心想,关在屋子里,可未必在绣花,而是悄悄跑出去了,也没有人发现!
在苏家,苏绾简直像个隐形人,根本没人关心她在做什么,所以这给了她极大的便利,让她可以更自由地做自己的事情!
谷千诺道:“苏夫人,您这样放任苏小姐可不好,女儿家大了总要婚配的,若是一直只关在屋子里,将来谁家肯要个不通事儿的媳妇儿啊!”
418 怪你知道的太多
苏夫人面露难色,道:“谁说不是呢,臣妾也想着要改改她的性子,可是奈何她从小就不长在我身边,对我的话也不是很听从,哎……嫡母难为啊!”
“苏夫人是个贤惠人,有些时候当管就得管啊,这姑娘家的终身也很重要,若是能配得好人家,对您对苏大人都是好事!”谷千诺劝道。
其实她更希望的是苏夫人能够多盯着一点苏绾,让她没有那么多自由。
苏夫人面上自然应了,一脸受教地道:“是是是,娘娘说的有道理,是该多管教管教了,毕竟也大了!”
“就是啊,就算和公主攀不上亲,还有很多世家贵族的少爷没定亲呢,依着我看,苏夫人应该请个教习嬷嬷,宫里前段时间不是放出去好些个宫人么,有些肯定也闲着,宫里的嬷嬷规矩好,定能给苏小姐很大的帮助!”
谷千诺心想,这可是个往苏绾身边塞人的好机会,苏夫人和她大概都不想放过!
苏夫人眼神微微闪了闪,问:“这……宫里的嬷嬷好请么?”
“以苏相的面子,自然好请的!”谷千诺道。
苏夫人其实并不想把苏绾教好,一个庶女,她看着就够膈应的了,要是太出挑,嫁得好了,可不叫她更难受?
谷千诺自然看出来了,便道:“想着苏小姐自幼和夫人也不亲近,若是能有个夫人信得过的人在旁边提点一二,说不准这母女间还能亲近一些,您也好知道苏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苏夫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立刻醒悟过来。
她从前只想着打压苏绾,放任她当个没嘴的葫芦,越上不得台面越好,可是却没有想过,要把苏绾牢牢掌控在手心里,
如今被谷千诺这么一提醒,反而明白过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好好培养她,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枚好棋,将来受益肯定不少!
但前提是,苏绾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人,能帮助自己把苏绾牢牢地钳制住!
苏夫人的表情,彻底出卖了她的心思,谷千诺微微浅笑,目的已经达成!
“苏夫人,我就不陪你多说了,我还答应要帮公主多留意各家小姐,好给她举荐几个合适的人!”谷千诺笑着道。
苏夫人自然不能挽留,只起身恭送。
谷千诺并没有去找别人,而是找到了苏绾和陈馨儿,她俩正在一处角落里争吵着什么。
陈馨儿似乎很恼火,指着苏绾的鼻子训斥道:“苏绾,你少装模作样了,以为谷娘娘真看重你么?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
苏绾只是道:“麻烦你不要挡着路!”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绾……你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啊,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告诉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儿,我还能求姨母给你寻个好亲事,否则就把你许给个糟老头子,看你哭去!”
陈馨儿私下里可不是什么温柔可人儿,态度嚣张跋扈的很。
苏绾发出一声冷嗤,道:“陈馨儿,你不会是妄想做公主的儿媳吧?”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妄想?”陈馨儿挺了挺胸膛,似乎觉得自己很合适。
苏绾笑着道:“你出身商贾,根本就不在公主的选择范围内,自古是士农工商,商贾排最末,这就注定了你是妄想!”
“你……你的意思是你比我高贵了?”陈馨儿气的浑身发抖。
苏绾毫不谦逊地点头,道:“是啊,因为我爹是丞相,位极人臣,哪怕我是庶出,也比你高贵得多!”
陈馨儿哪里受的了这种委屈,一把拉住苏绾的头发,骂道:“好你个小蹄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然敢看不起我,要不是我娘帮你,你能回到京城来么,你还不是在扬州当个下等人,进了京城就翻脸不认人,你真是好卑鄙!”
苏绾一把打开陈馨儿,脸色冷酷地道:“你最好放尊重一点,陈馨儿,我不和你争,不是怕你,是不屑,知道么?你稀罕当公主的儿媳,我却不稀罕,你要是想争,就凭自己的本事,莫要跟我胡闹!”
“你说什么?我胡闹,你这个臭丫头,我一定会告诉姨母,你到底是什么货色!”陈馨儿气的恨不得掐死苏绾。
苏绾勾了勾嘴角,问:“我是什么货色?”
“你……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装乖巧,背后一肚子坏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扬州就常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到了京城也没有消停,我前些日子还见过你去乞丐窝里鬼混!”
陈馨儿的话,让苏绾面色铁青,一把掐住她的喉咙,问:“你跟踪我?”
“咳咳咳……放开……放开我!”陈馨儿挣扎起来,却发现苏绾的力气很大,根本挣脱不了。
“陈馨儿,你为什么跟踪我,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苏绾放开了陈馨儿,带着浓浓地威胁问。
陈馨儿摆脱了苏绾,得意地问:“怕了吧?看我告诉姨母和姨父,你还有好日子过不!”
“就你一个人知道吧?”苏绾问。
“我暂时是没有告诉别人,但你要是再敢跟我嚣张,我绝对会告状的!”陈馨儿很得意,却并不知道,危险降临。
苏绾看了看周围,并未发现什么人在,一股杀意从心底而起,陈馨儿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苏绾眼神一冷,手再度扼住了陈馨儿的脖子,力道不断加重!
陈馨儿的求生本能让她不断地踢打着苏绾,可是她的力气很小,又被掐住了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要……不要……”陈馨儿眼泪往下拼命地掉,她不想死啊。
苏绾冷冷地道:“陈馨儿,你平时怎么欺负我,都没有关系,可是怪你太多事,又知道太多事,所以……去死吧!”
陈馨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骂了苏绾一顿,就要丢掉性命。
绝望的泪水不断地滴落下来,她想要呼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想要挣脱,又失去了力气!
谷千诺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心里也着实惊骇,苏绾真的是个可怕的人!
“主子,不去救人么?”冬儿问,总不能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吧?
419 苏绾要掐死我!
谷千诺知道此时不可能自己出去的,否则定会加速那个陈馨儿的死亡。
谷千诺想了想之后,对着手腕低语了两句,小青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去,回来赏你好吃的!”谷千诺拍拍小青。
小青这才心甘情愿地窜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苏绾的手上。
苏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放掉了陈馨儿,陈馨儿获得了自由之后,大口地呼吸了空气。
苏绾刚要对陈馨儿出手,小青就在她手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地跑掉了。
陈馨儿见状,虽然身上没了力气,却还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绾意识到大事不好,却也没有办法了,因为陈馨儿跑了几步之后,谷千诺就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陈馨儿哭着扑倒在谷千诺面前,喊道:“娘娘,救命……救命啊……”
苏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她知道,此刻唯有装晕,才能暂解燃眉之急!
冬儿扶起了陈馨儿,谷千诺问道:“怎么了?”
“苏绾……苏绾要掐死我!”陈馨儿指着苏绾的方向大哭着道,她从没有这么害怕过,也从没这么接近过死亡。
一向唯唯诺诺,软弱可欺的苏绾竟然变得那么可怕,徒手就要杀她,这比什么都让陈馨儿感到恐惧!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会呢?苏小姐……哎……苏小姐怎么晕倒在地上!”
谷千诺走过去,看到苏绾倒在地上,手上是小青咬得齿痕,但是小青没有用毒,所以最多疼一下,不至于让她昏迷或者死亡。
谷千诺不用看就知道,苏绾是在装晕。
“快去请苏夫人过来,还有通知一下华安公主,苏小姐在这里出事儿了,总要弄清楚情况!”
谷千诺可不想惹一身腥,这时候决不能出任何差错,苏绾如此狡猾,万一赖上她,可就不妙了!
陈馨儿还在哭,哭得肝肠寸断,谷千诺也可以理解,毕竟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但是谷千诺还是不得不说,陈馨儿是自找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大小姐。
在家被惯坏了的大小姐,不受点儿教训,怎么会学乖呢?这对陈馨儿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只要她以后没有留下心理阴影,这就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很快苏夫人和华安公主都来了,苏夫人看陈馨儿哭得那么伤心,差点儿都哭厥过去了,心疼地扶着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姨母,表姐要杀我,她要杀我!”陈馨儿一边哭一边喊。
“什么?”苏夫人大惊失色,却又看到一旁苏绾晕倒在地,手上还在流血。
谷千诺也一头雾水地道:“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陈小姐哭着说苏小姐要杀她,苏小姐就躺在地上,手上好像受了伤!”
“这……这好像是被蛇咬了!”华安公主身边的嬷嬷看了苏绾的伤口,判断道。
谷千诺当着众人的面给苏绾把了脉,然后道:“苏姑娘没什么事,好像不是毒蛇,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晕过去了!”
谷千诺也没有必要拆穿苏绾,她只要把苏绾逼到一定的程度,她自己就会错乱百出!
苏绾心里还冷笑着,谷千诺的医术也不过如此,连她装晕都看不出来,看来所谓的神医嫡传弟子,也就是浪得虚名!
苏夫人听苏绾没事,也就懒得理她了,只一直哄着哭道快晕了的陈馨儿。
“姨母,我好怕啊,苏绾要杀我,她真的要杀我!”陈馨儿一直重复着这话,也不是为了告状,是她此刻真的很恐慌!
“好了好了,别怕了,没事儿了!”苏夫人是不大相信陈馨儿的,毕竟苏绾一直都是呆呆笨笨的样子,哪里可能会杀人,倒是自己这位外甥女儿被娇惯得有些过了!
华安公主也觉得有些蹊跷,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而且我们府上什么时候有蛇了?”
“不可能有蛇的啊,都撒了一圈硫磺,蛇不敢来的!”嬷嬷道。
谷千诺心道,小青这种灵蛇,硫磺算什么的,完全都不在乎!
“哎,公主,抱歉了,没想到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你瞧瞧,这怎么好呢!”苏夫人最担心的还是让华安公主和谷千诺不高兴。
华安公主道:“不碍的,倒是本宫心里过意不去,让苏小姐在此受伤了,管嬷嬷,你带几个人将苏小姐送去客房!”
华安公主说完又对苏夫人道:“苏夫人带着陈小姐也去后院歇息一下吧,陈小姐受惊也不小!”
“哎,有劳公主了!”苏夫人道,带着陈馨儿下去了。
苏绾被人抬着走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华安公主才对谷千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最开始远远地看到二位小姐在这里说话,忽然就听到陈小姐大哭着跑出来,那位苏小姐就倒下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谷千诺当然不能告诉华安公主真相,不能把苏绾逼急了,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人急了会做出什么来,谷千诺不敢保证!
华安公主叹息着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太岁,去年赏花宴死了人,今年又闹出这种事,看来以后是不能再举办赏花宴了!”
提起这件事,华安又自责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道:“上次那件事,还未来得及跟你说声抱歉,现在想来,多半是赵延搞的鬼,否则我府上的人怎么会冤枉你呢!”
谷千诺笑了笑,道:“都过去了,还提做什么,公主也不必太过迷信了,都是巧合罢了,我看是那两位小姐不和,所以在这里争执吧!”
“哎……谁知道呢,切莫在惹出别的事儿来才好!”华安公主忧心忡忡地道。
谷千诺道:“安心吧,不会有事的,那位苏小姐根本没事儿,至于那位陈小姐,肯定也没事的,咱们往别处走走,这花开的如此好,不多看几眼,岂不辜负了?”
华安公主是个爱花之人否则也不会举办什么赏花宴了,听谷千诺这么一说,倒也不在纠结于这件事了,反正也没有出人命!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也就渐渐放宽了心!
420 天下父母心
华安公主走着走着,又问道:“对了,刚才你有没有看到哪家姑娘和我们子扬合适的?”
“走了一圈,倒还真没有遇到,刚刚和苏夫人聊了一会儿,本来觉得那苏小姐倒还不错,但好像还真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
谷千诺抱歉地道,她真不是诚心要为华安公主找儿媳妇儿的!
“哎,我也没发现特别合眼的,子扬年纪也不小了,我真为他操心啊!”华安公主愁眉苦脸地道。
“其实公主也不必担忧,昨个儿我似乎是看出点儿什么了,赵大人似乎心有所属!”谷千诺笑着道。
华安公主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
“这我还真不知道,赵大人这个人嘴风可严了,我还在问呢!”谷千诺笑着道。
华安公主听了这话,一脸郁闷地道:“这孩子,有喜欢的姑娘了也不说,害我替他担心,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好去替他提亲啊!”
谷千诺道:“估计赵大人害羞吧,公主放心,迟早我和皇上要帮你问出来的,总之赵大人不是清心寡欲,有喜欢的姑娘,就好办了,您说呢?”
“这倒是,只要他自己喜欢,我就喜欢!”华安公主终于展露笑颜了。
谷千诺抿嘴偷笑,道:“万一赵大人喜欢的姑娘,公主不喜欢呢?”
“那不可能,子扬这孩子我还是清楚的,他肯定不会喜欢什么乱七八糟的姑娘,再说了,真是他喜欢的人,我这做娘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我定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心疼!”
华安公主脸上展露出母性的光辉,让谷千诺微微有些感动,她不禁开始想象,那位安宁公主如果还在,是否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她微笑!
华安公主搀着谷千诺的手,道:“千诺啊,我一直寻思着一件事,一直也不好跟你说!”
“公主有话就直说吧!”谷千诺道。
“你和小墨……”华安公主顿了顿,“现在我也就不跟你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和小墨都算是我的晚辈,你和他也都算没有父母的人,你那个父亲有也权当没有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直这么拖着,该怎么办呢?”
“公主,不瞒你说,我心里始终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当初他登基,却和秦燕夕定下婚约,叫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尽失,我断发绝义,言犹在耳,如何能轻易就忘了?”
谷千诺的语气沉重,微微蹙着眉头,眼神里有一抹自己也不知道的忧伤情绪。
华安公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我同为女子,我自然懂你的心情,你和你母亲很像,都是那么骄傲又决绝的女子,要你们委屈求全,实在比要你们的命还痛苦!”
华安公主握着谷千诺的手,又接着道:“可是……我看得出来,小墨是真心对你好的,他和他的父皇也很像,爱了就是爱了!”
谷千诺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只是她心里过不去罢了,当初的伤心和痛楚,都不是假的!
“我也不多劝你,只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终究夫妻一场,也是缘分使然,如果就这么分开了,真是可惜的很!”华安公主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若真的是缘分,散也散不掉的!”
华安公主也笑了出来,道:“你啊,真是个执拗性子,算了,相信小墨自己能想出法子哄好你!”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走着一边闲聊,遇到其他夫人小姐,就去打个招呼,然后又继续走。
谷千诺不得不说,华安公主府的花真是美得让人心醉,而且公主眼光也好,将每种花都按照颜色布局得很精巧!
走了一会儿之后,管嬷嬷就追过来了,脸色很不好,道:“公主你快去后院看看吧,苏家那三个人,快把咱们府给掀了!”
“怎么了?”华安公主一愣。
谷千诺倒是能够猜到几分,应该是苏绾醒来了。
“哎,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免得打扰了其他客人的雅兴!”管嬷嬷道。
“公主,我陪您一起吧!”谷千诺可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华安公主也只能去看了,还没到屋子里,就听到陈馨儿的大哭声。
华安皱了眉头,道:“这家人也真是太不懂事了,在别人府上就这么闹腾,还要不要脸面了?”
谷千诺道:“公主莫动怒,等问问清楚再说!”
“也罢,去看看!”华安公主走了过去。
进了门,苏夫人也愣住了,满脸都是尴尬和羞愧。
“公主,真是不好意思,这两个丫头太不懂规矩了,臣妾这就带着她们走!”
苏夫人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回家怎么吵都可以,可不能在外面丢了脸。
可是苏绾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罢休了,她知道一旦回去,自己就没有什么赢的把握了,苏家不会有人帮她的!
苏绾落下几行泪来,委委屈屈地道:“母亲,我知道你觉得我蠢笨,可是女儿一向谨小慎微,怎么会想要杀人呢,更何况馨儿还是我的表妹!”
“绾儿,不要说了,回家!”苏夫人呵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谷千诺问。
陈馨儿也哭得很委屈,道:“谷娘娘,刚刚你看到的,她就是要掐死我,你们看看我的脖子,我的脖子还有痕迹呢!”
“那根本不是我掐的,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呢!”苏绾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难以想到她真的能把人掐成这样。
“你说谎,苏绾,你真是好会做戏,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敢做不敢当!”陈馨儿哭着骂人,也很有气势。
华安公主听得是一头雾水,心烦意乱地问:“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一个个慢慢说,既然事情发生在公主府,本宫不能不过问了!”
苏夫人一听,脸色也有些慌,道:“不必了吧,都是家务事,不用麻烦公主了!”
“母亲,这件事可不算是家务事了,我们好端端都在公主府受了伤,我被蛇咬了,表妹被人掐了脖子,总不能不查查清楚的!”
苏绾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竟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苏夫人瞪了一眼苏绾,没想到这丫头在这种时候还拆她的台,被公主看到他们家的丑态,以后苏相在外面可不叫人耻笑?
421 苏绾诉苦
谷千诺倒是很赞同苏绾的话,道:“苏小姐这话没错,事情还是查清楚的好,否则公主心里也不舒服,好端端的弄个赏花宴,却出了这样的事儿,可真是晦气的很!”
华安公主点头,道:“本宫也是这个意思,你们谁先说?”
“我先说……公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苏绾她刚刚真的要掐死我,她说我知道的太多了,不想留我的性命!”陈馨儿抢先道,生怕被苏绾抢了先,自己就说不清楚了。
苏绾却丝毫没有要抢话的意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别人问话。
华安公主问:“你知道她什么事儿,她要杀你?”
“我就是看到她总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还去乞丐窝里混,表面上装大家闺秀,背地里却很不检点!”陈馨儿将苏绾的底儿揭穿了,很得意地看了一眼苏绾,心想这次她还不倒霉么?
谷千诺问:“是么?苏小姐怎么会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她在扬州就这样了,不是地痞流氓,就是乞丐,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陈馨儿道。
华安公主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绾,见她依然面无表情,好像与她无关似的。
苏夫人也颇为震惊,问:“馨儿,这话不能乱说的,绾儿怎么可能会和这样的人结交呢?”
“姨母,我可没有骗你,这都是我看到的!”陈馨儿信誓旦旦地保证。
华安公主又问苏绾:“苏小姐,你有什么话要说?”
苏绾礼数周全地朝着华安公主欠了欠身,道:“公主,请容我澄清事实,我在扬州的时候,其实有几年是在表妹家中度过的,其实……也就是给她当丫头!”
苏夫人皱了眉头,这话苏绾竟然也能说出来?这丫头看来是真的翅膀硬了!
“绾儿,你在乱说什么,什么叫你去当馨儿的丫头,你姨母接你去府上照顾你,你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绾儿……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苏夫人以为这话能够吓住苏绾,好让她认清楚现实,她可还在自己的手心里捏着呢,怎么敢随意说出这种让她没脸的话来?
陈馨儿也立刻帮腔,道:“就是,我娘待她可好了,姨母也多次派人送信给我娘,托我娘多多关照她,我待她也情如姐妹,苏绾,你说这话,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么?陈馨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们陈家是如何对我的,你又是如何把我当姐妹的,难道日日给你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人,也是你的姐妹吗?”
苏绾冷笑着道,她处处隐忍,只是为了积蓄力量,但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负!
陈馨儿到底嫩了一些,被苏绾这般质问之后,竟然红着脸,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了。
苏绾看着苏夫人,道:“母亲,很多事儿女儿不愿意说,是不想令您为难,女儿在扬州陈家,一直都没有受到礼遇,被人呼来唤去,当做佣人一般,陈馨儿对我也是态度傲慢嚣张,时常凌辱,但女儿都忍了,毕竟寄人篱下!”
“可是女儿到底是堂堂丞相之女,竟然被一个商贾的女儿当成下人一般,甚至不如她身边的下人,相信母亲也是不愿看到的,女儿一忍再忍,可是陈馨儿却百般逼迫,如今又冤枉我要杀她,这不是要置我于死地么?”
苏绾说完也落下两行清泪,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夫人被她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华安公主听了,连连皱眉,问道:“若果真如苏小姐所言,那陈家人也未免太过刻薄,到底是亲眷,莫非苏夫人一点也不知道?”
苏夫人赶紧摇头,道:“我……我自然不知道的,也时常与妹妹通信,嘱托她多多照顾绾儿,根本就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陈馨儿此时方才醒悟过来,赶紧辩驳道:“没有,都是苏绾胡说的,我娘待她可好了,她能回到京城来,也是我娘相助,连路费都是我娘给的!”
“是么?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能回来,还全靠你娘,而不是我父亲和母亲想接我回来的?”苏绾问。
苏绾很聪明,她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把陈馨儿给打压下去,所以不能得罪苏夫人。
苏绾委屈地看着苏夫人,又问:“母亲,难道绾儿能回到您身边,不是您一直期盼的事儿,反倒是陈夫人的主意?这样说,绾儿岂不是多余的?”
苏夫人当然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这种事情,白了一眼陈馨儿,道:“馨儿,你说的什么话,你表姐能回到京城,自然是我和你姨父一直以来的心愿,怎么能说是你娘帮忙的呢?”
“姨母……”陈馨儿没想到苏夫人竟然帮着苏绾而责怪自己,顿时委屈极了。
苏绾道:“陈馨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还想冤枉我什么,你不如一次说完吧,免得将来我还要平白受你的气!”
“你……你刚刚明明就是要掐死我,你还不承认!”陈馨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清楚明白的事情,自己说了却没人相信。
苏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苦笑着道:“没想到我这只会拿绣花针的手,竟然也会杀人了!”
苏绾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眼,看来触目惊心,让华安公主都不忍去看。
“苏小姐,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儿?”谷千诺问。
苏绾忙收回自己的手,道:“绣花,难免会伤到!”
“你又不是专业绣娘,为什么会弄到自己满手都是伤?”谷千诺觉得不可信。
苏绾苦笑道:“我也不会别的,除了绣花,还能做什么呢?”
这话说的,仿佛她真的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可是谷千诺心里明白,一切都是苏绾的伪装罢了!
而且……她手上的针孔也有些古怪,她绣工如此精湛,又怎么会把手戳破了那么多地方,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就连冬儿她们这些丫头,都不会笨手笨脚到把自己扎得满手都是针孔伤,这反倒像是刻意做给别人看的!
“看来苏小姐绣工如此了得,也避免不了受伤,哎……如我这等笨手笨脚的人,怕是拿不了绣花针了!”
谷千诺故意如此道,这话让苏夫人和华安公主都皱了眉头,她们都不是没生活经验的人,谷千诺想得到的,她们自然也能想到!
422苏小姐真可怜
苏绾脸色一僵,收回了自己的手,道:“这……都是有时候晚上绣花的时候,光线不好,才会不小心扎到手的!”
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苏绾也是暗暗自责,心里对谷千诺又警惕了几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手受了伤,不可能有力气杀人的,却没想到又让人对她起了疑心!
“说来也奇怪,陈小姐这脖子的确是被人掐出来的痕迹,当时似乎又只有你们二人在场,不是苏小姐做的,那还能有谁呢?”谷千诺露出了深深的疑惑,好像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猜测罢了。
苏绾立刻问道:“难道娘娘也觉得是我做的么?我……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敢杀人呢?更何况,我力气也没有馨儿表妹大!”
从身形上来看,苏绾的确太过单薄纤弱,反倒是年纪小点儿的陈馨儿看起来更大只!
苏夫人也不愿意相信,苏绾是能徒手掐死人的那种人,毕竟这丫头看着实在是太过柔弱了!
“说的也是啊,这苏小姐的确不像是能有那么大力气!”华安公主也表示疑惑。
“你们都不要被她骗了,娘娘,您明鉴,她都是装出来的,她从小就生活在农庄上,和野孩子一样,力气可大了!”陈馨儿急赤白脸地道,生怕大家都不肯相信她!
苏绾却一脸无辜地道:“虽然我从小养在庄子上,但母亲每年都送许多银子去叔公家中,虽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但粗活重活也是不沾的,而且我自幼体弱多病,哪里能有那么大力气呢,是吧,母亲?”
苏夫人自然得顺着苏绾的话说,总不能告诉别人,她故意苛待庶女,让她被当下人使唤吧?
“那是,绾儿就算不在我和相爷身边,也是丞相的女儿,能让她做什么粗活,馨儿,莫要胡说,你绾儿表姐之所以会被送去扬州,也是因为她留在相爷身边,父女命格相冲,她一直多病多灾,为了能养大,才将她送走的!”
苏夫人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苏绾说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帮她圆谎?而她明明不愿意帮着苏绾说话,却又不得不顺着她的话说!
自己这个看起来没出息的庶女,似乎哪里不对劲,这让苏夫人心里起了警觉!
看来,她过去是太少关注这丫头了!
“苏小姐还真是个可怜人,哎……苏夫人,你应该多多照顾这个孩子啊,真是可怜见的!”华安公主是个心软的人,见不得这种事情。
谷千诺却笑着道:“苏夫人自然心疼苏小姐的,要不怎么会替她着想,把她送去外面养着,就为了她能平平安安长大呢?”
苏夫人一听,心里颇为感激,对谷千诺道:“娘娘明鉴,虽然我是嫡母,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待她也算亲厚,自从把她接到身边后,也一直如珠如宝地疼惜着,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
苏绾在一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馨儿,快给你表姐道歉,以后不许说这种胡话了,在公主府里,闹得像什么样子,你再这样胡闹,姨母可就要把你送回扬州去了!”
苏夫人威胁道,希望陈馨儿识相点,能快点把这事儿平息掉,免得再惹出麻烦来!
“我不要,姨母,她真的会杀了我的,我害怕!”陈馨儿说着又哭了起来,她可不想这件事被苏绾给蒙混过关,那样她还怎么敢继续留在苏家呢?
可是不留在苏家,她怎么在京城找个好人家嫁了,她不要再嫁给商人当妻子,她要当官夫人,要封诰命,要像姨母一样收人尊敬,而不是再有钱都被人看不起!
谷千诺问陈馨儿:“你说她掐你脖子,差点儿掐死你,还有什么证据么?”
“当时就我们俩!”陈馨儿委屈地道,“可是我没有说谎,我总不能自己掐自己吧?你看看我的脖子,到现在还疼呢!”
谷千诺自然看得出来,再用点力,陈馨儿已经活不成了,或者说,她再晚点让小青去帮忙,陈馨儿也就不在了!
华安公主问道:“既然就你们两个人,难道有鬼不成?”
这嫌疑还是落在了苏绾身上,总并不能莫名其妙跑出第三个人来吧?
“当时有条奇怪的小蛇,把我咬了,我就晕过去了,后来馨儿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了!”苏绾一脸无辜。
“可是陈小姐跑出来的时候,我正好也路过,就撞见了,并未看到别的人啊!”谷千诺微笑着道。
“也许是那条蛇,蛇也喜欢勒人脖子的!”苏绾道。
“哦……多大的蛇,竟然这么大力气呢?”谷千诺问,“你受伤那咬痕,可以看出蛇的牙齿很尖细,不像是大蛇!”
“谁知道呢,或许还有别的蛇!”苏绾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掐的。
“但是……这痕迹可不像是蛇,只有前面有勒痕,脖子后面却很完好,应该是被掐的!”谷千诺可不好糊弄啊。
苏绾真是恨透了谷千诺的多事,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晕过去了!”
“哦……”谷千诺故意拉长了声音,很明显是不相信苏绾的意思。
苏绾脸微微有些僵硬,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什么含恨的表情来,否则一定会惹祸上身的!
“这件事……我看还是交给衙门吧,到底是在我公主府出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万一真有歹人藏身在府中,岂不是叫我也不得安宁?”
华安公主也觉得事有蹊跷,当时若没有别人在场,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位苏小姐在撒谎,人不可貌相,这一点她是深信不疑的!
谁说表面柔弱的人,就不可能有力气杀人呢?
苏夫人一听,忙道:“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吧,到底也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不碍的,兴许是这两个丫头闹别扭,一时失手弄得!”
苏夫人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自家的名声,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事情可不是这样说的,苏小姐不承认自己伤人,陈小姐又一口咬定苏小姐伤人,总要查查清楚才好,免得我公主府又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往后还有谁敢来参与赏花宴?”
华安公主也不是没有私心的,她这好好地举办一场赏花宴,为的就是择个儿媳,却被苏家人给大煞风景,她心中如何不恼呢?
查出来,也好还自己一个心安,免得她总觉得自己犯了小人,总是诸事不顺!
423 苏夫人起了疑心
谷千诺也赞同地道:“这件事还是听从公主的安排为好,不能冤枉了苏小姐,也不能委屈了陈小姐,最重要的是,若是这事儿查不清楚,苏小姐和陈小姐这姐妹是做不成了,往后苏夫人也免不了烦心!”
华安公主点点头,道:“千诺说得有理,苏夫人我看你也别担心了,咱们不把事情闹大,就让衙门派几个有经验的捕头来看看,相信定会查出真相来的!”
陈馨儿得意地看了一眼苏绾,道:“对,公主和娘娘明察,这件事就等官差来办,我就不信有些人还能逍遥法外,公主您不仅要查查这件事,也要查查苏绾,她整日里形迹可疑,说不定有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龌龊事呢!”
陈馨儿这话,让苏绾脸色一冷,心中更加后悔刚刚没有把她杀了了事!
苏夫人还是一脸为难,道:“公主,您也知道,两个女儿家若是因为这样的事儿坏了名声,可就不好了,都是未出阁,如此一来,以后婚配可就难了!”
华安公主一听,也有些犹豫了,毕竟坏了人家姑娘名声,还真是有点作孽!
谷千诺偷偷看着苏绾的神情,见她有了松一口气的迹象,心想,要不要也不必再逼迫下去,免得她真狗急跳墙!
“嗯,苏夫人顾虑的也对,既然苏夫人也不肯追究,那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谷千诺道。
陈馨儿一脸憋屈,问:“那……那她以后要是真打算杀了我,我要怎么办呢?”
“她哪里敢的,苏小姐毕竟和你是姐妹,再说了,这事儿你一闹,以后要是你真的出事儿了,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谷千诺给陈馨儿吃了一颗定心丸。
从此以后,该提心吊胆的就是苏绾了!
苏夫人心里也有了一根刺,苏绾不像是她原来想的那么简单,她也不敢再继续放纵下去,免得将来真成了自己头上悬着的一把刀子,毕竟当年苏绾的娘……可是她逼死的!
这件事华安公主到底是顾着苏夫人和苏相的面子,就这么揭过不提了。
苏夫人也不好意思久留,毕竟苏绾和陈馨儿都受了伤,被外人看到了,肯定不好,还会给华安公主带来不好的影响。
于是主动道:“公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您放心,我们悄悄地离开,不会惊动旁人的,免得让公主为难!”
“也好,回去好好安抚二位小姐,招呼不周之处,你们也别见怪,今儿府里客人太多了!”华安公主也不打算留她们,看着就够烦心的了。
苏绾走前看了一眼谷千诺,见谷千诺含笑不语,笑容别具深意,也微微感到一丝心惊。
难道谷千诺真的发现了什么吗?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么?
苏绾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丝毫头绪,只觉得烦乱的很,好像有很多东西都理不清楚!
但有一点她很明白,以后形势将会对她更加不利了,她必须要更小心翼翼,不露破绽,否则迟早会出事儿的!
苏绾跟着苏夫人回去之后,自然少不得一顿责备,等苏绾回自己屋子里了。
苏夫人才偷偷拉着陈馨儿进了自己的屋子,打算将今天的事情问个清楚。
“馨儿,你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夫人问。
陈馨儿很委屈地瘪了嘴,道:“姨母,您怎么就不相信馨儿呢,真的是她要杀我,你不知道苏绾多可怕,她力气好大,都能把我举起来,如果当时不是有条小蛇跑出来咬了她,我就真的死了!”
陈馨儿想想都觉得后怕,万一真的没有那条蛇,她今天就没命了啊!
苏夫人看着陈馨儿半晌,见她眼里的恐惧不像是假的,自己的外甥女,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虽然娇蛮任性,但性子还是比较直的,不至于在自己面前还那么能说谎!
倒是苏绾,她越发觉得自己很不了解这个庶女了,平日里闷声不响,也不出门,也不与府中的人来往,就连对身边伺候的丫头都很疏远。
好像没有人真正了解过苏绾一样!
这样的念头,让苏夫人心里一惊,她的确是太疏忽大意了,身边如果真的养了一条毒蛇,她竟然丝毫察觉都没有,如果真的被毒蛇咬死了,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馨儿,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什么事情,她才要杀你灭口?”苏夫人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否则苏绾不至于在公主府里就下狠手。
陈馨儿脖子上的伤痕很深,可见当时被掐的多用力,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打算要陈馨儿的命!
“我……我就是看见过几次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看到她到京城也去乞丐窝,所以觉得很奇怪,然后今天就拿出来说了一下,她就恼了,要杀我!”
其实陈馨儿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偶然撞见了苏绾的行迹,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
“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还去乞丐窝?”苏夫人疑惑地问,苏绾……她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嗯,我猜她从前在庄子上就很不检点,喜欢和流氓地痞玩儿,到了我们陈家和京城还是改不了这种性子,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胚子!”
陈馨儿想的太单纯了,但苏夫人却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她隐隐意识到,苏绾肯定有什么秘密,而且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个姑娘家,就算再怎么贪玩,也只会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玩,她来京城不过三年,平日里极少出门,怎么会认识京城的乞丐呢?
苏夫人很有些惊慌,但惊慌之后,又冷静了下来,必须要想办法了解苏绾,而且要全面将她控制起来,再不能丢在角落里不闻不问了,免得给自己和全家带来灾祸!
苏夫人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丞相夫人也不是白做的,自家夫君和儿子也是历经起伏,她不会一点敏感度都没有!
“馨儿,这件事,你往后就搁在心里,再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再说是她掐你的,以后也躲着她点儿,姨母尽快为你安排个好人家,把你嫁了算了,省得你再出什么乱子,你母亲嘱托我的事儿,我不能辜负了她!”
424 苏夫人的考虑
苏夫人心里也后怕,万一陈馨儿真被苏绾杀了,她的责任可就大了,首先就对不住自己的妹妹和妹夫,陈家每年可都送不少礼给她啊,否则光靠苏绩那点儿俸禄,也不够她们一家子生活的!
她还有许多铺子都是妹夫在帮忙打理,得罪了就不好了!
但是苏夫人心里更清楚,苏绾的事儿才是最重要的,她决不能允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个这么大的纰漏!
苏夫人想起来之前谷千诺的话,的确要在苏绾身边多安排几个人了!
于是第二天苏夫人就把这事儿跟苏绩提了,说要给苏绾找教习嬷嬷,还得多安排几个丫头,将来好给苏绾陪嫁!
苏绩听了,自然高兴,毕竟这说明苏夫人是真心为苏绾考虑,他哪有不同意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苏绩为此还特意去向谷千诺讨了个人情,要她帮忙挑选几个可靠的嬷嬷,好让苏夫人去挑一两个给苏绾。
谷千诺早就安排好了,苏夫人很快也就挑了个可心的,至于陪嫁的丫头,她早就有了人选,所以很快就一并送到了苏绾面前。
苏绾看着苏夫人身边站的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总算到头了。
从前她在苏家不受重视,所以身边的下人都极少,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一个粗使婆子,也就没有别人了。
而且这几个人也对她不咸不淡的,很少在她面前晃悠,除非她主动去找她们,否则那几个人宁愿闲着嗑瓜子儿,也不会到她身边来。
所以她偷偷出入苏家,也完全没人知道!
可是苏夫人这次带了这几个人给她,很明显就是要开始管束她了!
“绾儿啊,来见过乔嬷嬷,乔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了,是你父亲特意挑了给你的,以后她会教你规矩,你也不小了,将来嫁做人妇,再像在家里一样,可是不行的!”
苏夫人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里丝毫商议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命令。
苏绾默不作声,苏夫人也不理她,接着道:“这四个丫头,将来是要给你做陪嫁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就留在你院子里,你也好好与她们亲近亲近,这几个都是顶顶出挑的,将来必然对你有所帮助!”
苏夫人说完,对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四个丫头齐刷刷地朝着苏绾跪下来:“玉竹,玉兰,玉梅,玉芳,见过二小姐!”
苏绾看着这四个人,不仅生的模样好,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悉心调教过的,绝不是他院子里那几个歪瓜裂枣的丫头能比的!
苏绾神情木讷,但还是闷闷地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母亲赐予我的,我哪里敢受你们这样的大礼!”
苏夫人听出这话中的不满,却不露声色地道:“绾儿,这话就错了,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了,将来她们若是不听话,你该罚就得罚,该骂就得骂!”
苏绾等的就是苏夫人这句话,但面上却还是顺从地道:“是,是绾儿糊涂了!”
“嗯,先见过你的教习嬷嬷吧,嬷嬷不同于丫头们,你可得敬着,也多听她的提点,规矩要好好学!”苏夫人道。
乔嬷嬷虽然不是苏夫人的人,但是苏夫人也不敢得罪了,毕竟是谷千诺给推荐的,要是不好生敬着,那岂不是对谷千诺不敬了!
她也巴不得乔嬷嬷能多折腾一下苏绾,好让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到处乱跑,去找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
“绾儿见过乔嬷嬷!”苏绾不得已,只好接纳了。
乔嬷嬷一脸温和的笑容,看着也不像个严厉人,见苏绾主动行礼,微微侧过身子,只受了半礼,然后又还了一礼,道:“苏小姐客气,老奴受夫人和相爷所托,必然恪尽职责,往后要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小姐不要生怨!”
苏绾光是听了这话,就明白,人家这是丑话说在前头,看来笑容温和也不代表是个好拿捏的!
但是苏绾觉得,自己绝对有把握将这几个人给掌控住,否则以后她还拿什么当一国之后?甚至执掌皇权?
就这样,苏夫人成功地将自己的人安插在了苏绾身边,而谷千诺自然也成功地在苏绾身边种下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以后几乎苏绾的一举一动,都完全暴露于人前,她的行动变得极为艰难!
谷千诺却因此轻松了许多,抚恤计划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该安抚的人都安抚了!
而计划推行之后,那些人才真正能明白,这个政策对他们是何等的有好处!
于是又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前的风波就像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谷千诺再度获得了一致的赞誉,连带着凤之墨都受益良多,至少从前不服他这个新皇帝的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作对了!
朝中一时间支持新君的人增了不少,就连赵子扬都觉得做起事儿来顺利了许多!
谷千诺却并没有因此就沾沾自喜,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件事,那就是同福堂!
可是自从这事儿交给霍三娘之后,这些日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不知道霍三娘是没有用心去查,还是查实的难度真的那么高!
凤之墨自然也感受到了谷千诺的心烦,一开始以为她还在和自己怄气,慢慢地才发现她总提起霍三娘,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诺诺,同福堂的事情急不来的,三娘虽然是江湖人的身份,办事儿方便,但是同福堂存在了这么多年,必然有其根基在,一时半会儿要查清楚,肯定很难!”
凤之墨说这话,其实就是想要谷千诺安心一点,不要有太多的负担。
谷千诺却更加不耐烦了,道:“难难难,你是一国之君,难道查个拐卖孩子的团伙,真就那么难么?”
凤之墨被呛得直愣愣地看着谷千诺,心里也很憋屈。
“凤之墨你是不是不想尽心尽力地彻查这件事,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自己去查,我就不信,同福堂能只手遮天!到底谁这么厉害,我就偏不信邪,定要捅破这个蚂蜂窝!”
谷千诺是个倔脾气,越是不让她知道,她就越是要弄个水落石出!
425 男人来了,不能进!
凤之墨被她一通吼,弄得也有些不悦了,但语气还是很平静地道:“诺诺,我能理解你关心那些孩子的心情,我承认,我是不如你那么在意这些孩子,但绝不代表我不关心这件事!”
“我既然说了要彻查,就绝不是做做样子,我没必要做任何样子给任何人看,对你……我说了,不会再有任何欺骗,所以你能不能也给我一点时间和信任?”
凤之墨的话,让谷千诺皱了眉头,稍稍冷静了一下,谷千诺才道:“抱歉,我的话有点过了,就像你说的,我只是觉得你并不那么在乎那些正在受苦的小孩!”
“可是我在乎你啊!”凤之墨无奈地道,“我在乎你,所以也在乎你所在乎的一切,我怎么会愿意骗你呢?”
谷千诺愣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如果我能把心掏给你看,你肯定会看到,它现在有多么惴惴不安,总担心你会误会,会怀疑,会因为任何理由就与我决裂,所以它很小心翼翼地在修补所有的裂痕,不让自己再出任何错误,让你有借口转身离去!”
凤之墨不知道,自己也有这样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谷千诺看着他,忽然也有些难受,她是不是真的太过矫情了,所以始终不肯给凤之墨一个安心的答案?
凤之墨沉默了片刻,又道:“诺诺,我说这些,不是希望给你压力,或者逼你做什么,所以……你别又误会什么了!”
谷千诺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噗嗤笑了出来,道:“凤之墨,你现在真是不像你了!”
“你笑我?”凤之墨露出无奈的样子。
“是啊,很好笑,从前那个奸诈狡猾,不可一世的凤之墨,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谷千诺问。
凤之墨叹息道:“还不是被某个神医给毒杀了!”
“哦……神医是治病救人的,怎么会毒杀人呢?”谷千诺故作听不懂的样子。
凤之墨道:“那是因为神医不喜欢奸诈狡猾的家伙在自己面前晃悠!”
“嗯,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偶尔还是觉得奸诈狡猾的人,比较有趣!”谷千诺一副很怀念的口吻。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眉眼间尽是邪气,问:“是这样的么?”
“噗……懒得理你,我去找三娘了!”谷千诺觉得,总等着消息,她也很着急,不如自己去找三娘问问清楚。
凤之墨道:“我也要去!”
“你是皇帝,不要随便出宫!”谷千诺拒绝了。
凤之墨却很不赞同地道:“不不,皇帝应该多出去走走,感受一下民间疾苦,这样才能当个好皇帝,而不是只会坐在金殿上的木头桩子!”
“你道理最多!”谷千诺白了他一眼。
“那是我总有道理!”凤之墨得意地昂着头,拉着谷千诺就跑了。
他们到了霍三娘的小院里,来开门的竟然是艳艳,哦……如今应该称呼她为柳如梦!
谷千诺乍见如梦,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艳艳”二字,幸好凤之墨抢先一步,用陌生又客套的口吻道:“姑娘,三娘在不在?”
如梦打量了一下面前两个人,然后才道:“三娘刚刚出去了,二位有何贵干?”
如梦很警惕,三娘这里很少有人来,之前三娘也交代过,遇到男人来拜访,一定要拦住,不让他进门!
谷千诺见如梦似乎没有打算请他们进去,才笑着道:“我们都是三娘的朋友,有事情要拜访她!”
“是么?三娘正好不在,你门怕是白跑了,改日再来吧!”如梦打算关门了。
谷千诺忙阻止她,道:“我们可以进去等的,姑娘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也没刻字,三娘说了,男人来了不好进的!”如梦很不客气地道。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问:“为什么男人不能进?”
“因为我们这里除了一个孩子,就只有女人,男人进来多不方便?”如梦理所当然地道。
谷千诺很赞同地点点头,道:“那就让我一个人进去吧,这个男人你拦着别让他进来!”
“喂……诺诺!”凤之墨很不满地喊了一声。
谷千诺露齿一笑,道:“谁让你是男人了!”
如梦却还是没打算放谷千诺进去,道:“你和他是一起的,总不好放你进去不放他,所以……你们还是请回吧!”
说完还真就关了门,态度很坚决,速度也够快,谷千诺和凤之墨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三娘应该是不希望尹宵来吧?”谷千诺郁闷地问。
凤之墨点头,道:“八成是!”
“尹宵又怎么得罪三娘了?”谷千诺感觉被尹宵连累了!
凤之墨挠挠头,道:“师兄他……前段时间去了一趟北秦,这事儿你知道的!”
“嗯,去北秦又怎么了?”谷千诺满是疑惑。
“然后顺便去了一趟三娘的家里!”凤之墨回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问:“他去三娘家里做什么?提亲么?”
“差不多,但主要是去查证三娘当初未婚生子之事,想要确定三娘是不是那个姑娘!”凤之墨轻咳了一声,觉着自己师兄也算是一根筋,完全不会拐弯抹角。
谷千诺大囧,道:“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伤三娘的自尊心么?这还有什么好查证的,他要是喜欢三娘,还管她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只要他喜欢就去追求啊,还查,真是笨死了!”
“可不是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三娘为此很恼火,所以就再也不见他了!”凤之墨叹息着道。
“该,真是活该,是我也不见他,让他去找当初一度春宵的姑娘去吧!”
谷千诺这话一出,发现凤之墨一直对她挤眉弄眼的,疑惑地皱了眉头,问:“你眼睛怎么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身后不远处冷着脸的尹宵,一脸焦急地摇头,希望谷千诺不要继续说了。
谷千诺半晌才感到背后有杀气,于是回过头去,看到尹宵站在自己不足五米处,本就冷冰冰的一个人,这下就跟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寒意足以冻伤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
426 笨笨的大师兄
凤之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前一步,打招呼道:“师兄啊,你怎么也来了?真巧啊!”
凤之墨一向是比较尊重尹宵的,尹宵是尚阳尊者的大徒弟,比他又大上好几岁,很多时候尚阳尊者很不靠谱,都是这个冷面师兄在教导自己的!
所以在凤之墨心里,尹宵要比尚阳尊者对他更重要一些!
尹宵哼了一声,然后不悦地看了一眼谷千诺,似乎还在为刚刚的话感到不高兴。
谷千诺也笑着道:“原来是尹大侠来了,可惜托你的洪福,我们都得被关在门外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查当年的真相?”尹宵竟然直接了当地就问了。
谷千诺也毫不客气地回道:“你不觉得那样做是对三娘的不尊重么?当年她未婚生子,被赶出家门,这是她的屈辱啊,你还去揭伤疤,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尹宵眉头一皱,道:“她不承认当年的女人是她,我只能自己查!”
“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她不是一路从北秦跟着你道西凤,这些年独自抚养团团,还要和男人一样在外打拼,你们要帮忙,她也就帮,非得承认自己是当年和你一度春宵的女人,才有资格留在你身边么?”
谷千诺真是服了尹宵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回路,怎么就不能想的简单一点?
一个女人肯为你做那么多,始终不离不弃的,却非得证明自己的身份,才算名正言顺么?
尹宵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难道就因为这样,三娘才不理他的么?
“可是她从前也不肯嫁我!”尹宵觉得自己去查事情的真相,也是为了让三娘再无拒绝的理由。
“笨死了,她不肯嫁给你是正确的,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谷千诺摇头叹息。
尹宵不悦地拧起眉头,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就不该嫁给你,三娘的心思那么明显你也不知道,你始终纠结在一个只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身上干什么?你喜欢三娘这个人,还是喜欢当初和你有肌肤之亲的女人?如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了,你是选谁好?”
谷千诺将一连串问题抛给尹宵,让尹宵和凤之墨都沉默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三娘她一直不愿意嫁给师兄,是因为师兄特别在意当初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凤之墨问。
谷千诺点头。
“可是……那团团不是师兄的儿子么?”凤之墨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你们男人平日里聪明得狠,遇到这种事情一个比一个糊涂,三娘只是不希望尹大侠抱着负责的态度娶她,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负责,她需要的是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人!”
谷千诺摇头叹息。
尹宵和凤之墨都目瞪口呆。
门被从里面打开,霍三娘站在门口,脸色忽明忽暗,神情淡漠如水。
“千诺妹子,刚刚我在后面休息,如梦才告诉我有客人来,抱歉,让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其实霍三娘在门内已经站了很久了,一直听完了谷千诺的话才终于打开门。
眼里隐隐有些泪光,谷千诺也有些尴尬,知道霍三娘必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三娘……”谷千诺充满歉意地喊了一声。
“进来吧!”霍三娘打断了谷千诺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凤之墨朝着尹宵使眼色,尹宵这才上前一步,看着霍三娘,只喊了一声:“三娘……”
霍三娘没理他,直接转身往里面走。
谷千诺急的推了一把尹宵,道:“尹大侠,我刚刚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你要再不把握机会,就真要失去三娘了!”
“我……我要说什么?”尹宵有些无措地问,哪怕再强大的敌人站在自己面前,他都没有慌乱过,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觉得满心都是慌张。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去把你的心里话告诉她,你喜欢的是她,不是别的,也不是因为她就是当年那个女人,更不是因为团团是你的儿子!”
尹宵连连点头,道:“哦哦……好的,我……我就这么说,她就高兴了吧?”
“快去吧!”谷千诺头都大了,男人怎么有时候能蠢到这种地步呢?
凤之墨笑着看尹宵跌跌撞撞地追着三娘去了,然后问谷千诺:“我从来没见过师兄这么狼狈的样子!”
“哦……我还以为他天生就这么笨笨的呢!”谷千诺道。
“哪有,你知道在中州,师兄就是人们口中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人物么?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武师之境,十五岁就突破到了武神之境,多少人望尘莫及!”
凤之墨的语气里也带着一抹惊叹。
“那你呢?”谷千诺好奇地问,她总听说武神,武师的,并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
凤之墨指指自己,问:“我么?我不一样,师兄比我要大六岁,他是武神的时候,我才是个武师,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交过手了,现在还真不好说谁更厉害一点!”
谷千诺看看自己的手,回忆一下,她前世的时候,也只是跆拳道高手,跟凤之墨这种级别的,好像根本没办法比!
“哎……不知道师兄今天能不能把三娘给哄好了!”凤之墨看着里面,叹息着道。
谷千诺眼神一转,道:“那个……我有点担心,觉得你师兄这个人好像对待感情方面特别笨拙,不如……我们去看看情况,也好适时出来帮他解围,你说呢?”
凤之墨立刻会意,道:“就是……我们不是为了偷听,我们是为了帮师兄的忙!”
“嗯,对对对……肯定不是为了偷听,我们没那么鸡婆!”谷千诺也连连点头。
于是两个人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偷窥尹宵和霍三娘谈话了。
霍三娘是一路跑到了后院的竹林里,尹宵追她倒也不难,但他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总是这么维持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也不会被丢下太远!
霍三娘知道他在后面跟着,心里又急又气,这个人也真是榆木疙瘩,有什么话不会过来说么,她再跑就要跑到后山去了!
真是气死她了!怎么就偏偏爱上这么个冰块,又那么笨,又那么不懂女儿心!
427 三娘,抱紧我!
霍三娘自己都跑累了,结果尹宵还是没有追过来,依然跟在后面走着!
霍三娘气的一脚踢在竹子上,却没想到把自己脚给踢疼了!
“哎呦……”
霍三娘抱着自己的脚,跌在地上。
尹宵一见,慌忙到了跟前,着急地问:“你怎么了?受伤了么,我看看!”
“不让你看,走开!”霍三娘推了他一把。
尹宵为难地看着霍三娘,道:“说不定伤到了,还是让我看看吧!”
“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儿,你去找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好了!”
霍三娘眼都红了,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认出自己,到处在找另外一个女人,还老问自己是不是当晚的女人!
团团越来越大,长得也越来越像他,他还是不能肯定!
她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女人,有那么重要么?难道她这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曾经和他一度春宵的陌生人?
尹宵被她推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凑过去,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霍三娘没好气地问。
“我没有心心念念别的女人!”尹宵只好说的再明白一点,心里想着,这样霍三娘是不是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霍三娘哼了一声,道:“有没有都不关我的事儿,你追着我过来,干什么?”
“我……”尹宵我了一声之后,又没下文了,内心十分纠结,他应该怎么说才好呢?
按照谷千诺教的那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感觉好肉麻!
但是自己组织语言吧,好像又找不到头绪,真把尹宵给急的不行了!
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谷千诺,真是急的恨不得出去踢尹宵几脚,怎么有这么笨嘴拙舌的人呢?
凤之墨也焦急地低声道:“师兄平日看着挺聪明的啊,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笨吧?不行干脆就抱着不放手啊,说我爱你啊,哎……急死我了!”
霍三娘见他半天也没憋出下文来,气的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尹宵又沉默地跟了上去,其实他心里也急的快要爆炸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娘,你脚受伤了,还是别走了吧!”尹宵看三娘一瘸一拐的,有些不放心。
霍三娘没理他,继续走,她现在气的发疯想杀人!
越是走越是气,越是气,越是着急往前走,渐渐的,就发现不对劲了,一脚踏空,整个人急速地往下坠去。
“三娘!”
尹宵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下去,迅速地下沉,一把抓住霍三娘的手。
霍三娘也吓得大叫起来,尹宵紧紧抓住她,喊道:“三娘,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别管我……”霍三娘知道,她这个后院的一片竹林里,有许多天然陷阱。
她平日里从不敢来的,今日太生气了,就忘了这回事儿,一不小心就掉了进来!
这陷阱她从前试图扔个石头下来,发现听了很久都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可以想象着洞到底有多深!
人如果从这里掉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她想着,这下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尹宵却坚决没有放手的意思,一把将三娘拉上来抱在自己的怀里,道:“别怕,我带你上去!”
“上不去的!”霍三娘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她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不断地拉扯着他们,要把他们扯到地下去。
尹宵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个洞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人在其中,就感觉身体有千金重,只能不断地下坠,想要往上,难度实在太大了!
他抱着霍三娘,催动身体的真力,想要往上飞,发现每向上一分,就会被那股力量更用力地往下扯。
“该死,三娘,抱紧我!”尹宵咬着牙,再度用力,还是一样的结果。
霍三娘哭着道:“怎么办,你放下我,你自己一个人或许还有办法出去!”
“别说傻话了,抱紧我就行了!”尹宵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放掉霍三娘呢?
霍三娘摇头,道:“与其两个人都死了,不如一个人活下去,反正……反正你帮我好好照顾团团就行了!”
“你闭嘴,我怎么可能放你去死?如果我那样做了,还算什么男人,你安静点!”
尹宵单手抱着霍三娘,一手腾出来,将腰间的剑拔下,然后用尽全力打进洞壁,剑稳稳地插入洞壁,露出一块地方,尹宵抱着霍三娘几个转身,脚落在剑柄上!
终于阻止了下沉,但是他抬头看去,离洞口似乎很远很远,远到洞口只剩下一个亮点!
霍三娘搂着尹宵的脖子,哭着问:“你干嘛要追着我下来,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有事!”尹宵道,语气虽然不怎么好,甚至还有些霸道,但这话却让三娘心里一暖。
“我什么时候就成你的女人了?”霍三娘觉得有几分羞涩,这个人未免太自说自话了。
尹宵道:“一直都是!”
“我们要是出不去了,你会不会后悔,这里没吃的,没喝的,我们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霍三娘心里却并不害怕,虽然此时她只能挂在尹宵的身上,稍不留神,就会继续坠落深渊,可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定!
“会出去的!”
尹宵在思考,到底用什么方式,才能顺利地回到洞口去!
“尹宵,你告诉我一句话,否则我死了也不甘心!”霍三娘觉得,此时要是不逼出尹宵的真心来,以后怕是也逼不出来了!
这个人她也太了解,要他说几句肉麻的情话,能把他憋出病来!
“什么?”尹宵问,虽然这种时候,明明应该是保命重要,但他却并不反感霍三娘絮絮叨叨的话。
反而觉得这种生死关头,她还能和他说话,有一种别样的安心!
霍三娘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尹宵:“……”
“说啊!”霍三娘急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不说话呢?
“我……”如果此时有光线,霍三娘一定会发现,一直冷着脸的尹宵,脸红的快要着火了!
428 我爱你!
“你要是不爱我,也直说,没关系,我霍三娘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团团的事儿你也不必过问,反正你以后的女人,一定会为你生更多的孩子!”
霍三娘有些失望,尹宵可能真的只是想要对她负责,才对她好的!
尹宵赶紧道:“没有……我……我爱你!”
“啊?”霍三娘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反正,你不要再和我闹别扭了,你不见我,你躲着我,我很着急!”
尹宵实在说不出更肉麻的话,也无法再把“我爱你”重复一遍,这简直比杀个人难多了!
“你着急什么啊?”霍三娘问,她刚刚应该没听错吧,尹宵说爱她?
可是……还想在多听几遍!
“就是着急,我去查你,也不是因为不相信你,我知道团团是我的儿子,可是你不承认,我着急!”
尹宵真是急的都出汗了,感觉手心里都是汗,特别是霍三娘离他这样近,他都能闻到霍三娘身上的淡淡香味,她软软的身子趴在自己身上,简直要了他的命了!
好像身上的力气都快要被抽离了,要不是情势危急,尹宵大概会忍不住腿软!
冷静,要冷静……尹宵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能在这种时候分神,否则他真抱不住霍三娘了!
霍三娘感觉到尹宵的心跳特别快,她手抱着他的脖子,也发现他脖子上都是汗,害她差点儿手滑抱不住!
“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是不是太吃力了,要不……你还是放下我吧!”霍三娘问。
尹宵道:“没有……你……你太香了!”
霍三娘一听,脸噌地就红了,心跳也开始变得和尹宵一样紊乱,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拥抱在一起,可是谁都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尹宵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出去。
霍三娘不安地动了动,觉得身子有些僵硬。
这样的扭动,却让尹宵倒吸一口凉气,道:“别乱动!”
“哦……我……我难受!”霍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这样挂在他身上,也很累的。
尹宵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一点,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拥抱她的姿势。
霍三娘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好像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谷千诺和凤之墨在上面,担心地看着下面的情形。
“要不还是快点出手救人吧,要是再等下去,说不定就会出事儿!”谷千诺担心地道。
凤之墨却摇摇头,道:“没关系的,师兄的本事我知道,这个洞再深,他也不会有事!”
“可是三娘不是你师兄啊,她没有那么高的武功,万一出了事儿,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谷千诺道。
“师兄不会让她有事!”凤之墨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谷千诺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嗯,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还是留给师兄吧,如果他不表现一下,怎么能抱得美人归?”凤之墨往地上一坐,根本没打算出手。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有点坏心眼儿,万一出事儿了,你得负责!”
“不会的,等着就是了!”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挑眉,问:“你之前几次救我,都受了重伤,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以为英雄救美,再身负重伤,我就会感动地痛哭流涕,然后投怀送抱?”
“咳咳……诺诺,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救你的时候可是全心全意的,哪里能想到这些啊,不会的……不会的……你别误会啊!”
凤之墨越是解释,谷千诺就觉得越可疑,按照凤之墨的说法,他武功肯定很厉害,不至于动不动就生死垂危!
可是现在也无从考证了,她也懒得追究!
“嘿嘿……诺诺,那我救你,你有没有一点感动?”凤之墨厚着脸皮问道。
谷千诺没好气地道:“没有!”
“真的么?你这么铁石心肠啊?”凤之墨委屈地问。
谷千诺点头,道:“对啊,我不仅铁石心肠,还蛇蝎心肠,很想找个机会掐死你!”
凤之墨看她这样子,反而乐了,一把抱住谷千诺,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地。
“来吧,现在让你掐死我!”
“你这是要我掐死你,还是要压死我?”谷千诺气的脸都红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脑子有坑?
凤之墨凑上去,道:“这样掐死,比较有感觉,等我死了,就会趴在你身上,死在你身上这种事情,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凤之墨的语气太过暧昧,让谷千诺忍不住胡思乱想,脸噌地就红了!
“你快起来,万一尹宵和三娘上来,看到了算怎么回事儿?”谷千诺着急地推开他。
凤之墨哪里肯让开,谷千诺越是挣扎,他就越是不肯让开,道:“没关系,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你个死人头啊,快滚!”谷千诺气急败坏地骂道。
两人正纠缠在一起,就听到洞口传来破风声。
凤之墨这才放开了谷千诺,两人迅速分开。
尹宵却并没有落下来,而是随即踏着竹子,飘然而去。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问:“他们就这么走了?”
“是的吧,我就说一定没事儿的!”凤之墨笑着道。
“那……三娘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谷千诺问。
“肯定的,这洞口下面呆了这么久,肯定已经什么误会都没有了,否则这会儿师兄急匆匆地抱着她走是为什么?”凤之墨朝着谷千诺眨眨眼。
谷千诺狐疑地问:“为什么?”
“自然是……嘿嘿嘿……找个没人的地方,互诉衷肠啊!”凤之墨笑的狡黠无比。
谷千诺问:“尹宵看起来像是会和人互诉衷肠的样子么?”
“咳咳咳……嘴巴不会说,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么,你就别多问了,等着喝喜酒吧!”
凤之墨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谷千诺心想,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多心了,三娘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就对了!
429 冬儿病了
由于尹宵和霍三娘有私事要谈,所以今天谷千诺来这里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两人也没有逗留,就回去了。
凤之墨本想跟谷千诺一起回晋王府的,却被谷千诺赶回了皇宫。
如今晋王府成了谷千诺的地盘,凤之墨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谷千诺闲来无事,便进了空间戒指里侍弄她的药草,如今她已经不在外面种了,因为发现空间里的土壤和空气特别具有灵气,生出来的药材药效比外界生长得好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生长的速度也快很多,谷千诺嘴馋,还忍不住种了几颗果树,还帮小青种了它最爱吃的“蛇果”。
正忙着,就听到外面秋儿慌慌张张的声音。
谷千诺现身出来,问道:“怎么了?”
“娘娘不好了,冬儿忽然病了,病的很厉害!”秋儿神态紧张地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问:“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我去看看!”
谷千诺去了冬儿和秋儿住的屋子,看到冬儿躺在床上,脸上烧得通红,额头不时地冒出汗珠。
谷千诺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臭汗味儿,都是从冬儿身上发出来的!
谷千诺皱了眉头,用帕子隔着手臂,试探了一下冬儿的脉象。
“冬儿是什么时候病倒的?”谷千诺问。
“就今儿早上起来,忽然说头晕,我就让她歇着了,以为是感染了风寒,还弄了点儿药给她吃没想到下午更严重了,这会儿直接就昏过去了!”
秋儿一脸自责,怪自己太大意,还乱给冬儿吃药。
谷千诺摇头,道:“不怪你,她这个病……似乎还真是一种风寒,只是不是咱们常见的那种风寒!”
如果谷千诺所料不错,这是流感!
古代怎么会有这种流感的呢?还真是令谷千诺有点奇怪。
“秋儿,你去按照我的方子抓药,给冬儿服下,另外再给你个药方,你多拿点药,熬了,让府里的人都喝一点,冬儿这病容易传染,大家先预防着!”
谷千诺吩咐道,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还是初期,早些治好就没事儿了!
可是谷千诺并不知道,这一场流感,竟然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几乎是一夜之间,京城超过一半的人都病倒了!
几日之后这种流感经过人传人,变异了,更加厉害了,谷千诺之前给冬儿的方子,竟然不起作用了!
冬儿是好了,府里的人因为事先服了防治的药,倒全都好好的!
但是晋王府外,却到处都是感染了病毒的人!
凤之墨还未早朝,就接到了急报,连夜爬起来,宫里也有很多人都病了。
凤之墨只好去找了谷千诺和穆重阳,试图找出个法子来对抗这次“温病”!
谷千诺知道了之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儿怎么如此古怪呢?好端端的,好像一夜之间就爆发了!”
“春日里本就容易滋生百病,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病实在传播的太快了,叫人不由地担心啊,好像已经死了好几十人了!”
穆重阳也忧心忡忡的。
谷千诺问:“会不会有人故意捣鬼?冬儿开始生病的时候,我就给府里的人都服了药,好防止互相传染,但是这种病如果不在一起吃喝,很难传得这么快啊!”
凤之墨皱了眉头,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样,现在要尽快找出治病的良药,否则京城这次在劫难逃了!”
谷千诺点头,穆重阳也点头,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重担必然在他们二人身上!
刻不容缓,谷千诺和穆重阳找了几个病人,就埋头开始研究了。
可是就在他们想方设法找出治病良方的时候,京城里流言四起。
到处都在传,新君不受天命,谋朝篡位登基,触怒天威,上天降下瘟疫,以示惩戒!
如此恶毒的传言,自然是针对凤之墨而来!
赵子扬接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冲进了宫中,气的脸都绿了,道:“皇上,这一次,不能再放过这些人了,必须要一网打尽,实在是欺人太甚!”
“子扬,着什么急,天要令其亡,必先令其狂,凤子轩的日子到头了!”
凤之墨倒是闲闲的,并没有多少怒意!
“流言愈演愈烈,真的会引发暴乱的,这是京城,一旦乱起来,他们就可以趁势而起,直接逼宫!”赵子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凤之墨问:“凤子轩现在还有军队么?”
“没有……但是……难保他还有别的法子!”赵子扬道。
凤之墨道:“只要没有军队,他拿什么跟我斗呢,同福堂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
“配合三娘那边,我们基本已经掌握了同福堂的几个秘密窝点,除了公开设立的那个点,其实同福堂在京城,包括在其他地方也都有据点,人数很庞大!”
赵子扬不查还不清楚,一查几乎是心惊肉跳,这简直就是遍布西凤国的一个庞然大物,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孩子!
“嗯,那……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你知道么?”凤之墨问。
赵子扬摇摇头,道:“这个一直都没查出来!”
“看来此人隐藏的是够深的!”凤之墨还在笑,他对有这样的对手,深感兴奋,终于可以好好地与之斗一斗了!
“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流言在传下去,你的皇位就不保了!”赵子扬着急死了,凤之墨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完全漠不关心。
凤之墨笑着问:“流言能堵得住么?”
“堵不住,但也要想想办法啊!”赵子扬无奈地道。
“堵不住就让它传,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动我的皇位!”凤之墨勾起一抹冷笑,除非他自己不愿意当这个皇上,否则……谁也休想染指分毫!
正说着话,却听到外面有人禀报:“皇上,惠亲王求见!”
“叔公?他来做什么?”凤之墨疑惑地问。
惠亲王是很少会进宫的,除非有宫宴,特意请他来,偶尔他还会推脱不来,平日里只喜欢和一些文人墨客混迹在一起,谈诗作画!
凤之墨想了想,还是道:“请进来!”
赵子扬也识趣地闭了嘴,先等惠亲王的事儿完了,再慢慢和凤之墨商议对策!
430 惠亲王来求医
惠亲王宽厚的身子,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和平常有所不同,他看起来颇有些慌张。
“皇上……”
惠亲王刚要行礼,凤之墨就道:“叔公免礼!”
惠亲王直起腰来,一脸焦急地道:“皇上,您可要给我想想办法啊,我府上病倒了好些人,连麟儿都病了!”
“您说皇叔都病了?”凤之墨问,凤麟是惠亲王的长子,也是惠亲王世子,一向很受惠亲王的宠爱。
“是啊,可把我和王妃给急坏了,一直在发烧呢!”惠亲王道。
“那朕立刻让御医过去看看!”凤之墨道。
“御医哪里得用啊,还是请皇上让谷娘娘走一趟吧,臣知道,谷娘娘尽得神医真传,神医是飘去无踪了,如今也就指望娘娘能出手相救了,还请皇上怜我一片爱子之情,请娘娘出手相救!”
惠亲王说着,差点儿就要哭出来,可见他有多担心凤麟的病。
凤之墨犹豫了片刻,不是他不愿意让谷千诺去,而是此刻正是谷千诺研究药方的关键时刻,只有药方拿出来了,才能解京城危机。
若是这时候让谷千诺去给凤麟一个人看病,实在是有些因小失大!
“皇上,老臣求求您了,臣给您跪下!”惠亲王除了在凤之墨登基大典之时,从未朝他跪拜过。
这一次,竟然真的就跪了下来。
凤之墨立刻上前将他扶起来,对赵子扬使了个眼色,赵子扬也赶紧过来劝道:“皇叔公,您别这样,娘娘正在研究根治的方子,肯定能救皇叔的!”
“可是我怕麟儿撑不到那个时候了,还请皇上成全,一定要谷娘娘去看一眼吧!”惠亲王哭着求道,老泪纵横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看得揪心。
赵子扬劝道:“现在娘娘正忙着研究药方,没有药方,也救不了皇叔啊!”
“子扬啊,你也知道,我和王妃最心疼的就是麟儿了,若是他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呢?”惠亲王难过地道。
赵子扬也明白,惠亲王对凤麟那就真的是宠的如珠如宝!
凤之墨想了想,还是道:“叔公,这样吧,我去问问千诺,看她此时能不能腾出空来,若是她能去,朕肯定让她去!”
“好好好,一定要去看看啊,麟儿病得已经很重了,否则臣也不敢来为难谷娘娘和皇上!”惠亲王道。
凤之墨亲自带着惠亲王去了晋王府,谷千诺和穆重阳已经一连几天都不眠不休地拉着病人研究药方。
谷千诺在原先的方子上不断改良,但发现这流感病毒好像变异的速度更快,她的方子只能拖住病情,并不能根治!
听到凤之墨来了,谷千诺也没有理会,她现在忙得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小时来用!
因为京城每天都有人因为这个病死掉,时间就是生命啊!
凤之墨也不能随便闯进去,因为那里都是传染病人,进去说不定自己也会感染。
惠亲王看的是焦急万分,问道:“谷娘娘到底什么时候才得空呢?”
“再等等吧,可不能随便进去,一不小心就会染了病出来!”凤之墨道。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谷千诺才因为要休息一下,出来了。
惠亲王一见谷千诺,就像见了绝世珍宝一样扑过去,求道:“娘娘,您可出来了,快跟臣走一趟吧!”
“怎么了这是?”谷千诺一头雾水。
惠亲王道:“来不及解释了,我家麟儿病了,娘娘若不去看看,怕是要不行了,那可是臣的世子啊,若没了,我和王妃也活不成了!”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要他来帮忙。
凤之墨为难地道:“你现在能得闲么?”
“哪里得空,我一日里也睡不到两个时辰,这刚想出来喝口水!”谷千诺无奈地道。
惠亲王却道:“娘娘,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要老臣做什么都可以,请一定要救救我的麟儿!”
“叔公,要不你去把皇叔带来晋王府吧!”凤之墨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惠亲王摇头,道:“那怎么成呢,麟儿病得太重了,再这么折腾过来,可是要受大罪了,请娘娘开恩,前去一趟!”
“世子爷到底什么病?”谷千诺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高烧不止,还说胡话!”惠亲王道。
“如果也是这样的瘟病,我去了也没用,因为正在改良方子,只要方子出来了,人才有的救!”谷千诺道。
“不不,可能不是那个病,因为我们府上虽然病了好些人,但我和王妃一直都照顾着麟儿,并未传染到,府上的病人都单独在一个院子!”
惠亲王解释了一下。
谷千诺却疑惑起来,如果惠亲王府也有人感染了瘟病,可是那世子爷的病却不传染,这也真是奇怪了!
谷千诺问道:“既然不是这瘟病,难道御医没办法么?没请御医去看么?”
“哎……昨天请了御医的,但是不行啊,还是没办法,所以只能来拜托娘娘了!”
惠亲王焦急万分地道。
凤之墨看惠亲王急的满身都是汗,人本来也有些胖,所以汗就更多了。
“诺诺,要不你就去看一下!”凤之墨道。
谷千诺看惠亲王这样,也觉得过意不去,道:“好吧,但是我得先换身衣裳,我刚刚和病人接触过,一不小心再把病气带过去,就麻烦了!”
“多谢娘娘,多谢了!”惠亲王感激不尽地道。
谷千诺随着惠亲王去了惠亲王府,发现惠亲王府到不像别处,人来人去的,并没有受到这场流感的影响一样!
直到进了世子居住的院子,才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几个大夫焦头烂额地忙进忙出,惠亲王一进去就吩咐他们赶紧给谷千诺让地方。
谷千诺替凤麟把了脉,查看了一下他的症状,发现果然不是中了流感病毒。
但是也高烧,温度烫的吓人,人也昏迷不醒!
“娘娘,麟儿到底怎么了?”惠亲王妃哭得眼睛都肿了。
谷千诺道:“他这样有几天了?”
“已经五天了,前面还醒着,今儿突然就晕了过去,怎么救都醒不过来!”惠亲王道。
谷千诺发现凤麟虽然高烧昏迷不醒,但是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病症,呼吸很平稳,脉象也不乱,仿佛只有高烧和昏迷,其他一切都和正常人睡着了一样!
431 不要冤枉本世子!
谷千诺一时间也有些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娘娘,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是不醒呢,要是烧坏脑子了怎么办啊?”惠亲王妃说着又哭了起来。
谷千诺又仔仔细细地给凤麟检查了一遍身体,依然只是高烧,并无其他不妥。
谷千诺拿出银针,打算试试先让他清醒过来。
没想到惠亲王妃竟然制止了她,拉住她的手,道:“这是要扎针么?哎呀……不行的啊,麟儿自小最怕扎针,他会痛的!”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惠亲王妃,问道:“那他生病,除了喝药,就没有用过别的法子?”
“他从小就身体好,很少生病的,就算生病,吃两服药就好了!”惠亲王解释道。
谷千诺蹙眉,道:“他现在这样了,不会知道痛的,扎针对他有好处!”
“不……不行的吧?听说扎针一不小心,能扎死人呢!”惠亲王妃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谷千诺终于不耐烦了,道:“如果王妃不想治好世子爷,何必请我过来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多留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惠亲王赶紧拉住她,道:“谷娘娘,您别误会啊,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了!”
“有什么慢慢说的,如果要我治,那就听我的,如果不要我治,我这就走,你们也知道,京城的瘟病每天都在死人,不是只有你家世子的命金贵!”
谷千诺不耐烦地道,最讨厌这样的病人家属,莫名其妙的!
要不是看在惠亲王年纪大了,求着她来,她真的没打算要来掺和!
惠亲王妃一脸委屈地道:“娘娘不是神医的弟子么,难道除了扎针,就没有别的法子救我家麟儿了?”
谷千诺差点儿没吐血,道:“有的,比如说放点儿血,王妃舍得么?”
惠亲王妃一听,脸色都白了,然后又哭了起来,道:“谷娘娘,您何必吓人呢,麟儿哪里受到了这样的苦?”
“那就让我扎针,保证死不了人!”谷千诺不耐烦地道。
惠亲王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道:“既然如此,娘娘就用针吧!”
谷千诺首先扎了一针,就发现凤麟的身子抖了一下,他好像真的害怕扎针,可是一个昏迷的人,怎么会这么怕疼呢?
谷千诺心中的疑惑很深,但还是扎了第二针,这一次,凤麟直接叫了出来。
“疼……疼死了!”
谷千诺一愣,凤麟睁开了双眼。
惠亲王见了,从惊慌到惊喜,不过片刻功夫,立刻赞道:“娘娘果然是神医弟子,竟然只用了两针就救醒了麟儿!”
谷千诺却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如果一个人真的昏迷了,不会两针就能醒的,更何况,她这两针还没有刺到关键部位,怎么就醒了呢?
“世子可觉得哪里还不舒服?”谷千诺试探性地问。
凤麟道:“浑身都不舒服,你扎疼死我了!”
“哎哟,我可怜的麟儿,母妃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惠亲王妃立刻上前,对凤麟又摸又揉的,简直把儿子当成了小孩子。
谷千诺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这家子人真是奇葩!
从前也没看出来惠亲王是这样的人啊,不是一直爱好风雅的清闲王爷么,难道除了诗词歌赋,其他的都不行?
谷千诺道:“还是让我再为世子看看吧,怎么总是发烧呢?”
惠亲王妃小心翼翼地道:“您可别再扎针了,麟儿怕针的!”
谷千诺叹息道:“如果没必要扎针,我不会浪费力气的!”
惠亲王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敢发作,只好退到一旁,白了一眼惠亲王。
谷千诺查看了一下凤麟的身体,还是在发烧,但是根本不影响任何问题。
这就蹊跷了……
谷千诺问:“世子爷最近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凤麟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那么肯定呢?”谷千诺问。
“我每天的吃食都是母妃精挑细选的,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凤麟回道,态度有些嚣张。
惠亲王妃也道:“就是啊,我家麟儿吃的东西都是经过我手的,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食物!”
“那有没有碰到过什么有毒的物品?”谷千诺问,其实她怀疑,凤麟只是用了某种密药,促使身体温度升高,对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惠亲王妃道:“不可能的,麟儿每日生活起居都有人伺候,怎么会接触毒物呢?”
“是啊,娘娘,是不是您想差了?”惠亲王也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世子爷应该是中了某种密药,身体并无问题,就连刚刚昏迷也是装出来的,请问世子爷这是要做什么?”谷千诺直接拆穿了凤麟。
“你胡说,我哪里装了,我装病做什么?”凤麟很不高兴地问。
惠亲王也诧异地问:“娘娘说麟儿是装病?这不可能啊,御医也没这么说过啊!”
“算了,你们家的事儿,我也不想过问,世子爷只要不再用药,体温自然会降下去,不会有事的,我有事,先走了!”
谷千诺这下是对惠亲王府的人彻底厌恶了,莫名其妙求她过来看病,却只是一场闹剧。
凤麟的眼里闪过一抹阴暗,一把拉住谷千诺,道:“你不要冤枉本世子!”
“你放开!”谷千诺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凤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倒了下去,头撞在床档上,嘭地一声,听起来怪吓人的。
这下惠亲王妃急眼儿了,哭着喊道:“麟儿……麟儿……你怎么了?”
谷千诺蹙眉,她的力气有这么大了么?
“谷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啊,麟儿是有些胡闹了,但是你也不能出手伤人啊!”惠亲王妃哭着指责道。
谷千诺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无礼,就应该好好管教,我的手也是他随便能抓的么?莫要失了分寸!”
惠亲王妃委屈地道:“娘娘何必如此,好歹我们麟儿还是皇上的叔叔呢!”
“叔叔就可以如此无礼了么?真是笑话,他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谷千诺懒得理会惠亲王妃。
432 诺诺,这可是你主动的!
惠亲王赶紧跟上去,连连道歉,道:“娘娘啊,对不住,都是本王没有教好麟儿,您可千万别责怪他,都是我的错,您多多包涵!”
谷千诺道:“惠亲王,我不管你们一家人在做什么,但是请别再去耽误我的时间,京城里还有很多人生病了,你们耽误我这么久,就等于耽误了治病救人的机会!”
谷千诺是很不高兴的,哪怕对方是皇叔公也一样,他们想寻开心,也别拉上别人!
惠亲王又追了上去,道:“谷娘娘,您别生气啊,我家麟儿真的是病了,您别不信啊!”
“惠亲王,我说了,他没病,我刚刚给他扎针,才第一次,他就有反应了,说明他根本没晕过去,装晕,还有……除了体温高于常人,他其他地方一切正常,我是个大夫,难道连真病还是假病我都看不出来么?”
谷千诺很生气,这简直把她当猴儿在耍!
“这样么?本王真的不知道啊,这小崽子到底在闹什么呢?哎……真对不住了娘娘,您别生气,等会儿本王一定亲自登门给您赔罪,这点小意思你先收着,权当是给您的诊金了!”
说着,惠亲王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紫黑色的东西,散发着异香。
谷千诺皱眉,问:“这是什么?”
“这叫紫金香,是中州传过来的好玩意儿,据说在中州也是稀罕玩意儿,具体什么用处本王也不知道,估计皇上知道怎么用,我留着也是无用的,您就收着吧!”
惠亲王满脸赔笑地道。
谷千诺对于这种不熟悉的东西,还是很谨慎的,尤其是散发着异香,或许有毒,也说不定!
“不必了,我先走了!”谷千诺推辞了。
惠亲王道:“娘娘,您不收下,是不是还在埋怨本王?”
“不是的,只是令世子实在太过胡闹,这个紧要关头,王爷把我请来,就等于耽误了我研究药方的时间,会耽误很多人的性命,罢了,王爷……我告辞了!”
谷千诺懒得和他继续浪费口舌,直接将紫金香收下了,转身就走了。
惠亲王站在原地,脸色晦暗不明,直到看着谷千诺消失了,才转身回了屋子。
谷千诺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凤之墨还没走,看她脸色很差,便问道:“怎么了?”
“惠亲王世子是不是脑袋有毛病,自己装病还要拉我去看,莫名其妙!”谷千诺恼火地道。
凤之墨听了,却眉头紧皱,道:“凤麟虽然很受宠,但叔公家教并不差,他也不像个会闹事的人啊!”
“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自己用了药让自己体温升高,装成高烧昏迷,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谷千诺最烦的就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凤之墨心里的疑团骤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凤麟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儿上装病,惠亲王又为什么一点也没发现?
“对了,惠亲王给了我一块紫金香,说是稀罕物,我懒得与他浪费时间,就收下了!”
谷千诺拿了出来,其实并不想要。
凤之墨惊讶地拿着看了一眼,道:“紫金香?他怎么会有这样东西?”
“我不知道,说是中州传过来的!”谷千诺道,“到底有什么用?”
“这……这紫金香说稀罕是的确稀罕,但对女子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凤之墨话还没说完,谷千诺的脸色就不对了。
一抹潮红浮上面颊,眼睛水光潋滟,透着无限风情,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凤之墨的怀里。
谷千诺头有些晕,自己身体的反应,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诺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接触过合欢花?”凤之墨看着手上的紫金香,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我……没在意,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谷千诺声音也有些沙哑,趴在凤之墨的身上,身体难耐地扭动起来。
她很讨厌自己这样,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她知道自己中招了,可是却无能为力!
“该死的!”凤之墨将紫金香扔到了一边,然后抱着谷千诺就冲进了阡陌阁的屋子里!
谷千诺看着自己被放到了大床上,凭着最后一丝理智,道:“凤之墨……不行,我不要!”
“没有别的方法,紫金香如果配合合欢花,会产生**效果,无药可解!”
凤之墨也很无奈,他知道谷千诺不愿意,但是这种时候,他身为男人,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呢?
“该死的惠亲王,我定……不饶他!”谷千诺咬牙骂道,然后努力地维持着冷静,阻止自己像个流氓一样扑向凤之墨。
凤之墨看着她满头大汗,脸和脖子都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十分担忧。
“诺诺,你先把衣服解了吧?”凤之墨道。
“不要……我不要!”谷千诺拒绝,可是手却不由自主地扯开领口,这样微微有点凉,会让她舒服一点。
头越来越晕,身体越来越热,谷千诺难以自持地朝着凤之墨凑过去。
凤之墨站在原地不动,只是身体紧绷得像块铁。
“诺诺,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动你,反正这药对身体没有妨碍,虽然无药可解,但是过两个时辰,就好了!”凤之墨道。
可是谷千诺分明看到他眼里的狡黠,这个男人真是一点没变,到了现在还想要算计她!
他不愿意主动,就是怕她事后清算吧?
谷千诺气的想咬人,果然就一口咬在了凤之墨的肩膀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开始用力地咬他,最后却忍不住吸允了起来。
凤之墨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引诱,呼吸也跟着沉浊起来!
“诺诺……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可忍不住了!”凤之墨故作矜持地道。
谷千诺恼恨地道:“你闭嘴!”
算了吧,她知道,这种时候,她是无法和药物对抗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先一步,背叛了她!
凤之墨只好闭嘴,谷千诺奉上她的双唇,堵住了凤之墨的。
“诺诺,这可是你主动的!”凤之墨还是要让谷千诺确认一遍,否则他敢肯定,事后谷千诺一定不认账,然后把怒火转嫁到他身上。
谷千诺并不回答,只露出千娇百媚的一笑,足以颠倒凤之墨的神魂。
再无多话,凤之墨即便再有理智,也控制不了场面了。
433 想想都不好意思了!
许久过后,谷千诺才清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和凤之墨相拥在一起,到处都是凌乱的痕迹!
“该死的!”谷千诺低咒一声,将凤之墨推开。
凤之墨睁开眼,看她要起身,便道:“多睡一会儿吧,太累了!”
“闭嘴,我不认识你!”谷千诺气死了,怪自己当时没有自制力,否则熬过两个时辰,哪里需要面对现在的尴尬!
凤之墨委屈地看着谷千诺,道:“诺诺,这真不能怪我啊,我……我可是被你强行那什么的!”
“你还敢说?”谷千诺气的要杀人了,她最气的还是当时自己竟然没有克制住主动扑倒了凤之墨。
“好好,不说,我不说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凤之墨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也极力装成不苟言笑的样子,可是那嘴角眉梢,尽是喜色。
谷千诺恨不得掐死他!
“这事儿没完,那惠亲王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最好查清楚,这件事绝不单纯!”
惠亲王把这种害人的东西送给她,明显就是要害她啊!
“我昨天忘说了,紫金香虽然和合欢花混合容易产生**效果,但是它也有别的功效,对男人而言,这东西比什么宫廷秘方都管用,据说……只要放一点到香炉里,焚烧三日,日日闻此香,不仅能让男人雄风大增,还能却保生男丁,这紫金香之所以金贵,就贵在这里了!”
凤之墨解释了一下,好让谷千诺明白,惠亲王不一定是安了坏心眼儿。
“你的意思是,惠亲王认为皇上需要这种药咯?也对,自古皇上三宫六院,的确需要某些秘方来大展雄风,哼!”
谷千诺并没有感到丝毫解气,反而觉得更荒唐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需要这种东西,我想我已经证明了,我根本不需要紫金香!”
凤之墨一听谷千诺的话,立刻就为自己辩解起来,哪个男人能允许别人说自己“不行”?
谷千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不要脸,流氓!”
“冤枉啊,我可是被诺诺你推倒的!”
凤之墨掐着兰花指,一副娇羞不已的样子,看的谷千诺差点儿吐血。
“算你狠,凤之墨……从今儿起你再敢来阡陌阁,我就打断你的腿!”
谷千诺恼羞成怒,开始下逐客令。
凤之墨赶紧讨饶:“好么,我错了,你别生气啊,我认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持不住自己,是我流氓,你别赶我走啊!”
“再不走,我可真的要让你爬出去了!”
谷千诺不打算跟凤之墨浪费口舌,现在她只想杀人泄愤!
“不要嘛,我还没睡好!”凤之墨连连打哈欠,好像困死了的样子。
“滚回宫里睡!”谷千诺道。
“人家走不动!”凤之墨继续耍赖!
谷千诺掏出一根银针,朝着凤之墨的痛穴扎下去,痛的他嗷嗷乱叫。
“走不走?”
谷千诺拔出银针,一脚将凤之墨踢下床。
凤之墨跌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喊道:“谋杀亲夫啊!”
“你要找死么?”谷千诺赶紧去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把其他人惊动了,到时候她的脸就丢尽了!
凤之墨被她捂住嘴巴,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谷千诺的手心,谷千诺像是触电般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这人怎么……怎么这样不要脸?”谷千诺气的不知道该怎么骂人了,她真的不擅长骂人这种事儿!
尤其是面对凤之墨这么脸皮厚的人,真是毫无办法!
凤之墨笑的像只偷了腥的老猫,擦擦嘴巴,心想也适可而止吧,真把谷千诺惹毛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于是起身穿衣,动作不紧不慢,让谷千诺只能干瞪眼,一直催他快点。
穿了好半晌才把衣裳穿戴整齐了,谷千诺赶紧道:“快走,记住,别让别人看到你,否则我就……”
谷千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意味很明显!
凤之墨当然不会当真,反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悄悄地走,不惊动任何人!”
“休想!”谷千诺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
“那算了,朕的腿有点软呢,哎……某只小野猫昨晚可是把朕给折腾地够呛,哎呀呀……想想朕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凤之墨故意将声音放高了,谷千诺气的直跺脚,骂道:“凤之墨,算你狠!”
“嘻嘻,来么,亲一下!”凤之墨凑过去,死皮赖脸地讨个香吻。
谷千诺咬着牙道:“就一下,你别想耍花招!”
“放心,我可是很守信用的!”凤之墨道,闭上眼睛,等谷千诺亲过来。
谷千诺凑过去,迅速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刚要退开,就被凤之墨一把扶住后脑,紧紧地贴着她的唇,开始辗转吸允,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若非彼此气息都有些不稳,谷千诺料想估摸着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主子……穆老爷请你出去!”
冬儿急匆匆地在外敲门,谷千诺一惊,赶紧推开凤之墨,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凤之墨识趣地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还是该给谷千诺留点余地,谁让她脸皮薄又极好面子!
谷千诺调整了一下气息,对着外面道:“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是,主子!”冬儿也没有多想,谷千诺昨个儿大概是累了,所以一回来就睡了,到现在也没有人去打扰她,毕竟这几日谷千诺几乎很少睡觉!
谷千诺看好外面的情况,发现没有人了,才对凤之墨道:“赶紧走,别给我惹事儿!”
“是,你放心吧,我晚些再来看你!”凤之墨道,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不能总和谷千诺腻在一起,想想这皇帝当得也真是无趣。
凤之墨迅速地离开了,谷千诺也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穆重阳带给谷千诺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一夜之间,晋王府原本病情稳定的病人,忽然病逝!
“怎么会这样?”谷千诺看着那几具尸体,心里一阵狐疑,为什么她就一晚上没盯着,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434 惠亲王有问题!
穆重阳叹息着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昨个儿晚上许是太累了,老夫也打了个盹儿,一觉醒来,那几个病人就没了,哎……”
“按道理说,他们服用了新药,就算不会康复,也不至于突然病情恶化,以至于一晚上就全死了啊?”
谷千诺不能理解。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早就查看了他们的尸体,发现他们死状有点怪,不像是正常病死的,反而像是中了毒!”
穆重阳的话,让谷千诺也注意到,这几个人脸色有点发青,之前她也看过病死的人,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昨晚……有人趁着你睡着了,给病人下毒?”谷千诺提出这个可能,“不对,晋王府内紧外松,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地给这些病人下毒!”
穆重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里比皇宫还要防手森严,不可能有人靠近了,但是……会不会是有人公然来了,我们却没有发现?”
“你是说……惠亲王?”谷千诺问。
昨天,只有惠亲王和凤之墨是从外进来的,凤之墨是不可能下毒的,那只有惠亲王了!
穆重阳陷入沉默,良久才道:“看来有些人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啊,他昨天硬生生要拉走你,好几次都接近了这屋子,虽然没有进来,但不代表下毒一定要走进来才有机会!”
“你和我都没有感染这种病,他下的毒,可能只针对病人,所以我们都没事儿!”
谷千诺心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病人本就抵抗力弱,有些毒毒性轻微,对正常人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对病人却是致命的!
穆重阳咬着牙道:“这个老匹夫,到底要做什么,竟然敢这样!”
“难怪了,难怪他昨天要送我紫金香!”
谷千诺心里也恨极了,这个惠亲王,一切都是盘算好了的,他怕自己守着病人,一旦发现异状,就能够及时解救,破坏他的计划,所以用紫金香拖住自己,让自己疏于防范!
有些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这一次病疫,绝不是偶然,而是人为的,惠亲王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谷千诺不得而知,但是这个惠亲王一定是不安好心!
穆重阳诧异地问:“什么紫金香?”
“没什么,穆老,你将这些人安葬了吧,我要进宫一趟,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谷千诺脸色严酷地道。
穆重阳点头,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们这两个大夫能解决的,涉及到了权力斗争,还是要靠铁血手腕!
谷千诺匆匆进宫去了,凤之墨和赵子扬在御书房里商议事情,谷千诺直接就闯了进去。
“诺诺,你怎么来了?”凤之墨诧异地问。
谷千诺道:“惠亲王有问题,今天一早,晋王府的所有病人都被毒死了,昨天只有他一个外人来过!”
“这……这怎么可能呢?”赵子扬惊诧极了,“叔公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知道,但是昨天的一切肯定都是他设计好的!”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意思很明确,凤之墨不可能想不到。
凤之墨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惠亲王!
那个一向只爱吟诗作画,谈论风月的惠亲王,原来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赵子扬看了看谷千诺,又看看凤之墨,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沉重地问:“真的是惠亲王?”
“你们大概都被骗了,我也一样,从前没有注意到过这个人,是因为他一向都以与世无争的富贵闲人的姿态出现,所以大家都疏于防范,才被他有机可乘!”
谷千诺相信,惠亲王一定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否则……他没必要这么隐藏自己,也没必要总是和各路文人墨客混迹在一起!
附庸风雅,只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我去找惠亲王,问个清楚!”赵子扬气愤地道,就算惠亲王有什么野心,也不该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做筏子,实在太可恶了!
凤之墨冷冷地道:“不用去了,他不会承认的,我想……同福堂的主子,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同福堂的主子?”赵子扬和谷千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难道还想不通么?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是针对什么,我们在查同福堂,他就来一招釜底抽薪,打算搅乱京城,让我们无处下手!”
凤之墨不是在猜测,而是肯定,而且惠亲王设立同福堂,也绝不是因为盈利,赚钱不过是其中一个目的而已!
通过这些孩子,控制那些从同福堂买孩子的世家贵族,包括皇亲国戚!
现在可能京城绝大多数的人家里都被安插了惠亲王的棋子和眼线!
“现在要怎么做?”赵子扬不想关心到底其中有多少曲折,只关心现在做什么才能补救。
“我们已经很被动了,明的抓捕肯定是不行的,先要解决这次病疫!”
凤之墨知道,惠亲王是要利用这次京城的病疫,让他手忙脚乱,然后再趁势作乱,一举推翻他!
谷千诺道:“新药我保证可以在一天之内弄出来,但我现在需要人试药,病人全都死了!”
“病人有很多!”凤之墨道。
“但是我们这是秘密研究,如果从外面找人试药,恐怕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谷千诺是有所顾虑的。
“无妨,宫里还有一些感染了的人,找他们试药就可以了!”凤之墨道。
谷千诺想了想,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该是让凤子轩出来蹦跶的时候了!”凤之墨微微露出几分冷冷的笑。
“皇上的意思是,用凤子轩逼出惠亲王?”赵子扬问。
“不,我想的是,凤子轩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惠亲王的一颗棋子!”
凤之墨忽然冷笑出声。
“凤子轩也是他的棋子?这……这怎么可能呢?”赵子扬不相信。
“你别忘了,那倾城姑娘,到底出身哪里,留仙居,大部分姑娘又来自哪里,同福堂……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凤之墨的话,让赵子扬沉默了下去,表面上看起来,凤子轩是留仙居的主人,手里还有他从前是轩王的时候,留下来的死士,可是……这些死士,包括留仙居,大部分人都是从同福堂出来的!
435 扰乱民心
“这惠亲王果然聪明地过分了!”谷千诺道。
“如果凤子轩知道自己又被人利用了,你猜他会怎样?”凤之墨笑着问。
谷千诺想了想,道:“以凤子轩的脾气,在这种绝望之境,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人泄愤!”
“所以……该是让他出来蹦跶的时候了!”凤之墨又重复了一遍。
“很好,狗咬狗一嘴毛,就看他们两个人火拼吧!”谷千诺也很赞同这个主意。
赵子扬问:“我们除了鼓动凤子轩去闹事,还要做什么?”
“自然是暗中帮衬,凤子轩一个人可没那么大本事!”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还是诺诺懂我!”
“既然京城已经这么热闹了,我们就不介意让他更热闹一点,只要我们及时拿出方子解救了这次病疫危机,民愤自然会平息,还会感恩戴德,叩谢皇恩浩荡!”
谷千诺笑眯眯地道,百姓有时候是很盲目的,他们并不懂什么政治,也不懂斗争,只考虑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谁能让他们过安生日子,他们就支持谁!
这几日凤子轩的日子也不好过,外面到处是得了病的人,他也很害怕,一旦感染了,可能就是死!
虽然他也利用这次病疫,到处散播谣言,说是凤之墨不配为君,所以糟了天谴!
可是心里也惴惴不安的,不知道这场病疫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倾城,还没联系上苏绾么?到底怎么回事儿,这种关键时候她又不见了,莫非也病死了么?”
凤子轩已经渐渐开始依赖苏绾了,因为他发现,苏绾不仅聪明,手里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许多可以利用的人!
倾城摇头,道:“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联络她了,还是没有办法,听说苏夫人在她身边安排了人,她的行动处处受到掣肘!”
“该死的,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了,这可是大好时机啊,我们要是在这时候好好谋划一下,说不定就能一举推翻凤之墨!”凤子轩心里明白,病疫一旦过去,凤之墨的地位恐怕就难以撼动了。
谷千诺那个女人,对治病救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找出了治疗病疫的药方,到时候百姓获益,自然歌功颂德,又对凤之墨建立了更深厚的信心!
倾城笑着道:“也不必那么着急,咱们自然要好好谋划一下的,殿下手里不是还有一些死士么,只要再多死一点人,我们再加大流言的力量,到时候暴乱一起,我们自然可以坐收渔利!”
凤子轩还是很焦急,道:“可是……我怕夜长梦多啊,心里惴惴不安的,总觉得事情不会很顺利!”
“殿下,您是太紧张了,所谓关心则乱,您要放宽心,等待时机!”倾城柔声安抚道。
“时机,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呢!”凤子轩很烦恼。
“死的人还不够多,所以民心还不够乱,等民心大乱,自然就是最好的时机!”倾城道。
凤子轩叹了一口气,也知道倾城说的对,可是他心里还是很烦躁不安。
“殿下如此焦虑,不如去法华寺一趟吧,见见皇后娘娘!”倾城知道,凤子轩心里还是很依赖自己的母后的!
凤子轩想了想,道:“也是,许久没有去见过母后了!”
倾城道:“要不要奴家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母后会不高兴!”凤子轩拒绝了倾城,倾城的脸色有些受伤。
凤子轩皱眉,安抚道:“你知道的,以后本王会想办法给你个新身份,到时候你也不必再受母后的白眼!”
倾城这才重新展露了笑颜,道:“嗯,倾城知道,多谢殿下,那您路上小心!”
“放心吧!”凤子轩说着就换了一身衣裳出门了。
留仙居和其他青楼这些日子的生意也基本没有了,大家都害怕感染病疫,所以都不敢出门。
倾城乐得清闲,却也感到一阵空虚,凤子轩对自己并非真心,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除了凤子轩,她还能依靠谁呢?
凤子轩离开不久之后,留仙居的后门被打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敲响了倾城的院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看到来人,惊喜地道:“苏小姐,你可来了,倾城姑娘等你许久了!”
苏绾点点头,进去了。
倾城见到苏绾,赶紧道:“你这些日子没有音信,可把殿下急坏了,他刚刚才出去,你就来了,我赶紧派人去追他回来!”
“不必了,我是看着他离开才进来的!”苏绾道。
“为什么?”倾城不解地看着苏绾。
“主子有命,有些事儿不能让凤子轩知道,倾城,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苏绾道。
倾城惊讶又无措,问:“主子……为什么要瞒着殿下,不是要全力助殿下登基么?”
“当然,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但是你也清楚,凤子轩的脾气,他怎么甘心受制于人,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能让他了解的太清楚!”苏绾道。
倾城点点头,心里却有些难受,总觉得自己好像对不住凤子轩一样。
“你不要多心了,凤子轩就是想当皇上,我们满足他了,但不代表什么事儿都能跟他敞开了说!”苏绾不喜欢倾城的沉默。
倾城道:“那主子现在要我做什么?”
“准备好人马,京城两日内,至少要死上万人,人死了那么多,就要有人出面去煽风点火,引起民乱,到时候就是咱们直捣皇宫的时候!”苏绾道。
倾城问:“要死那么多人么?”
“要不然呢?不死那么多人,怎么扰乱民心?”苏绾问。
“可是……这也太造孽了!”倾城到底心软,总觉得死那么多人,是一件天大的罪过。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此,不要存有妇人之仁,这件事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如果再不下手,那就等着我们都被凤之墨和谷千诺一网打尽,同福堂的秘密他们已经掌握了,再过不久可能就会查到我们身上,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到主子!”
苏绾越说,倾城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还是无奈地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
436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好,我有很多不便的地方,所以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我的人都交给你去安排,这是我的令牌!”
苏绾将怀中的令牌递给倾城,等于把所有的权力都移交出去了!
倾城接过来,然后问:“苏小姐,您自己不打算出手么?”
“我还有我的考量,毕竟我父亲是丞相,如今还算是跟凤之墨一条阵线,我若有异动,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继而破坏整个计划!”苏绾解释道。
倾城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你放心!”
“嗯,留仙居暂时就不要开业了,记住……任何消息都不要走漏,明晚我会派人来传信,如果收到了我的信,你就可以下令行动了!”
苏绾交代了一声,倾城道:“那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的信怎么办?”
“那就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苏绾交代道,“但我想不会有那种意外的,这一次我们准备如此周全,他们哪里还有破局的可能性?”
苏绾颇为自信地笑了笑。
倾城点头,也觉得这一次,凤之墨的机会很小。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苏绾就匆匆离开了,她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几个人的监视偷跑出来的,如果晚归被发现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可是苏绾并不知道,她出来这件事,也是谷千诺故意为之,就是让她有机会来安排计划。
而苏绾刚离开,倾城的门就被踹开了,凤子轩怒火冲天地站在门口。
“殿下,您怎么回来了?”倾城惊了一跳,不知道凤子轩怎么这么快就折返了。
凤子轩走过去,一把扼住倾城的脖子,咬着牙骂道:“贱人,亏得本王如此信任于你,你竟然敢背叛本王!”
“殿……下……”倾城被掐的呼吸困难,说话也很艰难,双手不断地挣扎,可是凤子轩的力气太大,她无法撼动。
凤子轩将她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脚踩在倾城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本王?”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倾城……倾城待你一心一意,您怎么能误会我呢?”倾城哭得梨花带雨,任何男人看了怕也要动恻隐之心。
可是暴怒的凤子轩,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更用力地踩着倾城,道:“少来这一套,你刚刚和苏绾那个贱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的背后,竟然还有别的主子,那本王算什么?你告诉我,本王算什么!”
“殿下……”倾城没想到,凤子轩竟然没有走,而是偷偷躲在暗处听她和苏绾的谈话。
“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和苏绾虽然也听命于人,但倾城是真心想要帮助殿下的,主子也答应,您会登基为帝,难道……您不愿意么?”
倾城难以理解,凤子轩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主子的计划都是在帮他夺位啊!
凤子轩怒极反笑,松开了倾城,问:“帮我登基为帝?你们的主子还真是个大好人,他凭什么帮我?你以为本王真的傻么,他无非就是想借本王的手,来拿他想要的东西!”
“想把本王当傀儡,休想……本王绝不是听人摆布的傀儡!”
凤子轩疯狂地大吼大叫,满心都是怨气和怒火,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曾经他和帝位只有一步之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满朝文武,谁不给他面子?
可是一夕之间,他就被打落尘埃,再也无缘攀上高峰!
他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啊!
倾城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道:“殿下,不是这样的,不会是这样的,倾城从未背叛您,倾城只是想帮殿下夺回皇位!”
“闭嘴,你这个贱人,本王错信了你,没想到从始至终,你就是别人安插在本王身边的棋子,你这个混账,本王恨不得杀了你们!”
凤子轩提到“杀”字,忽然眼睛一红。
“你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主人,到底是谁?”凤子轩怒问,他不能允许这个人存在,不能允许还有人想要操控他!
倾城哭着道:“殿下,您冷静一点,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们一定要同仇敌忾,共同对付凤之墨!”
“闭嘴,我只要知道,到底你的主人是谁!”凤子轩骂道。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对付凤之墨了,他只是满心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
他是恨凤之墨和谷千诺,但是更恨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像个傻瓜一样被两个女人和一个神秘人耍着玩儿,还以为自己终于接进了权力的巅峰,还以为他终于可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原来他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这种感觉,让凤子轩很绝望,绝望之后,他只有一个念头,所有敢于如此戏弄他的人,都得死!
“倾城不能说,这都是为了您好……啊……”倾城被凤之墨一记狠狠地耳光打得眼冒金星。
“你如果不说,我就到苏家去,把苏绾捉起来狠狠地打,总之我玩不下去,你们谁都别想好!”
凤子轩这一刻化被动为主动,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将别人的力量收为己用。
现在,他才是掌控者!
“殿下,您可千万别冲动,苏小姐也是来帮您的,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呢?”倾城仍旧试图劝服凤子轩。
凤子轩也不是个傻到如此地步的人,只是冷笑,道:“倾城,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这些日子,你们把我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了,却也不知道,你们的秘密我也掌握了不少!”
“殿下……”
倾城惊恐地看着凤子轩,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同福堂嘛,你们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同福堂么,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卖给凤之墨,他会怎样呢?”
凤子轩露出险恶的笑容。
倾城倒吸一口凉气,问:“殿下,你……你怎么知道同福堂的事儿?”
“我不仅知道同福堂,我还知道,同福堂的眼线到处都是,连宫里都有,我还不小心拿到了你的花名册,倾城……现在该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倾城心中大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殿下,您……您不要乱来!这样对你自己没有好处的,您到底是想要皇位,还是想要和主子作对呢?”
437 你的真心,本王嫌脏!
凤子轩呵呵冷笑,道:“本王既要皇位,也要你的主子灭亡,没有人能踩着本王的头上位,我要的皇位必然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休想染指皇权!”
凤子轩知道,天下没有那么多好事,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他夺权。
他的父皇母后尚且会有私心,别说是其他人了!
此人帮自己,无非就是为了将来控制他罢了,他现在手里一无兵权,二无人手,等他登基了,能用谁?只能用帮他上位的人!
而这些人全都是倾城身后的主子所培养的,等于他会被架空,成为一个傀儡,事事都要服从别人!
凤子轩光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那种屈辱,比现在又能好到哪里去?
与其以后当别人的傀儡,不如现在反扑一下,把同福堂收为己用!
倾城看着凤子轩,道:“殿下,您不要这样做,你斗不过主人的,你这样,只会自取灭亡!”
“闭嘴,贱人,自取灭亡的是你们,如果我现在服从他,将来就没有机会再翻盘了,趁着现在他想和凤之墨斗,我还有一线机会,你到底说不说,他到底是谁?”
凤子轩走过去,恶狠狠地盯着倾城。
“殿下,倾城真的不能说,说了会害了您的!”倾城知道,以现在凤子轩的冲动,他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只好先去一趟丞相府,再去一趟晋王府,我要将你们的秘密公之于众!”凤子轩威胁道。
“这样做对殿下有什么好处?”倾城怒问。
“好处就是可以狠狠地报复你们,谁让你们敢拿本王当傻子用!”凤子轩怒吼道。
倾城忽然就没了气焰,觉得心口闷闷的,终究和凤子轩走到了决裂的这一步。
她是真心很喜欢凤子轩的,从他来同福堂把自己挑走的那一刻,她就爱上了这个人!
年轻,俊美,位高权重,是所有少女的梦想!
她为此不择手段,也想走近他身边,甚至背叛了自己最好的姐妹!
可是最终,还是要和他决裂!
倾城深吸一口气,道:“殿下,你当真要这样做么?”
“是!”凤子轩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倾城,只能对殿下道一声抱歉了!”倾城忽然一脸冷漠地看着凤子轩。
凤子轩眯起眼睛,问:“你……想对本王下手?”
“我别无选择,没有人可以背叛主人,背叛的下场,只有死!”倾城冷冷地道。
说完,手一挥,一柄飞刀朝着凤子轩飞去。
凤子轩一个转身,堪堪避过。
可是接下来,屋子里忽然多了好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有凤子轩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一个个手持利刃,杀意毕现!
凤子轩问:“你们……想杀了本王?”
“殿下,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倾城很想帮殿下夺回皇位,奈何殿下不愿意!”倾城也不想这样,可是……主人的命令比圣旨还要重要,无法违背。
背叛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很好,我看你们能有什么能耐!”
凤子轩毫无惧意,率先发起进攻,首先就袭击了倾城。
倾城原来也不是毫无武功的,看到凤子轩出手,迅速做出反应,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凤子轩接连出手,杀了好几个人!
除了遇到凤之墨这样的变态级别高手,凤子轩的武功在西凤国也算是顶级的!
面对这几个杀手,凤子轩自然毫无惧意!
倾城见自己这边死了好几个人,心里也有些着急了,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凤子轩!
“轩王兄,我来了!”
洛王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带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迅速地帮凤子轩将这些人拿下。
凤子轩有些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有人说王兄您有危险,我自然要尽快来救您了,别说了,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杀了还是找人把她先尖后杀?”洛王看着倾城,露出邪恶的样子来。
倾城啐了一口,骂道:“混账东西!”
凤子轩看了一眼洛王,见他对倾城垂涎欲滴的样子,也有些无奈,道:“你要喜欢,就拿去玩儿,别玩死了就行!”
“殿下……”倾城没想到,凤子轩竟然这样无情,好歹她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闭嘴,你这个贱人!”凤子轩此刻是厌恶极了倾城,从前他之所以要她,无非就是想要她努力帮自己做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敢背叛他!
洛王自然很高兴,满脸堆笑地道:“多谢王兄,您放心,保证她死不了,嘿嘿嘿……”
“还有,问出她的主人是谁!”凤子轩自己懒得浪费力气,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就是哪个混账在背后捣鬼,竟然利用他来当筏子!
洛王自然应了,从身上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强塞到倾城嘴里,又逼着她咽了下去。
倾城猛烈咳了几声,想要把药给吐出来,可是却没有用,那药如同滑溜的鱼一样,滑下了她的嗓子。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倾城惊恐地看着洛王,这个男人如此猥琐,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
“嘻嘻……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绝对是好东西!”洛王笑得奸邪无比。
凤子轩懒得理会,道:“玩归玩,正事儿别忘了,我等着你的消息!”
“王兄,那剩下这些人怎么办?”洛王指着那些刚刚试图杀凤子轩的杀手。
“能问出话来的就问,问不出来的就直接杀掉!”凤子轩毫不犹豫地道。
洛王点头,道:“好,王兄放心,他们只要知道的,我准给你问出来!”
凤子轩点头,沉默地走出去。
倾城在后撕心裂肺地喊道:“殿下,难道你就不管倾城了么,倾城对你……一片真心啊!”
凤子轩冷冷一笑,回头道:“留着你的真心吧,本王可不稀罕,嫌脏!”
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倾城被洛王如何了,他更不关心,无非就是个烟花女子,他从未放在心上过!
过了一个时辰,洛王就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兴奋地找到凤子轩,道:“王兄,问出来了,您一定想不到,倾城那个贱人背后的主人是谁!”
“是谁?”凤子轩问。
“是叔公,竟然是叔公!”洛王兴奋又紧张地搓着手,他也从未想到过,自己那个不问世事,只知道吟诗作画的叔公惠亲王,竟然是隐藏这么深!
438 皇家的人,都能装!
凤子轩踉跄了一步,也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怎么可能?”凤子轩不敢相信。
洛王却显得很兴奋,道:“怎么不可能啊,我从前就觉得叔公装大尾巴狼,整天就跟大学士啊,书法圣手啊,这些文人混迹,可是自个儿却还开了楚楼,附庸风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他……不是从未参与过任何皇权斗争么?”
凤子轩不能理解,如果惠亲王从前有过什么野心的表现,他不会过得这样舒坦的!
至少在他父皇手里,惠亲王早就死了!
皇室之中,但凡有点野心的,不是被发配了,就是已经死了,惠亲王就因为从来都不问政事,只愿意吟诗弄月,才没有被打压过!
“那都是伪装,都是假的!”洛王一点儿也不纠结这个,他只是为这个消息感到莫名的兴奋,好像皇家就没有一个不贪恋权位的!
凤子轩看洛王的样子,皱着眉头问:“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好玩儿啊,过去无论是父皇还是你,包括凤之墨,都没想到过,咱们叔公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和野心,咱们皇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能装?”
洛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头,道:“嗯,除了特别没本事的,估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比如你!”凤子轩没好气地道,自己这个弟弟,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洛王嘻嘻笑着,也没有在意,道:“我没本事,王兄您有本事就行了,反正我什么都听命于你,我是没有野心的,有也没那个本事,反正将来您掌握了大权,也不会亏待我!”
“你倒是想得开!”凤子轩无奈地道。
“王兄,您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去找叔公?”洛王问。
“当然要去,而且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老匹夫,竟然敢利用本王!”凤子轩目露凶光。
洛王跃跃欲试,道:“那什么时候去?”
“现在不急,那老东西肯定还不知道咱们已经识破了他,倾城呢?”
洛王道:“还在里面呢,我手下几个弟兄也很喜欢她,从前这娘们装清高,不肯卖身,现在也让弟兄们好好乐乐!”
凤子轩白了一眼洛王,道:“你手下的人都和你是一路货色,让他们歇着,别把人玩死了!”
“好嘞,您放心,给那女人喂了好东西,她现在可缺不得男人!”洛王猥琐地笑着。
凤子轩当然知道洛王不会让倾城闲着,他倒没有不舍,只是还需要那个女人有点用!
倾城被带到凤子轩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满身狼藉,衣不蔽体,到处都是凌乱的痕迹!
凤子轩见了,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道:“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凤子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倾城怒骂,可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骂人也只如呜咽一般。
凤子轩道:“不得好死的是你,蠢货!”
“主人一定会杀了你的,凤子轩,主人不会放过你的!”倾城恶毒地看着凤子轩,眼里再无爱意。
这个男人,太无情了,也太冷漠了!
“你的主人么?呵呵……你觉得本王会给他机会杀本王?”凤子轩冷笑。
先下手为强,才是凤子轩的作风!
“你斗不过他,他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栽在你的手里呢?”倾城对惠亲王是很有信心的。
“是么,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凤子轩道。
说完就挥挥手,道:“给我把她送到京兆尹衙门门口,就说这个女人是散播这次病疫的罪犯!”
“你……你要做什么?”倾城惊恐地问,为什么要把她送官?
凤子轩咧嘴一笑,道:“你会知道的,你以为刚刚就算是报应了么?错了,倾城,得罪本王,你要付出的代价,绝不只是这样而已!”
倾城已经无力抗拒了,只能被人拖下去,换了一身衣裳,被丢在了京兆尹的门口。
身上挂着个牌子,写着她的罪名:散播病疫,危害京城!
京兆尹的衙役看到她,也十分惊恐,立刻将人带了进去。
首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赵子扬和凤之墨,赵子扬感叹道:“凤子轩还真够狠的!”
“他这只是先踢出一个人来当替罪羊,估计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接手同福堂呢!”凤之墨倒是对凤子轩的心思掌握的很精准。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抱有这样的幻想?”赵子扬咋舌,“真是好友魄力的轩王殿下啊!”
“凤子轩这个人,野心是很大的,可惜脑子笨了点儿,否则怎么能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所用呢?”凤之墨笑着道。
“也是,就是笨了点儿!”赵子扬也跟着笑了。
其实留仙居之前上演的那一幕戏,都是凤之墨安排好的,包括引凤子轩去而复返,包括洛王及时出现相救,都是他安排好的!
只不过倾城被送去京兆尹衙门,不是他的意思,但这不妨碍整盘棋的走向!
“继续盯着凤子轩那边,另外,惠亲王府的情况如何了?”凤之墨问。
“东临在那边盯着呢,放心,消息没有走漏,到现在也没有让任何报信的靠近过!”
留仙居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自然会有人去向惠亲王报信,所以一早凤之墨就安排了重重关卡,留仙居到惠亲王府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锁了。
为的就是拦截消息,不让惠亲王提前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
“嗯,我想凤子轩会选择晚上去惠亲王府,他现在还不想堂而皇之地走出来,怕我们发现他之后,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赵子扬笑嘻嘻地道。
“那……我们晚上去惠亲王府看好戏,如何?”凤之墨一副很期待很兴奋的表情。
“好啊……要不要喊上娘娘?”赵子扬自然也很想看看,到底凤子轩和惠亲王会怎么斗!
“当然了,这种好戏,怎么能不让诺诺也一起看呢,只是不知道她新药研究的怎么样了!”
凤之墨有些犹豫,如果她药方没弄出来,那肯定没时间去看戏!
439药方弄出来了!
凤之墨还没去找谷千诺,谷千诺就先找上了凤之墨。
“皇上,皇上……王妃研究出来了,药方弄出来了!”东升像是捡到了宝贝似的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谷千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神态有些疲惫,她又一宿没睡了!
凤之墨听了,惊喜地站起来,道:“这么快?”
谷千诺走进来,道:“其实之前已经有眉目了,只不过病人突然死了,所以耽搁了一点进度,昨天一夜没睡,总算弄出来了,只要按照这个方子,肯定会痊愈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方子公布下去!”凤之墨道。
“皇上,我已经安排穆老爷在城门口开了个赠药点,您再多添置几个点,让生了病的人家主动来这里领药,这样效率更快,否则我怕有些居心不良的人故意抬高药价,那些穷人就没得救了!”
谷千诺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否则她就不必亲自跑一趟了。
“娘娘说的有理,更重要的是,有些百姓根本看不懂字,也不懂配药,再耽误了治疗!”赵子扬道。
“好,那就按照诺诺说的办,赶紧安排下去!”凤之墨道。
虽然这样做,会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可是却是最有效也最快速的方式。
病疫不同于其他病,传染速度快,死亡率高,如果不及时根治消除,祸患无穷!
凤之墨看谷千诺一脸疲惫,问道:“诺诺,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嗯,回去休息了!”
“也好,本想今晚让你跟我们一起去惠亲王府看戏的,你还是去休息吧!”凤之墨道。
谷千诺一愣,问道:“什么戏?”
“凤子轩大战惠亲王!”凤之墨调皮地眨眨眼!
谷千诺想了一下才想明白是什么事儿,笑着问:“这么快就已经闹翻了么?”
“凤子轩已经把倾城送进了京兆尹的大牢,估计今晚会直接找上惠亲王,所以我和子扬打算晚上去看热闹!”凤之墨坏笑着道。
“那我怎么能错过呢?”谷千诺也跟着笑,虽然很困,但是先睡一会儿,晚上再起来一点儿也不耽误。
“那你先留在宫里歇着,我们走前再喊你!”凤之墨提议道。
谷千诺也没有拒绝,现在再出宫去,又耽误不少时间,她也真的是太累了。
凤之墨派人施药开始,一开始还有人妖言惑众,说这只是皇上的骗局,这药根本治不好人。
但凤之墨早就有安排,让几个得了病的宫人当众喝药之后,不过一个时辰时间,病就有了好转,渐渐的排队领药的人多了起来。
很快几个施药点都聚满了大量来领药的人!
这个消息传到了惠亲王府,让惠亲王坐立难安,他已经用计破坏了谷千诺的药方研究,怎么她这么短短时间就成功了呢?
苏绾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让她的脸色一变,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该怎么办?
此时想要联络惠亲王是不行了,时间不允许,而且自己身边这个婆子也真是碍事,一直让她练习站姿和走姿!
“小姐,别走神,目光要平视前方,保持微笑,挺直腰身,步伐不能过大也不能太小!”
乔嬷嬷板着脸,一丝不苟地指导着苏绾。
苏绾心烦意乱,就越是做不到乔嬷嬷的要求,苏绾毕竟从小生长在农庄上,虽然后来跟了惠亲王,但是也没有受过什么好的教养。
这种大家闺秀才会的礼节,她只是个半吊子!
乔嬷嬷见她如此,就越发严苛地要求,不给苏绾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今日累了,改日再学吧!”苏绾索性撂挑子了。
“小姐,现在没到晚膳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可以练习,您今儿的表现可是太不合格了!”乔嬷嬷对苏绾并不客气,但是礼节周到,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苏绾沉怒着脸,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小姐认为我哪里过分了,可以提出来!”乔嬷嬷不卑不亢地看着苏绾。
“你……我说休息就休息,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苏绾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这是她在苏家的自我保护方法,可是这会儿真的是忍不住了!
乔嬷嬷依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道:“自然您是主子,可是……”
“可是什么?知道我是主子,就该听命行事,我说不练了就不练了,再啰嗦,我只能禀告父亲,让他送你出府!”苏绾理直气壮地道,好像她真能办得到一样。
乔嬷嬷可不是她能下得住的,笑着道:“如果苏相让老奴走,老奴绝不多留片刻,但是只要老奴在一日,就要按照我的方式,教导小姐规矩!”
“身为世家小姐,说话声音不应太高,显得太过尖锐跋扈,要温柔娴静,有礼有节!”乔嬷嬷竟然又指点起苏绾说话的标准来。
苏绾气的浑身发抖,咬着牙道:“你够了,我知道,你是我母亲派来的,故意折腾我是不是?我要学什么规矩,难道我学好了规矩,她就能给我找个好婆家?”
乔嬷嬷没有吱声,倒是这会儿苏夫人和苏绩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苏绾的院门口,自然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苏夫人红着眼睛看了一眼苏绩,委屈地道:“老爷……”
苏绩沉着脸,走进了院子,呵斥道:“绾儿,你实在太过分了!”
苏绾被苏绩吓了一跳。
乔嬷嬷朝着苏绩行了礼,道:“相爷,夫人!”
“嗯,乔嬷嬷,你先下去休息!”苏绩不想当着乔嬷嬷的面教训苏绾。
乔嬷嬷自然识趣地退下了,苏夫人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苏相恼怒地瞪着苏绾,道:“让你好好学规矩,你就是这样学的?看来我素日看错了你,你竟然是这样不识好歹,不懂感恩的姑娘!”
“父亲……”苏绾想要解释,却又不知怎么才能为自己辩解清楚。
“你母亲为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你知道她几次上门才请到了乔嬷嬷来府中教导你,乔嬷嬷从前可是伺候太妃,太后的!”苏绩恼怒极了,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苏绾丢尽了。
苏绾咬着下唇,道:“父亲也觉得她对我尽心尽力么?”
“什么她啊她的,她是你母亲,我看你的规矩真是要好好学了,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吗?”苏绩很愤怒。
440 焦虑不安的苏绾
苏绾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和怒意聚集在胸口处,恨不得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但是苏绾明白,现在是最坏的时机!
“父亲,我错了!”苏绾缓缓跪下来,屈辱伴随着怒火,让她有了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流泪冲动。
苏绩看着女儿这样,心里也不好受,长叹一声,道:“绾儿啊,父亲知道,你从小没在我身边,所以受了很多委屈,为父和你母亲也很想弥补你,所以才请来嬷嬷教导你,是为了往后你嫁做人妇,能够受人尊敬而不是被人耻笑啊!”
苏绩觉得,自己一片爱女之心,没有得到应有的反馈,心中甚是郁郁。
苏绾低下头,心中尽是冷漠之意,这个人口口声声称她的父亲,可是又何曾尽过父亲的责任,对她不闻不问那么多年,现在却处处管束,真是可笑!
“绾儿明白了,都是绾儿不好,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规矩,再不让父亲失望!”苏绾乖巧地应道。
可是内心的怒火,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人统统焚烧成灰烬的。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两个人!
苏夫人在一旁一言不发,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嘲讽,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和自己耍心眼儿!
苏绩扶起苏绾,道:“地下凉,莫跪了,想必是因为这几日规矩学的太辛苦,所以才耍小性子了,对不对?”
苏绾起身,满脸羞愧地道:“父亲,绾儿辜负了父亲的一片期望,实在该罚,绾儿愿意去祠堂罚跪三日!”
“说什么傻话呢,祠堂那么冷的地方,你跪上三日,岂不是要跪出毛病来?先好好歇着,等明儿养足了精神,再跟着乔嬷嬷好好学规矩,!”
苏绩到底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的,虽然他总是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家人,但对家人的爱却没有少半分,包括这个自幼就被送走的女儿!
哪怕是苏绾在扬州的时候,他也时常嘱咐苏夫人送钱送物,四季新衣,新鞋,他都放在心上的。
只是苏绩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他却不是一样的心思,他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以导致苏绾在扬州那些年,过的相当窘迫和凄惨。
苏绾并没有因为苏绩的温言软语而有所感动,反而更加厌恶这个父亲了!
永远都是只会说不会做,没有任何保障的关怀,比没有还令人心寒!
苏夫人也一副慈母之态,道:“绾儿,这些日子,如果没有别的事儿,就尽量别到处跑了,外面病疫那么严重,你跑出去,万一不小心染上了病,可怎么好呢?”
这话让苏绾的身子僵了一下,苏夫人怎么知道自己出去过?
“母亲教导的是,绾儿不会出去的!”
“嗯,往后母亲可不希望再听到你私自跑出府的事儿,外面乱的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算要出门,也得带上下人,否则多不安全啊!”
苏夫人又将话挑明了一些,让苏绩眉头紧蹙。
“绾儿一个人出去过?”苏绩问。
苏夫人笑着道:“就昨天,可能是这些日子太拘束她了,想出去散散心!”
“绾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绩可不相信,苏绾只是偷跑出去散心的。
这节骨眼儿上,人人自危,谁敢到处乱跑?
“父亲,我就是有个小姐妹在外面,从前在扬州认识的,她也来京城了,托人给我送信来,我……我就出去看她了!”苏绾随意编了个谎。
“哦……既然是小姐妹,那为何不请到家里来?就算怕有所不便,也该回了我,我自会安排人保护你周全,这么一个人跑出去,实在不妥啊!”
苏夫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却句句要把苏绾逼到死角去!
苏绾深恨苏夫人,却死死咬住到了舌尖的咒骂。
“我怕母亲不喜欢,所以……都是我不好,母亲责罚我吧!”苏绾道。
“罢了,下次不要在这样就好了,绾儿啊,你是在外面呆久了,把性子收收吧,京城不比扬州,你也不小了,不要总是让你母亲为你操心!”
苏绩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教导子女,他总希望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而不是打骂责罚!
苏夫人对苏绩这种态度很是不满,但是她从来不会当面指出来,反而任由苏绩如此纵容苏绾。
反正苏绩在家的时候太少,平时她想如何,他也不会知道的!
苏家始终是苏夫人一手遮天,苏绩哪里会知道私下里那些龃龉呢?
不过经此一闹,苏绾的自由度,几乎是完全没有了,就连夜里睡觉,都有丫头在外间陪着。
原本因为不受宠而获得的那些自由,再也没有了!
苏绾变成了真正的“大家闺秀”,但这一点也不是她所希望的!
她心里百感交集,外面的情势已经被凤之墨和谷千诺扭转了,民心不乱,他们趁乱而上?
主人到底有什么安排?凤子轩那里会不会轻举妄动?倾城能不能安排好一切?
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算是耳聋眼瞎,对外界的事儿,只能偶尔通过下人的口,听到一些大概!
就连主人安插在苏府的人,都因为进不了她的院子,而被隔绝在外,连给她传个消息,都完全做不到!
苏绾感觉到,这样的情况很不寻常,好像有个无形的手,在掌控着一切!
就在苏绾急不可耐的时候,终于等到了自己人。
是苏夫人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前两年才被安插进去的。
这丫头借着给苏绾送簪花的借口,来到了苏绾面前,悄悄地塞了个纸团子给苏绾,然后才离开的。
苏绾等她走了,迫不及待地打开纸团,看到消息,几乎目瞪口呆!
倾城被关在京兆尹大牢,速救!
就这么短短一行字,让苏绾冷汗都下来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倾城怎么会被关起来的?
纸条上没有写,那丫头也早就走了,这院子里都是苏夫人的人,她根本就没办法获得外面的消息。
关在京兆尹的大牢,她要如何施救呢?现在她自己也好比在坐牢了!
可是苏绾却不能不救,因为倾城手里掌握着她几乎所有的人手,令牌也交给了她,不救倾城,等于她要放弃之前的一切!
尤其是倾城,还掌握了大量同福堂的秘密,如果被凤之墨和谷千诺问出来了,她和主人就会被一网打尽,一切都完了!
441 杀人了
苏绾想了很久,在屋子里团团转,最终只有一个办法,她必须要离开苏家,然后亲自去找一趟惠亲王。
这个时候,没什么顾忌了,因为在拖延下去,结果也是满盘皆输!
苏绾换了一身衣裳,披上自己的黑色斗篷,一把迷药,迷倒了院子里所有的人。
悄无声息地往苏府后院的小门而去,那里没有什么人,很方便出入。
可是她刚打开后门,迎面就看到了苏夫人。
“绾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夫人看来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怎么在这里?”苏绾眯起眼睛,也懒得和她虚与委蛇了。
“我就是要看看,我们苏家的二小姐,到底天天在忙活什么,总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苏夫人冷笑着,这一次苏绾是完了,她绝对不会在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苏绾冷笑着问:“就凭你,能拦得住我么?”
“你还敢对我怎么样?”苏夫人冷哼一声,可没把苏绾放在眼里。
苏绾手里忽然亮出一柄匕首,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苏夫人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了两步。
苏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和老妈子赶紧护住苏夫人。
可是苏绾并没有给她们更多的机会,匕首迅速地挥舞,老妈子和丫鬟随之倒地,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苏夫人惊恐地看着苏绾,道:“你……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我不仅要杀人,还要杀你!”苏绾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对着苏夫人的脖子就是一刀,割断了她的喉管。
她没有直接割破苏夫人的致命处,因为她并不想苏夫人死的那么快,她要她痛苦地,一点点的死掉。
割破喉管,只是为了让她发不出声音。
苏绾端下来,看着苏夫人那见鬼的神情,还有扭曲的脸,笑着道:“你不是很嚣张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是痛快极了!”
苏夫人无法说话,奄奄一息地看着苏绾,她怎么也没料到,苏绾竟然敢下杀手!
所以她来的时候,只带了身边两个亲近的人,可是……苏绾是练过武功的,这三个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你知道我想这么做,有多久了么?从我记事开始,我每一天都在幻想,要怎么弄死你,我要在你身上扎很多洞,让你死的很痛苦!”
一边说,苏绾的匕首一边朝着苏夫人扎下去。
一刀,两刀……
每一刀下去,苏夫人就抽搐一下,每一刀下去,血就溅到苏绾身上。
可是她毫不在意,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感,苏夫人的鲜血,让她很兴奋,很畅快!
陈馨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大叫着,拼了命地往后跑。
“杀人了,杀人了……苏绾杀人了……”
苏绾回过头,要追时,已经来不及了,她也没打算追,此时还是先离开这里才是上上策!
总之,她也不想再回苏家了!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快没有了,苏家也成不了她的避风港!
苏绾用黑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路朝着惠亲王府而去。
现在也只有惠亲王能够阻止这一切了,她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梦想,付之一炬!
苏绾刚刚靠近惠亲王府,就被人拦了下来。
“哟……这不是苏小姐么!”洛王和凤子轩站在那里,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似的。
苏绾眼睛一眯,问:“凤子轩,你怎么在这里?倾城为什么会被关进京兆尹大牢?”
“是我干的啊!”洛王指着自己,很大方地承认了。
苏绾一愣,看着凤子轩,骂道:“你疯了么,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你要自己毁掉自己的前程么?”
“少来了,我王兄可不是傻瓜,你们想利用他来攫取皇权,我们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洛王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很得意地看着苏绾。
凤子轩却从始至终,沉着脸,一言不发。
苏绾咬着牙道:“少废话了,都这种时候,你们还在这里说这种话,等凤之墨把咱们一网打尽,你们就快活了!”
“苏绾,你这是打算去找惠亲王么?”凤子轩终于开口了。
苏绾眉头一皱,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可远不止如此!”凤子轩的手里,亮出苏绾的令牌。
苏绾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以为你是条听话的狗,没想到还会反咬一口!”
“贱人!”凤子轩被这样辱骂,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上前就和苏绾打了起来。
苏绾虽然练过武,但怎么会是凤子轩的对手呢,连连被凤子轩抽了好几个耳刮子,打的眼花缭乱!
“王兄,狠狠地打,这种女人,不打不解恨!”洛王在一旁火上浇油,特别兴奋的样子。
凤子轩瞪了一眼洛王,才停了下来,道:“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一改?”
洛王嘿嘿一笑,道:“我就是说说,王兄你别介意!”
苏绾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肿了,嘴巴也破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凤子轩,你不是男人!”
“你还敢多嘴,信不信本王打死你?”洛王一脚踹上去。
苏绾捂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这种人,注定一辈子也没机会当皇上,简直愚不可及!”
“带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凤子轩对洛王道。
洛王招招手,立刻有几个人窜出来,将苏绾往麻布袋里一套,口一扎,直接扛走了。
等凤子轩和洛王的人都走完了,东升和东临才悄悄探出头来,原来他们一直藏在旁边的大树上。
“凤子轩下手可真狠啊,把那个苏小姐打得像猪头一样!”东升摇摇头,很有些怜香惜玉的样子。
东临瞥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把消息放给洛王的!”
“额……那个,我也是奉命行事么,哈哈……我可没让凤子轩打人!”东升呵呵直笑。
东临道:“快走吧!”
东升这才追了过去,他们是要负责盯着凤子轩和洛王的,以保证他们这边不出差错。
442 都是孩儿连累了您
至于惠亲王府,已经彻底被尹宵的人给包围了,惠亲王想要得到外面的消息,或者想要发布什么命令,都完全没有办法,一出现就会被尹宵给拦截!
惠亲王在府中,想出来,但是又不敢出来,他如今出府,和在府中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因为连他培养的那些高手中的高手,都无法从外面的人手里逃脱,更别说自己了!
“父王,怎么办?”凤麟看着在书房里急的来回走的惠亲王,焦虑不安地问。
惠亲王叹息着道:“早知道是不该去晋王府的,反而弄巧成拙了!”
“你是说,凤之墨已经知道我们……”凤麟想了想,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如果不是凤之墨,全西凤还能找到第二股势力能够把他们逼到这种境地么?
惠亲王道:“没想到那对夫妻如此聪明啊,是本王小看了他们!”
“都怪谷千诺,那么多御医都没有发现我装病,怎么就她能发现呢?”凤麟很不甘心地道。
惠亲王仔细地想了想,道:“恐怕不是御医没发现,而是他们故意配合你罢了,那些个在宫里当差当成人精的御医,和外面普通的大夫根本不一样,他们求的是安稳,可不只是为了治病!”
凤麟一听,就傻眼了,说:“这么说,我们还是被御医给害了?”
“当初狠狠心,就该让你也染上病疫,这样也……”惠亲王看着自己的儿子,终究也还是舍不得。
重新选一次,也还是只能用那种方式装病,因为病疫真的随时可能会要人命!
凤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道:“父王,对不住,都是孩儿连累了您!”
“说的什么话,我做着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么,我的麟儿,你命格主贵,上天早有启示,我这一族,三代之内必有真龙现身,为父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保我们这一脉不至于灭掉!”
惠亲王叹息着,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他是凤康的叔叔,却比凤康大不了多少,一出身就注定自己成不了皇帝,索性就收收心,做个富贵闲人,每日吟诗作画也未尝不是乐事。
可是当王妃生了凤麟之后,竟然足踏龙纹而生,当时他心中一阵恐慌,生怕被人知道了。
于是还偷偷将稳婆给除掉了,除了他和王妃,没有人知道凤麟足下至今还有一条龙行胎记。
他惴惴不安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上天的启示,上天不能让他平平凡凡地度过这一生,他和他的儿子肩负重任,要振兴这一脉的!
他甚至去南湘请巫师作法,巫师告诉他,三代之内,必有真龙现身于他家,所以惠亲王坚信,自己的儿子,就是这条真龙!
所以他为儿子取名“麟”,就是一种隐喻!
可是当年的他几乎一无所有,除了亲王俸禄,和一座府邸,他一兵一卒也没有,要如何为自己的儿子铺平道路呢?
惠亲王苦思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想出通过建立“同福堂”悄悄地建立自己的势力。
同福堂表面看起来是个收养孤儿的地方,但他可以通过孤儿做很多很多的事儿!
比如送入朝廷大臣的家中当细作,比如偷偷培养成死士,比如送入军营当兵,将来建功立业之后,就等于他自己掌握了军队!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惠亲王心想,自己当初的计划终于得以实现。
如今满朝文武,包括皇宫内院里都有自己的人,有些还特别得力。
至于市井之中,那更是多不胜数,京城半数以上的青楼瓦肆,都是他的人开设的!
而他这些年结交了许多享有盛名的文人墨客,将来都可以为他所用。
尤其是军队中,他曾经送去的人,已经掌握了不小的权力,只等他一声号令,就可以举兵攻入皇城。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已经做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被凤之墨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自己和儿子困在了王府中,与外界无法取得任何联系!
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白费!
“父王,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咱们孤注一掷吧,我们带着府上的人闯出去,只要出了京城,找到范将军,肯定能够扭转败局的!”
凤麟到底年轻,血气方刚的人,容易冲动。
惠亲王叹息道:“麟儿,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估计我们要是带着人,连王府大门都出不去!”
“可是我派人看了,外面……没有那么多人啊!”凤麟道。
“要是被你看见,那就不算凤之墨的本事了,你知道血衣卫么?”惠亲王问。
凤麟点点头,上回凤之墨和安国公在皇城一战,血衣卫立下了汗马功劳,否则凤之墨也不一定能够顺利登基!
惠亲王道:“与其叫他们血衣卫,不如叫他们鬼兵!”
“鬼兵?”凤麟惊讶地问。
“所谓鬼兵,就是跟鬼一样,让你看不见摸不着,一旦行动起来,却跟厉鬼一样可怕!”惠亲王可是见识过血衣卫的厉害。
凤麟问:“真有那么厉害?和咱们的死士相比呢?”
“我们的五千死士,到他们十人小组面前,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屠戮干净!”惠亲王毫不夸张地道。
凤麟听了,脸色有些难看,道:“父王,你未免有些太言过其实了吧?虽然我听说血衣卫很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如今咱们的死士,可都是经过我亲自训练了几年的!”
凤麟对自己手底下这帮死士还是很有信心的,却不想,惠亲王一开口,就让他很没面子!
惠亲王笑着道:“那是你没见识过血衣卫的真面目,其实皇城那一战,血衣卫都基本没有动过手,赵延的人马都被赵子扬给收拾了!”
凤麟哼了一声,道:“真本事到底如何,还要一战方知,父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闯出去,召集死士,然后冲出京城,咱们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
惠亲王迷茫地看着凤麟,他现在就是左右为难,留下来是死,冲出去死的更惨!
凤之墨真是给他出了好大的难题啊!
“也不知道苏绾怎么样了!”凤麟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苏绾,那个女人,一定也很焦虑吧!
443 启用苏一柯
惠亲王看着自己的儿子,无奈地道:“这时候还惦记着那丫头!”
“父王,我和绾儿你不是早就同意的么?”
惠亲王道:“要成大事,可不能光想着儿女情长,绾儿尚且比你懂得这一点!”
凤麟笑着道:“这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她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惠亲王道:“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绾儿没有出事,那样她会想办法解我们的围困!”
凤麟点点头,道:“那就等过了今晚吧,如果今晚绾儿还是没有消息,那我们明日一早,就冲出去,不管如何,也不能被人瓮中捉鳖了!”
“好!”惠亲王也赞同这个想法。
且说苏绾杀了苏夫人之后,苏绩还未回家,整个苏家都乱成了一团。
苏一柯是最先回来的,听到苏家哭声震天,再一问,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了!
苏一柯悲痛欲绝,抓住人就问,到底是谁干的!
陈馨儿已经被吓傻了,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不断地重复着:苏绾杀人了,苏绾杀人了……
苏一柯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终于镇定下来,赶紧派人去宫里找苏绩。
苏绩听说自己的女儿杀了妻子逃跑了,当场就厥了过去,毕竟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当时苏绩正和凤之墨在商议关于病疫救治的事儿,所以凤之墨也知道了苏家出事儿了。
苏绾的事儿,是他有意安排的,但是他没想过,苏绾真的把苏夫人给杀了!
面对苏绩和苏一柯,凤之墨心里有些愧疚,若不是为了逼迫苏绾,他可以早些让苏绩做个防备!
苏绩被送去了太医院,苏一柯本想一起去,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去见凤之墨。
“皇上!”苏一柯跪在地上。
凤之墨道:“平身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身为长子,应当要担起责任来!”
“是,皇上……我能问皇上一件事么?”苏一柯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凤之墨道:“你问!”
“苏绾……究竟是什么人?”苏一柯不相信,那个懦弱无趣的妹妹,忽然会发疯杀人!
凤之墨微微蹙眉,问道:“你身为她的兄长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朕?”
“我想皇上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最近苏家附近怎么总有人在盯梢呢?”苏一柯不傻,有些事儿还是能看出来的。
凤之墨叹息着道:“看来有些事儿还是瞒不住的,具体她是什么人,朕也不清楚,但她图谋不轨,亲自参与策划了这次病疫的事件,却是证据确凿!”
苏一柯一愣,问道:“病疫……是她捣鬼?”
“不只是她,但她参与其中,做了很多事儿,而且和凤子轩勾结,意图谋反!”凤之墨道。
苏一柯冷笑一声,道:“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丫头,隐藏的太深了,早知道当年就不该劝我娘把她接回来,这个白眼狼,畜生都不如!”
说着,苏一柯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想到自己母亲的死状,苏一柯真是心如刀绞!
凤之墨道:“一柯,节哀吧,好好照顾你父亲,他年纪也大了,经不住打击,往后苏家就靠你了!”
“靠我?呵呵……我这样的人,还能依靠么?”苏一柯苦笑着,他选错了主子,跟了凤子璜,已经注定他的仕途走到了尽头。
凤之墨道:“你回来帮朕做事吧,子扬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朕知道你的才能,若是你肯好好为朝廷为国家做事,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做事,定能像你父亲一样,成为一代名臣!”
这些日子,也算是对苏一柯的一个考察,虽然经受了大起大落,苏一柯倒也没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郁郁不得志是有的,但没有自暴自弃。
苏一柯能得到凤子璜的赏识,可不是因为他是苏绩的儿子,而是这个人有真本事,是个有用之才!
苏一柯震惊地看着凤之墨,他没想到凤之墨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皇上……”苏一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凤之墨道:“眼下西凤国正是用人之际,朕虽然与诚王曾经是敌对,但只是立场不同,如今朕坐在这朝堂之上,想的只是如何治理好西凤国,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兴旺不衰,你是有才之人,怎能埋没?”
“至于从前的事儿,若朕真的介意,你父亲也就做不得这个丞相了,但是他年岁已高,经此一事,以后恐怕……你料理好家里的事儿,就去帮子扬吧!”
苏一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凤之墨重重地拜下,道:“臣苏一柯,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凤之墨走过去,亲自扶起他,道:“苏绾的事儿,暂时别告诉你父亲,对他来说,不知道比知道更好,苏绾不会有好下场的,朕可以确保这一点!”
苏一柯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一柯明白了,皇上请放心!”
“哎,出了这样的事儿,朕也是始料未及,你不要怪朕!”凤之墨道。
苏一柯知道苏家周围有他的人,定然也知道,苏绾当时杀人的时候,他的人也看到了。
苏一柯点头,道:“我懂,这不怪皇上,要怪只能怪苏绾心狠手辣,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连杀三人!”
凤之墨心里也不好受,劝了苏一柯几句,就让他走了。
谷千诺从内室走出来,她睡了一小会儿,就醒来了,毕竟京城接连出了这么多事儿,她心中也不安的很。
“苏夫人虽然有错,也罪不至死,苏绾这个女人也真够心狠的!”谷千诺道。
“如果当时苏夫人没有出来制止苏绾就不会发生这个悲剧了,也怪朕,没有考虑周全!”凤之墨心里还是自责的。
谷千诺道:“我们都没料到苏绾会突然下死手,也不知道苏夫人和她积怨这么深,怪不得谁!只是可怜苏相,要经受丧妻之痛了!”
“嗯!”凤之墨沉重地点点头。
谷千诺问:“你打算重新任用苏一柯了?”
“他是个可用之人,才能不在苏绩之下,虽然年轻,但将来必然也是出将入相的大才!”凤之墨对苏一柯颇为赞赏。
谷千诺道:“你不介意他之前是诚王的人?”
444 饱汉不知饿汉饥
“他之所以选择凤子璜,也不过是希望能够一展抱负罢了,当时他只有三个选择,一是效忠凤康,显然苏一柯看得很清楚,凤康心胸狭窄,又好猜忌,好大喜功,不是明主!”
“再就是凤子轩,,虽然最有可能继任皇位的是凤子轩,但最像凤康的也是凤子轩,苏一柯既然不选凤康,也就没道理会选凤子轩,而诚王到底比他们两都强一点!”
凤之墨将苏一柯的心思猜的透透的。
“那你呢?你回来之后,他有没有想过要追随你?”谷千诺问。
“那是自然没有的,当时他已经为凤子璜谋划了很久,怎么可能让自己前功尽弃呢?更何况,当时我的胜算,可是最小的!”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不过你先打压一番,又在他这么绝望的关头伸出手,他往后怕是要死心塌地地为你做事了!凤之墨,你还是那么奸诈!”
“哎……怎么能说奸诈呢,这叫知人善用!”凤之墨露出招牌式的狐狸笑!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就是奸诈,狡猾,还有点卑鄙!”
“喂喂喂……诺诺,你怎么能这样说为夫?”凤之墨委屈地嘟着嘴巴。
谷千诺搓搓手臂,道:“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少肉麻!”
凤之墨一把抱住谷千诺,在她脸上蹭了蹭,道:“为夫说的不对么?”
“走开!”谷千诺用巴掌往他脸上糊,要推开他。
凤之墨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不放,谷千诺瞪着眼,道:“在这样,我就回晋王府了!”
“哎……那我放开你,你就留在宫里么?”凤之墨问。
“看心情!”谷千诺道。
凤之墨兴奋不已,直接把谷千诺抱着转了个圈儿,喊道:“太好了,皇后娘娘万岁万万岁……”
“喂……你神经了啊!”谷千诺骂道,“皇后不是千岁么?”
“既然我是万岁皇上,你只活千岁,那往后我不是要孤独九千年,想想就好惨,还是和你一起万岁万万岁的好!”
凤之墨嬉笑着道。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好像他们真能活到一万岁似的,不过……凤之墨这样说,她心里好像还是蛮开心的!
两人笑闹的时候,赵子扬在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一来就撞见这俩没羞没臊的人,显得他单身人士好凄惨!
凤之墨将谷千诺放下来,道:“子扬,我说你不能挑个好时候来?”
打扰他和诺诺甜蜜,真是很碍眼啊!
赵子扬默默翻了个白眼,道:“这里是御书房,不是紫宸殿的寝宫!”
意思很明显,你们俩要在这里恩爱,实在太不合时宜了!
“我乐意,整个皇宫都是我的!”凤之墨理直气壮地道。
“那你就别怪我来碍眼,真是的……饱汉不知饿汉饥!”赵子扬很憋屈,为了他这个皇上,自己起早贪黑地干活,还得忍受他秀恩爱!
谷千诺一听赵子扬的抱怨,笑着问:“赵大人,你只要说出你的心上人是谁,我保准马不停蹄地为你说媒去!”
赵子扬被谷千诺这么一堵,立刻就闭嘴了,还是识趣地谈公事吧!
“尹宵传消息来了,凤子轩带着苏绾往惠亲王府去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准备收网了!”赵子扬道。
凤之墨和谷千诺也收敛了嬉笑,脸色都严峻起来。
虽然说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但任何人都不能保证,百分百会赢,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让你想象不到!
就比如说苏夫人被杀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个意外!
凤之墨对赵子扬道:“四个城门都安排好了么?”
“嗯,已经布防了三天,应该没有问题了!”赵子扬道。
“就去惠亲王府,好好地和咱们的皇叔公谈谈心吧!”凤之墨微微露出冷笑。
三个人一行,直接骑马去了惠亲王府。
已经到了宵禁时分,路上几乎没有人了,马蹄的哒哒声,让人心里一阵阵不安。
这注定是个纷乱的夜!
洛王的人直接撞开了惠亲王府的门,冲了进去。
惠亲王也不是傻瓜,虽然出不去,但是王府内院还是把守严密的。
听到有人撞门,早就严阵以待了,弓箭手一个个对准门口。
门被踢开的一瞬间,乱箭其发。
好在凤子轩也不是傻瓜,早就有所准备,等乱箭射完了,他推着苏绾走到了前面。
“皇叔,莫要轻举妄动,看看我带着谁来了!”凤子轩的声音很大,在夜里显得尤为突出。
惠亲王老眼昏花,倒是凤麟一眼就认出了苏绾。
“绾儿……凤子轩,你把绾儿怎么了?”凤麟气的差点儿要冲过来杀人。
好歹被惠亲王拉住了,道:“莫要冲动,等他说话!”
凤子轩带着苏绾走了进来,笑着道:“果然没错啊,你对这个女人还是蛮重视的,绾儿……叫的真亲热啊!”
“凤子轩,你放了绾儿,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凤麟不断地放狠话,可是这些话在凤子轩听来,就和疯狗在叫没什么区别。
洛王听了倒是很生气,跳起来反骂回去:“凤麟,你这个奸诈小人,你竟然还想妄图利用这个女人,控制我王兄,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呸……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
凤麟吼道:“凤子轩,放了绾儿,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对付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女人来操控本王?还说什么,助本王登基,就要立她为后,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打算让本王戴绿帽子是么?”凤子轩冷冷地看着凤麟。
凤麟咬了咬牙,道:“这都是我的主意,和绾儿没关系,你放了她!”
苏绾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奄奄一息地被洛王绑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麟虽然离得远,却也看得出来,她受了很重的伤,心疼极了!
凤子轩道:“要我放人也可以,那就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凤麟问。
“将你们手里所有的人,指挥权,都交给本王,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还会在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凤子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惠亲王和凤麟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了这个时候,凤子轩竟然还傻乎乎地认为,他们手中的权力能够为他所用?
445 凤子轩的如意算盘
凤麟刚要开口,就被惠亲王给阻止了,惠亲王露出颇为为难的表情,道:“小轩啊,不是叔公不肯,而是叔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能说给你就给你了呢?”
“叔公,如今本王还肯喊你一声叔公,你就该知道,本王并不想把咱们之间的情谊给彻底毁了,到底我们还是一家子,何必相互为难,所以……不如合作共赢!”
凤子轩面对惠亲王倒是客气了几分,但是话里的意思可没有半分相让。
惠亲王笑眯眯地道:“不如到里面坐下慢慢谈,如何?”
“不必,叔公也不要当本王是真傻,进了你的门,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惠亲王看着到处埋伏的弓箭手和刀斧手,冷笑不迭,他虽然也带了许多人,但毕竟是在惠亲王府,对他不利!
惠亲王道:“你怕叔公会害你啊?”
凤子轩笑了笑,道:“叔公早就想害我了,只是没害成罢了,咱们废话少说,干脆一点,答应还是不答应?”
“叔公也很想答应你啊,可是……很多事儿叔公也为难,你说我要轻易就把手里的牌都交给你了,我拿什么自保呢?你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叔公可都保证不了!”
惠亲王看的很清楚,凤子轩和他的老子凤康一样,都是翻脸无情的人,可不能信赖。
但凤子轩比凤康还不如的一点,就是他更笨一点!
如今这个局面,竟然还能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凤之墨大概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惠亲王眼睛往上看了看,有些无奈地想!
最终,谁都没有赢,都输给了凤之墨!
凤子轩冷笑道:“叔公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机会么?只要我出了这个门,凤之墨就会立刻得到所有的真相,然后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果然,凤子轩并不知道,此时凤之墨和谷千诺已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了。
惠亲王笑道:“子轩,我把人交给你,你有赢凤之墨的把握么?”
“当然,我可是很清楚叔公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成果,啧啧……实在是太厉害了,在父皇和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经营了这样庞大又隐秘的势力,叔公不愧是凤氏一族的子孙,聪明得很啊!”
凤子轩对惠亲王是又尊敬又带着恨。
从前他是很喜欢这位叔公的,年纪只比自己的父皇大那么一些,但比起其他长辈来说,这位叔公可谓是平易近人多了,整日里笑眯眯的,脾气温和无害。
见到他们这些晚辈,常常还会送糖果,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见到惠亲王!
长大了他也还是很尊敬这位叔公,谁让他总是一副温和无害,与人为善的样子,又和皇权丝毫没有瓜葛,又不争名夺利,还常常帮他在父皇面前说些好话!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隐藏最深的黑手呢?
连他父皇那样精明的人都没有识破过惠亲王,真是可怕极了的对手啊!
“叔公,还在犹豫什么呢?交出你的底牌吧,以后你继续做你的富贵闲人,我不会亏待你的!”凤子轩劝道。
惠亲王怎么可能会相信凤子轩的话,他唯一好奇的是,凤子轩有什么计划。
“你打算怎么用我的人?”惠亲王问。
“首先么,是叔公留在军队里的人,这是必须要先联络的,带领大军围困京城,至于叔公安插在朝中各大臣和皇宫的人自然也不能闲着,全都出动,把京城给我搅成一锅乱粥,等大军压境……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凤子轩想的是十分美好的,惠亲王承认,和他最初的计划没什么区别。
否则他也就没有必要苦心弄出一场病疫来了!
可是,一切还是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没料到,凤之墨提前一步识破了他的伪装,直接釜底抽薪,将他和外界隔离。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他的消息也出不去,失去了和所有部下的联络。
有那么多势力又怎样,还不是白白浪费在那里,动也动不了,能动的,都被凤之墨掌控起来了!
“子轩啊,你太天真了!”惠亲王摇头失笑。
凤子轩皱眉,问:“叔公还打算负隅顽抗?虽然您现在人手比较多,但是我带来的人也不少,万一双方打起来,凤之墨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是啊,所以你也逼不了我!”惠亲王道。
“可是苏绾在我手里!”凤子轩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苏绾,这一点很重要。
凤麟怒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什么要为难绾儿?”
“凤麟,你少说话,现在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这个女人还给你!”凤子轩道。
凤麟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王,带着几分请求之意,希望他能救救苏绾。
苏绾忽然吐了一口血,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道:“凤麟,你不要妥协,我死了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你能帮我报仇就可以了,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杀了那个女人了!”
苏绾忽然笑了,同时也哭了。
凤麟对自己这样,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凤麟看着苏绾,心疼地道:“你别说话了,我一定会救你的!”
凤子轩看着这两个人,摇头,不屑地道:“这会儿玩什么情深意重的?再不点头,这个女人就会死在你们面前!”
“不要……父王,你把东西交给他吧!”凤麟道,反正也没有用了。
惠亲王无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令牌,道:“这就是同福堂堂主令,你拿去,把绾儿放了!”
凤子轩看着那墨绿色的令牌,眼睛都亮了,差点儿不自觉地走过去,可是好歹理智还在,道:“拿过来吧,让凤麟一个人来,他交令牌,顺便带走这个女人!”
惠亲王摇头,道:“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他可是很怕凤子轩不守信用,把凤麟也给伤了!
“叔公还真是很疼爱凤麟啊!”凤子轩想想,如果他父皇也这样,他也不会被逼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凤子轩这么一对比,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要夺取皇位的野心也就更加强烈!
只要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才能洗雪前耻!
惠亲王自己拿着令牌走过来,一手拉起苏绾,一手将令牌交给凤子轩。
正打算走,凤子轩喊住了他:“叔公,除了令牌之外,没有别的猫腻了吧?”
446 陪我一起死,怕不怕?
“我自己从来不露面,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是亲信,苏绾和倾城,还有范将军,其他人都是通过令牌执行任务的,见令牌如见堂主!”
惠亲王老老实实地道,反正这时候,令牌也没用了,凤子轩能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如果他能够冲出凤之墨的包围圈,他再出手不迟!
凤子轩点点头,道:“好吧,就再相信叔公你这一回,范将军的兵马应该很快就要抵京了吧?”
惠亲王点点头,他这几天之所以一直没出手,就是在等范将军的兵马。
只是还没等到,就被凤之墨堵了。
也不知道范将军还有没有机会来京城了。
“花名册……交给我吧?”凤子轩伸出手。
“什么花名册?”惠亲王故作听不懂的样子。
凤子轩不耐烦地道:“叔公,你跟我装傻就没意思了,同福堂所有暗线的花名册,你们经营了二十年,那些人如今肯定已经遍布西凤国各个角落了,拿出来!”
有了花名册,他才等于掌握了所有同福堂的势力。
惠亲王眯起眼睛,道:“没有!”
“叔公,你这是在逗我玩么?”凤子轩的刀横在了惠亲王的面前。
“凤子轩,你不要逼人太甚!”惠亲王脸色一沉。
“现在这个时候,我只能逼你了,叔公,交出来,咱们就还和和气气的!”
凤子轩笑眯眯地道。
惠亲王骂道:“蠢货,你这是在为自己挖坟!”
“叔公,你这话让我很不高兴,你觉得我在挖坟,我倒是很想为你挖坟!”凤子轩咬牙切齿地道。
“你真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了,你以为你能走得出我惠亲王府么?”惠亲王无奈极了。
花名册一旦拿出来,凤之墨也就该出来了吧?惠亲王不傻,知道这时候,凤子轩还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全是凤之墨计划之中的。
他就是要利用凤子轩,将同福堂和他一网打尽。
凤子轩并不理解惠亲王的意思,还以为他在威胁自己,于是手一挥,他和洛王带来的人全都亮出了刀剑,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叔公,我肯定能够全身而退,你和你那宝贝儿子就不一定了!”凤子轩看着惠亲王,杀意毕现。
惠亲王摇头,深深地感到无力,道:“子轩啊,你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凤之墨应该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往后的日子,你好自为之吧!”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凤之墨不会对我赶尽杀绝?关凤之墨什么屁事,你现在把花名册交出来,否则我可不客气了!”凤子轩很生气。
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没有能耐,比不上凤之墨之类的话,简直是凤子轩的死穴,一戳就爆炸!
惠亲王无奈地看了一眼凤子轩,道:“你和我,终究都只是失败者!”
然后忽然对着高处喊道:“小墨,你戏也看够了,是不是该出来了?”
惠亲王的话让凤子轩大惊失色,紧张地到处看,也没有发现凤之墨。
“叔公,你在耍什么花招?”凤子轩的剑直接横到了惠亲王的脖子上。
惠亲王手推开了凤子轩,道:“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还妄图当皇帝,你当不了两天就会被人玩死!”
谷千诺掐了一下凤之墨问:“还不出去?”
“哎……真是没意思,还以为凤子轩能够多玩一会儿呢!”凤之墨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然后带着谷千诺翩翩而下,落在了惠亲王府的正中央,赵子扬带着人在外面把惠亲王府彻底围成了铁统一块。
凤子轩和洛王整个儿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惠亲王倒是很坦然,手背着站在那里,看着凤之墨道:“小墨啊,你比你父皇厉害多了,这天下,理所应当是你的!”
“叔公,你也让我很吃惊啊,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凤之墨对惠亲王最佩服的就是这一点,人伪装一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在伪装中!
惠亲王叹息着道:“人装久了,就自己也分不清了,有时候我也觉得只是吟诗作画,比去争权夺利有意思的多!”
“那为什么不干脆放弃呢?还闹这么大动静,害死那么多人,很好玩么?”凤之墨问。
京城因为这一次病疫,死了一千多人,若不是谷千诺及时研究出药方,到底会死多少人,他都无法估量。
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完全控制住,有好多病人没来得及领药,可能死亡人数还在扩张。
惠亲王又露出了那种憨厚的笑容,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机会放弃么?不可能的,我手下的人不能答应啊,他们跟着我,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的,我若放弃了,他们怎么办?”
“那现在呢?功亏一篑,还要搭上全家性命!”凤之墨道。
“小墨,能不能放麟儿一马,他……他其实没有参与多少,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惠亲王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凤之墨抿嘴不言,凤麟做了什么,他清楚的很!
“父王,不要为了我求情了,我已经连累你够深的了,凤之墨,你看在父王年事已高的份儿上,饶了他一命所有的事儿我来承担!”
凤麟站直了身子,到了这个关头,大势已去,不必再抗争了,也无需再躲避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死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还有许多来不及实现的愿望,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回报的情!
最遗憾的莫过于,从未和自己心爱的女子相守过。
“绾儿……”凤麟走过去,从父亲的手上接过苏绾,揽入怀中,第一次这样近地拥抱她,可是她的身体却很冷,微微颤抖,到处都是伤,软绵绵地扑在他身上。
苏绾抬头,睁开眼,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世子……”
“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凤麟的眼里尽是心疼,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又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和血渍。
苏绾摇头,依然努力微笑,道:“还好,还能见你一面!”
凤麟哽咽了,偏过头去,努力压住想要抱着她哭的冲动,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再哭呢!
“陪我一起死,害怕么?”凤麟问,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绾坚定地道:“不怕!”
447 生命不分贵贱
凤麟搂着虚弱的苏绾,面对着惠亲王,往地上缓缓跪下,然后对惠亲王道:“父王,孩儿没有时间了,在临死之前,希望能够和绾儿成亲,我这辈子,欠她的太多了!”
惠亲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身体不住地颤抖。
“麟儿……麟儿……”
惠亲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吓得脸都白了。
凤麟回头,笑着道:“母妃,你也来了,也好,正好你和父王都在,我和绾儿给你们磕头,就算是拜堂了!”
惠亲王妃扑过来,一把抱住凤麟,道:“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会这样啊?”
“母妃,别哭,孩儿不孝,不能再承欢膝下了!”凤麟替惠亲王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惠亲王看着这一幕,真是前所未有的后悔,如果他当年,没有选择这条路,现在也就不必面对这样的局面了!
“小墨,算叔公求你,放过麟儿和绾儿,我这条老命,你拿去,这是同福堂的名册,有了这个,同福堂就再也威胁不到你了!”
惠亲王噗通一声跪在了凤之墨面前,双手递上同福堂的花名册。
竟然是一本惠亲王随身携带的诗集。
凤之墨接过来,看着惠亲王,脸色越发沉重,道:“叔公,你起来吧!”
“小墨,求你了,我不能看着麟儿这么年纪轻轻地就死了,你知道,他是我的命啊,他是我和王妃的命啊!”
惠亲王哭得已经毫无形象可言。
谷千诺这个旁观者都有所动容,可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人的野心太大,终究会害人害己,人最大的愚蠢,就是能力承担不了自己的野心!
惠亲王妃也扑过来,抱着凤之墨的腿,求道:“皇上,求求您了,放了我的麟儿,放了他吧!”
凤之墨沉默了良久,才道:“叔公,你和凤麟触犯的是国法,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只能等待大理寺和刑部的审判!”
“你们害怕死,那些无辜的百姓也同样怕死,可是一千多人的性命,就这样白白折损了,只因为你们的野心!”
“你们心疼自己的儿子,同福堂那些孩子,同样也是别人的子女,其中有多少是被你们的人强行拐卖欺骗而来,多少人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他们的父母,难道就不痛心么?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连一次求你们放过他们的机会都没有啊!”
惠亲王和惠亲王妃怔愣地看着凤之墨。
谷千诺也看着凤之墨,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她从前以为,凤之墨只是因为同福堂危害到了他的统治,加上她又极力要求彻查,他才这样费劲的。
可是现在,他的这番话,却让谷千诺终于明白,在凤之墨的心里,也有一块很柔软的地方,他爱着这个国家,也爱着这个国家的子民,包括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
没有轻视,没有歧视,在他的心里,是把每一个人都当做平等的生命看待。
所以,凤麟和那些孤儿的性命,都是命,无所谓高低贵贱,无所谓谁比谁更不该死!
如果这时候,凤之墨看在惠亲王一家都是自己的亲人份儿上而放过了他们,谷千诺才觉得他不该当这个皇帝!
人都有七情六欲,也都有私心,但绝不能因为私心,而放弃原则和底线!
当一个国家最高权力掌控者都为个人私欲所掌控,而无视国法,无视百姓,那最后一定是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被自己人推翻,就是被外人推翻!
凤康就是最好的例子!
凤麟倒是看的很开,抱了抱自己的父母,道:“父王,母后,不必求情了,孩儿真的不怕死,能和你们一起死,好过独活在这世上,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有什么可怕的呢?”
“绾儿,过来……咱们一起给父王和母后磕个头,这样你就算入了我家门,以后下了黄泉路,也不会分开了!”
凤麟搂着苏绾,一起给惠亲王和王妃磕头。
两个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儿,哭得更加伤心了。
凤之墨和谷千诺对视一眼,眼里也尽是悲哀,若是惠亲王一直当他的富贵闲人,只是吟诗作画,哪有今日这样的悲剧发生?
凤之墨挥挥手,让人将惠亲王一家锁了,带离了惠亲王府,总看着他们哭哭啼啼的,自己也难受!
“凤子轩,轮到你了,逃出天牢这些日子,过的还好吧?”凤之墨面对凤子轩,就显得轻松多了。
凤子轩冷着脸,一言不发。
“不说话那我就只能直接命人将你送进天牢了!”凤之墨挥挥手,人就上来了。
凤子轩还意图挣扎,凤之墨不过是两招就将他制服。
“武功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看来你跟着南宫家那几个喽啰,并没有学到什么本事啊!”凤之墨道。
“凤之墨,你放开本王!”凤子轩总算开口说话了。
凤之墨也很讲道义,说放就放了。
凤子轩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像是解脱了,又好像还有些不甘心。
可是从凤之墨出现的这一刻,他就明白过来了,自己这些天,一直都白忙活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你耍我,觉得很好玩吧?”凤子轩问。
“没有,这一次也真多亏了你帮忙,否则还没这么快让叔公这只老狐狸认输!”凤之墨笑着道。
凤子轩的脸色铁青,看着凤之墨道:“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可是你不会再有下次了,凤子轩……你以为我会一而再地给你机会么?”凤之墨问。
“你想杀我?”凤子轩问。
“不……我不会杀你的,但是天牢里有处特别的牢房,你走后弄得,专门等着你回去住!”凤之墨道。
凤子轩眯起眼睛,道:“你要囚禁我到死?”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人要适当地认命,也要认清楚自己的本事,你斗不过我,何必一再地斗下去,你要是有那个闲心当个闲人,我会考虑放你离开!”
对于凤子轩,凤之墨倒也谈不上多恨,只是有那么一点厌恶罢了!
448 洛王惨了!
洛王一直躲在角落里不说话,恨不得把自己给缩成一个球,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了!
凤之墨无奈地道:“子洛,你躲什么,这次你立功了,朕还在想怎么赏你呢!”
这话一出,凤子轩就露出了杀人的眼神,一把将洛王抓过来扔在地上,踩着他的胸口骂道:“混账,是你出卖我?难怪我一直被凤之墨牵着鼻子走,都是你搞的鬼!”
洛王摇头,一脸无辜地道:“王兄,您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我和你是一条心的啊!”
“少妆模作样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母妃死了,要不是我和母后,你能活到现在么?看我不弄死你!”凤子轩一气之下,就想杀了洛王。
凤之墨露出一抹奸笑,然后看着谷千诺,道:“走吧,剩下的事儿不需要我们了!”
谷千诺被凤之墨一搂,直接跳出了惠亲王府的院子,消失不见。
“你还真够坏的,这下洛王要惨了!”谷千诺笑着道,其实洛王哪里背叛了凤子轩,都是凤之墨故意要害他!
不过洛王这种人那么讨厌,也该是要他受点教训,活该!
凤之墨道:“总是让他在我面前蹦跶,我看着烦心,不如让凤子轩代劳,直接解决了!”
谷千诺道:“没想到凤麟和苏绾还有情有义,苏绾不是一直在扬州长大的么,怎么能和凤麟相识的呢?”
谷千诺觉得很奇怪,这俩人好像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应该也是缘分吧,你知道……扬州以什么著称么?”凤之墨问。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
“青楼!”凤之墨笑着道,“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那可是美人如云的好地方啊!”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了解的很清楚,看来是见识过了?”
“没没没……我哪儿有空去那种地方啊,从前一心只想着回来寻仇,可没别的心思!”凤之墨立刻解释道。
谷千诺道:“那你的意思是,扬州的青楼和惠亲王也有关系?”
“那是肯定的,青楼是个三教九流聚集地,他要赚银子,要养人,要买卖人口,通过青楼作掩护,那是最好不过的,凤麟前些年一直深居简出,估计也是一直在扬州呆着!”
凤之墨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凤麟是很少在京城里露面的,所以人人都以为惠亲王世子被王爷和王妃宠的太过了,当成大家闺秀养在府上。
现在想来,凤麟应该是到处跑的时候比较多,留在京城的机会少!
惠亲王因为身份原因,诸多不便的事儿,都交给凤麟去做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想你以后光是要收拾同福堂的残党,就够累的了!”
“也未必,群龙无首,许多人就不会再有那份儿心了,只要把一些头目给抓了,把几个重要窝点查封,也没必要所有人都抓!”凤之墨笑道。
谷千诺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道:“哎……总算过去了,我说你们姓凤的人都很能折腾啊,这么会闹事!”
“是么?我觉得我挺好的啊!”凤之墨一脸正经地道。
谷千诺拼命翻白眼,道:“最会折腾的就是你了!”
“哈哈……那我还要折腾最后一件事!”凤之墨抱着谷千诺,转了好几个圈儿,显得兴奋极了。
谷千诺问:“什么事儿?”
“不告诉你!”凤之墨说完就扔下谷千诺跑了,生怕谷千诺追上来打他。
谷千诺气的直跺脚,追过去骂道:“敢耍我,看我不打死你!”
“先追上我再说!”
凤之墨一边跑一边逗着谷千诺玩,两人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又是叫又是闹。
这一幕落在暗处的人眼里,变成了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容。
“公子,该走了!”
流星叹息着道,公子的心事,他清楚,可是一切都已经这样了,再怎么留恋也是没用的!
扶苏点点头,道:“走吧!”
要回中州了,从此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可是看着她和凤之墨又和好了,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失落的!
失落的同时,也放了心,有凤之墨在,至少她会很安全!
扶苏落寞转身,谷千诺仿佛有所察觉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诺诺……你看什么呢?”凤之墨发现谷千诺不动了,也停了下来。
“没什么,刚刚好像觉得有人在后面看着我似的,可能是我多心了!”谷千诺道,她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刚刚真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但是没有杀气,所以她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凤之墨也看了一眼,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似有若无的冷笑,道:“那就不要多心了,天都快亮了,这些日子你这么辛苦,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谷千诺点点头,两人才手牵着手去了晋王府。
谷千诺这一睡,就睡了两天,要不是习惯了谷千诺这种睡法,季春和冬儿她们都就该请大夫了!
睡饱了之后,谷千诺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刚准备活动活动,带凤子淳去玩耍,就被秋儿的大呼小叫给惊倒了。
“秋儿,你这么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呢?”谷千诺问。
“主子,您快去祭坛看看啊,出大事儿了!”秋儿一脸紧张地道,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跑了好久的路。
“祭坛?那里能出什么事儿?”谷千诺不解地问。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好多人围着呢!”秋儿道,“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出怪事儿了!”
季春和冬儿也面面相觑,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谷千诺道:“出事儿了我去看也没用啊,你去告诉东升,让他安排人去看看!”
“不行不行……您要去看看的!”秋儿一听谷千诺不想去,就急了。
谷千诺更加迷惑了,问:“为什么我要去?”
“您去了就知道了!”秋儿道。
谷千诺狐疑地看着秋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没有啦,反正您快跟我走吧!”秋儿拉着谷千诺。
谷千诺道:“你到底搞什么鬼啊?”
“嘻嘻……娘娘,您就听我一次吧,去祭坛看看,保准你不会失望的!”
秋儿也没办法了,只能耍赖。
谷千诺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她发现今天的京城也很奇怪,一路过去,每家每户都扎着红绸子,到处喜气洋洋的,这也不是什么节日啊!
最奇怪的是,她只要走到哪儿,哪儿都有人冲着她微笑,好像都认识她似的!
她知道自己在京城也算个名人,可是也没这么受欢迎过啊!
449 答应吧,皇后娘娘!
“冬儿,季嬷嬷……你们说这是怎么了?京城今儿有什么大喜事儿么?怎么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的!”谷千诺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季嬷嬷道:“估计是这两天病疫都去了,大家高兴吧!”
“真的么?不过也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是不是大家的病都已经好了?”谷千诺问。
“嗯,都好了,据说没再有死人的了!”季嬷嬷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就好,难怪大家都这么高兴!”
季春低下头,隐去嘴角的笑意,冬儿和秋儿也都低下头不语。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就连城外都显得喜气洋洋的,道路两旁的树上,都扎着红绸子,路旁摆满了各种花。
“这喜气都传到城外来了,也真是有意思!”谷千诺不疑有他,还笑呵呵的,觉得京城的百姓也很有生活情趣。
越往祭坛去,谷千诺就觉得越不对劲,好像周围的喜庆气氛太浓了。
“娘娘,下车吧!”秋儿率先跳下车,打开车帘,邀请谷千诺下车。
谷千诺问:“这不还没到呢么?”
“走过去呗,你没觉得这儿景色太美了么。应当下车看才不辜负这好风景!”秋儿调皮地道。
冬儿也劝道:“主子,您就依着秋儿吧,我们也想下车看看,你瞧瞧前面,都是花铺的路,若让马车行过去,可就太糟蹋了!”
谷千诺下车之后,果然看到前面是一条通往祭坛的鲜花大道。
“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谷千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哪儿像是京城的百姓在庆贺病疫过去,这倒有点像结婚的场面。
但是古人结婚,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咳咳……主子,您去了就知道了,咱们还能害您么?”季春也出面劝说了。
谷千诺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满腹狐疑地跟着几个人一路向前。
当她的脚踏上鲜花时,彩月不知道从哪儿走来,竟然在地上放下一双金丝线勾花的红色绣鞋,鞋面绣着彩凤。
“这是做什么?”谷千诺问。
“娘娘请换鞋!”彩月一脸喜庆的笑容。
谷千诺问:“为什么要换鞋啊?”
冬儿笑着道:“娘娘,您就换鞋嘛,别问为什么了!”
谷千诺心想,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难道是这几个丫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么?
她想想看,今儿是不是她生日之类的,但是……她好像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了!
谷千诺虽然觉得麻烦,但是也不想辜负丫头们的一片心意,于是就换上了鞋。
新鞋也很合脚,很舒服,她笑着对彩月道:“是你做的吧?很舒适,彩月有一双巧手呢!”
彩月脸一红,道:“奴婢的手哪有这么巧的,这是……是请别人帮忙做的!”
谷千诺仍旧感激地道:“那也多谢你费心了!”
谷千诺被冬儿和秋儿搀着朝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彩霞和其他几个丫头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新衣。
几个人用红账把她围住,竟然要帮她换衣裳。
“哎哎哎……是不是太麻烦了,怎么还要换新衣呢?”谷千诺不解地问。
彩霞道:“娘娘,您就别多问了,这新衣是一定要穿的,只穿新鞋不换新衣,多不般配啊!”
“你们啊,真是能折腾!”谷千诺被几个丫头七手八脚地把旧衣服扒了,又换上新的衣裳。
也没有镜子,她只看到是一身红,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却不知道,背后绣着一只大大的凤凰。
冬儿和秋儿继续搀着谷千诺朝前走,终于走到了祭坛门口,上次这里被大肆破坏了之后,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谷千诺进门一看,发现祭坛被破坏的地方,已经修好了,铺上了红毯。
就在谷千诺进门的一刹那,音乐声响起,是“百鸟朝凰”。
热闹的唢呐声,让谷千诺恍惚以为自己又大婚了!
紧接着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祭坛广场上,聚满了人,人人手里拿着一株鲜花。
谷千诺吓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人群忽然又朝两边散开,留出一条路来,全都笑嘻嘻地看着谷千诺。
凤之墨出现在另一头,难得地,他穿上了龙袍,戴着金冠,谷千诺这才意识到,凤之墨真有当皇帝的威仪,平日里见他嬉皮笑脸的,完全忘了这回事儿!
“这是在做什么呢?”谷千诺问。
凤之墨没有回答她,而是朝着她缓缓走来,在她前方半米处停了下来。
礼官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凤冠。
谷千诺正诧异,凤之墨将凤冠拿在手里,对着她单膝跪地,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到了,包括谷千诺。
“谷千诺,你愿意……当我的皇后么?”凤之墨郑重而又温柔地问道。
谷千诺整个人都像被雷批过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凤之墨这个样子,怎么像是在求婚?
求婚……不对啊,古人为什么会求婚呢?
“诺诺……你愿意当我的皇后么!”凤之墨又大声问了一遍。
谷千诺张口结舌,问:“你……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求你,当我的皇后!”凤之墨笑着道,眉眼间尽是幸福的光芒。
谷千诺问:“这都是谁教你的?”
怎么感觉好像穿越了似的呢?
“母后啊,当年父皇就是这么求母后嫁给他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张大了嘴巴,心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凤之墨的母后,也是穿越的?
看着凤之墨,谷千诺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啊!
凤之墨见谷千诺还是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诺诺,做我的皇后吧,我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只对一个人好!”
谷千诺有点想笑,但觉得胸口好像又被什么情绪胀满了,又有点想哭。
就算先皇后是穿越者,但凤之墨可是彻头彻尾的古人啊,受了这么多年的封建教育,又是九五之尊,他却愿意跪在自己的面前,向她求婚!
说不感动,又怎么可能呢?就连那些围观的人,都为之惊骇了!
“答应吧,娘娘!”
“答应吧,娘娘……”
冬儿,秋儿,季春,一个个开口相劝。
紧接着,人群中也响起了整齐的声音:“答应,答应……”
“凤之墨,你真的很能折腾哎!”谷千诺红着眼睛,嘴角却露出笑容。
凤之墨起身,将凤冠为她戴上,然后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道:“以后都不能反悔了,我的皇后殿下!”
450 神医皇后
掌声、欢呼声、音乐声、声声入耳!
凤之墨牵着谷千诺的手,一步步往祭坛最上方走去,一共九十九级台阶,他们每走一步,仿佛就是对彼此的一个承诺。
谷千诺有些懵,仿佛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在人潮中一步步走向另一种人生。
从此以后,她和他,将是这大好河山的主人!
一国之后……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但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金印和宝册,由凤之墨亲手交给她,礼毕那一刻,整个祭坛周围都沸腾了。谷千诺站在这高处,才看得到,原来漫山遍野都是人。
仿佛全京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似的。
就在她疑惑哪来那么多人之际,山上忽然人流攒动,不一会儿竟摆出几个大字。
她放眼望去,竟是:神医皇后!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凤之墨,凤之墨只是笑道:“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是百姓自己来的,我安排的人,只在祭坛之内!”
谷千诺心中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当了两辈子大夫,从前人家只称她为“魔医”,因为从前的谷千诺,只知道追求医术的最高境界。
所有的病人在她眼里,都只是她成就非凡技艺的工具,有些病她甚至都不屑于去医治,因为对她的医术进步没有意义!
她救人,要么是为了医术,要么是为了利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称为“神医”。
哪怕她的医术足以匹配这两个字,但在那些人眼里,她是魔,一个杀人比救人还多的魔!
可是今日,竟然有人诚心诚意地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这种感觉……竟然异常的好!
“神医皇后,千秋万代,福泽万世!”
山野间,竟是这样的声音,让谷千诺自己都羞惭不已,悄悄地对凤之墨道:“我觉得自己还蛮惭愧的,并没有救多少人!”
“你救了京城数万百姓的命,如果不是你,现在病疫还在肆虐,死掉的人会很多很多,也是你提出要免费赠药,才挽救了更多人的命!”
凤之墨紧握着她的手,郑重地道:“你值得这一份感谢,当之无愧,我的神医皇后!”
说完又在谷千诺的手上亲了一口,这一双手,他亲眼看它杀过人,也亲眼看它救过人,似乎也染满了人的血,可是却依然圣洁而美丽!
也是这一双手,将自己的心牢牢掌握住,从此以后,还要牵着他,共同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日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朝拜,欢呼声震耳欲聋。
凤之墨高手一举,大声喊道:“朕不要万岁,也不要千岁,朕愿与皇后,同生共死,若朕有一万年寿命,皇后也必将共享五千年!”
谷千诺赶紧拉下他的手,道:“你这是干什么,怪丢人的,你叫百官怎么看你,你让百姓怎么看你?”
凤之墨却理直气壮地道:“反正我不能独活,也不想把你单独留在世上!”
“神经病!”谷千诺白了他一眼,却悄悄抹了抹眼角。
从这一天起,西凤国的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就明白,西凤国一帝一后的时代又来了。
那些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宁静和祥和也随之而来了。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但又好像不一样,这一次……这种幸福,大概会维持的更久更久!
因为他们帝后,比之上一辈,自然更加出色!
因为封后大典,西凤国接连热闹了三天三夜,整个京城都处在喜庆的氛围中。
人们载歌载舞,每一晚都有烟花看,后来索性凤之墨颁布了一道圣旨,从以后,每年到这一日,京城都要放烟花庆祝,开放夜市,彻夜不歇!
以至于多年后,这一日,竟变成了青年男女约会的日子,成了西凤国的“情人节”!
谷千诺又住进了皇宫里,虽然封后之后,她理所应当要住到凤仪宫,可是凤之墨嫌凤仪宫和紫宸宫相距太远了,偏让谷千诺直接住进紫宸宫。
凤仪宫成了摆设,当然,后宫里的那些宫殿,多数成了摆设。
因为宫中只有帝后二人,凤之墨也不可能再纳妃了,后宫的宫女们也就太多了,整日里没事儿做。
谷千诺想着,不如将她们放回家去,有些虽然还没到回家的年纪,但也无妨了,反正她身边有这么多人伺候,也足够了。
只留那些无父母亲人的在后宫中备用,毕竟偌大的宫殿,也需要人打扫。
至于太监,谷千诺觉得以后也不必再添了,宫里的也足够多了!
宫中这些日子也真是热闹极了,那些能提前回家的宫女,甭提多高兴了。
她们有些十多岁就被送进了宫,至今也没有和家人团聚的机会,如今总算能还乡了,谁不激动呢?
每放出一批,紫宸宫外就跪了一地,谷千诺没有特意要求,她们也自发自觉地来此磕头谢恩。
但其实有家可还的宫女并不是太多,很多都因为家里穷,没办法才入宫为奴的,就根本不能回家,因为回家之后,就失去了当差的月例银子,无法贴补家用了!
谷千诺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这几日,她就在想办法安置这些人。
可以继续留在宫里,但并无差事可做的话,也实在浪费,不如找些事情让她们做,一方面不至于闲着发慌惹是生非,另一方面,也能通过劳动,赚点儿银子。
想了很久,谷千诺总算是有了主意。
古代女子,多半都很会纺织,绣花之类的女红,如果这些宫女能组织起来,可以弄一个大型的纺织厂,成衣厂。
于是她把这个计划跟凤之墨商量了一下。
凤之墨也觉得不错,毕竟后宫那么多闲人,白养着浪费粮食,不养着又不能把她们随便扔到大街上去。
谷千诺着手开始办“宫廷纺织厂”,“宫廷成衣厂”,“宫廷糕点坊”。
没想到这个消息一散播出去,不仅宫女们踊跃参与,连太监们都坐不住了。
因为谷千诺在旨意上明说了,所有“工人”除了月利银子之外,将可以获得额外的“工钱”。
哪个人不喜欢银子的,太监们见宫女们有机会赚银子,自然不乐意,纷纷来找谷千诺,强烈要求也给他们安排额外的差事!
451 会赚钱的好皇后
谷千诺想了想,就开始举行了一场选拔大会,分为织布,纺纱,裁衣,制衣,绣花,做糕点等多样参与方式。
其实也就是想选拔合适的人才,不能谁都要,也不能乱给人安排岗位,要因才适用。
宫里因为办厂热闹非凡,宫外谷千诺也没闲着,如果工厂办起来了,那产出自然要拿去换银子。
所以她特意将自己从前的铺子拿了回来,准备开店,先在京城开,以后要开到全国,甚至其他国家去!
谷千诺觉得,自己可能将成为西凤国历史上,最会赚钱的皇后!
很多年之后,这些“国有企业”,成为了国库税收的重要来源,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几个月以后,宫里的各大宫殿,被改造成了工厂,宫女们也都满怀壮志地开始投入到了新工作之中。
谷千诺看着第一批制造出来的衣裳和鞋袜,觉得十分满意,看来宫女之中的人才还是很多的。
她的成衣店也就开了起来,命名为“皇家成衣店”,由于前期宣传做得好,所以一开业就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加上衣裳质量好,款式漂亮,做工精细,很受京城百姓的欢迎。
皇家制衣店分为金银铜三种档次,金店自然是面对贵族阶层的,这里的衣裳面料是最好的,做工是最优质的,款式自然也是经过特别设计的,价格不菲。
银店是面向一般富人阶层,相对于金店稍微低一点档次,但价格也便宜了很多。
至于铜店,则是面向普通百姓的,价廉物美,服务又好,很受广大百姓的欢迎。
由此开始,皇家制衣店成为了西凤第一品牌!
第二个开起来的是金冠糕点店,谷千诺虽然不善此道,但是凤之墨倒是拿出了一个他珍藏多年的“秘籍”。
“糕点制作工艺大全”。
谷千诺一看这书,就懵了,竟然包含了中西糕点制作方法和烘焙技术。
“这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谷千诺觉得很好奇。
“我母后留下来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由此更加确信,先皇后一定是穿越者,否则就是她认识什么穿越者,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我母后做的点心可好吃了,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味的东西!”凤之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嘴角带着笑容,眼里却有些悲伤的味道。
谷千诺知道,他八成又在想念自己的父皇和母后了。
“好吧,有了这本秘籍,咱们可以开糕点店了!”谷千诺笑着道。
谷千诺召集了御点坊的大厨们,将秘籍中的某些现在的技术可以实现的糕点制作方法传授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教给那些想要学习技术的太监或宫女。
御点坊差不多也在三个月之后,正式投产。
谷千诺的生意越做越大,宫女和太监们的收入也越来越高,谷千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一批宫女和太监老了之后,这工厂还能开下去么?
“这有什么难的,再选宫女进来就是了!”凤之墨听了她的难题之后,很轻易地就解决了。
“可是……我们不是不打算再选太多宫女了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笑着道:“还有同福堂啊,如今不是已经真正成为收养孤儿的善堂了么?当初我们还为难如何安置这些孤儿,再过几年长大一点,就可以送进宫来培养成新的工人了!”
谷千诺一听,也觉得十分可行,道:“是啊……这个办法相当好!”
“你看看我们这个月的入账,吓死你!”谷千诺拿出自己的账本,给凤之墨过目。
凤之墨一看,果然惊了一下,问道:“这么多的银子?”
“是啊,我想着这笔银子暂时不能用,我要把店扩张,西凤国那些大的城市,都要开一家分店!”谷千诺野心勃勃地道。
凤之墨点头,道:“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是个好事!”
“那当然,将来这些店的收入,可以做很多事的,你想不到的那些事儿!”谷千诺笑着道。
国富民强,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只有国库充盈了,想要为百姓做点儿实事才能拿得出银子!
比如每年的防汛赈灾,以及灾年的减负减税,都是需要花大笔银子的!
有一个会赚钱的皇后,简直是凤之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西凤国在凤之墨和谷千诺的共同治理下,逐渐有了新气象,不仅宫里热闹,宫外也很热闹。
受到谷千诺的启发,几家大的成衣店也开始效法,皇家制衣店有了强劲的竞争对手。
其实这几家店也很惴惴不安,因为听说皇家制衣店真的是皇家开的,他们生怕竞争会引来麻烦,可是没想到,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依然相安无事。
大家都是各做各的生意,谁也不跟谁闹,但是他们又发现一点,皇家制衣店的生意还是最好的!
经过几次查探,发现是因为他们家每一季都会有新款式,新花样,层出不穷,而且比别家的就是好看,穿在身上就是比较有高贵感!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都是因为谷千诺特意培养了一些服装设计师。
他们的俸禄很高,每天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去设计最符合人们喜好的华裳美服!
靠着这个不败的法宝,皇家制衣店不管有多少竞争对手,都依然是生意最好的,也是最受上流人士喜欢的!
金店一个月的收入,是铜店的百倍都不止!
但是其他竞争者也不傻,慢慢地学着这样做,可是皇家制衣店总是先他们一步,已经在京城享有盛誉,就算他们想要追赶,也是来不及的!
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品牌效应!
当谷千诺坐在皇宫数银子数得手都要抽筋的时候,赵子扬却整日里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
几次跑来紫宸宫找凤之墨,又在谷千诺面前晃来晃去的,就是不开口说缘由。
谷千诺一开始到没有发现,还是冬儿心细,悄悄地对谷千诺道:“赵大人最近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儿,总是锁着眉头,还几次三番来找您,却又不说什么要紧事儿!”
谷千诺愣了片刻,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觉得冬儿说的是事实。
“皇上呢,他知不知道?”谷千诺问。
“我看皇上不知道,要不赵大人也不至于这么愁眉不展了!”冬儿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去找一下皇上,就说我有事儿要和他商议!”
谷千诺心里猜测,赵子扬之所以难以启齿,肯定是私事儿,既然是私事,多半是和他始终不肯说的那位心上人有关!
452 赵大人到底怎么了?
凤之墨下了朝之后,就看到冬儿站在那儿焦急地张望,便知道肯定是谷千诺有事找她。
所以便遣散了还有事要和他继续争吵的大臣。
“皇上,臣还有话要说!”
“说什么说,明儿早朝再说,朕已经被你们念叨了一早上了!”凤之墨烦躁地道。
“皇上,这事儿必须要说清楚啊!”
“你们去找苏大人说去,不行找赵大人也好!”凤之墨如今可是有了两个副手。
苏绩因为受了打击,加上年龄大了,有心无力,便告老还乡了。
如今相位暂由副相梁红生代替,但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苏一柯在处理。
赵子扬最近也心不在焉,上朝还常常走神,所以这两天他才特别忙,被大臣们盯着不放。
“赵大人这几日心思恍惚,怕是处理不了,只能找苏大人了!”
于是大臣们一窝蜂去追恐怕已经快出宫的苏一柯去了。
凤之墨得了空就赶紧去找了谷千诺,一进门就要帕子擦汗,道:“这天儿一热,就心烦气躁的,偏偏那些大臣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朕,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就说个不停,非得究根寻底,真是气死我了!”
凤之墨抱怨着,谷千诺只是浅笑,道:“秋儿,去把冰镇好的绿豆百合汤拿来给皇上喝!”
“诺诺……你真好,来……我要亲亲!”凤之墨抱着谷千诺就一顿亲,直把旁边的宫女们给笑得直不起腰。
谷千诺推开他,白了一眼,道:“这么多人呢,你好歹庄重点儿,像个皇上的样子!”
“都不许看啊,不许看……朕要和皇后娘娘甜蜜一下!”凤之墨脸皮也是够厚的,挥挥手,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下去。
“别闹了,我有正经事儿要跟你说!”谷千诺推开他,本来就够热的了,他还老往她身上贴。
秋儿端来绿豆百合汤,凤之墨一饮而尽,然后才问:“什么事儿啊?我觉得目前就我们俩生孩子的事儿最重要,早点生出来,早点儿让他继位,我这皇帝是当烦了!”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当烦了,咱们的儿子就不烦了?”
“年轻人要多锻炼嘛,年轻的时候不吃苦,将来娶不着好媳妇儿,娶不着好媳妇儿,就一辈子要吃苦!”凤之墨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谷千诺被他气乐了,道:“就你歪理一大堆,那我要是生了两个儿子,他们抢皇位怎么办?”
谷千诺想起之前的事儿,仍旧耿耿于怀,凤康和凤之墨的父亲不也是兄弟么?
凤子璜和凤子轩也是兄弟啊,可是比仇人还不如呢!
“那就轮流当嘛,老大当十年给老二当,老二做完十年给老三,如果还有老四就接着给老四,没有老四就还给老大!”
凤之墨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他并没有料到,自己真就生了四个儿子,可是都不愿意当皇帝,以至于本来是为了平衡四兄弟的关系搞得“皇帝轮流制”,变成了四兄弟互相推诿的方法!
这些都是后话,也就不提了。
谷千诺懒得理会凤之墨的“胡闹”,拍开他的毛手,道:“跟你说说子扬的事儿,你没觉得他最近怪怪的么?”
“当然觉得了,他整日里魂不守舍的,政事儿也不怎么管了,现在可把朕给累坏了!”凤之墨抱怨道。
谷千诺笑着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不正常?”
“问过了,偏不说,我也没辙!”凤之墨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谷千诺道:“我想,估计是和他心上人有关,否则以子扬的脾气,不可能憋这么久不说,他唯一能守口如瓶到现在的事儿,也就是那个不能说的姑娘了!”
“也对啊,子扬那家伙,对我从来是没有什么秘密的,除了这个事儿!”凤之墨一拍脑袋,觉得也很有道理!
谷千诺道:“事到如今,我看也该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前两日皇姑还来说这事儿,抱怨子扬不娶妻呢,据说子珏在外面,似乎有了喜欢的姑娘,还来信给皇姑,说下次一定会把那姑娘带回家的!”
“嗯,是该好好找他谈谈了,大男人,喜欢就去抢回来做媳妇儿啊,我媳妇儿可不就是我抢回来的么?”
凤之墨又趁机亲了一口谷千诺,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谷千诺都觉得很好看,很想亲亲抱抱啊!
一定是他家诺诺太美了的缘故,害他总是心猿意马,不管了,先抱回床上亲一亲!
说着竟然就把谷千诺扛了起来,不管谷千诺怎么打他都不放,直接压倒在床上再说。
“我说凤之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流氓?”谷千诺无奈地喊道,这大中午的,他就不能矜持点儿么?
“不能,我都半天没见你了!”凤之墨一副好像“半年”没见谷千诺的口吻。
谷千诺一头黑线,道:“这大中午的,你不嫌丢人啊?”
“不嫌,反正也没人知道,来嘛……为夫好想你!”凤之墨开始为自己和谷千诺宽衣解带。
在谷千诺的半推半就之下,大中午的龙床就被折腾地一直抖动不停。(龙床委屈地表示,自从帝后回归,它已经不堪重负,很快要告老还乡了!)
好不容易喂饱了某个大色狼,谷千诺收拾了一下,又去沐浴净身,回来的时候,凤之墨已经呼呼大睡了。
这厮现在过得越来越惬意了,吃饱就睡,沾枕头就着,简直像头猪,没心没肺的!
谷千诺笑着轻抚自己的小腹,其实她已经有了身孕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凤之墨。
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这孩子,好像不是最近才有的,只是她本来就瘦,腰也细,所以四个月了,还不是很明显。
她这些日子一直忙,所以也就没在意自己月信迟迟不来的事儿,一恍惚,再为自己把了个脉,才发现已经有了这么大了!
望着床上的男人,再轻抚肚子里的小生命,谷千诺觉得时光从未如此静谧美好过!
大概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岁月静好!
453 以后你要节制点!
凤之墨睡醒之后,看到谷千诺正低头轻抚自己的小腹,表情温柔的像要化成水一样。
凤之墨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诺诺……你在想什么呢?”凤之墨问。
谷千诺吓了一跳,道:“你醒了?也没个动静,吓死我了!”
“怎么就吓着了?哎……你肚子怎么有点肉肉的了,刚刚还没发现呢!”
凤之墨也摸了一下谷千诺,心想,难道是因为长胖了,所以谷千诺摸肚子是在苦恼么?
“诺诺,你别担心啦,你长得再胖,我也喜欢!”凤之墨还很体贴地安慰了一句。
谷千诺哭笑不得地看着凤之墨,道:“你发现我长胖了?”
“嗯,没有……你这不叫胖,你这叫圆润,珠圆玉润,简直美得让我流口水!”凤之墨说着手又不老实了。
谷千诺一把拍掉他的手,道:“以后你要节制点!”
“为什么啊?”凤之墨委屈地问,他已经很节制了啊,中午下朝一次,晚上一次,睡前再一次,也就三次而已么!
谷千诺看他那副不甘愿的样子,道:“你难道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么?”
“没有啊,除了变得更美更诱人之外!”凤之墨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
其实也不怪他,怀了孕的谷千诺,的确比之前要有风韵多了!
别的女人怀孕,身子反应强烈,孕吐严重,可是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肤色越来越漂亮,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
谷千诺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小腹,道:“你感受一下!”
“嗯,软软的,好舒服!”凤之墨笑嘻嘻地道,手还主动往上滑动,他想摸得不只是肚子而已!
谷千诺气的差点儿要打人,拿开他的手,道:“笨死了,我有了!”
“有什么了?”凤之墨一头雾水地问,好一会儿才在谷千诺的怒目下反应过来。
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么?真的吗?啊……天哪,我要当爹了!”凤之墨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谷千诺,在空中转了个圈,简直要疯了似的。
谷千诺赶紧制止他,道:“你想把我绕晕么,现在不好乱动的!”
“哦哦哦……我忘了忘了,太激动了,诺诺……我好开心啊!”凤之墨将谷千诺放下来,又不舍地抱住她。
谷千诺笑着道:“所以为了肚子里这个,你要开始禁欲了,再大点儿可就不能折腾了!”
“啊……为什么,这么没天理?”凤之墨一瞬间就垮了脸,再无高兴的样子。
“怎么,不是你想要生孩子的么?”谷千诺问。
“哎……突然不是很想生了!”凤之墨道,有点郁闷的样子,想到这孩子还有好久才出生,他要一直不能碰他家诺诺,该有多么痛苦啊!
谷千诺看着他那样子,低头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凤之墨顿时就开心了,一把抱住谷千诺,道:“不如……现在就试试吧?”
“不要……”谷千诺赶紧拒绝。
“诺诺……就试试么,先试试看,说不定没有那么舒服!”凤之墨坏笑着道。
“你要不乐意,那就只有去找别的女人了!”谷千诺故作生气地道。
“怎么可能,我只要我家诺诺的么!”凤之墨蹭了蹭谷千诺的脖子。
“那就乖乖听话,现在不行,咱们还得解决子扬的事儿呢!”谷千诺道。
“好吧,那我去把子扬喊来!”凤之墨也觉得该适可而止,毕竟谷千诺已经有了身孕,要多休息。
谷千诺点点头,道:“好,我先休息一下,今天非得逼着子扬把话给说清楚,整日里看他愁眉不展的,怪闹心的!”
“就是,还老耽误我的时间,都不能早点下朝来陪你!”凤之墨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赵子扬不努力处理朝务,就要他多分担一点!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赵子扬是交友不慎啊!
谷千诺睡了一觉,已经是傍晚了,冬儿服侍她起来,说凤之墨和赵子扬在碧波亭,今晚就在那里用膳。
谷千诺也觉得碧波亭是个好地方,四面环水,凉风习习,很舒适。
“那我们也去吧!”谷千诺道。
“嗯,那我让秋儿去准备软轿!”冬儿小心翼翼地扶着谷千诺下床。
谷千诺愣了片刻,问道:“为什么要坐软轿?”
“软轿比较舒适,不颠簸!”冬儿道。
谷千诺皱眉,问:“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皇上一下午,已经通告全宫上下了!”冬儿想起凤之墨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后有喜了。
“这个人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谷千诺很郁闷地道。
冬儿道:“皇上也是高兴么,你不知道,现在制衣厂和绣娘们都在加紧时间给小皇子做衣裳和棉被呢!”
“哦……”谷千诺一阵郁闷,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才四个月呢!
“御膳房也在研究新菜式,说是要为娘娘进补!”秋儿从外面走进来,参与了话题。
谷千诺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是不是以后她就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比大熊猫还要珍稀?
“你们能不能不要大费周章,就是生个孩子,要不要通告天下啊?”谷千诺问。
“嗯,皇上正有此意!”季春也走了进来,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
她的小主人,终于有了幸福的生活了,如果公主还在,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谷千诺哭丧着脸道:“他要敢通告天下,我就出宫去!”
“奴婢已经给劝住了,让他等小皇子出生再通告天下!”季春笑着道。
谷千诺道:“说不定是公主呢!”
“公主也好啊,生个和娘娘一样美的公主,怕是皇上要高兴的在天上飞!”季春觉得,凤之墨绝对能干得出来!
谷千诺想象了一下,也觉得凤之墨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主仆几个笑成一团,谷千诺拗不过她们,只好坐着软轿去了碧波亭。
时辰还早,御膳还未准备好,赵子扬和凤之墨只坐在亭子里喝茶。
谷千诺远远地下了轿子,凤之墨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扶着她走。
“你可要小心点儿啊,慢慢的,不要急,一步步走啊!”凤之墨像扶着刚会走路的女儿一样扶着谷千诺。
谷千诺差点儿要崩溃,一把推开他,道:“我会走路,你不要把我当重病患者!”
季春她们和几个抬轿子的笑得四仰八叉的,皇上简直是来搞笑的!
454 不像个正经皇帝!
凤之墨一边嬉笑一边哄着谷千诺,道:“诺诺,我这不是怕你摔着么,你瞧这回廊多窄,这栏杆多低,万一你不小心摔倒了,掉下水了,可怎么办呢,来……为夫扶着你走!”
谷千诺有种自己跳下湖的冲动,咬着牙道:“我没有那么笨,走路还能摔倒!”
“嘻嘻……为夫这是小心为上,以防万一,来来……慢点儿走!”
凤之墨就是油盐不进,非得扶着谷千诺走路,可把谷千诺给气坏了,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随他了。
赵子扬在亭子里,看着这一幕,也是觉得凤之墨没出息。
“我说皇上,自从皇后进宫以后,你瞅瞅你,可还有点儿当初的样子,我看你快变成妻奴了!”
赵子扬当着谷千诺的面儿也不避讳,反正他知道,谷千诺不是那种小气人。
凤之墨瞪了赵子扬一眼,然后甜蜜地一笑,道:“你懂什么,你这个单身汉,好好学着点儿,这叫宠妻,娶妻就是用来宠的,来……诺诺,坐下来,给你准备了软垫儿,你坐着试试看!”
谷千诺被凤之墨伺候的妥妥帖帖,完全不假手于人,就连一旁原本准备动手的宫人都没活儿干了,索性站在一旁不动弹,反正皇后的事儿,皇上会统统亲自来!
谷千诺拉着他坐下来,道:“你差不多点儿,当着这么多人面儿,要维持皇帝的颜面!”
谷千诺真是被这样的凤之墨给弄得哭笑不得,全宫上下,谁还把他当个正经皇帝看?
凤之墨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来,问东升:“东升,你瞧朕不像皇帝么?”
“像……怎么不像呢!”东升睁着眼说瞎话,反正不用掏银子。
凤之墨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冲着谷千诺又露出讨好的笑容,道:“皇后,这下你满意了吧?”
“懒得理你!”谷千诺无奈地摇头。
“那你喝点儿桂圆红枣茶,我问过了,御医说补气血的,对你好,所以就让人备下了!”凤之墨体贴地为谷千诺吹吹,怕烫着她。
赵子扬在一旁看着,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了,他正为情所伤,这俩人倒好,当着他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表现恩爱,简直太欺负人了!
“算了,我看皇上您今儿也不是来找臣聊天的,臣还是出宫去吧!”赵子扬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自己好凄凉。
谷千诺放下茶杯,白了一眼凤之墨,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这么不着调了,赵子扬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凤之墨这才道:“子扬,你别走啊,朕今儿真是有事儿要找你说,快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你这是像要聊的样子么?”赵子扬无奈地问,看他恨不得都把谷千诺抱怀里才安心似的。
凤之墨笑着道:“子扬,你平心而论,若是你那位心上人也被你娶回家了,你可不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赵子扬脑海里浮现了那种画面,一时间又是欢喜又是惆怅,若是真能娶到她,说不准他比凤之墨还要夸张!
想到这里,赵子扬才勉强接受了凤之墨和谷千诺在他面前秀恩爱。
“好了,子扬,你最近这么烦恼,是不是为了那姑娘,咱兄弟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为难难道不能直说么?”凤之墨问。
赵子扬抿着嘴,不说话,他要能说,何必等到现在呢?
“算了,看你这愁眉不展的样子,真是叫人生气,气得我都饿了!来人……传膳!”
凤之墨的话差点儿让谷千诺一口口水呛死,这人能不能有个正经点儿的时候?
“诺诺,你怎么了?可是呛到了,慢点儿喝水啊,可不能着急,来我给你拍拍背!”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给谷千诺顺气儿了,谷千诺推开他,道:“正经点儿!”
“是,皇后娘娘!”凤之墨认错态度积极,但行动上还是死不悔改!
谷千诺也是无奈了,看着赵子扬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赵子扬非得得抑郁症不可!
“子扬,姑母前几日又来找我说话了,说你在家中也是长吁短叹,心事重重的,她十分担心!”谷千诺道。
赵子扬看了一眼谷千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就说,再这样吞吞吐吐,我可要劝公主直接给你挑一个适龄女子成婚,让你死活不肯交代!”谷千诺生气地道。
“一个大男人,喜欢就说,爱就娶,何必如此犹豫不决,我要是那姑娘,知道你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我也绝不嫁你,真叫人憋屈!”
谷千诺一番数落,让赵子扬脸色青了又白,一捶桌子,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子扬,你不许吓着我家诺诺,否则看我不狠狠揍你!”凤之墨一见赵子扬态度凶狠,立刻就护在谷千诺面前。
赵子扬颓然地坐下来,道:“皇上,发兵大理吧,她快顶不住了!”
这话一出,凤之墨和谷千诺都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大理?和大理有什么关系?”凤之墨不解地问,“你这么不高兴,是因为大理国和南戎的战乱?”
谷千诺仔细地理了理,忽然明白了什么,又震惊又哭笑不得。
“子扬,你的心上人,竟然是……白姐姐?”
谷千诺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从未把赵子扬和白桐联系到一起去。
可是仔细想想,白桐在京城的那段日子,赵子扬还担任礼部侍郎,与各国使臣都有接触。
凤之墨差点儿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看着赵子扬,问:“是真的?”
赵子扬这才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了,但是我也不能看着她国破家亡,为了大理,她已经牺牲太多了,所以……帮帮她吧!”
“我也知道,站在西凤国的立场上,实在不该干涉大理国的事务,可是……我私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她一个女人背负那么大的重担!”
赵子扬一脸心疼,如今说出来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也落地了。
凤之墨和谷千诺对视一眼,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是听赵子扬这么一说,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455 终于说出心里话!
“子扬,你怎么不早点说呢?”谷千诺无奈地问。
“我……我身为西凤国的首辅大臣,实在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就动兵戈!”赵子扬心里清楚自己的职责,是应该为西凤,为百姓考虑。
但当大理国和南戎的战况不断地传来,他的心就一点点往下沉,想着她一个女子却要披上战甲,在战场上穿行,随时可能丧命于敌人之手。
那种煎熬,几乎要让他窒息了!
他很多次想要开口求凤之墨,让他派兵去增援大理国,可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的理智所克制住了!
“笨死了,既然是你所爱之人有了危险,身为兄弟,难道还能坐视不理么?如果她只是大理女王,我自然没道理派兵去救,但她若是你赵子扬的所爱,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凤之墨满是愤愤地看着赵子扬,觉得自己怎么有这么笨的兄弟呢?
赵子扬因为这句话,竟然红了眼睛,猴头有些紧涩,他就知道,凤之墨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还是凤之墨,绝不会因为他是皇帝而有所改变!
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兄弟,他无憾了!
“这是血衣卫的令牌,拿去,我想一千血衣卫,足以帮你解决问题了,如果还有需要,南境十万大军也交给你指挥!”凤之墨慷慨地拿出兵符和掌控血衣卫的九龙令。
赵子扬下巴都快掉了,手有些抖,道:“九龙令和南境守军的令牌,都给我?”
“不给你给谁啊?快拿着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凤之墨道。
“什么?”赵子扬有些惶恐,不管是兵符还是九龙令,这种重要的信物,凤之墨竟然说给就给了。
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凤之墨几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赵子扬。
赵子扬若是稍微心怀不轨,就会让西凤国再度陷入万劫不复!
那可是号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血衣卫啊!
凤之墨道:“把白桐带回来!”
“啊?为什么要把白桐带回来?”赵子扬不解,难道凤之墨要侵占大理,俘虏大理女王?
谷千诺见赵子扬那副表情就明白他误会了,于是开口道:“皇上的意思是,要你把白桐带回京城,见过姑母,好完婚啊!”
赵子扬再度张口结舌,然后抿着嘴,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怎么能和她成亲呢?”
“怎么不能?”凤之墨不解地问。
“她是大理女王,我是西凤国的首辅大臣,她若与我成亲,大理国的百姓难道不会以为他们的女王要将大理拱手交给西凤么?”赵子扬叹息着道。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迟迟都没有表白心迹,他不想让白桐为难。
凤之墨皱着眉头,问:“你爱她么?”
“当然!”从初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沦陷了。
凤之墨又问:“那你想娶她么?”
“当然!”他迟迟不肯接受母亲的意见择妻成亲,就是还心存幻想,想要娶白桐啊!
凤之墨道:“那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喜欢的女人就要娶回来,想娶就娶,若她不嫁,抢也要抢回来,我们又不要大理国,只要大理国的女王陛下!”
赵子扬赶紧摇头,道:“我不想勉强她,她已经够苦了!”
“你们男人啊,聪明起来呢,什么都能想得出,笨起来也是笨的无可救药!”谷千诺忍不住摇头叹息。
赵子扬和凤之墨同时看着谷千诺,等待她的下文。
谷千诺道:“你不就是担心自己身为西凤国的首辅大臣所以怕大理人心存猜忌么?那你直接放弃这个身份不就可以了,难道你舍不得这个乌纱帽?”
赵子扬张了张嘴,忽然就明白过来了,笑着道:“天哪,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我不当这个官儿了,我要去大理,我要去找白桐!”
“等等等……”凤之墨赶紧拉住赵子扬。
“你说你不当官儿了,谁来给朕干活儿啊?”凤之墨不乐意了,他这么费尽心机帮他解决难题,还不是希望他能一心一意地为自己操持国事?
赵子扬一脸不满地看着凤之墨,道:“这可是关系到我的终身,你就为了让我给你当牛做马,然后放弃我的女人?”
“那你也不能有异性没人性,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活儿还是要干的,白桐你也可以照样娶!”凤之墨道。
“那怎么可能,我不想让她为难,她是女王,她很爱护她的国家和子民,她也有自己的责任!”赵子扬一副深深为白桐考虑的样子。
凤之墨忍不住奚落道:“刚刚还说我没出息,是妻奴,我看你这还没成亲,就已经妻奴了!”
“你不也说了么,娶妻就是为了宠妻,我有什么错?”赵子扬理直气壮地道。
凤之墨瞪了他一眼,道:“首辅大臣你可以不当,但是国事你不能不理,这样吧……你给我推荐一个可以替代你暂居首辅之职的人,不能说是一柯,一柯已经够忙了,分身乏术!”
赵子扬想了想,忽然笑了,道:“这有何难,我家子珏不是要回来了么,他已经逍遥了这么多年,该是他要为兄长分担辛劳的时候了!”
“赵子珏?”谷千诺惊讶地问,“他不是热爱自由,醉心武学么?他行不行啊?”
赵子扬笑着道:“没人比他行了,你别看他表面吊儿郎当的,聪慧不在我之下,做事很妥帖,只是从前他都一直在逃避罢了,他和我一样,都看穿了父亲的野心,不想参与其中,所以就故意胡闹!”
谷千诺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当初大殿之上,赵延和华安公主决裂,赵子珏两不相帮,直接离开了!
看着是两不相帮,其实他的撤出,就已经是帮了凤之墨了!
凤之墨考虑了一下,问:“关键问题是,子珏到底肯不肯回来做事?他逍遥惯了,难道甘心就此回归朝堂?”
“这你就放心吧,我能解决,待我一封书信过去,他保准立马就回来!”赵子扬自信满满地道。
谷千诺见赵子扬神采飞扬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郁郁寡欢的模样。
看来是满心想着要去找白桐,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456 子扬出事儿了
赵子扬真是够心急的,当场就要笔墨写信,一封书信洋洋洒洒许多字,然后直接利用职权,八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出。
然后他才对凤之墨道:“这晚膳我就不陪你吃了,你和皇后娘娘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回去要拜别一下母亲,再收拾一些东西,明儿一早就带一千血衣卫出发去大理!”
凤之墨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至于这么着急么?”
“这还急呢?我恨不得现在长出俩之翅膀来飞过去,要不是还要顾念母亲的心情,我连夜就要出发了!”赵子扬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子扬,你往后啊,肯定比凤之墨还要没出息!”
凤之墨立刻反驳道:“我不能让他比我强,我要做最没出息的妻奴!”
说着又往谷千诺身上蹭了蹭,一副讨主人欢心的大宠物似的。
谷千诺拍了他一下,道:“正经点儿,丫头们都在笑话你呢?”
“奴婢们不敢!”
冬儿和秋儿等人一边偷笑一边否认。
凤之墨毫不在意地道:“她们嘴上笑,心里羡慕着呢!”
“是啊,羡慕死了!”秋儿满眼冒红心。
赵子扬收拾好九龙令和兵符,道:“那臣就告退了,皇上,皇后,就此别过!”
“一定要尽快回来成亲啊!”凤之墨喊道。
赵子扬已经跑出一百多米了,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内院,估计直接就跳起来了!
“这下可以安心了,华安姑母应该会很高兴!”谷千诺笑着道。
“嗯,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和白桐好上的!”凤之墨疑惑地道。
谷千诺也皱眉,不解地问:“会不会是子扬单相思啊?我记得白姐姐走前,并没有任何异常啊!”
她还记得白桐跟她提过的那个男人和妹妹,受了情伤,又惨遭双重背叛的人,真能那么轻易地就爱上别人么?
谷千诺有点为赵子扬担忧了,别自己一头热,回头白桐还不肯跟他成亲,那就尴尬了!
“眼下子扬最重要的是解决大理国的战乱,听说这一次又是白桐的妹妹白桦和南戎的首领一起作乱!”凤之墨道。
“嗯,希望白姐姐这一次不要再有什么损伤了!”谷千诺也为白桐感到心酸。
她那个妹妹,怎么就那么没心没肺呢?难道男人真的比亲情更重要么?
赵子扬去了一个月之后,就传来了捷报,血衣卫一到大理,就所向披靡,立刻扭转了大理的弱势局面。
南戎兵被多次击退,大理国军心大振,趁胜追击,直接将南戎赶出了大理境内。
凤之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谷千诺,谷千诺也很高兴,道:“太好了,这下子扬该回来了吧?姑母又派人来问了,说子扬去了许久没有消息,她担心呢!”
“应该快了,成亲还是要在京城成亲的!”凤之墨笑着道。
但是赵子扬却没有如期而归,反而来了一封急信,请求谷千诺赶往大理。
赵子扬出事了!
“子扬怎么了?”谷千诺问。
“信中说辞含糊不清,应该不是小事,既然要你去,多半是负伤或者病重,大理国的大夫无法医治,才让你过去!”
凤之墨推测道。
谷千诺如今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也凸起了,行动诸多不便。
凤之墨为难地看着谷千诺。
“还是先派御医前去吧,你如今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你去大理,那里又湿又热,瘴气和蚊虫泛滥,你去了万一也病倒了,我怎么能安心呢?”凤之墨不想让谷千诺去。
谷千诺却道:“既然白桐亲自来信,要求我去,说明情况很严重,御医去了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这一来一回耽误下去,子扬若有不测,你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谷千诺其实很懂凤之墨,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奸诈狡猾,也像是冷心冷骨,但其实骨子里是个特别重感情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身边这些患难与共的至交。
他失去了父母至亲,所以更加珍惜每一个能信任能相交的朋友。
对她亦是如此,所以当初才犯傻,暂时向秦燕夕妥协!他太怕失去她,却反而弄巧成拙,误会一场,闹到不得不决裂的地步!
所以她此刻,不能让凤之墨因为顾虑她,而失去赵子扬,那对他而言,肯定会是一辈子的痛!
凤之墨却还是道:“不行,子扬重要,你对我更重要,如果两者之间,必须有所取舍,我宁可自私到底,只选你!”
“傻瓜,我是大夫,自然有办法对付蚊虫和瘴气,那些威胁不到我的,既然知道大理的情况,自然会做万全准备,再说……你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去,不是么?”
谷千诺笑着道,因为她也深爱着凤之墨,所以才不希望他再留下遗憾和痛苦!
凤之墨眼睛一红,一把抱住谷千诺,道:“我舍不得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会有任何闪失!”谷千诺道。
“我陪你一起去,否则我决不允许你去,哪怕姑母会恨我,哪怕我自己会恨我自己,也没关系!”凤之墨坚决道。
谷千诺无奈地问:“可是你是皇帝,怎么能随便就丢下政事,到处乱跑呢?”
“反正子珏已经回来了,一柯也可以独当一面,比他父亲还强上几倍,东升和东临还有师兄都在京城,不会有事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行,他们去大理只要速度快,最多耽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京城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如今敌人都已经被制服了,也没什么人作乱了!
就连那死都不甘心的前皇后,也已经因为凤子轩的失败而上吊自缢了!
凤康和赵延依然在寺庙里坐禅,连门都出不去!
“好吧,那我们就不要耽搁了,子扬肯定情况危急,信传来这段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要尽快赶去!”谷千诺道。
凤之墨也脸色严峻,心中默默地祷告,希望赵子扬能撑到他们到达大理。
谷千诺道:“这件事暂且不能告诉姑母,她年纪毕竟大了,万一受不得刺激,再出什么事儿就麻烦了!”
“嗯,我会跟子珏交代的!你现在开始准备,我去找一柯和子珏交代事情,你这边准备妥当了我们就出发!”
457 赶往大理!
谷千诺和凤之墨分别开始行事,谷千诺所要做的就是找霍三娘把能找到的药材统统带着,还要抓紧时间制出一些防虫和对付毒障的药。
由于她有了身孕,这样的事儿也只能让穆老爷和老孙头代劳,否则容易伤到腹中的孩子。
谷千诺这时候才不得不感叹,女人有了身孕,麻烦太多了!
要做好这一切准备也花了两天时间,凤之墨也利用这两日时间,把他离开之后的所有事务都交代清楚。
尹宵负责京城的防务,避免他不在京城的时候,有人趁机作乱。
东升和东临负责皇宫内的安全。
而苏一柯和赵子珏则要负责朝务,如有重大事宜无法解决,就传书大理给凤之墨。
两人是一早就出发的,由于谷千诺有了身孕,所以也不能骑马,只能坐车。
谷千诺为了舒适,改造了马车的车轮,再车轮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牛皮,这样可以防止颠簸,还能加快马车的速度。
至于马车里面,凤之墨也铺了厚厚的毯子和褥子,让谷千诺可以舒适地躺下来!
接下来要紧赶慢赶,恐怕是没有时间住店。
谷千诺只带了季春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凤之墨则安排了五百血衣卫一路相随。
两人连日赶路,也花了将近半个月才到了大理境内。
一路上谷千诺也受了不少苦,但所幸身体还算健康,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大理果然是个又湿又热的地方,西凤国已经入秋了,这里还像夏天一样炎热。
谷千诺早就给血衣卫和自己人用了防虫的药剂,所以倒也没有受蚊虫骚扰。
至于瘴气,她们也早就有所准备,所以一路畅通,到了大理都城,白城!
白城比起她们在大理边境看到的小城镇,繁华了太多,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和西凤国差别很大,很像是前世谷千诺所见的泰国建筑!
谷千诺心想,这大理国不会就是泰国的前身吧?也不对,她所来的这个异世,在古代根本不存在!
为了避免他们太惹眼,谷千诺和凤之墨在到达大理边境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大理人的装束。
谷千诺觉得凤之墨换了身打扮,很有喜感,虽然看着还是很惹眼!
“前面的马车停一停!”终于到了城门口,被守城的士兵给喊停了。
这种时候,查的自然很严,但白桐早就给了他们通行令,所以这一路走来都畅通无阻。
可是这一次,好像那士兵看着令牌很久,都没有还给他们,最终好像确认了似的,道:“原来是女王的贵客,快去通知段大人!”
谷千诺和凤之墨对视一眼,难道他们的通行令有什么特别的么,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是女王的令牌?
他们来这一路也经过不少关卡,都没有遇到那些看令牌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啊!
“小心点儿!”凤之墨低声道,到了这里,可就真要小心了,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在别国的都城,毕竟诸多不便!
谷千诺点点头,也不敢大意了,毕竟现在是来救人的,而且大理国还处于战时!
很快城门就开了,一辆豪华“象车”停在了城门口。
大白象上一顶木制的轿子,上面坐着一位衣着华美的男人,两撇小胡子颇为有趣。
男人长得倒也很俊美,一双桃花眼,左眼角还有一点红痣,看起来很妩媚,属于男人的妩媚!
“来人可是西凤国上宾?”那人从象车上下来,十分客气地问。
凤之墨撩开车帘,走下来,道:“你是谁?”
“在下是大理国的丞相,段琪!”段琪冲着凤之墨露出友善的笑容,“奉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凤之墨打量了他一下,是丞相么?大理国的丞相怎么长得跟女人一样?如果不是那两撇胡子,他真要以为是个女人了!
“你是奉谁的命来此接我们的?”凤之墨问。
“当然是女王陛下!”段琪笑着回答。
“女王正在何处?”凤之墨又问。
段琪道:“在王宫啊!”
凤之墨继续问道:“那之前来增援大理的那位赵大人呢?”
“赵大人自然是和女王在王宫里!赵大人如今身受重伤,女王要守着赵大人,所以才命我前来迎接!”段琪解释了一下。
凤之墨听到赵子扬负伤,心里咯噔了一下。
谷千诺在车内也听得满心都是疑惑,赵子扬是怎么负伤的,有一千血衣卫在手,赵子扬本身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么可能轻易受伤,而且严重到要她亲自前来?
最奇怪的是白桐身边有几个人都是认识她的,却没有人来接,反而要一个没见过面的丞相到城门口来接她,不是很古怪么?
这其中,莫非有诈?
谷千诺心里一阵惴惴,如果真是有诈,那就代表白桐和赵子扬都出事儿了!
她们赶来的这半个月,似乎一封信都没收到,按理说白桐如果担心赵子扬的身体,应该会派人催她加快速度赶来大理的!
这样一想,谷千诺就觉得问题相当严重,可是她也没有吱声。
凤之墨回到了车厢,道:“应该是出事了,但是我们要跟这位段丞相去,不要打草惊蛇,随机应变,你让小青出去,我需要它召集毒蛇来增援!”
凤之墨是用唇语说的,也只有谷千诺能看得懂,谷千诺对着手腕上的小青低语了几句,又拿出蛇果喂了它几口,小家伙才心满意足地溜了出去。
小青是灵蛇,也是百蛇之尊,一般的蛇都要听它号令,这大理身处南境,毒蛇数不胜数,小青要在这里称王称霸那是易如反掌!
等小青走了之后,凤之墨才撩开车帘,对那段丞相道:“可以走了,有劳丞相!”
“上宾客气了,您能光临大理,是我们大理国的荣幸,请!”说着就上了象车,转了个头,往白城里走去。
段丞相也没有往别的地方走,直接向王城方向而去。
凤之墨一直护着谷千诺,像是生怕她受到伤害似的,谷千诺忍不住低笑,道:“别这样,要引人怀疑的!”
“不管,在没确定绝对安全之前,你不能离开我半步!”凤之墨叮嘱道。
“那我去茅厕你也要跟着么?”谷千诺无语地道。
“当然,反正决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凤之墨坚持,他来大理这一路,就隐隐觉得不安,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458 真话药丸
马车跟着象车一路往王城儿去,谷千诺时不时地撩开车帘,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白城之内,好像也挺正常的,路上小贩很多,行人也没有什么异状,大家都很自在地生活,不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不过之前的战事就没有影响到白城,都在南戎和大理国边境几个城池打得很凶。
到了王城门口,他们又接受了一次检查。
那段丞相还特意下车解释道:“抱歉,王城之内是不许携带兵刃的,所以他们要检查清楚!”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谷千诺微笑着道。
她和凤之墨哪里还需要兵刃呢,她身上随便拿出点儿毒物来,就可以让整个白城都死翘翘!
至于凤之墨,就更不需要了,那种随手可以放出一把滔天巨火的人,简直可怕好么?
而且具体凤之墨还有什么本事,她都不清楚!
“两人什么武器也没有带,只带着季春一个人进了城,凤之墨这一次是以谷千诺的保镖身份跟随的,所以没人知道他竟然就是西凤国的皇帝!
谷千诺下了车就被季春扶着,段琪令他们进了一座宫殿,道:“贵客请在这里歇息,下官要去回禀女王!”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谷千诺道。
“这里有宫人伺候,您可以随意使唤,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请见谅,毕竟这里和西凤国无法相提并论!”段琪一笑,那颗红色的痣显得更加妖异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无妨,您自便!”
“是!”段琪离开了宫殿。
紧接着,谷千诺和凤之墨就发现,他们似乎被软禁了,虽然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随意出入,但不管他们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而且是明着暗着都有人!
“看来大理国是出大事儿了,女王可能和子扬那家伙都被软禁了!”凤之墨猜测。
谷千诺叹息着道:“这个可能性非常高,否则以白姐姐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到现在还不来见我们的,更何况……我在这里还有个小徒弟呢!”
想起沐绵那丫头,谷千诺嘴角溢出一抹微笑,沐绵是个很勤奋也很直白的姑娘,一开始怀疑她医术的时候也毫不避讳地怀疑她。
后来看到她的真本事,又佩服地五体投地,每天围着她转,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临走前她把治疗白桐眼疾的方法都传授给她了,沐绵就认了她当师父!
以沐绵的直性子,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到这里来见她了,可是都第二天了,还是没人来见她!
“我们要开始查查了,先找到子扬和白桐!”凤之墨道。
“可是那五百血衣卫能进来么?”谷千诺问,人有点多,而且对大理国又不熟悉。
“你以为我这两天什么都没做吗?”凤之墨笑着道,他昨天夜里已经派人把整个王城都顺了一遍,地形图都画出来了。
谷千诺道:“就你厉害,我也没闲着啊,你瞧瞧看!”
谷千诺手心里托着两粒红色的药丸,看起来跟红豆一样!
“这是什么?”凤之墨问。
“这叫真话丸!”谷千诺诡谲一笑。
“什么叫真话丸?”凤之墨不解地问。
谷千诺道:“准确地来说这是一种迷药,但和别的迷药不一样的地方是吃了这药丸的人不会睡过去,但人会迷迷糊糊的,你问她什么,她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和催眠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一种麻痹人神经的药物,这可是她捣鼓了好久才试验成功的。
凤之墨一惊,问:“还有这种东西?”
“嗯,不过对于意志力过于强悍的人来说,这药丸不起作用,但是一般人,还是很有用的!”谷千诺笑着道。
“你对谁试过?”凤之墨心想,自己不会也成为过实验对象吧?
谷千诺朝着他笑,道:“你猜的没错,你也吃过!”
“那……那我说了什么?”凤之墨吞了一口口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不能告诉谷千诺的秘密。
谷千诺故意问:“你这么害怕,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能让我知道的?”
“当然有了,我可藏了不少私房钱!”凤之墨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儿。
“放心吧,你什么都没说,所以才说着玩意儿对意志力太强悍的人无效!”谷千诺颇为郁闷,以后得改良一下,一定要让凤之墨也中招。
凤之墨笑着道:“我没有什么隐瞒你的,什么都招了,你放心!”
“哼,谁知道,说不定你从前有个什么旧情人啊,青梅竹马之类的!”谷千诺酸溜溜地道。
凤之墨道:“绝对没有,我在中州一心修炼,心无旁骛,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
“什么?”谷千诺好奇地侧过耳朵。
凤之墨低声道:“本王和你洞房之前,一直是雏儿!”
谷千诺刷地就脸红了起来,然后惊恐地问:“你……你第一次还能那么久?”
谷千诺如果没记错,那一晚她整整一夜都没睡过,一直被这厮翻来覆去地折腾,几乎折腾的她快昏过去!
“咳咳……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凤之墨颇为得意地道。
谷千诺忍不住狂翻白眼,道:“少得瑟了,言归正传,今天午膳的时候,你想办法把这药给那几个盯着我们的宫女吃,然后问问现在宫里的情况!”
“好!”凤之墨也觉得是个好法子,“吃过药之后,人不会记得吧,在没确定白桐和子扬都安全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绝对不会记得的,我给秋儿吃过,她连自己暗恋过东临的事儿都告诉我了!”谷千诺偷笑一笑。
凤之墨目瞪口呆,问:“她暗恋东临?”
“是啊……我都很意外啊,这丫头这么咋咋呼呼的,竟然喜欢冰疙瘩一样的东临,我之前还以为她喜欢东升呢!”谷千诺也相当意外啊。
凤之墨摇头道:“真是不可思议,东临竟然还有人喜欢!”
“尹宵也有三娘喜欢,东临怎么就不能有人喜欢了?”谷千诺觉得尹宵比东临还冷几分呢。
459 二公主白桦
凤之墨道:“那是大师兄先把人三娘给那啥那啥了,又有了团团,三娘才不得不委身于他!”
“哈哈……我要把你这想法告诉尹宵,看你大师兄不找你算账!”谷千诺笑得前仰后合。
凤之墨做了个鬼脸,道:“反正那种冷冰冰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还是我最好,所以我才能娶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来……亲亲!”
凤之墨又开始耍流氓了!
“停停,别忘了你的身份!”谷千诺推开他。
凤之墨这才正经起来,却不高兴地骂道:“这帮家伙,闹得我都不能和你亲热了!”
“本来就不能,已经五个多月了!”谷千诺摸摸自己的肚子,这孩子也真是乖巧懂事,到现在也没闹过,只偶尔踢踢她的肚子,告诉她,他正在成长!
凤之墨最喜欢谷千诺每次低头抚摸自己肚子时的神情,眼神温柔地仿佛要滴出水来,看得他心头痒痒的,不禁开始嫉妒起还未出世的孩子来!
啥时候他家诺诺,也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看自己啊?
没天理,明明他是爹,那小子竟然比自己受宠哎!
“诺诺……你看看我嘛,不要老看那孩子了,还没生出来呢!”凤之墨感到很不爽。
谷千诺看他那副小样儿就忍不住笑道:“这是你的孩子,你在那吃什么飞醋?”
“我不管,他老跟我抢你,我不高兴!”凤之墨使起性子来,也是让人无语得很。
谷千诺懒得理他,道:“我乏了,先休息一下,你等午膳的时候在喊我!”
“好的,我陪你一起休息!”反正有季嬷嬷在外面盯着,没什么大事儿。
谷千诺警告道:“不许动手动脚!”
“放心,为夫很乖的!”凤之墨道,他只抱抱亲亲,不动手动脚。
午膳的时候,谷千诺故意把那人参乌鸡汤赏给了季嬷嬷,然后道:“嬷嬷,你拿下去给几个姑娘一起喝吧,我喝不下!”
“好的!”季嬷嬷笑着道。
那几个宫女哪里喝过这么好的汤,这人参乌鸡汤里还放了许多名贵的配料,可补了。
几个人都有些眼馋,谷千诺又赏了几个菜,季嬷嬷就带着几个宫女下去吃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季嬷嬷就将人带了回来。
谷千诺看了她们的神情,就知道已经差不多了,然后拉起一个的手坐下来,像哄孩子似的摸摸她的头,问:“叫什么名字啊?”
“云珠!”小宫女乖乖地道,眼神迷茫地看着谷千诺,仿佛有些依恋,又有些陌生。
谷千诺笑得可温柔了,声音也充满了诱惑力,道:“在宫里几年了?从前是伺候谁的?”
“进宫四年了,是伺候女王陛下的!”云珠回道。
谷千诺又问:“女王陛下现在去哪里了?你怎么不跟着她呢?”
“女王陛下不见了!”云珠回答,声音木木的。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问:“女王陛下怎么会不见呢?”
“二公主回来了,女王陛下就不见了!”云珠回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所谓的二公主,莫非就是白桐的妹妹白桦?
“那……你见过女王的朋友赵大人么?”谷千诺又问。
“见过,赵大人救了女王陛下!但是赵大人也不见了!”云珠道。
“你们没再见过女王么?”谷千诺问。
“没有!”云珠道。
谷千诺心想,这个小宫女应该所知有限,但是可以肯定,白桐和赵子扬是一起消失的!
那么这件事就要去问那位二公主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去会会这位白桐的妹妹呢!
“二公主在哪里?”谷千诺问。
“在牡丹宫!”云珠指了指某个方向。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是知道牡丹宫在哪里的。
“嗯,云珠真乖,这是赏你的糖果,你吃完就打个盹儿,这中午太热了!”谷千诺哄着她。
云珠很开心的样子,把谷千诺递给她的药丸给吃了,然后被季嬷嬷搀扶下去。
凤之墨惊叹地道:“这药丸真厉害!”
“我们要去找那位二公主聊聊了!”谷千诺道。
“是偷偷去,还是怎么去?”凤之墨问。
“正大光明地去,反正明着也没有人拘禁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在皇宫里走动了?”谷千诺笑着问。
凤之墨到:“那属下就陪皇后娘娘走一趟吧!”
“嗯,这会儿正热,等傍晚的时候再去吧!”谷千诺可不想顶着烈日溜达。
“是,都听你的!”凤之墨笑着道。
等到日薄西山的时候,谷千诺才借口要出去散步,往牡丹宫去了。
自然是有人跟着的,谷千诺也不在意,反正她不是偷偷摸摸地行事。
等到了牡丹宫门口,谷千诺故意问道:“这座宫殿很漂亮啊,能进去看看么?”
负责伺候她的云珠上前道:“是二公主的宫殿!”
“二公主啊……”谷千诺重复了一句,其实她已经看到里面的人出来了。
想必她一直往这边走,那白桦已经收到消息了。
果不其然,牡丹宫里走出来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与白桐有三四分相似。
但是这女子一看就和白桐是两种类型,白桐属于庄重中不失典雅,温柔中透着几分刚强的女子。
但是白桦则不然,一双丹凤眼细长狭窄,透着一股精明算计之意,脸很瘦削,下巴略尖,长相很美,但略显刻薄。
白桦主动走下来,看着谷千诺,然后问:“这位就是从西凤国来的贵客吧?”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请问您就是二公主么?”
“是,我是女王的妹妹!”白桦自我介绍道。
谷千诺一副才发现的样子,道:“公主有礼了,我来了两日也没见到女王,不知道女王陛下现在在何处?”
“我姐姐国务繁忙,这些日子又和南戎在打仗,您来得不巧,她在您到达之前就出发去廊城了!”白桦很遗憾地道。
谷千诺皱眉,问:“那怎么之前那位丞相没有说明呢,他还说女王在照顾受伤的赵大人!”
“丞相也是奉我的命令去迎接您的,他并不知道姐姐已经走了,姐姐交代我一定要好生招待您,可是我这两日身子也不大舒服,就一直不便相见,叫贵客受了冷落,真是罪过!”
白桦说话滴水不漏,还透着那么一股子贴心和真诚,真是让谷千诺都挑不出理儿来!
460 女王早就出城了
谷千诺笑着问:“那女王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我也不清楚,要看廊城的战事如何了,哎……姐姐也真是好强,我都劝过多次,不要亲上战场,就是不肯听,一心要去!”白桦一副很为难很头疼的样子。
谷千诺若不知道她的事儿,恐怕真就信了她,估计白桦也不知道,白桐把过去的事儿告诉自己了吧?
谷千诺又问:“我们西凤国的赵大人呢?难道也一起去廊城了?”
“赵大人的确负了伤,如今正在医治呢!”白桦眼神有些闪烁。
谷千诺板起脸来,道:“既然赵大人受了伤,为什么不让我去见?”
“这……不是因为贵客您有了身孕,怕冲撞了么,毕竟赵大人病了,怕给您过了病气!”白桦看了一眼谷千诺的肚子。
谷千诺道:“我是大夫,自然知道怎样保护自己,还请二公主让我去见赵大人!”
白桦道:“贵客怎么如此心急呢,我也就不瞒您了,赵大人不仅受了伤,还中了瘴气之毒,您要过去,怕真会影响腹中的孩儿呢!”
“这就不牢公主费心了,我自有办法!”谷千诺道。
白桦微微低下头,似乎在苦思应对之策,最后道:“好吧,既然您坚持,那我也就不拦着了,我这就安排人带你去!”
谷千诺点头,道:“有劳!”
“您客气了!”白桦微微笑着,转身又进了牡丹宫。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两人心里都清楚,她肯定要使诈了。
如果能让他们见赵子扬,肯定早就让他们见了,现在这样答应,要么是拖延之计,要么就是要对她们下手了!
凤之墨给了谷千诺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无需担忧。
谷千诺微微笑了,有凤之墨在,似乎也没必要担忧,尤其是没有人知道凤之墨的真实身份。
那白桦公主进去之后不久,便有人出来了,也是个女子,朝着谷千诺拜了拜,道:“二公主吩咐,让奴婢带贵客去见赵大人!”
“那就有劳了!”谷千诺道。
宫女带着谷千诺和凤之墨在宫内走来走去,绕了好多个圈子,要不是凤之墨早先就把王城里熟悉的差不多了,恐怕真要给她绕晕了。
终于那宫女停在了一处宫殿门口。
“这就是了,二位请进!”宫女道,门口站着几个内监,谷千诺注意到他们冲那宫女点点头。
谷千诺要进去,内监却拦住了凤之墨,道:“女王陛下的寝殿,男子不便入内!”
“赵大人在里面,为什么不允许男子入内?”谷千诺不悦地问。
内监道:“那是赵大人受了伤,昏迷不醒,女王陛下担忧他的安全,才让赵大人入女王寝殿休养,但是这位大人恐怕是不方便进去的!”
“女王又不在,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侍卫!”谷千诺很不高兴地道。
“贵客,您不要为难奴才们,这是王宫的规矩,女王陛下不喜欢男子入内,就算她不在也是一样的,若是我们违背女王的命令,就会受到严惩,请不要为难奴才们!”
内监面带微笑,却异常坚定。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如果她坚持进去,就必须要离开凤之墨,如果她不进去,那就正好如了白桦的意。
凤之墨开口道:“主子,您进去吧,我在外守着就是了!”
“好吧,我待会儿就出来!”谷千诺道。
季春跟着谷千诺进去了,谷千诺倒也不怕,她的空间戒指里不仅有数万条毒蛇,这皇宫里也早就有了血衣卫埋伏。
凤之墨在外面,也不代表他无法保护自己。
谷千诺又随着内监走入了女王寝殿,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回廊,深入到宫殿的最深处。
终于停在了一个门口,抬头一看,这宫殿还挺高的。
“贵客,里面请,赵大人就在楼上!”内监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谷千诺点点头,随之上楼,楼梯是回转型的,用大理石铺就。
上了楼之后,就看到一层层金粉色的纱幔,飘飘袅袅的,十分好看。
“赵大人就在里面了!”内监笑着停了下来,让谷千诺自己进去
谷千诺撩开纱幔,一柄长剑横在了她面前,白桦从纱幔里走出来,面露阴沉的笑容。
“不好意思了,西凤国的皇后娘娘,真是意外之喜啊!”白桦一改之前在牡丹宫前的客气和温婉,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谷千诺问:“二公主这是做什么?”
“很明显不是么?我可是打听过了,你是西凤皇帝陛下最心爱的皇后,如果有了你,血衣卫和南境的十万大军都不成问题,南戎会扭转败局,说不定还有机会把西凤国南境三座城池夺下来!”
白桦笑眯眯地道,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谷千诺问:“你不是大理国的二公主殿下么,竟然希望南戎获胜,真是让我觉得奇怪啊!”
白桦冷哼一声,道:“我是二公主,但我也是南戎王的王后!”
“哦……南戎王,就是那个背叛了女王陛下,又与你私奔,最后还发兵打死了你兄长,气死了你父王的那个男人咯?”
谷千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实在难以理解,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可以让她连自己的亲人都不顾,如此狠心薄情,就为了追逐一个无耻的男人!
白桦的脸色绷紧,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问:“白桐竟然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很奇怪么?我知道以后就一直很疑惑,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决绝的地步呢?”谷千诺好奇地问。
白桦冷哼一声,道:“呸,她倒是很会颠倒是非,明明是她对不起我在先,父王和大哥也只喜欢她,从小到大,她就万千宠爱,我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大家喜欢我!”
“只有祖狄不一样,他喜欢我,并且只喜欢我,他为了我不要白桐,哈哈……你不知道,白桐知道真相之后的那副嘴脸,我一辈子都没那么开心过!”
白桦笑得花枝乱颤,满心都是欢喜,却让谷千诺觉得她很可悲,很可怜!
461 那是她活该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白桦满是愤怒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我可怜?我可怜?你竟然说我可怜?你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么,我可以决定你的生死,我甚至能用你换来几座城池,我将夺回本属于我的一切,我有什么好可怜的?”白桦问,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的意味。
谷千诺反问:“什么是本来属于你的?”
“白桐拥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我什么都比她强,凭什么她能当女王,我不能?”白桦问。
“因为她在守护这个国家,而你在破坏,你甚至引来外敌,让大理国的子民,承受战争之苦,让你的兄长被敌人杀死,让你的父王因伤心而亡,你不配!”
谷千诺冷静而淡漠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白桦气得浑身发抖,恼羞成怒大吼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只不过恰好说中了事实!”谷千诺依然镇定自若。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白桦威胁道。
“如果你不怕西凤国大军压境,直接灭掉南戎,那你可以试试看!”谷千诺笑着道,语带轻蔑,要杀她,也得她有那个本事才行!
白桦却笑了,道:“谁知道是我杀的?你可是死在大理女王的寝宫里,该负责的是她!”
“看吧,你从来没有把大理当成自己的国家,所以你不在乎大理是不是完好,百姓是不是安居乐业,国家是不是安宁祥和!你怎么配当女王呢?”
谷千诺的话终于激怒了白桦,使得她不顾一切提剑就劈上去。
谷千诺发现这白桦也是练过武的,身手十分灵活,自己全力躲闪,都有些吃力。
谷千诺立刻趁其不备,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啊……”
这不是迷药,而是经过特殊加工的石灰粉,一接触眼睛,就会让人痛不欲生,手段虽然卑鄙了点,但效果很不错。
白桦痛苦地跌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嗷嗷直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
白桦的叫声,立刻引来了外面的守卫和内监。
“二公主!”
“快,给我将这个女人拿下,她要行刺于我!”白桦一边痛苦地捂着眼睛,一边下命令。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就要了她的命!”谷千诺可不是能吓住的人,捡起地上的剑就横在了白桦的脖子上。
“你最好别动,你的眼睛说不定还有救,如果敢乱动,我保证你不只会瞎眼,还会丢掉你漂亮的脑袋!”
谷千诺自从有了宝宝,就连威胁人的语气都显得温柔多了,她主要是怕胎教不好,生出个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但这温柔的语气配上她毫不留情的举止,实在有另一番恐怖的威慑力。
“你放了我们二公主,我们公主奉你如上宾,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还要伤害公主,实在可恶!”
谷千诺看着那对她说话的宫女,笑着道:“我也觉得我蛮可恶的,但是我乐意,你有本事来打我啊!”
这些人肯定早就被白桦收买了,否则也不可能听从白桦的命令,这皇宫里究竟有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女王陛下已经不见了?
“白桦,让他们出去,我们单独聊聊,像刚刚一样,开诚布公地聊一下!”谷千诺尽可能的放温和一点。
白桦的命捏在谷千诺手里,也不敢不听她的,只好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
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退了出去。
“很好,白桦,现在该是告诉我,女王和赵大人在哪里的时候了吧?”谷千诺问。
“不知道!”白桦显然不想说。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仿佛很为难的样子,道:“你要是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杀了好,反正我一直都很想替女王出这一口恶气,她自己可能不忍心杀自己的血亲,但我忍心啊!”
白桦背脊一寒,这个西凤国的皇后,她之前也打听过,似乎是个狠角色,如今听她说话,看她做事,似乎不仅是狠,而是非常狠!
“你敢,你杀了我,自己也离不开这里!”白桦道。
“那可不一定,你说我敢只身前来还在打仗的大理国,难道真是毫无准备么?可惜了,你眼睛不好,否则我真想给你变几个魔术看看,让你知道一下我可不是像你这么蠢!”
谷千诺很想让白桦看看群蛇环绕的样子,她空间戒指里那些蛇都没出场,好寂寞的!
白桦气得牙痒,却还是无可奈何,她的眼睛是一点也看不见,就算有武功也没用。
早知道,她就该等祖狄回来再对付这个西凤国皇后,也不会一时大意,被她暗算。
谷千诺见她不说话,便道:“你要是不告诉我女王和赵大人在哪里,那我只能用点儿狠的了!”
“你要做什么?”白桦问。
“你知道我是大夫,而且恰好是那种不太有怜悯之心的大夫,所以杀的人比救过的人多了那么一丢丢,而且我身为大夫,杀人的手法呢,就有一点点特别,我不喜欢一下子就弄死,那样就看不到人死前的痛苦表情了!”
谷千诺在白桦的耳边嬉笑道,那种温柔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变态杀人犯!
白桦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白桦痛苦地嘶吼道。
“没什么,就是在你头上刺了一针,那里很痛吧,不过这还是最轻的,你知道你姐姐为了治好眼疾,承受过十倍以上的痛苦么?”
谷千诺想起当时白桐为了恢复视力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有承受的那非人一般的折磨。
“哼,那是她活该,她的报应!”白桦到现在还是依然不肯嘴软。
谷千诺问:“她的眼睛之所以会失明,全是因为中了毒,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桦冷笑了一下,没有吱声。
谷千诺却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点儿门道,白桐中毒的事儿,与白桦脱不了干系!
谷千诺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毫不犹豫地取出银针在白桦的痛穴上扎了下去。
“啊……”白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谷千诺道:“我折磨人的手段呢,是层出不穷,如果你能有本事扛得住,你就可以不用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白桦自然不能说,说出白桐的下落,所有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462 生死未卜
谷千诺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手里毫不留情地又补了一针,每一个穴位都比之前的更痛一分,但不会痛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够了,够了……”
白桦哪里受过这种苦,她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的,比起白桐和兄长,她几乎没有任何责任,所以也不用承受任何痛苦!
“所以,说出来吧,女王和赵大人的下落!”谷千诺道。
“告诉你,你也救不了他们了,他们进入了魔鬼之森,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也没有人敢进去救,就算他们现在还没死,也出不来!”
白桦气喘吁吁地道,痛苦稍稍平息了一点。
谷千诺问:“魔鬼之森是什么地方?”
“你难道没听过?那里是个死地,从来没有人从那里活着出来过,我想白桦和你们西凤国的赵大人应该也没有那么幸运!”白桦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为什么会进入那里?”谷千诺问。
白桦道:“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自己走投无路才闯进去的,我可是多次规劝,让他们不要走那条必死之路,只要向我们投降,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
谷千诺一巴掌扇过去,打得白桦眼冒金星,怒而问道:“你竟然打我脸?”
“打你算是轻的,杀了你都理所应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果白桐和赵子杨出现任何差错,我就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刮下来!”谷千诺咬牙切齿地道。
白桦缩了缩脖子,道:“是他们自己要进去的!”
谷千诺懒得理她,直接给她塞了一颗药,道:“这药暂时不会发作,但是七日之内没有解药,你将肠穿肚烂,浑身溃烂而死,总之死的是相当难看!”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桦问。
“去拖住南戎的军队,你如果敢让南戎人进入大理,解药你是别想要了,七日之内如果我找不到女王和赵子杨,我保证你和那个祖狄都会不得好死!”
谷千诺警告道。
谷千诺想的很清楚,在七天之内,如果找回白桐和赵子杨,大理就不会出纰漏,至少现在大理还十分平静,南戎人也没有真正进入大理。
要从南戎边境到大理,至少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而凤之墨和西凤国南境大军约定好的,七日之内如果没有消息传回去,大军将进入大理。
“眼睛回去用油擦擦,别碰水,否则瞎了可别怪我,还有……要乖乖听话,否则后果自负……哦,忘了提醒你,这种毒除了我应该不会有人能研制出解药,所以别白费心机!”
谷千诺笑眯眯地转身出了女王的寝宫。
凤之墨恰好在门外等着她,周围的人都已经被凤之墨制服了。
“这么慢,我要冲进去了!”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轻哼一声,道:“对我这么没信心?别说是这个女王寝宫了,就算千军万马我也不见得无法全身而退!”
“是是是……可我不还是担心您么,皇后娘娘!”凤之墨无奈地道。
谷千诺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谷千诺对凤之墨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回去了。
确定了没人偷听,谷千诺才对凤之墨将女王和赵子杨现在的处境说了一遍。
凤之墨听了“魔鬼之森”四个字之后,脸色也很凝重。
“怎么了?那里真的很可怕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点点头,道:“那里……号称是死地,至今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过!”
凤之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赵子杨和白桐真的进去了,那现在必然凶多吉少!
“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地方?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谷千诺不解地问。
凤之墨道:“那里有魔兽!”
“魔兽?”谷千诺觉得这事儿怎么透着点儿玄幻的味道,她从前玩的一款网游,似乎就叫“魔兽”,难道是那种魔兽么?
凤之墨解释道:“魔鬼之森,其实是中州的魔兽山脉的一条分支,魔兽山脉里居住着非常危险的魔兽,等级很高,连中州的高手都不敢随意进入,只有少数隐世高手,才能进去历练,但往往也会遇到想象不到的危险,至今没有人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而大理国距离这条分支很近,但魔兽很少会出魔鬼之森,只要人类不进去,就不会有危险,只是一旦进去,侵犯了魔兽的领地,后果不堪设想!”
凤之墨担心的是,赵子杨和白桐,已经倾入了魔兽的领地,以赵子杨和白桐的武力,应该不足以抵抗魔兽,恐怕会有很大的危险。
看着凤之墨的脸色,谷千诺也明白过来,那个魔鬼之森有多可怕了!
“那现在怎么办?”谷千诺知道,凤之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赵子杨是他的兄弟!
凤之墨道:“诺诺……而今之计,只有我自己进去魔鬼之森救子扬了,你留守大理,帮白桐击溃南戎军队,保这里平安无虞,记得……如果我七天之内没有出来,你就赶紧返回西凤国!”
“你要只身前往?不行……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谷千诺道。
凤之墨笑着道:“如果我去了都没用,那子扬和白桐就毫无生还希望了,其他人更是帮不上忙!”
“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去冒险啊,你要是有个万一……”谷千诺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但是她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但仍旧不愿意让凤之墨冒险。
凤之墨当然明白谷千诺的意思,心里也十分不愿意丢下谷千诺一个人,但是要他不去管赵子杨的死活,对他而言也是很痛苦的抉择!
谷千诺想了很久,才道:“子扬和白桐已经进去有几天了,会不会已经……”
凤之墨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但是不愿意去相信,赵子扬还那么年轻,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
“一定不会的,白姐姐和子扬吉人天相,一定会好好地活着!”谷千诺安慰道。
463 他肯定会没事的
凤之墨道:“我也希望如此!”
“都怪那该死的男人和白桦,他们当年害了白姐姐还不够,竟然又卷土重来,真是可恶!”谷千诺真恨刚刚没有多折磨一会儿白桦。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毫不犹豫的下手。
“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相信你会给他们好看的,所以……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必须要尽快去魔鬼之森,早一点就多一点希望!”凤之墨道。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知道自己不该阻止他,男人如果贪生怕死,连自己的兄弟的生命都罔顾,他也不配获得自己的爱!
她所爱的凤之墨,虽然狡猾奸诈,但却永远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对敌人毫不手软,对自己人却愿意肝胆相照!
谷千诺也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给凤之墨添乱,所以也没有要求一起同行,毕竟她现在怀有身孕!
“诺诺,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绝不会丢下你!”凤之墨知道谷千诺在担心什么。
谷千诺故意装作毫不在意地道:“我才不管你的死活呢,反正我有孩子了,等把孩子生下来,你要是不在了,正好我们母子坐享江山,共享荣华!”
“不行,我可舍不得让那小子独占你,我一定会活着回到你身边去!”凤之墨承诺道。
凤之墨一把抱住谷千诺,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允许自己出事,我舍不得你!”
谷千诺心里深深地痛了一下,多么希望日子能平静一点,没有波澜,没有凶险!
“你可记住你的话,如果你敢出事儿,我保证你死不瞑目!”谷千诺恶狠狠地警告。
凤之墨点头,一副惶恐的样子,道:“为夫不敢,保证全身而退,安全回来!”
“嗯,那你快去快回,对了……这空间戒指给你,说不定能帮上忙!”谷千诺将戒指摘下来,给凤之墨。
凤之墨摇头,道:“这个留给你,你留着比我用处大,我可舍不得你受什么伤害!”
谷千诺道:“你什么都不准备就去么?”
“那里和别的地方不同,那里所遇到的魔兽,对普通的毒是不会有反应的,所以你帮不了我,而且我想子扬知道魔鬼之森的危险,不会深入其中,说不定只是在边缘地带,那里不会有多危险的!”
凤之墨尽可能地用话来安抚谷千诺。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走了,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凤之墨在她额头亲了一口,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谷千诺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不安却渐渐扩大。
凤之墨走后,谷千诺也没有闲着,她控制了白桦,也就控制了大理王宫。
至于南戎的大军,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白桦的确切消息,所以不敢贸然进犯。
之前赵子扬带来的一千血衣卫,依然在廊城帮大理抵御南戎,让他们寸步难行。
谷千诺则利用这一次带来的五百血衣卫牢牢守住大理王城,当然还有小青率领的蛇军,也功不可没。
凤之墨走了已经三天了,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小青,你知道那魔鬼之森里到底有什么吗?你知道凤之墨现在怎么样了么?”谷千诺每天不安的时候,也不敢和季春说,怕她更担忧,只好和小青聊天。
小青一直都能听得懂谷千诺的话,但是它自己不会说。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哎……”谷千诺唉声叹气的,心里越发焦虑不安。
小青感受到了谷千诺的担忧,在她手上蹭了蹭,试图安慰她。
谷千诺拍拍小青,道:“这样干等着,真是难受,早知道子扬来大理一趟会有这么大麻烦,就该多派点儿人来保护他!”
可是如今说这些都晚了,赵子杨和白桐生死不明,凤之墨一去不返,一切都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在发展。
虽然谷千诺掌控了大理的局势,不让这里也成为危险之地,但如果白桐一直不回来,大理迟早还是要落入白桦和南戎的手里。
毕竟她不能替代她来当这个女王,白桐又没有后嗣,只能由白桦来继承王位,到时候南戎自然顺理成章地入侵大理!
就在凤之墨离开的第五天,魔鬼之森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赵子杨和白桐出现了。
虽然两人伤痕累累,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谷千诺早就派人在魔鬼之森附近守着,发现他们就接应了回来,两人稍事休整之后,就被送回了王城。
谷千诺见到赵子杨和白桐安然归来,心落下了一半,还有一半依然悬着,因为凤之墨并没有回来!
“子扬,你没见到凤之墨吗?”谷千诺也顾不得寒暄,她此时最担心的还是凤之墨的安全。
赵子杨皱了眉头,问:“皇上也来了?”
这话让谷千诺心一沉,看来凤之墨并没有找到赵子杨,那……他单独在魔鬼之森走了几天,会不会越走越深入?
“皇上去哪儿了?”赵子杨看谷千诺的脸色,也满是担忧。
“他去魔鬼之森找你和女王了,但是……走了五天,还没有消息!”谷千诺说着,心就越来越慌乱。
赵子杨低咒了一声,道:“你怎么不制止他呢,哎……我们也是侥幸才捡回一条命的,那里真不是人能去的地方,我们不敢深入,只是在边缘徘徊,但依然遇到了危险,皇上这样跑去,真是胡闹,不行……我要回去找他!”
“你知道那里危险,就别再胡闹了,你这一身都是伤,去了能怎么样,如果他找不到你们,肯定会回来的!”谷千诺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赵子杨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道:“都怪我!”
凤之墨之所以会去魔鬼之森冒险,肯定是为了救他,赵子杨满心都是自责。
白桐也一脸愧疚,道:“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子扬……你别自责,我这就派人去那里搜寻,我们想办法给他传递信号!”
“没用的,那里的环境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信号!”赵子扬心头满满都是烦躁和不安。
谷千诺见他二人这样,心里虽然担忧凤之墨也还是安慰道:“你们都能安全归来,他肯定没问题的!”
“但愿如此,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赵子扬痛苦地抹了一把脸。
464 龙帝
谷千诺对白桐道:“现在大理国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了,你妹妹中了我的毒,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这是解药,你要怎么处置她都是你的事儿!”
白桐接过谷千诺手里的解药,问:“她现在在哪里?”
“在牡丹宫,有人守着,估计她一直在等南戎王来救她,其他的事儿我已经管不了了,我要去魔鬼之森等凤之墨!”
谷千诺无法再继续安心地等着,已经五天了,凤之墨如果一直深入魔鬼之森,遇到危险,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白桐立刻反对。
赵子扬也道:“你去还不如我去,你如今有了身孕,如果你出一丁点儿差错,皇上回来,肯定要拿我试问!”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啊,我在这里等得头发都快白了!”谷千诺心焦地道。
赵子扬自然能体会谷千诺的感受,他之前若不是为此,也不会去魔鬼之森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白桐中了白桦的计,先被逼到了魔鬼之森的边缘,他早就知道那里很危险,所以也不顾一切地去了。
一连找了几天,才终于发现了受伤的白桐,然后两人才相互扶持着走出来。
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到传说中的魔兽,只是有几头猛兽出没,他们都有武功,所以只是拼斗中受了伤,并没有生命之危。
可是以谷千诺这种没有武功,又还有身孕的情况靠近那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你们放心,我有自保的手段,而且我会想办法让凤之墨知道你们已经安全了!”谷千诺试图说服他们。
赵子扬还是反对,道:“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血衣卫还有人在那里守着,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谷千诺道:“我再等两天,两天他还没有消息,我就必须要去!”
“好,到时候我陪你!”赵子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谷千诺只身前往的。
白桐道:“都别担忧了,贵国皇帝是个有大智慧和大本事的人,他肯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说的也是,皇上那个人我了解,他命硬着呢!”赵子扬也自我安慰起来。
他其实心里很不安,因为进去过,才知道那里的可怕,光是边缘地带的猛兽都比他从前知道的那些野兽可怕得多,否则他也不会浑身是伤了!
想象不到,要是真遇上魔兽,会发生什么!
而此时,在魔鬼之森中,凤之墨正和一头三阶魔兽,魔狼战斗着。
三阶魔兽,也就相当于人类武神的等级,所以这头魔狼和凤之墨的能力其实是不相上下的。
两人各有优势,凤之墨在智力上碾压魔狼,魔狼却因为兽性而比凤之墨更不惧怕疼痛,并且它很适应魔鬼之森的环境,哪怕是处于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所有的东西。
凤之墨和魔狼战斗了半天,才堪堪将其打败,杀了魔狼,取了晶核。
凤之墨一直没有找到赵子扬和白桐,而他走到这里,已经能够遇到三阶魔兽了,这要是再深入下去,可能会遇到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子扬和白桐来过这里,恐怕早就没命了,看来……我该往回找找看!”
凤之墨知道,他是不能再深入下去了,他现在的能力,对付四阶魔兽也很吃力,如果遇上四阶以上的魔兽,那就等于羊入虎口。
凤之墨刚想要返回,却忽然感觉到黑暗中有某个东西,盯上了自己。
凤之墨心一紧,莫非有高阶魔兽来了?
他缓缓地往后退,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一会儿,竟然有一团白火窜了出来,火团一直围着凤之墨的身体转。
凤之墨皱着眉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凤之墨一直躲避着它,迅速地往后倒退,那白火的速度却十分迅猛,一直纠缠着凤之墨。
“你就是合适的肉身,哈哈……本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肉身了!”
那团白火忽然开口说话了,听声音还是个男人。
凤之墨冲着他吼道:“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大胆,敢对本尊不敬,蝼蚁,你要感谢上苍,让你遇到本尊,本尊将赋予你新生!”
那团白火似乎很兴奋,兴奋到火光不断地跳跃,围绕着凤之墨,旋转的速度开始加快。
凤之墨总觉得这团火很诡异,所以不敢让火靠近自己,不断地躲避和逃遁,却发现白火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阴魂不散?
凤之墨的脑海里跳出这四个字,莫非这不是什么白火,而是什么人的魂魄?
也不对啊,魂魄怎么可能有形,还能说话?
“不避躲了,你是躲不掉的,而且本尊选中你是你的福气,你躲什么?”那团白火很是傲慢,高高在上的样子,叫人很是不爽。
凤之墨尤为不爽,道:“你到底是谁?选中我,我凭什么要让你选中?”
“蝼蚁,你竟然不知道本尊是谁?”那白火似乎很不高兴。
“你是谁?”凤之墨问。
“本尊乃是龙帝!”白火得意地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凤之墨几乎是一惊,如同被雷打中了一样,问:“龙帝?传说中的龙帝?你不是早就陨落了上万年么?”
“是的,本尊是陨落了,可是大帝之魂不灭,本尊在陨落之前,早就做好了重生的准备,所以才聚集了这一团灵魂之火,这一万年来,始终都在寻找合适的肉身,没想到今日竟然就遇到了你!”
白火感到很兴奋,确切地说,是亢奋,仿佛等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
“你要我的肉身?难道你还想夺舍?”凤之墨冷冷地问。
“哈哈……蝼蚁,你猜对了,本帝尊就是要夺舍你,你还是乖乖服从本尊吧,你的肉身将因为本尊的进入,而变得无比强大,强到天地为之震撼!”
白火雀跃极了,一直在不断地释放能量。
凤之墨意识到了危险,夺舍就意味着他自己的意识会死去,而这团白火,将取他而代之!
这是他决不能允许的事儿,如果他不在了,诺诺和孩子,该怎么办?
465 绝不会输给你
龙帝是何许人呢?
是最后一位在中州称帝之人,在他之后,再无一人敢称帝,因为再也没有那样惊采绝艳之人。
中州大陆上,最强的强者也不过是武圣罢了,而武圣也在千年之前,成为传说了,具体还有没有,无人得知,也许是隐世不出了。
所以如今中州大陆,乃是武尊称霸的时代了!
武尊也是不世出的,因为稀少,所以才能受人敬仰,凡是哪个势力能有武尊坐镇,那就能称霸一方。
凤之墨的师父,尚阳尊者便是一位武尊强者,所以即便他包庇了当年的红魔女,姚清芫,四大家族也没有为难他。
只因为他是一位武尊强者,受到整个大陆人的尊敬!
凤之墨心里清楚,就算眼前这龙帝已经是灵魂状态,恐怕也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天与地的差距,实在是难以弥补!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龙帝夺舍进入他身体之后,因为那时候靠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精神力。
一旦自己的神识被破,那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甚至有可能被龙帝的神识抹杀。
那样,就等于他的身体活着,人却死了!
龙帝已经开始冲击凤之墨的身体,凤之墨就算怎么躲,也躲不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凤之墨的身体,使得他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击碎了一般。
“果然是一具完美的肉身,简直蕴藏着无限的潜力,只有这样的肉身,才配让本尊夺舍啊!”
龙帝很满意凤之墨的身体,灵魂之火开始在凤之墨的身体里游走,冲向凤之墨的脑袋,那是神识所在。
只要灭掉了凤之墨的神识,再重塑身体,夺舍就算完成了!
凤之墨安静地坐在地上,周围被龙帝结了一道结界,在夺舍完成之前,都不会有任何魔兽或者人类可以靠近。
凤之墨聚气凝神,准备与龙帝在自己的身体里殊死一战,胜利了,就活下去,死了……世上就再也不存在凤之墨了,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去不得!
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和谷千诺离别的场景,他必须要挺住,要胜利,他答应过诺诺,他要平安回到她身边!
“意志力这么强?我看你能撑多久!”龙帝的神识在凤之墨的脑海里,与他的神识战斗起来。
神识和神识的战斗,用不上任何技巧,也没有功法可用,只能靠着彼此精神力的强大来拼斗!
“我绝不会输给你,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回去!”凤之墨的神识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不断地和龙帝的神识冲撞。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是斗不过本尊的!”龙帝根本不把凤之墨看在眼里,对他而言,凤之墨这种武神,简直就和蝼蚁没有区别。
太弱小了,如果给凤之墨多两百年的时间,或许还能与自己一搏,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机会!
龙帝像是在耍猴一样,和凤之墨的神识战斗!
凤之墨自然清楚,对方多强大,但也清楚,越是强大的人,越是容易掉以轻心,他就是在等待他露出破绽的一刻。
“别白费心机了,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龙帝不愿意继续和凤之墨玩了,他等待了万年的时光,终于等来了一具和自己如此契合的身体,实在是不舍得放弃啊!
可也正是这个时候,凤之墨看到了龙帝唯一一丝的破绽,神识化作一刀利剑,冲向了对方。
“啊……”龙帝发出一声嘶吼,神识被冲散。
凤之墨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再度化成实质形状,冲向了正准备聚集的龙帝神识。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冲了多少次,龙帝的神识刚刚要凝聚,他就冲过去,其实这样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力。
“你这个蝼蚁,竟然敢于本尊为敌,我必要你神魂俱灭!”
龙帝愤怒难当,但由于神识被冲散,力量也削弱了很多。
“炼魂!”
凤之墨很庆幸,当年自己在昆仑山偷师,学了这么一门昆仑山的禁忌之术。
炼魂术……顾名思义,可以将人的神魂炼化,然后用来当成自己神识的养分。
武者不仅仅要身体强大,神识强大也是很重要的,这将决定你将来可以到达的最高境界!
神识强大的人,才能感应天地法则,从而不断地突破自我,冲击强者的至高境界!
通过炼魂术,凤之墨渐渐将龙帝被冲散的魂魄一点点的提炼,然后吞噬掉,自己的神识不断地壮大,而龙帝的神识却一点点的减少。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凤之墨的脑海,一定会发现,他的神识就像个饥饿的小兽,不断地蚕食着周边的碎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之墨才堪堪停下,他的神识已经比之前大了整整两圈儿。
“够了,停下……”龙帝最后一小团的神识,终于喊了停,在这样下去,他自己就真的要神魂俱灭了。
“怎么,现在怕了么?”凤之墨冷笑连连。
龙帝声音很愤怒,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怜,道:“你这个蝼蚁,竟然如此对待本尊,本尊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现在就将你消灭,不会再给你卷土重来的机会!”凤之墨的神识再度冲上去。
龙帝赶紧遁逃,可是他已经逃不出凤之墨的身体了。
“你停下,混账……你只要答应不杀本尊,本尊可以传授你无上功法,让你能够成为万载之后,第一位帝尊!”
龙帝竟然开始和凤之墨谈条件了,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夺舍失败,他已经无路可退。
离开凤之墨的身体,他就会魂飞魄散,不离开,也要被凤之墨给吞噬掉!
“你以为我会上当么?太天真了!”凤之墨似乎没打算给龙帝喘息的机会。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龙帝,你不会不知道,有一位大帝给你当师父,会带来多大的好处吧?光是我指点一二,你就可以比别人少奋斗几百年!”
龙帝还是很自信的,毕竟他可是当年叱咤中州,所向无敌,终于突破到大帝之境的人!
466 只羡鸳鸯不羡仙
凤之墨冷哼一声,道:“你说的好听,你刚刚还想夺舍我,如果我放过你,你留在我的身体里,随时可能再试图夺舍,到时候我万一斗不过你,岂不是要死在你手里?”
“你怎么那么笨呢,我现在这点残魂,哪里还能夺舍呢?夺舍失败之后,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我要重生,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龙帝无奈地叹息着,没想到万载之后,遇到的唯一一具完美肉身,竟然还夺舍失败了。
这个家伙,竟然学了昆仑山的炼魂术,如果他不会炼魂术,自己绝不可能夺舍失败的!
可是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要别真的神魂俱灭就好!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凤之墨决定还是抹杀这位龙帝,虽然有点可惜,毕竟这位大帝,也是他曾经所憧憬的对象。
凤之墨刚要动手,龙帝又开口了,道:“天龙诀,你只要答应不抹杀我,我就传给你天龙诀!”
“你是说你独创,后来又彻底失传的天龙诀?”凤之墨问。
“当然,世间唯有本尊会这套天龙诀,如果你学会了,相信我,你会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武尊的境地,不过前提是,你必须要先散去你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功力,因为太不纯了!”
“要修炼本尊的天龙诀,就要拥有至纯的灵元,你的灵元实在是杂乱得很,一会儿是火系灵元,一会儿是水系灵元,还参杂着其他木系和土系的,这样怎么修炼成大道?”
龙帝将凤之墨狠狠地鄙视了一顿。
凤之墨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元,道:“你说的灵元难道就是我的内力?”
“你们称之为内力么?内力那是相对于普通武者,若要修炼得道,自然要修炼至纯至净的灵元之力,难怪这万年来没有大帝出现,原来中州的灵力也不足了,只能靠武力提升来晋级!”
龙帝自顾自地嘀咕了一番,凤之墨才了解到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情,原来要修炼到大帝之境,需要灵元之力,而万载以来,无人证帝的原因,竟然是中州灵力不足!
凤之墨问:“那只要灵力充足,就有可能再次出现大帝强者么?”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古往今来,得以证帝之人,必然都是惊采绝艳的人物,首先就天资,如果资质不足,就算穷尽一生也没有机会的,但是以目前这片大陆的灵力来看,就算有天才人物出现,也没有可能称帝!”
龙帝倒是很高兴有这样的局面,那样他一旦复活,就等于成了万载以后第一人。
凤之墨点点头,道:“你要让我修炼你的天龙诀,还要散去我的功力,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愚蠢,本尊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何须与你一个蝼蚁耍阴谋诡计!”龙帝似乎对凤之墨的话感到很愤怒,简直就是侮辱一位大帝的尊严。
凤之墨觉得这位龙帝真是个古怪脾气,于是道:“那你觉得我在你的指点下,能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最起码也是一位圣者,至于证帝么,就要看你的机缘了,毕竟你的肉身对于本尊来说,还是很完美的!”龙帝还对凤之墨的肉身垂涎不已。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你别妄图再动我肉身的主意,否则我只能将你的残魂也一起炼化了!”
“你小子别猖狂,本尊好歹也是一位大帝,你要再这样,本尊就在你脑子里自爆,让你脑浆子洒一地!”
龙帝气势汹汹地威胁道,凤之墨也不是个傻瓜,笑着问:“你舍得自爆还需要求我停手么?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沉睡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收拾残魂醒过来的,一醒过来就想夺舍,所以灵魂之力还很微弱!”
龙帝那残魂摇曳了一下,发出几声干咳,道:“我每过一千年醒来一次,每一次都会去寻找合适的肉身,但是找不到,这个魔兽山脉,到处都是魔兽,没有人类,我是绝对不会投身魔兽之体的!”
“所以恰好遇到我,就想夺舍?”凤之墨问。
“你的确是本尊万载以来见过的最完美的肉身,天资卓越,很符合本尊所寻找的肉身要求!”龙帝道。
“这样吧,我不抹杀你,你也别再试图夺舍,我需要你的指点来修炼,你也需要我帮你复活,对不对?”凤之墨问。
龙帝道:“好吧,你答应本尊,寻得另一具肉身,待本尊魂力恢复,帮我复活!”
“成交!”凤之墨干脆地应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冒险,但是富贵险中求,能得到一位大帝为师,这一万年来也无人敢去想,他能有此机缘,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自此龙帝的残魂在凤之墨的身体里住了下来,凤之墨等于是一具肉身,养了两个魂魄。
“你这是要去哪里?”龙帝发现凤之墨没打算往中州灵气浓郁的地方去,而是要去灵气更加稀薄的地方。
“去找我媳妇儿!”凤之墨一想到自己出来这么多日子没有音信,谷千诺一定着急死了。
龙帝皱眉,问道:“你还娶妻了?”
“糟糕……”凤之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怎么了?”龙帝问。
凤之墨有点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牙道:“我有媳妇儿的,若是我和我媳妇儿单独相处,那岂不是被你什么都看到了,不行……看来我还是得抹杀你!”
“混账,刚刚说好的条件,怎么说变就变?”龙帝很不满。
“那我也不能让你看我媳妇儿啊,要知道我可是和我媳妇儿夜夜同枕共眠,那岂不是被你白占了便宜?”凤之墨一想到他的诺诺被别的男人看光光,就很恼火。
龙帝轻蔑地道:“我对你的女人不感兴趣,当年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巴结本尊,投怀送抱,但本尊一心向大道,怎么可能贪恋红尘俗世,本尊奉劝你,也不要贪恋凡尘,修武之人,应当清心寡欲!”
“如果武道的至高境界是孤身一人,那还不如就当个凡夫俗子,我可是要和我家诺诺双宿双栖,只羡鸳鸯不羡仙,你这个万年单身汉,是不会懂的!”
凤之墨将龙帝狠狠地鄙视了一番,一个万年单身汉,哎……当大帝有什么意思?
467 天龙诀
龙帝也是对凤之墨的话嗤之以鼻,道:“难怪你拥有如此好的资质却到现在也只是武神巅峰的实力,都把精力浪费在女人身上了,简直是修武之辈的耻辱!”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灭了你,你信不信?人生在世若不懂得情之一字,活的再久,也不过是孤独二字,就像你,虽然曾经是一位受万人敬仰的大帝,最后如何,还不是陨落了,可有人为你悲伤?”
“你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你的生活起居,漫漫岁月,你不过踽踽独行罢了,死了和活着都无人关心,世上关心你的人,无非是惧怕你的实力,或者希望得到你的庇护!”
“可是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关心你,爱你,愿意为你而死,都不是因为你真的多强大,多富有,而是因为这份感情在!”
凤之墨内心的声音,全都被龙帝解读到了,这让龙帝忽然陷入了沉思。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甚至在最后无法突破生命的极限时,肉身灭亡,灵魂也陷入沉睡,自始至终,似乎好像真的无人相伴。
所谓高处不胜寒,越是站在顶端的人,就越是寂寞,因为他已经强大到没人可以并肩。
昔日的朋友,在漫长岁月里,早已一个个消失了,而他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实力,也渐渐冷了心,丢了情,似乎只有无欲无求,才能得道。
凤之墨见龙帝似乎沉入了某种情绪之中,一直不说话,于是催促问道:“我说你要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是不能让你留在我身体里的,反正我不允许你看到我和我媳妇儿单独在一块的时候!”
要是被谷千诺知道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以后他是别想碰她了。
他实在太了解谷千诺,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龙帝道:“你也无需忧心这个,本尊将天龙诀传给你之后,就会沉睡一段时间,因为我需要养魂,否则以我现在的残魂之力,根本无法复活!”
“要沉睡啊?那会是多久呢?”凤之墨问。
龙帝道:“不清楚,我如今在你的身体里,我醒来还是沉睡你应该可以感觉到!”
“也对,那散功之后就可以修炼你的天龙诀?”凤之墨问。
“嗯,天龙诀经过我一万年的推敲和完善,已经比从前更具有威力了,我可以说,这套功法,将可以称霸中州,助你走向另一个巅峰!”
龙帝对自己的独门功法,信心十足。
凤之墨当然清楚,由龙帝一手创立的功法,会有多厉害了!
“小子,算你走运,本尊今日就传你天龙诀,可惜本尊活着的时候没有徒弟,你若学我的功法,就必须拜我为师!”
龙帝忽然觉得,凤之墨这个年轻人也很对他的脾气,夺舍既然失败了,那也不可能再夺第二次,索性培养一个继承人,也算他没有白白称帝一次!
更何况为了复活,他也要借助凤之墨的力量,只有帮凤之墨获得强大的实力,才有可能帮他找寻到更合适的肉身!
“拜你为师?”凤之墨问。
“怎么,你还不愿意?”龙帝很不满地问,当年多少人想要投入他的门下,他都拒绝了,他可是不收徒弟的。
如今破天荒要收凤之墨为徒,他竟然还不乐意。
凤之墨犹豫了很久,才道:“也不是不愿意,可是我昔日已经拜了一位老头子当师父,如今再投入你门下,那糟老头子怕是要吃醋!”
“敢和本尊争长短?”龙帝哼了一声。
凤之墨道:“尚阳尊者,恐怕你也没有听说过,毕竟老头子如今也没多大年纪,和您老相比,他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那倒是,不过以这般年纪就已经是武尊强者了,还算资质不错,不过和本尊相比,就差得远了,本尊三十五岁那年就已经突破到了武尊之境!”
龙帝语气里尽是骄傲之意,当然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凤之墨听了都颇感惊讶,这位不愧是一代大帝,三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武尊强者了,这在如今的大陆来看,简直是天方夜谭。
凤之墨就算突破到了武神巅峰也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啊,这已经是大陆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但是武神再进一步,到达武宗,却一直未曾有过进展,因为这看似一步之遥,却不知道多少人止步于此,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
至于武宗到武尊,更是一道让无数强者都黯然一生的鸿沟,突破上去,就是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无法突破,就只能默默无闻地死去。
毕竟中州之中,武神和武宗还是多如牛毛的!
“怎么样?当本尊的徒弟还能辱没了你?”龙帝简直恼火。
凤之墨道:“也不是辱没了我,只是……你如今只是一团残魂,你让我怎么拜一个残魂为师?”
“哼,就算本尊是残魂,让本尊掌控一下你的肉身,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帝!”
说着龙帝就暂时取代了凤之墨,掌控了一下他的肉身,手只是轻轻一挥,眼前的景象就震惊了凤之墨。
整个魔鬼之森都顷刻间化为乌有了……只是那么轻飘飘地挥了挥手而已。
“看着这阴森森的林子就不舒服,本尊在这里游荡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总算看到头顶的太阳了!”
龙帝感到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凤之墨的身体还挺好用的!
凤之墨震惊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你……刚刚那一招叫什么?”
“这个啊……只是雕虫小技罢了,配合天龙诀功法的一套武技中的,也是本尊独创,本尊称之为翻云覆雨手!”
凤之墨听了这个名字差点儿喷了一口血,真是好会取名字的龙帝啊?
翻云覆雨手?
怎么听着都有点邪恶之意。
“龙帝啊,我有个建议,你换个名字好不好?”凤之墨用商议的口吻道。
“换什么名字?”龙帝问。
凤之墨道:“这翻云覆雨手实在没什么气势,不符合您大帝的尊贵身份,不如叫……颠倒乾坤!”
龙帝思考了一下,道:“嗯,颠倒乾坤,听着倒是比翻云覆雨更加有霸气,不错……那就这么叫吧,反正世上也只有本尊会这一招!”
“那你教我吧,我要学!”凤之墨实在感慨于这一招的威力,竟然可以瞬间将魔鬼之森给铲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468 女王的心意
不知道这里的魔兽是不是都遭殃了,凤之墨定睛一看,却什么都看不到,这里已经只剩一片荒原!
如果不是远处连接着魔兽森林,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龙帝带来了某个荒凉之地了。
龙帝呵呵一笑,道:“要学这个,至少也要等你学会了天龙诀第三层,否则灵力不足,发挥不出任何威力来!”
“你以残魂控制我的身体,都能发挥如此威力,如果是你的本尊,这一招发出来会怎样?”凤之墨好奇地问。
龙帝道:“我曾与一人战斗,全力一招,可毁灭方圆万里之地,寸草不生!”
凤之墨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威力,足足可以把西凤国给一招端掉啊。
西凤国在四国之中也算是广袤之地,但竟敌不过大帝的一招之力。
凤之墨忽然感慨,从前自己所见识到的那些强者,和这位大帝相比,简直犹如天和地的差距!
就算是尚阳尊者这样的大陆顶级强者,到了龙帝面前,恐怕连半招也抵挡不住。
自己能侥幸让他夺舍失败,还以大帝之魂来当养分,养了自己的魂魄,简直是匪夷所思!
也可能是龙帝的魂魄这一万年来遭受了不少侵蚀,才会在刚苏醒的时候这么弱吧!
“我要学天龙诀,现在就学!”凤之墨强烈要求道。
“好,天龙诀只要修炼到第四层,你就可以在中州横着走了,小子,遇到本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龙帝将身体的掌控权重新交给凤之墨,凤之墨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盘腿而坐,开始散功。
在此过程中,龙帝始终在他的身体里流窜,似乎用灵魂之力在帮他修补身体的缺陷。
凤之墨也是大胆之人,要知道这一身修为,他也积累了二十年,竟然一朝散去,这可不是常人能有的魄力!
“好,现在开始,本尊传你天龙诀整套功法,你小心记在脑子里,等本尊睡着了,你可就没人可以请教了!”龙帝嘱咐道。
凤之墨没有吱声,龙帝直接将整套功法在凤之墨的脑海里念了一遍,与此同时灵魂还幻化出人形,为凤之墨演示了这套功法的修炼之法。
凤之墨沉浸在其中,觉得有一股磅礴之力在脑海中膨胀开来,光是龙帝残魂演示这套功法,就带来了如此神奇的效果,让凤之墨欣喜无比。
龙帝传输完了天龙诀之后,似乎魂力又弱了几分,道:“臭小子,耗费了本尊不少的心力,接下来修炼就靠你自己了,本尊需要沉睡来养魂,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吵醒本尊!”
“如果到了生死关头呢?”凤之墨问。
“那还废什么话,你只要用你的炼魂术召唤本尊就可以了,本尊与你共用一具肉身,你要是出事儿了就代表本尊也会魂飞魄散,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重自己最重要!”
龙帝之所以甘心和凤之墨共用肉身,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凤之墨以区区武神之境,神识就如此强大,他在他的身体里养魂,将可以事半功倍!
而且只要凤之墨的力量越强,加上和他修炼一样的功法,对他而言就越是有利于养魂。
等他的魂力恢复到巅峰之境,只要找到一具肉身,重生之后,力量至少能恢复到从前的八成!
尽管只是八成的大帝实力,但足以称霸中州,横扫大陆!
凤之墨将龙帝所传授的功法熟烂于心之后,又静心修习起来,他可不想以这样弱的姿态出去。
虽然魔鬼之森已经消失了,但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有忘记,他和谷千诺还有来自中州的巨大威胁。
如今他得了如此机缘,成为龙帝的徒弟,又可以修习这至高功法,成就不可限量。
他要尽快变强,只有强大到无人敢欺的地步,才能守护好诺诺和孩子!
谷千诺在大理等了几日,却等到了魔鬼之森瞬间消失的噩耗,凤之墨在魔鬼之森中遇到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大一片森林,竟然瞬间被铲平?
这都是谷千诺和赵子扬等人无法理解的!
“子扬,我等不了了,这一次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必须要去一看究竟!”
谷千诺心急如焚,凤之墨要是有什么万一,她该怎么办?谷千诺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接受不了凤之墨出现任何差错!
“子扬,你随千诺去吧,大理这里你不用担心了!”白桐劝道,她知道赵子扬是两边都担心,但如果不去魔鬼之森看看,赵子扬一辈子都会处于自责之中!
赵子扬叹息一声,道:“南戎王如今还下落不明,说不定已经潜入王城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不会再心慈手软,这一次……就让他们为王兄和父王的死,付出应有的代价!”白桐的眸光微冷,语气坚定。
从前她总是无法面对这个问题,也不敢去面对,那是她心里的一处死结。
祖狄,是她心口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
可是现在都不再是问题了,因为赵子扬,这个男人……他的出现,将她从过去的阴影中彻底地拯救出来!
那是她还在惠城拼死作战的时候,南戎大军几乎将她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以为自己会像当年王兄一般死于战场!
可是她比王兄更加可悲的是,身后没有任何人可以继承她的意志,替她守护大理国了!
那样悲凉又绝望的时刻,她浴血而战,准备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就连从羽都身负重伤,她也几乎战到力竭。
对面就是祖狄,他离自己不过百米之远,只要跨马上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俘虏她!
那一刻,她想,与其成为祖狄的俘虏,不如自我了断,她绝不接受那样的屈辱!
可是刀还没有横起来,身后便突然冲出许多兵马来,赵子扬,那个她在西凤国结识的男子,如同从天而降,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上了马。
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和满到几乎溢出来的爱慕!
也是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具有说服力!
她当年错信祖狄,其实不怪祖狄,怪她自己太傻,连爱和不爱,都无法分清楚!
469 进入魔兽山脉
赵子扬用兵如神,而他带来的一千人,竟可以以一当百,所向披靡。
战况成了一面倒的情势,南戎被逼退,一直退到了大理境外,眼看胜利在望。
她因为受了重伤,不得不返回王城修养,因为这里才有最好的条件供她恢复。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白桦,竟然也再度欺骗了她,她以自己被祖狄抛弃为幌子,伤痕累累跪在她面前痛斥自己!
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让她终究心生不忍。
到底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不管曾经多么痛恨这位妹妹,也始终没有忘记,她也曾经狠狠地疼爱过她,宠溺过她,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与妹妹分享!
可是毒蛇就是毒蛇,永远不会感恩,她暂时的温顺,不过是为了伺机而动,然后一口咬死别人!
白桦,就是白桐一手养大的毒蛇,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可怕敌人!
所以在白桐伤势未愈的时候,白桦在她的王宫之内,横行无忌,终于在一个夜晚,露出了她的獠牙,将她逼出王宫,不得不遁入魔鬼之森。
因为她知道,只有那里,白桐不敢进去,否则无论她跑向哪里,白桦都会穷追不舍,势必要将她杀死为止!
白桐不敢深入魔鬼之森,只能躲在那里,等待时机,没想到赵子扬会来找她,并且将她从一头白虎的爪子下救出来。
这个男人,与她只有数面之缘,却两次救她于危难,白桐就算再冷心冷情,也抵挡不住这样的男人!
更何况,早在西凤国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位赵大人,温文儒雅,却不失男子气概,一举一动,都透出良好的风度,那种贵气,绝不是大理国的男子可以比的!
只是当时,她未曾往感情方面去想,却不料,赵子扬对她一见倾心,在她这般为难之时,不顾一切来相救!
甚至不惜放弃了在西凤国的高官厚禄!
白桐深陷在回忆中,脸色忽明忽暗,谷千诺一直心事重重,赵子扬也颇感沉重。
“子扬,你去吧,白桦和祖狄,我会自己对付的,你安心,我到底是大理女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白桐劝道。
赵子扬终于咬咬牙道:“好,那记住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等我回来!”
“好!”白桐露齿一笑。
终于也有这样一天,有个人对她说,不必担心,有无法承担的事情,也有人可以依靠!
这是白桐从前不敢去想的,因为她以为自己注定一世孤独了!
谷千诺和赵子扬连夜出发赶往魔鬼之森。
到了那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片荒野,寸草不生,哪里还有之前鬼气森森的恐怖感,只剩下荒凉和空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子扬找来之前守在这里的血衣卫。
血衣卫小统领过来回道:“赵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五日之前,这里忽然一道光闪过,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而来,我们都被震晕过去,片刻之后醒来,就这样了,有几个弟兄还受了重伤!”
血衣卫的人都在魔鬼之森的边缘地带,当时龙帝的招数是对着魔鬼之森深处打出的,所以他们只是受到力量的波及,要是正对着他们打出,恐怕血衣卫的人早就死干净了!
“那你们去找过皇上的下落么?”谷千诺急切地问。
“去找了,但是没有找到,这里一眼望去都寸草不生,也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啊!”小统领满脸愧疚地道。
谷千诺早就看了一遍,一眼过去,的确除了很远很远处的山脉,根本看不到任何可以躲藏人的地方!
她不相信,凤之墨真的死在了魔鬼之森,这绝不可能,都说祸害遗千年,凤之墨那样的祸害,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没了呢?
“他会不会深入了更远的地方,你们看,那里还有山脉,说不定凤之墨去了那里!”谷千诺只能如此猜想,否则她实在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凤之墨还活着。
赵子扬深锁眉头,心想:那里太遥远了,以一个人的脚程,恐怕走上三个月也到不了那里啊,就算皇上功力深厚,可以日行千里,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吧!
可是这话他却不敢说出来,谷千诺这个时候,怎么还能受的了这样的刺激呢,不如让她心存希望比较好!
赵子扬道:“对,很有这个可能,娘娘,此去山高路远,您有了身孕,还是回大理王城等候,我去找皇上!”
“不行,我要自己去找,哪怕他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他!”谷千诺坚决不能允许凤之墨就这么消失在自己世界里。
赵子扬担忧地道:“可是这么遥远的路,您受的了么?”
“你放心,我如果撑不住,会告诉你的,我有空间戒指,里面什么都有!”谷千诺道。
赵子扬听她这样说,也只好随她了。
血衣卫自然也一路同行,他们朝着魔兽山脉而去,由于心中急切,谷千诺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让赵子扬骑马,自己躲进戒指里,如此也不会给赵子扬添乱。
凤之墨根本不知道,就在他闭关修炼天龙诀的时候,谷千诺和赵子扬两人往魔兽山脉而去,和自己擦身而过。
等到他出关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他将天龙诀修炼到了第二层。
虽然散去了一身功力,但修炼天龙诀,却让他的功力突飞猛进,短短二十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再度突破到了相当于武神初阶的水平。
虽然还比不上之前,但假以时日,要突破武神之境,成为武宗强者,也并非难事!
他满怀激动地准备回大理找谷千诺,却在走到魔兽森林边界的时候,遇到了继续留守的血衣卫。
“皇上,您回来了?您没有遇到皇后娘娘和赵大人么?”
凤之墨眉头一紧,问:“他们去哪儿了?”
“赵大人和娘娘往那边的山脉去了,说是要找您!”血衣卫的小战士一脸紧张地回道。
凤之墨低咒一声“该死!”
转而就朝着魔兽山脉去了,那里比魔鬼之森危险多了,赵子扬和谷千诺这样的普通人,进入魔兽山脉,那不等于给魔兽们送菜么?
470 东方小姐
凤之墨不敢耽搁,生怕去晚了,赵子扬和谷千诺会遇到危险,一连追了三天,却还是没有看到赵子扬和谷千诺的身影。
却在魔兽森林边缘,遇到了几个中州武者,实力都在武神之上,有两个还是武宗强者。
凤之墨猜测,这几个人可能是哪个宗门或者是世家子弟来魔兽山脉历练的。
也只有武宗强者和武神敢来魔兽山脉历练,通过猎杀魔兽,获得晶核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喂,前面的那个人,你停下来!”
凤之墨本来不想理会他们,因为他要尽快搜寻这个地方,找到谷千诺和赵子扬。
可是对面那五个人却喊住了他。
凤之墨眉头一皱,那几个人已经上前了。
“打听一下,你既然是从那边过来的,是不是知道这片森林是怎么消失的?”
原来这几个人也是那天亲眼见证龙帝把魔鬼之森一招毁灭掉的,所以带着好奇,往这里来查看!
凤之墨摇摇头,他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所以也不打算告诉他们真相。
凤之墨又开口问道:“你们除了我之外,还见到过别的人往这边走么?”
“你说的是不是几个男人?”开口回答凤之墨话的是一个娇俏的妙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是这一行人里实力最差的,但也在大武师巅峰了!
凤之墨心想,谷千诺可能是躲在空间戒指里,让赵子扬带着她往魔兽山脉去,毕竟她有了身孕不可能骑马。
“嗯,他们往哪里去了?”凤之墨礼貌地问。
那少女笑着道:“他们说是要找什么人,但我看那几个人的实力普通,就劝他们别往里面去,没想到他们不听劝,竟然往魔兽山脉里去了,已经去了两日,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凤之墨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进去两日了么?
“多谢,再见!”凤之墨赶紧要往里面去。
少女见凤之墨竟然就这么走了,很有些不高兴,又追过去,道:“你要去找他们吗?他们是你什么人?”
“我的朋友!”凤之墨回道。
“我们正好也要往魔兽山脉去,不如一起吧?”少女诚心邀请凤之墨。
少女看得出凤之墨实力不俗,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造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加上外表又如此俊美无俦,少女自然心动。
“不必了,我急着找人,耽搁不得!”凤之墨一口拒绝了。
少女立刻道:“我们有飞鹏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凤之墨看了一眼少女,心里也盘算起来,赵子扬已经进去两天了,他如果再徒步追,虽然他的速度快,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追的上。
而且进入了魔兽山脉,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也耽误不起,既然对方有飞鹏鸟这种急速坐骑,倒是可以借力一把。
“既然你如此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如果找到我的朋友,必有重谢!”凤之墨道。
少女很开心,朝着天空吹了一口哨子,几只飞鹏鸟就迅速从远方而来,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就落地了。
“小姐……”
跟从少女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武宗强者年纪很大了,看着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但是真实年龄绝不止如此!
因为到了武宗之境,人的寿命会比一般人长三四倍,正常人撑死能活一百多岁,他们却可以活到三四百岁,所以看着年纪也比真实年龄年轻很多!
“小姐,不要多事!”那老者劝道。
少女白了他一眼,道:“不用你管,我乐意跟他一路!”
“小姐……”老者无奈地喊了一声。
少女却已经自顾自地上了自己的坐骑,对凤之墨道:“你和我同乘吧,我们一共就三头飞鹏鸟,六个人,只能两个人一行了!”
凤之墨点点头,也没有介意的意思,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少女身份肯定不凡。
飞鹏鸟是飞行系魔兽中速度非常快的一类,能用飞鹏鸟当坐骑,可不是简单有钱就能办到的,必须要实力很强劲的强者驯服飞鹏鸟才可以!
这少女出来历练就带了三头飞鹏鸟,可见其背后的势力之强。
凤之墨不想惹麻烦,但为了谷千诺的安全,也不能犹豫了,少女指挥着飞鹏鸟往魔兽山脉飞进去。
一路上凤之墨都在搜寻赵子扬一行。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东方灵儿!”少女主动自我介绍道。
凤之墨一愣,原来是东方家的小小姐,那就难怪了!
“我叫王谷!”凤之墨给自己编了个假名字。
东方灵儿笑着道:“王公子啊,你是哪里人士?你单独来的魔兽山脉吗?好厉害啊!”
“不是,我是大理人!”凤之墨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你的实力很强啊,大理人现在也可以修炼到这个境界了么?”东方灵儿对凤之墨充满了好奇。
如此俊美不凡的男子,年纪轻轻就突破了武神,就算在中州大陆,也算是佼佼者,连四大家族中的年轻一辈,都很难有此成就呢!
凤之墨道:“去中州拜师的!”
“难怪,你师父是谁?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东方灵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凤之墨却没有心思陪她聊天,只是道:“嗯,东方小姐,你帮我注意一下下面的情况,我朋友可能随时会有危险!”
“好的,好的……你放心,我让我的同伴也帮你注意!”东方灵儿特别热情地道。
然后转身对后面飞鹏鸟上的几个人喊道:“你们也帮着王公子找找看,有没有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一行人的踪迹!”
身后的老者微微蹙眉,自家小姐实在是太爱管闲事了!
“傲叔,小姐是不是看上那个王公子了?”和老者同乘的年轻人不高兴地问。
“别乱说话!”老者斥责道。
年轻人立刻不敢说了,却还是满怀嫉妒地看着凤之墨和东方灵儿的背影。
一个武神初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白脸一个!
坐着飞鹏鸟,速度果然快极了,凤之墨始终惴惴不安,生怕一直找不到赵子扬他们。
幸运的是,半日之后,就听到了人声。
凤之墨定睛一看,果然是赵子扬他们,不过情况也相当危急,因为赵子扬和几个血衣卫正在和一头三头巨蟒战斗。
471 平安无事
巨蟒身长约有十丈,三个头也大的吓人,对着赵子扬等人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了。
“快下去!”凤之墨吼道。
东方灵儿也不敢迟疑,赶紧指挥飞鹏鸟落地,凤之墨没等落地就跳了下去,挥剑而上。
“皇上!”赵子扬和几个血衣卫同时喊道。
凤之墨却来不及回应,直接与三头巨蟒对上,几招下来,三头巨蟒被打得血肉模糊,瞎了两只眼睛,一个头被劈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
“我也来帮你!”东方灵儿主动上前,加入战斗,对付另外一个头。
东方灵儿一行的人见状,赶紧上去帮忙,本来他们是想袖手旁观的,但是自家小姐可不能出事儿!
五六个人一起,终于将巨蟒给斩杀了,凤之墨这才回头,看到赵子扬和几个血衣卫都受了伤,忙问道:“诺诺呢?”
“我在这里!”
谷千诺从戒指里现身,她刚刚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儿,突然就遇到这头巨蟒,都来不及让赵子扬和血衣卫的人躲进空间戒指里来。
他们一路其实遇到了好几个怪物,但都及时躲进戒指里,等怪物走了,他们才出来。
这一次的巨蟒突然来袭,赵子扬只能选择战斗!
凤之墨见她完好无损,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心仿佛才回到了胸膛里。
“幸好你没事!”凤之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惧。
谷千诺看到他的那一瞬,也同样如此,要不是怕自己出来会让他分心,她哪里能等到战斗结束呢?
“你这家伙,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点回去找我,害我担心一场!”谷千诺忍不住捶了他两拳,这几天她担心的几乎吃不下睡不着的!
凤之墨也自责地道:“我有事情耽搁了,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都怪我考虑不周!”
当时他急于跟龙帝学习天龙诀,怎么想到这个期间,谷千诺竟然担心到跑进魔兽山脉找他!
“算了,看在你完好无损的份儿上,暂时放你一马,要是你敢受伤或者断胳膊断腿的,我就跟你没完!”谷千诺凶巴巴地威胁道。
其实她此刻才真正安心下来,能看到凤之墨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凤之墨亦如此。
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让赵子扬等人颇感肉麻!
东方灵儿看到这位王公子原来已经有了爱人,心里微微有点遗憾,不过她也是个很看得开的姑娘,既然人家名草有主,她也就不掺和了!
“王公子,恭喜你找到你的朋友们,我们要继续赶路了,后会有期!”
东方灵儿一双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就弯成了月牙形,很是甜美的样子。
谷千诺诧异地挑眉,看了一眼凤之墨,她如果刚刚没有看错,这个小姑娘是和凤之墨一起来的!
“多谢你相助,东方小姐!”凤之墨真诚地道,如果不是她提供了飞鹏鸟,他可能就没那么及时赶过来相救了!
一想到自己晚来一点,就会发生的可怕事情,凤之墨还心有余悸,也就越发感激东方灵儿。
东方灵儿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帮助嘛……你的妻子长得真美,和你好相配!”
谷千诺微笑着站在凤之墨身边,对着东方灵儿点头致意,也并不说什么。
东方灵儿被那笑容所蛊惑,也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道:“后会有期,我叫东方灵儿,如果你们有机会去东荒,如果有需要,记得去东方家找我!”
凤之墨微笑点头,没有应下来,他可不想去东方家找人,他和谷千诺可是要尽量避开四大家族的人!
东方灵儿也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人上了飞鹏鸟就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谷千诺才问道:“又是旧识?”
“不是,刚刚在魔鬼之森那边遇到的,她说看到过子扬,加上他们有飞鹏鸟,我就跟他们一起来了!”
凤之墨赶紧解释,生怕谷千诺会误会什么!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咯!”谷千诺微微昂起下巴,一副她一点都没有吃醋的样子。
那东方小姐最后看她的眼神,可是带着那么一丝失落呢!
凤之墨搂住她,道:“我这不是怕你误会么!”
“怕我误会?心里没鬼怕什么?”谷千诺朝他做了个鬼脸。
凤之墨知道她没有介意,才松了一口气,道:“除了你之外,别的女人在我眼里就是一堆骷髅!”
“少来了,谅你也不敢有歪心思!”谷千诺睨了他一眼,就往前走了。
凤之墨赶紧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要不你还是回戒指里休息吧,这里路好难走的,你当心摔着啊,慢点儿,慢点儿……”
赵子扬看着凤之墨一副老鸡护小鸡的样子,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几人一行,一路平安无事地抵达了大理王城,这一次终于没有人落下了。
回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南戎已经投降,大理经历了一场战争,终于恢复了和平。
整个王城都在庆贺这件大喜事儿。
赵子扬迫不及待地往王宫而去,谷千诺和凤之墨则慢悠悠地逛着大理王城。
来这里这些天,一直都在操心,无心游玩,这一回凤之墨也回来了,谷千诺打算好好逛一逛大理王城!
这里和西凤国差别还是很大的,民风也淳朴许多,人们似乎生活得很安乐,所以脸上都笑眯眯的!
“要是什么时候西凤国的百姓,都能这样笑,就说明西凤国真正换来了国泰民安!”凤之墨感慨道。
“人家这小国寡民,人人自足,若非有南戎这个宿敌,大理百姓几乎没有什么烦恼!”谷千诺道。
“是啊,小国寡民,自给自足,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境界!”凤之墨也十分喜欢这样的感觉。
安宁的好像生活在了世外桃源!
“人的欲望少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这里的百姓,就因为没有见识过那么多的浮华,才能守得住这样的宁静祥和!”谷千诺评价道。
“对了,不知道女王怎么处置了她妹妹呢!”谷千诺忽然想起这一茬来!
“进宫去不就知道了!”凤之墨知道谷千诺是个爱操心的性子,肯定舍不得不管这事儿。
“嗯,正好也问问赵子扬,到底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谷千诺笑着打趣道。
472 都是最美的样子
谷千诺和凤之墨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拖拖拉拉地回了王宫。
白桐已经设下酒宴等他们了,放下战利品之后,他们就去赴宴了。
白桐看到凤之墨和谷千诺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也十分高兴,拉着谷千诺道:“这些日子可瘦了不少,都是我牵累你了!”
“白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们是朋友,更何况……冲着子扬的面子,我们也不能不来啊!”谷千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把白桐弄得面红耳赤。
赵子扬轻咳一声,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坐下先吃点儿东西,可别饿着咱们小皇子!”
“子扬啊,大理的事儿如今也算平息了,你有什么打算啊?”谷千诺坐下来,笑眯眯地问,眼神不时地看向白桐。
赵子扬故作听不懂,道:“战事虽然平息了,但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呢,帮人帮到底,我不能现在就撒手不管!”
谷千诺听到他这么说,正好想起白桦的事儿,便问道:“白姐姐,你那位妹妹……怎么样了?”
“在牢里呆着呢,我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处置她,先关着!”白桐面有难色。
她对这唯一的亲人,如今只有绝望了,也许注定她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亲情的。
“那……南戎王呢?”谷千诺问。
“正在和南戎谈休战条约,不知道他会不会要求还人!”白桐道,如今再提起那个人,心里真的是无波无澜了!
大概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挤得满满当当,所以没有丝毫余地留给别人了!
想到这里,白桐的眼神看向赵子扬,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温柔动人,惹得她心砰然而动!
谷千诺和凤之墨对视一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于是也不再说话。
凤之墨用勺子舀了一碗汤,开始喂谷千诺。
“来……张嘴!”凤之墨笑眯眯地道。
谷千诺道:“我自己来!”
“不要,为夫要喂你,你自己吃就吃的太少了,乖,张嘴!”凤之墨丝毫不避讳场合,把谷千诺闹了个大红脸。
白桐只是微微笑着不语。
赵子扬坐在白桐身边,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连满桌的美味佳肴都毫无兴致。
“你别闹了,女王还看着呢!”谷千诺推了一把凤之墨。
凤之墨道:“那就是子扬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女王看着我们呢,应该也学学我,让女王也试试被宠上天,这样她就不用羡慕地看着你了!”
“噗……”谷千诺差点儿要喷出来,这厮真是无所顾忌。
白桐微微红着脸,赵子扬瞪了一眼凤之墨道:“能不能不说话?”
“我是不是说中你的心事了?呵呵呵……”凤之墨得意地问。
谷千诺掐了他一把,道:“别乱说话了,吃饭!”
“好好,不说了!”凤之墨对谷千诺简直是言听计从。
白桐忽然有点羡慕起谷千诺来,能够得到一位帝王这样倾心相恋,该是一种何等的幸运?
虽然也受过苦,也经历过波折,但到底这个男人,依然爱她如初,从未改变!
大概是受不了凤之墨和谷千诺肆无忌惮地秀恩爱,赵子扬和白桐吃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一旁散步去了。
谷千诺偷偷地问凤之墨:“子扬到底有没有表白过?”
“我看他们那样子,应该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呢!”凤之墨稍嫌鄙夷地看了赵子扬的背影,“子扬真是磨磨唧唧的,大男人,怎么就不会主动点儿?”
“我想白桐心里也清楚的!”谷千诺道。
“清楚归清楚,不说出来,女人家好意思先开口么?你说当初要不是我把赐婚圣旨拿到了,你难道能嫁给我?”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
“说她们呢,好端端地又扯到我身上来!”谷千诺没好气地道。
“嘻嘻……我就爱往你身上想!”凤之墨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管说什么话题,他总希望能和谷千诺联系在一起,是情不自禁的。
谷千诺看着他,问:“万一将来我人老珠黄了,你还会这样么?”
“我的诺诺不管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都是最美的样子!”凤之墨抱住她,亲了一口。
谷千诺笑骂道:“贫嘴!”
“我说的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诛地灭!”凤之墨信誓旦旦地道。
“乱发什么毒誓,不许胡说的!”谷千诺立刻皱了眉头,不喜欢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刚刚才经历过那样的危险,她可不愿意再有任何差池。
只愿往后的日子,都平平安安,偶尔小吵小闹也没关系,就是不要再有什么生离死别之事了!
“好好,我错了!”凤之墨知道谷千诺在担心什么,自打她有了孩子,内心似乎柔软了许多。
凤之墨喜欢她的变化,准确地说,他喜欢谷千诺的一切,她的尖锐,她的倔强,她的狠辣,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因为这一切,才构成了如此独一无二的她!
谷千诺看着那边赵子扬和白桐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声地说着什么,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疏离,仿佛那距离完全不存在似的!
“这下姑母该放心了,子扬有了好归宿!”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也点点头,白桐的确是个值得喜欢的女子,赵子扬的眼光还不错,当然……比起他,稍微差了一点点,这是凤之墨的腹诽,如果被赵子扬听了,肯定不同意!
两对在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王,有人劫狱!”
是从羽,原来从羽一直盯着大牢,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所以知道有人来劫狱,立刻就来找了白桐。
白桐噌地就从石凳上站起来,眼神一冷,问道:“是南戎的人?”
“对!”从羽回道。
“走!”白桐毫不犹豫地准备跟从羽去。
赵子扬拉住她,道:“我跟你一起!”
白桐点点头,没有拒绝他,于是两人都跟着从羽往王宫大牢而去。
谷千诺和凤之墨互相看了一眼,道:“去凑个热闹吧!”
“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跟上,大牢那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火光四起。
473 祖狄,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当谷千诺和凤之墨赶到的时候,看到赵子扬正拿着剑和一个男人对峙。
“怎么回事儿?”谷千诺问。
“那个应该就是南戎王了!”凤之墨猜,看穿着和气质,不像是个普通人。
谷千诺激动地道:“这是不是也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那种人,怎么配跟子扬当情敌?”凤之墨鄙夷地道。
“那倒是,人渣!”谷千诺很赞同地骂了一句,利用女人发动战争,简直无耻!
赵子扬和祖狄对峙了一会儿,祖狄却看着白桐,道:“放了白桦!”
“凭什么?”赵子扬没等白桐回话,就已经开口责问道。
“不关你的事儿,我在和白桐说话!”祖狄似乎没有把赵子扬放在眼里,甚至没有把白桐放在眼里。
在祖狄看来,白桐依然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又很好欺骗的少女。
“女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么?”从羽怒而质问。
“白桐,白桦好歹是你妹妹,你不要做得太绝了!”祖狄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只想知道白桐的立场。
白桐冷眼看着他,似乎一直在把眼前的男人和当年自己所遇到的男人相对比。
这真的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明明长得同一张脸,岁月也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可是为何她觉得眼前的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找不到半点曾经心动过的痕迹!
“她叛国通敌,罪有应得!”白桐淡淡地道,对于白桦,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放她一马。
“她如今是我南戎的王妃,不再是大理国的公主!”祖狄倒是理直气壮。
“她是以大理公主的身份回到大理的,更何况……就算她现在是你的王妃,但也改变不了她当年通敌叛国的事实,既然她回来了,就要受到国法的严惩!”
白桐丝毫没有忍让的意思,如果她还继续忍让,那也未免太愚蠢了。
白桦对她没有丝毫姐妹之情可言,她又何必装情深义重的好姐姐?
多年前,她就该杀了她的,那么也就没有这一场祸事了!
“白桐,你当真要对白桦赶尽杀绝?”祖狄不相信,白桐明明是个把亲人和朋友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女人,这么心软的女人,怎么舍得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正因为吃准这一点,白桐才以苦肉计回到了大理,和他里应外合,准备一举攻破大理!
可是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还是功败垂成,不知道西凤国为什么会主动派兵增援!
“女王陛下,不能心软,二公主害了那么多人,她罪有应得!”从羽劝道,她坚决不能再看着女王被蒙蔽了!
白桐给了从羽一个眼神,然后才对祖狄道:“不仅是她我不会放过,你……今日也休想离开王宫,祖狄……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她的王兄和父王不能白白死掉,这两条人命,是祖狄和白桦共同欠下的债!
祖狄阴沉着脸,问:“你以为你们能留得下我?”
“那你就尽管试试看!”白桐冷冷地道。
“白桐,你真的变了!”祖狄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仿佛对白桐很失望一样。
白桐呵呵一笑,道:“若我还是当初那个愚蠢的大公主,我还怎么守护好这个国家,怎么守护我的子民,怎么替父王和王兄报仇呢?”
字字血泪,她曾经所珍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毁掉的!
她的世界早就在那一年彻底崩塌,象牙塔没有了,她必须要自己铸就铜墙铁壁,然后守护好她最后的领地!
祖狄道:“这就是当初为什么我选择白桦,而不选你的原因,你的心里,我永远不会是唯一,只有白桦才能全心全意地爱我,为我可以放弃一切,你做不到!”
“那么,我很感谢你没有选择我,因为那将会是我毕生的耻辱!”白桐长剑出鞘,直指祖狄。
赵子扬按住她,道:“这一场,我替你打!”
“你是什么人?”祖狄看着赵子扬,一直很不懂,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出来掺和。
赵子扬笑着道:“赵子扬!”
“赵子扬?没听过,你不是大理人,为什么要管大理的闲事?”
如果不是这个赵子扬,他南戎也就不会输这一场战争了。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得,今天我就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就好了!”
赵子扬微微含笑,明明是在挑衅,却说得温文儒雅,仿佛谈论风月一般轻松。
谷千诺忍不住道:“子扬这样子,看上去还真是有男子气概!”
“废话太多了,要是我,就直接弄死那个祖狄了事!”凤之墨不喜欢谷千诺夸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好兄弟也不行。
赵子扬和祖狄打了起来,祖狄的武功也很强,但赵子扬毕竟一直以来都得了凤之墨的指点,所以功力自然在祖狄之上。
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赵子扬就彻底占据了上风,似乎是为了泄愤还是怎样,占据上风的赵子扬,并没有急于取祖狄的性命,而是一点点地调戏着对方。
祖狄被赵子扬逗得极为恼火,像发了疯的恶狗一样嘶吼,然后朝赵子扬扑过去。
赵子扬轻松避过,又用剑划破了祖狄的衣裳。
“子扬,剃了他的头!”凤之墨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
赵子扬看了一眼凤之墨,觉得这个建议甚好,道:“好,我还没帮人剃过头!”
说着竟刷刷刷接连出剑,将祖狄的头发削的七零八落,一块秃了一块完好!
祖狄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愤恨难当,想要跟赵子扬拼命了,可是力所不及,他不是赵子扬的对手,只能任由赵子扬拿他当猴儿耍。
从羽在下面笑着拍手,道:“赵大人好武功,太厉害了!”
白桐站在一旁,微微含笑,也不说话,但是表情却出卖了她,她对赵子扬这样“调皮”的举动,很满意!
不一会儿功夫赵子扬停了下来,跳出好远,仔细端详了一下祖狄的头,然后冲着一旁的凤之墨道:“小墨,第一次帮人剃头,手艺不太好!”
“哎,就说你笨,看我的!”凤之墨忍不住手痒,从谷千诺手里拿了匕首,冲了上去,速度快的连影子都看不清楚。
片刻之后,凤之墨又回到了谷千诺身边,而众人再去看祖狄的时候,发现他不仅头被剃光了,连衣服都被改造了!
露肩,露腿,露腰……
谷千诺看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474 矜持的赵大人
一贯矜持的白桐,都笑得有点崩溃了。
谷千诺拉着凤之墨,道:“你这个人也太损了,你瞧你给他弄那样儿,哈哈哈……笑死我了!”
凤之墨一脸正经地问:“怎么了?这样不好看么?我觉得非常的……嗯……具有独树一帜的美感!”
“嗯……很时尚!”谷千诺也憋住笑,给了个评价。
“时尚是什么意思?”凤之墨问,谷千诺常常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谷千诺嬉笑道:“时尚,就是特别美的意思!”
原谅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我也觉得!”凤之墨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祖狄被气的差点儿就昏了过去,可是他明白,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尤其是刚刚过来的那个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白桐,你真是好样儿的,找到了帮手,就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我南戎还有十万大军,你就不怕我们挥军而下么?”
祖狄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威胁白桐。
谷千诺摇头失笑,这个人未免有点太蠢了,难怪南戎一直都只能在极苦之地挣扎,除了劫掠周边城镇的百姓,什么也做不了!
“白姐姐,不需要跟他浪费时间了,杀了吧!”谷千诺建议道。
“白桐,你敢杀我?我南戎百姓一定会跟大理血战到底!”祖狄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装着气势汹汹的样子。
白桐微微一笑,道:“好像我是应该考虑一下我大理的和平安宁!”
祖狄听了这话,以为白桐还是不敢动他的,正要表示得意,却听白桐接着道:“既然南戎人贼心不死,那就一举歼灭又如何?”
“说得好,白姐姐,你放心,只要你挥军攻打南戎,我让凤之墨把南境十万大军借给你!”谷千诺立刻声援。
祖狄惊得瞪大了双眼,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桐冲谷千诺笑了笑,然后再对祖狄道:“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受南戎侵扰,所以决定攻打南戎,保我大理国太平安宁!”
“说得好,女王,打仗的事儿,子扬也很厉害,你让他给你当主帅,保证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凤之墨力推赵子扬。
赵子扬回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白桐抿嘴而笑,道:“在我大理军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南戎何足畏惧?”
“白桐,你……当真要开战?”祖狄似乎还不敢相信。
“南戎王和王妃都在我手里,这种时刻不趁胜追击,岂不是傻瓜?”白桐笑着问。
祖狄这才恍然,他真不该来这里一趟的。
“你过去不是这样的人!”祖狄一副悔之晚矣的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不过……顾念亲情罢了,而白桦早就不再是我的亲人了,所以对于敌人,我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白桐淡淡地道,语气不温不火,却透着一股令人折服的霸气。
从羽很激动,他们的女王终于清醒过来了,再也不会受制于白桦了。
“从羽,将白桦和祖狄拿下,明日斩首示众!”白桐甚至懒得自己动手。
“是!”从羽一口应下,直接上前将祖狄困住。
祖狄怒吼道:“白桐,你当真这么无情,竟然要将我和你妹妹都杀了么?”
“无情?如果真无情,我该将你们千刀万剐才对,祖狄……你太高看自己了,从前只是我年幼无知,以为世上没有更好的男子,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世上比你好的男子,简直比比皆是!”
白桐目光轻蔑地看着祖狄,这样的人,想到自己曾经瞎了眼看上过他,就不禁有些恶心!
从羽一巴掌扇在祖狄的脸上,骂道:“混账,不许直呼女王的名讳!”
祖狄被打得晕头转向,从羽直接叫人把他拖下去。
这一场劫狱的闹剧终于结束,大快人心!
“白姐姐,干得漂亮!”谷千诺由衷地为白桐高兴,她的心结应该彻底解开了,也就可以获得真正的新生。
白桐笑着道:“多谢你!”
“说的什么话,你要谢的可不是我!”谷千诺眼神看向赵子扬。
白桐低头浅笑,道:“也要多谢你们!”
第二天,午时三刻,白桦和祖狄就被押往刑场,刽子手手起刀落,两颗人头就滚落在地。
谷千诺嫌画面太血腥,不利于胎教,所以没有去看,不过据她的大徒弟沐绵回来禀报,斩首的时候,的确很恐怖,不过群情高涨,百姓都高呼杀得好!
这位二公主一连为大理带来两次战乱,百姓都恨不得她早死早超生!
至于祖狄嘛,既然是敌人,谁都不会为他可惜,白桐命人将尸首送去了南戎。
本以为又是一场血战,没想到这一次,南戎人竟然献上国书求和,表示不愿意开战,希望能够和大理和平共处。
白桐这才想明白,祖狄发动两国战争,南戎人也不乐意,只是祖狄个人野心勃勃,想要侵占大理,不代表南戎人的共同意志。
大理人本也不好战,自然不愿意打仗,所以便同意了求和,南戎献上了大量的金银来弥补大理的损失,这一场战争总算以和平的结局告终。
一切尘埃落定,谷千诺和凤之墨也要返回西凤国了,赵子珏和苏一柯也连连催他们早日还朝。
白桐虽然再三挽留,凤之墨还是和谷千诺坚持离开了,毕竟偌大的西凤国,一直没有皇帝坐镇,是不行的!
至于赵子扬,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走,他和白桐还继续磨磨唧唧的,明明已经水到渠成,却谁都不肯先开口捅破那层窗户纸。
临走前,谷千诺实在忍不住对赵子扬道:“子扬,你怎么那么磨叽呢,你和女王年纪都不小了,能不能直接点儿,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赵子扬一脸黑线,道:“皇后娘娘,您不用为臣操心,臣自有分寸!”
“哎……我可不想替你操心,只是你一直没有消息回西凤国,你娘问起来,我该怎么回?”谷千诺可受不了华安公主一直跟自己唉声叹息。
赵子扬道:“就说……静候佳音!”
“静候佳音?”谷千诺问。
“嗯!”赵子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桐,脸上的笑容温柔地能掐出水来。
谷千诺无奈地摇头,不懂他们的矜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也不能替别人做主,只好随他们去了。
475 好像要生了
他和凤之墨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着急了,走了大概快两个月才回的西凤都城。
华安公主一听到谷千诺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进宫询问赵子扬的情况。
谷千诺自然是报了喜讯,说赵子扬不日就会给华安公主带个儿媳妇儿回来!
“子扬真跟那大理女王好了?”华安公主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谷千诺笑着道:“那还能有假,我看出来了,他们是郎情妾意,就是……你家子扬啊,实在太磨叽了,到现在也不肯表白,你说他不表白,怎么能娶到女王呢?”
华安公主也是焦急,道:“子扬这孩子,天生就是这个性子,温温吞吞的,有什么事儿都憋在自己心里,不肯说!”
“哎……可不是么,就连当初他想去帮白桐,都憋了好几日,要不是我和凤之墨逼着他说出来,他还在磨叽呢!”谷千诺也对赵子扬很无奈。
华安公主又问:“那……大理女王可是真心喜欢我们子扬?还是因为子扬带人过去救了她才心生感激?”
华安公主觉得,他的儿子值得真心真意的爱,而不是感激,所以并不希望白桐只是感恩赵子扬!
“嘻嘻……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白桐看子扬的眼神,您只要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世上什么都能藏得住,唯有感情这种东西,想装也装不出来!”谷千诺道。
华安也是过来人,自然明白,道:“是啊,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我是不是开始要筹备婚礼了?这需不需要派人去大理下聘?”
华安一想到下聘的事儿,又烦恼起来,道:“哎呀,她是大理女王,咱们子扬这算是娶媳妇儿,还是嫁给大理倒插门儿?子扬可是长子啊,可不能倒插门!”
“我的姑母哎,您就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儿子扬心里肯定有数,您操什么心呢,难道重要的不是子扬能获得幸福么?”谷千诺拉着坐立不安的华安公主劝道。
华安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才终于又坐了回来,道:“哎,你瞧我,就是爱操心,可是你说我这两个儿子,也真是不让我省心,子珏前些日子还来信说要带姑娘回来让我见见,可是他还不是两手空空回来的,半个姑娘影子都没看见!”
谷千诺笑着道:“肯定是时候未到,到了自然就带回来了!”
“就怕他是在说大话,子珏不像子扬,他这个人闲散惯了,玩世不恭的,就怕没姑娘喜欢!”华安公主一提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变得唠唠叨叨的!
谷千诺也只能随她,听她唠叨一会儿,也就罢了!
从前她是不能理解的,但是自从自己身上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慢慢地也开始有点体会了。
母亲总是渴望给孩子世上最好的一切,所以恨不得为自己的子女把一辈子都铺垫好,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可是又担心自己做的太多,让孩子不能独立成长!
终其一生都活在这样的矛盾之中,所以就变得这样唠叨碎嘴,只因为心中那无处安放的母爱啊!
谷千诺又安抚了一会儿华安公主,才算打发了这位姑母。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也不能久坐,不时地要起来走动走动,但也不能走太多,会很辛苦。
凤之墨每天除了早朝时间,都会陪着她,生怕她走着路都会把孩子给生下来似的。
“诺诺,从前看的时候,觉得你的肚子怎么一直都不长大,这些日子却见天儿的长!”凤之墨一边摸谷千诺的肚子,一边感慨。
谷千诺拍掉他的手,道:“别乱摸!”
没想到这时候,孩子竟然踢了一下谷千诺。
“别乱动,臭小子,敢踢我家诺诺,等你出来看老子可要打你!”凤之墨指着谷千诺的肚子,狠狠地威胁。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别吓着他!”
“嘻嘻……哪儿就吓着了,还有多久才能生出来啊?”凤之墨觉得好着急。
谷千诺道:“没多久了,这都八个月了,随时都有可能会生出来!”
谷千诺虽然估计了自己的预产期,但是也不一定,谁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就跑出来了!
“看你每天夜里都睡得那么辛苦,咱们就生这一次,不能再多了!”凤之墨生怕以后谷千诺还要继续受这样的辛苦。
谷千诺有些感动,她知道凤之墨没有兄弟姐妹,又父母早亡,所以心中应该是很渴望多一点子女的。
可是为了怕自己辛苦,他竟然能说出只生一次的话,实在叫她感动!
“夜里睡不着哪算辛苦了,真正苦的是生孩子的时候,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在城门口为辅国公的夫人接生,她疼的死去活来的,要不是遇到我,估计是一尸两命,哪有现在的一家美满!”
谷千诺想起那一次的事情,仿佛已经是上辈子了一样,那时候她还在为生存而挣扎,不得不假扮成神医!
如今却成了西凤国百姓口中的“神医皇后”!
“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后悔让你生孩子了!”凤之墨实在听不得这样的话。
“哎哟……”谷千诺忽然觉得肚子收缩了一下,微微有点疼了。
“怎么了,臭小子又踢你了?”凤之墨担忧地问。
“不是……好像……要生了!”谷千诺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尴尬地看着凤之墨。
这孩子也忒急性子了,怎么跟他爹一样一样的,凤之墨刚急着要他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哎呀……我抱你回去,你别乱动!”凤之墨紧张地手足无措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还好谷千诺自己足够冷静,一把推开凤之墨道:“先别动,先去让御医和稳婆准备好,我才开始有反应,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哦哦……好的!”
凤之墨赶紧去派人通知稳婆和御医准备好,然后才把谷千诺抱去了早已备下多日的产房里。
那是谷千诺为自己准备的,干净卫生,通风也好,不至于被闷在不透气的屋子里。
这里什么都齐全了,只需要稳婆把助产的工具用热水煮一煮,高温消毒就可以了!
476 复活公主
谷千诺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候着,肚子的疼痛一开始是比较轻微的,而且相隔的时间也长,但慢慢地就开始越来越疼,疼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她知道,自己离生产不远了。
“稳婆……准备好!”谷千诺喊了一声,“凤之墨,你出去!”
“不行,我要陪你,你疼的这么厉害,我……我不能离开!”凤之墨一直抓着谷千诺的手,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极了。
谷千诺摇头,道:“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相信我……我是大夫,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安静地到外面去等,我会平安无事!”
“可是……”凤之墨仍旧是不放心,谷千诺的痛苦,他恨不得替她疼。
谷千诺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出去,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好,诺诺……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外面等你!”凤之墨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谷千诺呼出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疼痛会更加剧烈,凤之墨在这里,恐怕看了会发疯。
“娘娘,已经开了三指了,您注意保存体力!”稳婆提醒道。
“嗯,我知道!”谷千诺微微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疼是真的很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凤之墨在外焦急地等待着,满头大汗,把东升和东临都给急的心慌意乱。
“皇上,您别走了,走来走去,我们头都要晕了!”东升劝道。
“闭嘴!敢情不是你媳妇儿,你当然不担心!”凤之墨现在脾气可差了,谁撞上来谁倒霉。
东升摸摸鼻子,心想,不是他媳妇儿,他也担心啊,万一娘娘有个好歹,凤之墨还不得疯?
凤之墨一旦发疯,谁能阻挡得了他?到时候可就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季嬷嬷也很焦虑不安,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冬儿过来拉了拉季春,道:“嬷嬷,奶奶有事找你!”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来找我做什么,娘娘正在里面生产呢!”季春很不情愿离开,这女人生孩子,可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她不守着谷千诺,怎么能安心?
冬儿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看起来还挺着急的,您去看看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哎,真是麻烦!”季春叹了一口气,才走了。
夏嬷嬷是直接跑进宫来的,季春见了她,就赶紧道:“娘娘正在生产呢,您这会儿跑来有什么急事啊?”
“正是因为娘娘在生产,我才不得不来!”夏嬷嬷道。
季春皱了皱眉头,问:“你又想做什么?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冬儿说你经常这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在尝试复活公主!”夏嬷嬷说了一个让季春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答案。
季春消化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在说什么?你疯了么?”
“我怎么会疯……你知道咱们公主不是一般人,她当年不得已才选择死亡,我一直用特殊的方法保存着她的遗体,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她复生!”
夏嬷嬷一脸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在说谎,更不像是疯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季春无法理解。
“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满足一定的条件,就有这个可能,公主的肉身保留的很完好,就跟睡着了没有区别,只要能召回公主的魂魄,就一定能办到!”
夏嬷嬷信誓旦旦地道,她正因为如此,才常常会消失,因为她要定期去保养安宁公主的遗体。
“这简直不可思议!”季春道。
“不可思议的事儿还多着呢,是你孤陋寡闻,但是要复活公主,还需要一个特殊的条件!”夏嬷嬷道。
“什么?”季春问。
“公主的魂魄离体多年,已经变得很虚弱了,所以需要养分!”夏嬷嬷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季春感到一阵心惊,问:“这和娘娘生孩子有关系?”
“嗯,血亲的血,可以提供给公主养分!”夏嬷嬷回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把小皇子的命拿去救公主?这万万不可,娘娘和皇上都不会答应的!”季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
夏嬷嬷白了他一眼,道:“胡说什么,只是需要一滴心头血罢了,当年我也在主子身上取过一滴,所以才能保证公主的魂魄存留至今,否则早就随着时间的流失慢慢就消失了!”
魂魄如同人的寿命一样,只要离开肉体的支撑,也会慢慢老化,然后死去。
很少有人能像龙帝那样,拥有那么强大的魂力,所以无法支撑太久的岁月。
龙帝因为是大帝,魂力超乎一般人的想象,所以能够万年长存,可是他也需要常常陷入沉睡,才能保证自己的魂力不备侵蚀!
否则过了一万年的时间,龙帝的魂魄早就虚弱到近乎消散殆尽的地步,哪里还能夺舍呢?
而安宁公主虽然也修为不浅,但毕竟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所以需要以特殊的方式来养魂。
亲人的心头血,就是她最好的养分!
季春听了夏嬷嬷的解释之后,才恍然明白过来,道:“吓我一跳,差点儿以为你要办坏事了!”
“我能那么傻么?就算我想那么做,公主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夏嬷嬷道。
“公主……她还好么?”季春有些激动地问,心中一直长存着对安宁公主的深厚感情。
夏嬷嬷道:“还在沉睡,上一次醒来已经是五年前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去见见公主!”季春责怪道。
“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被人发觉,那就功亏一篑了,你知道这种事情在西凤国来说还是很骇人听闻的,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在捣鼓邪术,然后把我们抓起来?”
夏嬷嬷可不敢去冒这个险,她自己倒是不怕,但是她万一被抓了,那以后谁来完成复活公主的计划?
季春虽然有遗憾,但听了夏嬷嬷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况且如果真的能够复活公主,她迟早能再见到公主的!
“那……等娘娘生了孩子,咱们再去和她解释吧,相信娘娘知道公主还可以活过来,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季春笑着道。
夏嬷嬷道:“也许吧……娘娘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477 不要急,还有一个!
季春领着夏嬷嬷去了产房外候着,谷千诺还没有生出来,但是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叫声了。
凤之墨急的团团转,这大冬天的,硬生生出了一头的汗。
夏嬷嬷过来请了安,然后安抚道:“皇上,娘娘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情况很好,您无需担忧!”
“她叫的那么大声,怎么能说好呢?可真是急死我了,不行……我要进去看看!”凤之墨实在是憋不住了。
夏嬷嬷拉住他,道:“皇上,您这会儿进去可不是要添乱么?娘娘这叫就是在用力,您进去吓着她,到时候反而坏事儿,耐心点儿,我看快了!”
“就是,就是……”季春也附和道,其实她也紧张的满手都是汗了。
“都别担心,娘娘自个儿是个大夫,她肯定不会有事的!”夏嬷嬷对谷千诺相当有信心。
凤之墨这才没有闯进去,但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迟迟没等到孩子生了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啼哭,惊破了沉闷。
“生了……生了……”季春激动地都要哭了和冬儿手拉着手,无比感动。
凤之墨擦了擦额头的汗,微微吁出一口气,正准备要进去,没想到稳婆抱出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又把门给关上了。
季春接过孩子,赶紧送到了谷千诺准备好的小屋子里,这里暖烘烘的,很舒适。
凤之墨站在门口,焦虑地问:“怎么了这是?”
“皇上,不要急,还有一个!”
稳婆在里面喊道,凤之墨差点儿都懵了,还有一个是什么意思?
夏嬷嬷嘴角含笑,对冬儿道:“皇上和娘娘都好福气啊,得了双生子!”
季春将孩子交给奶娘之后,又跑了出来,激动地道:“是个小皇子呢,长得可真像皇上!”
夏嬷嬷道:“还有一个呢!”
“真的么?真是太好了!”季春也跟着激动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第二个孩子也呱呱坠地了!
稳婆喜滋滋地抱着第二个孩子出来,凤之墨再也顾不得什么,冲了进去。
谷千诺已经脱力,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显得尤为虚弱。
“诺诺……”凤之墨眼睛一红,走过去蹲在床边,又不敢抱她又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会发出哽咽声。
谷千诺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凤之墨两眼红红的,眼角一滴泪也跟着滑落了,生孩子……真是好辛苦啊!
“看到孩子了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摇摇头,道:“光顾着担心你了,孩子有奶娘又有季春她们,不需要我!”
谷千诺道:“那你去看看,我太累了,也没看到,我想先休息一下!”
“好,你休息,我陪着你!”凤之墨抓住谷千诺的手,仿佛只有这样,他一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才能重新安放回去。
谷千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移到了紫宸殿的暖阁里,这里暖烘烘的,堪比春天。
两个孩子就在隔壁,也方便照料。
凤之墨趴在她的床边,似乎睡了过去,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
谷千诺动了动,他就惊醒过来,看到她脸色好多了,才道:“你醒了?饿不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食,随时都热着,就等你醒来!”
“嗯,还真有点饿!”谷千诺道。
凤之墨赶紧吩咐冬儿和秋儿去拿吃的,谷千诺趁热吃下之后,才觉得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
“娘娘,您可真了不起,一次就生了两个小皇子,可漂亮了,东升和东临一直在那儿盯着小皇子,都舍不得走!华安公主也来了,夏嬷嬷也来了!”
秋儿兴奋地道,她要不是为了照顾谷千诺,怕也是过去凑热闹了。
“孩子才生下来,可不能有太多人围着,要多休息!”谷千诺道。
“那我赶紧去把他们叫出来,就说娘娘您醒了!”冬儿赶忙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华安公主和夏嬷嬷就进来了。
“千诺啊,你感觉怎么样?”华安公主关切地问。
谷千诺笑着道:“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哎……你这突然就生了,我都来不及赶过来,果然你平日里保养得好,所以生的又快又顺当!”华安公主道。
“还快呢?我觉得过了半辈子那么长!”凤之墨感慨道。
华安笑着打趣道:“你那是担心的,我听东升说了,你差点儿都要把屋子给掀了!”
凤之墨却道:“早知道生孩子那么吓人,还不如不生的!”
“说什么瞎话呢,你一直没去看两个小皇子吧,那可爱的哟,看的人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华安公主也忍不住羡慕起来,不知道自家两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妻生子。
凤之墨道:“我看了一眼,皱巴巴的,跟猴子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谷千诺瞪了他一眼,道:“你嫌我生的不可爱,那你自己生去!”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凤之墨满是急切地道。
华安公主出面打圆场,笑着道:“两个小皇子都可爱得狠,结合了你们二位所有的优点了,他们都刚生下来,还没长开呢,再过些日子就看出来了!”
凤之墨这才点头,道:“对对对,都没长开,我也没看清楚,光顾着担心你了!”
其实谷千诺心里很感动,她在生产的时候,就一直能听道凤之墨在外面的喳呼声,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在外面陪着,半步没有离开。
门一开,他就冲了进来,脸上还没有来得及褪下的紧张和焦虑,足以说明一切了。
华安和季春等人也知趣地退了下去,留凤之墨和谷千诺二人单独相处。
凤之墨握着谷千诺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口道:“咱们以后都不要孩子了,你在里面生的时候,我感觉太煎熬了,却什么都帮不了你!”
“我还想要个女儿呢,两个男孩,一点都不贴心!”谷千诺始终坚持,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一点,所以决定必须要生出一个女儿来。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哭丧着脸,道:“那不是还要让你受一次罪?”
“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次生出来女儿,就可以停止了!”作为医生,避孕手段自然是轻而易举。
凤之墨问:“如果一直生不出女儿呢?”
“那就一直生,直到生出来为止,我就不相信我那么倒霉,生不出女儿来!”谷千诺道。
478 月光光,照地堂
凤之墨一拍脑袋,道:“那我要是倒霉起来,一直都让你生不出女儿,该怎么办?”
“那就怪你自己不争气,连累我!”谷千诺笑着道。
“好,那我一定努力,让你尽快生个女儿!”凤之墨决定要尽快开始努力造女儿的行动。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夏嬷嬷怎么也来了,她神神秘秘的,你们还能找到她?”
“我替她安排了一个离晋王府很近的院子,也派了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凤之墨道。
谷千诺眯起眼,道:“那你一定知道,她偶尔失踪,是去哪儿了咯?”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嗯,她去的是法华寺后山的禁地!”
“法华寺后山还有禁地?”谷千诺惊讶地问。
“嗯,那地方已经很多年都不许人进入了,但是我去看过,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人传说那里闹鬼,所以后来一般人都不敢去了!”
谷千诺听了凤之墨的解释,反而更加不解了,问:“那夏嬷嬷去那里是做什么?你一定有去查过吧?”
“嗯,那里……我说了,你可别多想!”凤之墨道。
“你说吧!”谷千诺听他这么说,就估计是与自己有关。
凤之墨道:“你母亲姚清芫的遗体,保存完好,被放在一樽水晶棺里!”
“什么?”谷千诺真的被惊到了,夏嬷嬷竟然保存着她母亲的遗体,她打算做什么?
凤之墨道:“我想她经常失踪,应该是去照顾安宁公主的遗体去了!”
“她为什么要保存我娘的遗体?这……西凤国不是作兴入土为安么?”谷千诺很不能理解,一个人已经死了,保存着她的尸身完好,是为了什么。
凤之墨摇摇头,道:“具体是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夏嬷嬷自己肯定清楚,我想她迟早会告诉你的!”
“这夏嬷嬷是越来越古怪了!”谷千诺有些感慨道。
“她对你娘是忠心耿耿的,否则也不会连她的遗体都保存的那么好,我去看过,水晶棺擦拭的一尘不染,洞内时常供奉着鲜花和果品,十分精心!”
凤之墨的话,到底让谷千诺得了些许宽慰,虽然她并不是姚清芫的女儿,但是继承了她女儿的肉身,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母亲,仍旧有一份感情在。
她也不希望姚清芫死都不能安宁,夏嬷嬷只要不是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就罢了!
“等你出了月子,再好好地问问她吧!”凤之墨现在不希望谷千诺劳心费力。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那你再睡会儿吧,要多休息!”凤之墨拍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谷千诺本来不困的,凤之墨竟然在她耳边唱起了摇篮曲。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睡落床……”
凤之墨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股催人入眠的慵懒,谷千诺心想,这一定又是他那位母后唱给他的儿歌吧?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就觉得时光仿佛湖水般静谧起来,温暖而绵长。
睡意上涌,谷千诺闭上眼睛,在凤之墨的歌声里缓缓睡去。
凤之墨满足地看着谷千诺的睡颜,从未觉得人生会像此刻一般美好而宁静。
若非遇见她,他依然还是那个孤独游走在世间,一心只想复仇的孤魂野鬼。
因为有了她,生命仿佛才得以完整,灵魂也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凤之墨有时候在想,谷千诺会不会是父王和母后为他寻觅来的,只为了让他不再孤单!
笑容在嘴角溢出,但愿父王和母后,在天上也还能彼此相依,不离不弃。
谷千诺再醒来的时候,凤之墨靠着床边在打盹儿,屋子里的火炉的银丝炭炸出点点火星,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倍感温暖舒适。
凤之墨在谷千诺醒来之后,也跟着醒了,谷千诺道:“我有点口渴!”
凤之墨立刻去倒了一杯热水,道:“不能喝茶,只能喝点儿热水了!”
“嗯!”谷千诺喝了两口,“孩子呢,什么时候抱来给我看看?”
“想看随时都可以,但是你别抱他们啊,穆老爷说了,月子里老抱孩子,对你身子不好!”凤之墨不愿意让谷千诺受累。
“没那么夸张,就抱一会儿,不碍的!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吧?”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还没呢,我先让奶娘给抱来!”
凤之墨出去招呼了一声,不一会儿季春就领着两个奶娘把孩子抱过来了!
季春笑眯眯地道:“娘娘还是第一次看到孩子吧?两位小皇子精神可好了,别的刚出生的孩子都一直睡不醒,他俩这几日都没睡多大会儿就醒来,吃的也多!”
谷千诺和凤之墨一个人抱着一个,凤之墨小心翼翼的样子,紧张地都快出汗了。
“这么小一团,抱着都怪吓人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却温柔地把孩子搂在怀里,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小脸,软绵绵的,实在喜人。
小家伙原本闭着眼睛,被碰了一下之后,就陡然睁开双眼,大而闪亮的眼睛,透着疑惑和好奇,盯着谷千诺,眼睛一眨不眨的。
谷千诺朝他笑了笑,小家伙仿佛很惊讶一般,吐了吐小舌头,挤出一点泡沫来。
谷千诺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水,从未觉得,生命如此奇妙!
她救过很多生命,却是第一次参与了创造新生命,这就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身为孤儿的自己,活了两世,第一次有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原来感觉是这样美好!
凤之墨倚着床沿坐下来,把老大也抱过去给谷千诺看,道:“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以后怎么分出来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啊?”
“哪里长得一样了,你手里抱着的是老大吧?他的眉眼更像你,我手里的老二就比较像我!”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一头雾水,问季春:“是这样么?我怎么看着一模一样?”
“还是娘娘观察的仔细,虽然是双生子,但仔细看起来,还是有区别的!”季春笑着道。
凤之墨摇头,道:“我是看不出来,看来要给他们做个标记,免得以后我分不出来,那岂不太没面子了?”
“当爹的分不出自己的儿子,自然丢脸!”谷千诺揶揄了一句。
凤之墨憨笑两声,道:“反正我只要认得出你就好了,他们认不认得出,有什么要紧?”
479 到底是谁先表白?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孩子,就让奶娘又抱走了。
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来恢复元气,幸好古代有奶娘,她不必总是担心孩子照顾不好。
奶娘都是她提前预备下的,训练有素,又经过她特殊培训,学会了科学育儿,她出了月子,就可以和奶娘一起照顾孩子了。
这使得她轻松了许多。
不过身为皇子,两个孩子,可谓是不缺人照顾,身边的丫头,太监,就有一大堆。
但谷千诺明白,没有人能替代自己的父母亲。
她是个孤儿,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越发想要将全部的爱赐予孩子,希望他们成长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将来不必像她和凤之墨一般,心中总是有不安和缺憾。
谷千诺很感谢上苍让她再多一次生命,然后将这个生命延续下去,这一世,她拥有了真心的爱人,还拥有了自己的孩子,简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妙事情!
“诺诺,在想什么呢?”凤之墨见她若有所思,嘴角却挂着微笑,很是好奇。
谷千诺看着他,声音难得地柔软起来,道:“我在想,如果当初凤子轩没有悔婚,我就与现在的一切失之交臂了,幸好……他选择了谷云雪!”
“未必,就算他不悔婚,难保我不抢婚!”凤之墨笑着拉起谷千诺的手,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
谷千诺道:“我才不信你会抢婚!”
“若我发现你这样好,必然是要抢过来的,这样好的你,哪是凤子轩能够配得上的!”凤之墨一脸认真地道。
其实他也觉得万分庆幸,庆幸凤子轩这个傻子做出了此生最正确的一件事,那就是放弃了谷千诺!
谷千诺笑着问:“我好么?”
“天下第一的好!”凤之墨笃定地道。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谷千诺皱了皱鼻子,才不相信凤之墨这张破嘴。
看她可爱娇俏的模样,凤之墨忍不住亲了她一口,道:“在我心里,你是天下第一等的好!”
“这还差不多!”谷千诺笑着回应。
谷千诺坐月子的时间,凤之墨除了上朝,基本上都陪在左右,端茶递水这种小事都由他亲力亲为,害的冬儿和秋儿抱怨连连,她们的活儿都被抢了。
然后冬儿和秋儿都去抢着照顾两位小皇子,又害的奶娘们叫苦不迭,明明这是她们的工作!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谷千诺也终于可以出门走动了,两个孩子也长开了,又白又嫩,天天吐泡泡玩,让整个皇宫的人都跟着欢喜起来。
这俩孩子特别会争宠,一见到谷千诺,就伸长了手要抱抱。
凤之墨有时候也会来掺和一脚,就是要霸占谷千诺,不让两个儿子抢了。
满月酒的时候,两个孩子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字。
老大叫凤御澶,老二叫凤御潇。
满月宴办的很温馨,没有大摆筵席,只请了亲近的人来,赵子扬和白桐特意从大理赶了过来,其实是刚接到谷千诺生了的消息,两个人就紧赶慢赶地回京了。
刚好赶上满月酒。
华安公主不是第一次见到白桐,却是第一次以看媳妇儿的眼光去看白桐,总之是各种满意。
白桐的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加上知书达理,很得华安公主的欢心。
加上华安公主一心都盼着自己的儿子早日成亲,又是这样优秀的姑娘,她自然不能不欢喜。
一见白桐,就把自己母妃当年给她的玉镯子送了一只给白桐,这就意味着白桐已经正式得到华安公主的认可。
谷千诺十分好奇,赵子扬究竟最后是怎么表白的!
赵子扬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谷千诺就拉着白桐到一边去打听。
白桐听谷千诺的问题,脸就微微红了几分,一看就是害羞了。
“没什么啦,其实……其实……”白桐其实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谷千诺急的一直盯着她,问:“你倒是说啊,难道有什么不能对人言?”
“也不是,就是……就是那天举办宴会,我喝多了……然后……”白桐有些羞涩。
谷千诺倒吸一口凉气,打量了一下白桐,问:“赵子扬不会是趁人之危吧?”
“不是,不是……”白桐急切地辩解,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生怕谷千诺误会了什么。
“那究竟是怎么样?”谷千诺问。
白桐道:“我喝多了,然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亲了他,还非得拉着他问他喜不喜欢我!”
“哈?你表白的?”谷千诺下巴都快脱臼了,实在不敢相信,因为她可是很清楚,白桐虽然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女子,却也有身为女王的矜持和尊严。
白桐脸红的要烧起来了,赶紧捂住谷千诺的嘴,道:“不可对外人说的,否则我的脸就没地方搁了!”
“你喝多了说的,还是借酒壮胆问的?”谷千诺疑惑地问,难道真是酒壮怂人胆。
白桐摇摇头,道:“不记得了,喝得太醉了!”
“那就是你根本不记得喝醉之后,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了?”谷千诺问。
白桐点点头,道:“所以说,喝酒误事,真是没错!”
“我看……事情可不简单啊!”谷千诺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什么不简单?”凤之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插了一句嘴。
白桐脸一红,赶紧对谷千诺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谷千诺道:“不简单的还不是你的好兄弟赵子扬,我看他是诚心要欺负我白姐姐!”
“我怎么欺负你白姐姐了?”赵子扬也钻了出来,一脸被冤枉的委屈表情。
谷千诺睨了他一眼,问:“当真是白姐姐喝醉了,对你做了什么?”
“咳咳……这话就不要随便传了!”赵子扬轻咳两声,仿佛是为白桐遮掩似的。
谷千诺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白桐耳语道:“我怀疑是赵子扬忽悠你,他肯定故意胡编乱造你喝醉酒后的话,然后把你拐到手,这家伙腹黑得很,和凤之墨是一丘之貉!”
白桐听了,眼睛瞪得老大,看了一眼谷千诺,道:“会么?”
“会不会,还不得你回去拷问?”谷千诺对她眨眨眼。
白桐淡淡扫了一眼赵子扬,赵子扬差点儿就腿软了,哭丧着脸看着谷千诺,道:“皇后娘娘,您怎么就不能积点儿德呢?这样坑我,真的好么?”
480 就喜欢你坏!
谷千诺坏笑一声,道:“我才不管好不好,我就是看不得你欺负老实人!”
“我……”赵子扬当着白桐的面,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憋坏自己。
白桐瞪了一眼赵子扬,道:“出宫再与你理论!”
随即拂袖而去。
“桐儿!”赵子扬赶紧追上去,“桐儿,你听我解释啊!”
谷千诺笑得前仰后合。
凤之墨道:“你怎么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我就见不得赵子扬那样儿,闷骚得不行不行的,明明自个儿喜欢白桐,偏不肯先开口,还要故意欺负白桐,说是人家先主动的,忒不要脸!”
谷千诺笑着道,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希望给赵子扬添点儿乱。
凤之墨搂住谷千诺的腰,轻啄了她的嘴唇一口,道:“坏!”
“我坏怎么了?我乐意!”谷千诺理直气壮地道。
“我就喜欢你坏!”凤之墨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道。
一股电流窜过谷千诺的身体,让她瞬即就明白凤之墨打算做什么了。
“宴会还没有结束!”谷千诺边说边想挣开他的双臂。
“我知道!”凤之墨就是不肯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谷千诺道:“客人还没走!”
“我知道!”凤之墨依然不放,继续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
谷千诺感受到小腹处的异物,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凤之墨,要点脸!”
“要脸不如要你!”凤之墨将谷千诺抱起,直接进入了谷千诺手里的空间戒指。
这里无人打扰,实在是个好地方!
良久之后,谷千诺一身疲惫地躺在空间戒指里的软榻上,哀怨地看着凤之墨。
“才刚出月子,你就折腾我,禽兽不如!”谷千诺骂道。
凤之墨吻了她一下,道:“我已经憋了好久了,怎么能忍得住呢?你这么诱人,不能怪我!”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谷千诺白了他一眼。
凤之墨道:“怪你过分美丽!”
“贫嘴!”谷千诺戳了他的胸膛一下。
凤之墨却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立即又兴致昂扬起来。
“凤之墨,你不许再来了!”谷千诺立刻往后缩,生怕他又来一次。
凤之墨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正要凑过去,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皇上和皇后刚刚就在这里的,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呢?”
是季春在说话。
“别的地方都找过了么?”
夏嬷嬷的声音接着响起。
“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人了呢!”季春也很纳闷。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问:“她们急着找我们什么事儿?”
凤之墨摇摇头,道:“不要管她们了,咱们再亲热一会儿嘛!”
谷千诺瞪了他一眼,道:“别闹,兴许真有事儿,正好我也要找夏嬷嬷问一些问题!”
“好吧,哎……诺诺你真是好冷酷,人家好难过!”凤之墨委屈万分地抱怨道。
谷千诺无视了他,整理好衣裳,站了起来。
凤之墨也只好穿好衣裳,带着她走出去。
季春和夏嬷嬷被两人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季春赶紧道:“皇上,娘娘,找你们半天了!”
“怎么了?”谷千诺问。
“主子,老奴有事相求!”夏嬷嬷忽然就跪倒在地,季春也跟着跪下来。
谷千诺蹙着眉头,问:“怎么了?跪着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
凤之墨也道:“二位嬷嬷还是先起来吧!”
夏嬷嬷却摇摇头,道:“主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主子能够答应奴婢,奴婢已经等了一个月了,再拖延下去,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儿,你到是说啊!”谷千诺被夏嬷嬷这兜圈子的话弄得很无语。
夏嬷嬷这才道:“我需要二位皇子的两滴心头血!”
“心头血?你要这个做什么?”凤之墨立刻紧张起来。
谷千诺也露出了不解的样子,小孩子的身体比较弱小,心头血是很好取,但是操作不当,很可能会伤害身子。
夏嬷嬷道:“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相求,老奴有暗疾,只有用孩童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解救!”
谷千诺听了这话,来不及细想,正要答应,却被凤之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谷千诺才忽然明白,夏嬷嬷说的并非实话。
她如果有暗疾,需要婴儿的心头血做药引,完全不必来求自己,也并不一定非得她的两个儿子的心头血。
她如此来相求,就说明非两个儿子的心头血不可,有什么病,是必须要她的孩子的血来救的?这不是很荒谬么?
谷千诺故意问:“夏嬷嬷,是不是非得要大宝和二宝的心头血才可以?”
大宝和二宝,是之前两位皇子没有名字的时候,谷千诺用以当昵称的。
夏嬷嬷点点头,道:“是!”
“夏嬷嬷,你要大宝和二宝的心头血,究竟是什么用处?”凤之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嬷嬷,“如果真有用,希望夏嬷嬷还是如实相告,否则恐怕朕是不能答应!”
凤之墨很少对人自称为“朕”一般这样自称,就表示他要用皇帝的身份来打官腔了。
谷千诺也道:“夏嬷嬷,不是我不愿意,大宝和二宝是我和皇上的孩子,心头血虽然不会伤害孩子的性命,但是若一不小心,也是会伤了身体的!”
夏嬷嬷满满都是为难,道:“奴婢心里也清楚,可是奴婢也是没有办法了,但求皇上和皇后成全!”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么?不肯的话,朕就只能说抱歉了!”凤之墨坚决不肯妥协。
季春在一旁干着急,道:“夏嬷嬷,你就说吧,皇上和娘娘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不肯的!”
夏嬷嬷纠结了好久,终于哎了一声,道:“罢了,不管皇上和娘娘作何感想,奴婢就说了吧,但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请皇上和娘娘借一步说话!”
凤之墨和谷千诺知道事关重大,也就没有迟疑,带着夏嬷嬷和季春去了紫宸殿。
夏嬷嬷一进去就重新跪在地上,道:“奴婢的话可能有点骇人听闻,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还请皇上和皇后先恕我大不敬之罪!”
“你说吧!”谷千诺不想浪费时间,只让夏嬷嬷尽快说明真相。
夏嬷嬷道:“奴婢要两位皇子的心头血,去复活公主!”
“公主?”谷千诺惊讶地问。
481 救人
“就是皇后娘娘的母亲,安宁公主!”夏嬷嬷话一出口,谷千诺就差点儿没坐稳,幸好凤之墨扶住了她。
凤之墨问道:“夏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都死了那么多年,怎么能复生?”
其实凤之墨这也是故意这么问,人死复生的事儿,还真是有,比如他体内寄生的强大灵魂,龙帝!
谷千诺自然也是满腹狐疑,问:“夏嬷嬷,你把事情说说清楚,我都已经被你弄糊涂了!”
夏嬷嬷道:“若是不知道的,自然会以为奴婢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可是奴婢句句属实,公主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是公主精通姚家的一门秘术,即便死后,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什么秘术?”谷千诺问。
“一种失传了近万年的,幽冥神功,据说乃是上古幽冥大帝所创,只要修炼此功,人死之后,可以完好地保存灵魂,而我又用秘法将公主肉身保存完好,只要静待时机,公主便可复生!”
夏嬷嬷的话,让凤之墨和谷千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人死了都能复活,除了谷千诺这种借尸还魂的,竟然还有这么神乎其神的法子,实在叫人不得不惊骇。
龙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凤之墨的身体里苏醒了,听到了夏嬷嬷的话,对凤之墨道:“没想到幽冥神功还有继承者,真是令本尊惊讶啊,快问问,这神功的功法在哪里,本尊也要学学!”
“你不是魂魄完好无损么,要学这个做什么?”凤之墨用精神力和龙帝交流起来。
龙帝哼了一声,道:“那是本尊机缘巧合,加上本尊生前乃是大帝之尊,魂力修炼到了至高境界,才有机会保存下来,你可听说过还有哪位大帝能死后保存灵魂不灭的?这都是机缘!”
“那幽冥大帝既然会幽冥神功,怎么没有死而复生呢?”凤之墨好奇地问。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幽冥大帝比本尊还要早上一万年称帝,他亲创了幽冥神功,也是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能够获得第二世,但是在他人生最后的阶段,却爱上了一名女子,为了这个女子,失去了重生的机会!”
“为什么?”凤之墨不解。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据说幽冥大帝爱上的女子,修习了幽冥神功,最后突破阶段,遇到致命危机,大帝为了保存爱人的性命,只有倾尽毕生功力,帮她度过大劫,所以就算大帝亲创了幽冥神功,也无法完成死而复生的计划了!”
“幽冥大帝自从那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从未再出现过,传说他是与爱人隐姓埋名,共度余生去了,哎……真是傻啊,一位如此惊才绝艳的大帝,竟然为了女人,放弃美好前程!”
“据说大帝如果能拥有复生的机会,说不定能成为千古第一个破开永生之门,获得永生机会的人!”
龙帝不断地感慨,那口气既有遗憾,又有不屑,仿佛幽冥大帝真是个蠢货一样。
凤之墨却道:“幽冥大帝,真是一位真男人!”
“嘁……毛头小子,你懂个屁,人如果不能摒弃七情六欲,永远没有登临仙门的机会,永生之门后面,那可是长生不老的仙境啊,只有突破永生之门,才能永生不朽!”
龙帝一生所追求的境界,就是能够登临仙门,获得永生,所以才这么不择手段地想要获得重生。
凤之墨道:“如果失去心爱之人,永生就意味着永恒的寂寞,还不如死了好,我看传说中的仙境,就是另一种囚牢!”
“你……你你你你……气死本尊了,简直是个糊涂蛋,永生就意味着无数种可能,天地同寿,日月同辉,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竟然被你说成是囚牢,气死本尊了!”
龙帝很恼火,刚刚养成的一点魂力,聚集成一个小人,怒气冲冲地在凤之墨的身体里蹦跶。
凤之墨直接无视了他的怒火,道:“人一辈子不识得情滋味,根本就等于白活了,龙帝你上辈子就那么孤独终老?真是可怜!”
“本尊才不可怜,不知道多少女子为本尊献身,但本尊一心追求武道极致,才无心去理会她们,守得初心,方得始终,否则本尊何以能成为最后一位大帝?”
龙帝的语气可骄傲了,带着无比的自豪感。
凤之墨白了他一眼,道:“注定孤独啊!”
“你个臭小子,等本尊重生了,第一件事就是揍你一顿!”龙帝威胁道。
“那还是等你重生了再说吧!”凤之墨没再理会龙帝。
谷千诺又问夏嬷嬷道:“那和大宝,二宝的心头血有什么关系?”
“公主修炼的幽冥神功还未达到最高境界,所以她死后灵魂会逐渐变弱,直至消失,但如果有血亲的心头血作为养料,公主的魂魄就可以保存下来,之前都是用的娘娘的心头血!”
夏嬷嬷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来,道:“当初娘娘也是年幼,奴婢自作主张,请娘娘恕罪!”
谷千诺沉默了良久,问:“你这样做,对她真有什么帮助么?”
“公主的魂力经过这么多年,依然还能保存,就说明是很有用的,只是现在急需皇子的心头血来补充,希望娘娘能够成全!”夏嬷嬷重重地磕了个头。
其实按道理,谷千诺身为姚清芫的女儿,救自己的母亲,乃是天经地义,也是义不容辞的。
可是谷千诺却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救活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或者人不人鬼不鬼的,那该怎么办?
她自己本身就是借尸还魂的例子,但是她这不是人为的,也不需要什么亲人的心头血,她连自己怎么获得重生的都不知道!
但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荒诞的,很多事情都无法用她从前所谓的科学来解释。
她的三观在这里彻底被颠覆了,所以现在面对夏嬷嬷的话,她也很迷茫。
夏嬷嬷见谷千诺久久没有回应,心里也一阵发慌。
凤之墨见谷千诺一直没有说话,脸色也晦暗不明,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道:“别担心,取两滴血不是大事,但是我们需要亲自去看看公主的遗体和魂魄,否则无法保证会出什么事!”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没想到他把自己都看穿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482 水晶棺里的女子
夏嬷嬷问:“皇上和娘娘打算去看公主?”
“夏嬷嬷,这些年劳累你了,既然公主是诺诺的娘亲,也就是我的娘亲,我们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怎么能继续坐视不理呢?”
凤之墨说的合情合理,夏嬷嬷没有理由拒绝。
夏嬷嬷道:“奴婢不曾感到劳累,公主于我恩重如山,奴婢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皇上和皇后要去,必须得悄悄地去,如果惊动了旁人,怕是要节外生枝!”
“这个我自然知道,夏嬷嬷不交代,我和诺诺也准备秘密前去,毕竟事关重大,我们比你还要谨慎!”凤之墨道。
夏嬷嬷这才安心了,公主毕竟是谷千诺的生母,谷千诺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的。
“好,那奴婢这就去安排……”夏嬷嬷道。
“嗯,嬷嬷起来吧,别一直跪着了,你为公主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是我和诺诺亏欠了你!”凤之墨亲自扶起夏嬷嬷,一番话说得夏嬷嬷眼圈都红了。
谷千诺一直没有开口,而是任由凤之墨来做这些事,她想,一切都有他在,自己真是可以安心许多了。
“娘娘,奴婢这些年隐瞒您,也是不得已,请娘娘恕罪!”夏嬷嬷道。
“我明白的,从前的我若是听到这些事儿,怕是无法接受!”谷千诺道。
她没有穿越过来,过去的谷千诺,究竟能不能承担这一切?她实在不敢去想!
夏嬷嬷点点头,道:“公主五年前就陷入了沉睡,魂力越来越弱了,所以您去了之后,她也是不知道的!”
“五年前……她还醒着么?”谷千诺问。
“是的,那时候奴婢常常去,还能听到公主说话,她就跟活着一样,只是肉身与魂魄分离,无法像常人一样罢了!”夏嬷嬷道。
谷千诺道:“那她为什么都不想见见我呢?”
“公主怕连累您,所以不能相见,她的身份特殊,您……应该也有所耳闻了!”夏嬷嬷看了一眼凤之墨。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奴婢尽快安排好,您和皇上先莫急,等奴婢准备妥当,你们再去相见!”夏嬷嬷道。
谷千诺和凤之墨都点点头。
三日之后的傍晚时分,凤之墨和谷千诺离开皇宫,随夏嬷嬷往法华寺的后山去了。
其实说是后山,却和法华寺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涧,从前还有一道浮桥相连,自从这里出现闹鬼传闻之后,浮桥就无人修葺,慢慢就废弃了。
浮木腐朽,绳索霉烂,已经不能走人了。
夏嬷嬷并不是从这里过去的,而是另一条深藏在山腰处的狭窄走道,道路十分险,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坠入深涧里,尸骨无存。
夏嬷嬷年岁已经大了,每一次走,都需要攀着岩壁,动作十分缓慢。
谷千诺跟随在她身后,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一阵心酸和感动。
夏嬷嬷对姚清芫,与其说是忠心,不如说是深厚而无私的感情,否则光靠忠心,如何能让她几十年如一日地为一个人奉献?
她那样无怨无悔地去照顾安宁公主的遗体和早已陷入沉睡的魂魄,以苍老的身躯,还要来攀岩附壁,如此情深意重,即便是冷情如她,也不得不动容!
姚清芫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世上能有人这样爱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走过最狭窄的通道,终于豁然开朗,接下来就是往山上走了。
凤之墨仿佛感受到了谷千诺内心的波动,紧紧握着她的手,给以微笑。
谷千诺也还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好容易上了山,走到洞口,夏嬷嬷用枯草挡住洞口,每次来都要搬开。
凤之墨见状,忙上前帮忙,夏嬷嬷惶恐地道:“皇上,不必,奴婢来就可以了!”
“我来就行,你先歇着吧!”凤之墨道。
谷千诺也走过来道:“您年纪大了,还是多歇歇,这些事儿往后都有我们!”
一句话,就让夏嬷嬷的心宽了下来,谷千诺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了。
凤之墨将枯草搬开,然后推开洞门口的木栅栏,三个人走了进去。
夏嬷嬷点亮洞壁上的油灯。
洞里干燥而温暖,打理地相当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常常有人过来收拾。
走了约莫十几米的路,转了个弯,狭窄的洞道就忽然宽敞起来。
洞内用夜明珠照明,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洞照的亮堂堂的。
在洞中间,有一口水晶棺,周围用鲜花摆满,看起来不仅没有阴森感,反而多了几分唯美的意境。
谷千诺忽然又紧张起来,虽然那里躺着的不过是一具肉身,但到底是她这身体的生母啊!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见到自己的母亲,近乡情怯,她竟然不敢举步上前。
“娘娘,您过来吧!”夏嬷嬷笑着道。
凤之墨看谷千诺的神情,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母亲,一定也很想见见你!”
谷千诺抿着唇,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出于对死者的尊敬,凤之墨和谷千诺走到近前几步远的时候,就双双跪了下来。
凤之墨竟也陪着谷千诺三叩首。
“瑶姨,小墨来看您了!”
凤之墨对姚清芫还有着极为模糊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这位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的瑶姨,曾经是如何风华绝代!
谷千诺侧头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将她扶了起来。
两个人走过去,看到水晶棺里,躺着的那位绝色女子。
谷千诺照过镜子,自认为自己这样的容貌,绝对称得上是美人,但看了姚清芫的长相之后,她才稍显惭愧。
那是怎样的绝色呢?
其实细说五官,她和姚清芫还是有七分相似的,可是这女子没有睁开眼睛,光是闭目躺在那里,就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贪婪地想多看几眼。
美艳不可方物,清冷犹如冰雪,眉眼之间,比她多了许多的风韵,似妖魅,似精灵。
所谓绝代风华,仿佛是为她而生的词!
难怪去世多年,京城里依然对她的事迹津津乐道,如此美貌,真是让人过目难忘!
483刻意陷害
“娘娘生的真像公主!”夏嬷嬷笑着道。
谷千诺略显羞涩地道:“娘亲比我美得多!”
夏嬷嬷笑道:“娘娘再多些年岁,就会更显美貌了,而且因为修炼幽冥神功,公主的美貌非常人可比!”
“幽冥神功还有变美的功效?”谷千诺惊讶地问。
夏嬷嬷点头,道:“嗯,公主修炼的是当年幽冥大帝为妻子修改后的幽冥神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可永葆青春,容貌也会愈发美丽,姚家的女子,多是如此,公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谷千诺点点头,道:“难怪姚家遭到妒恨,此种神功,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哎……”夏嬷嬷叹了一口气,略带伤感。
“嬷嬷,这是大宝和二宝身上取下的心头血,交给你吧!”谷千诺从怀中拿出来。
夏嬷嬷又惊又喜,道:“有了这两滴血,公主的魂魄必然能够再度苏醒!”
“需要多久?”谷千诺问。
“四十九天!”夏嬷嬷道。
“那你要一直在这里吗?”谷千诺问。
夏嬷嬷点点头,道:“反正我孤身一人,若非怕行迹暴露,我真想一直都陪在公主身边!”
谷千诺叹息道:“娘亲得夏嬷嬷如此照顾,我这做女儿的却始终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真是惭愧!”
“娘娘言重了,公主临终前交代过,愿你在西凤国过平静的日子,不想惊动你,更不想把你卷进纷争里!”夏嬷嬷微笑着道。
谷千诺问:“娘难道不希望我去中州为姚家报仇么?”
“怎么会呢?公主想要复生,就是为了自己回去中州的,公主并不希望你被牵连进来,她深爱着娘娘,才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你周全啊!”
夏嬷嬷揉了揉眼角的泪水,将当年的真相娓娓道来。
原来姚清芫并非病重,而是她的幽冥神功修炼过程中遭遇巨大危机,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她不得不自我了断,以保住魂魄不灭,以待机会重生。
但是当时谷千诺才是个两岁的孩子,无人可以依靠,姚清芫怕中州那边来人,发现谷千诺就是她的女儿,所以在临终前安排好了一切。
先将谷千诺许配给凤康的儿子,希望凤康能够看在她的面子上,照顾谷千诺,至少保住她的命。
姚清芫知道杨氏善妒,必然不会宽带谷千诺,所以让夏嬷嬷假意投诚,出卖旧主,留在公主府里,暗中照顾谷千诺。
再加上季春等人,也默默地留在府里,确保谷千诺万无一失,如果不是这些布置,谷千诺根本活不到长大。
虽然最后,那个姚清芫一心想要保护的女儿,还是被人害死了,可是谷千诺还是重生而来。
虽然换了灵魂,但谷千诺依然是谷千诺,还是姚清芫的女儿!
姚清芫自己死了,却已经为谷千诺谋划好了一生的路,可惜她终究没算到,凤康的儿子并非良人,凤康也是背信弃义之徒。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想起之前凤之墨的话,他不是说,姚清芫要她救自己远在中州的外祖母她们么?
凤之墨摸摸鼻子,道:“要救你外祖母的话,是我娘最后嘱咐我的!”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先给你记着,以后找你算账!”
凤之墨委屈地瘪瘪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嬷嬷笑道:“其实皇上也不算撒谎,公主的确很希望再回中州去救亲人,但是力所不及,所以也不能强求,她希望你平安顺遂一生!”
谷千诺点点头,道:“她是一位好母亲!”
“其实当年要不是早就有了身孕,公主大概是不会离开中州来到西凤国的,为了平安生下你,才不得不苟且偷生,她心中一日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亲人还在受苦!”
夏嬷嬷眼中尽是悲伤之意。
“你也是从中州跟着我娘亲来西凤的么?”谷千诺问。
“嗯,我是一直伺候公主的!”夏嬷嬷道。
谷千诺心想,难怪姚清芫这么信任夏嬷嬷了。
“那你修复我娘亲的魂魄,需要我们帮忙吗?”谷千诺问。
“这倒不用,并不耗费什么力气,只是比较慢!”夏嬷嬷道。
谷千诺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夏嬷嬷,关于通天神图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夏嬷嬷惊讶了一下,道:“通天神图,其实并不存在!”
“什么?”谷千诺和凤之墨都惊讶了。
“如果有那样的神图,公主又怎么会死掉呢?姚家又如何能被四大家族给覆灭?”
夏嬷嬷的反问,让谷千诺和凤之墨都恍然大悟。
“那为什么会有传言,说姚家堡有通天神图呢?”谷千诺问。
夏嬷嬷道:“哎……这其中牵涉许多龌龊,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件事是有人刻意陷害姚家堡!”
“竟有如此险恶之人?实在可恶!”谷千诺咬着牙道。
夏嬷嬷道:“但姚家堡真正的秘密其实是幽冥神功,因为姚家堡……是幽冥大帝的血脉!”
“啊?”谷千诺目瞪口呆。
“没错,幽冥大帝本姓姚!”凤之墨体内的龙帝又插了一句嘴。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凤之墨,凤之墨捂住嘴,这该死的龙帝竟然敢冒出来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谷千诺问。
凤之墨笑了笑,道:“从中州的传说里得知的!”
谷千诺也没有多想,凤之墨内心里已经把龙帝骂了几千遍了。
龙帝气的直跳脚,在凤之墨的身体里抗议,凤之墨威胁道:“还不去睡觉,养魂啊,再敢不经过我同意就抢占我的身体,乱说话,我就用炼魂术了!”
“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威胁本尊,本尊很生气!”龙帝的灵魂张牙舞爪,可是因为太弱小了,没有什么威胁力。
凤之墨鄙夷地看着他,道:“等你的魂魄够强大再说吧,快去养魂!”
“哼,忘恩负义的家伙,等本尊重生,定要你好看!”龙帝虽然气愤,但还是乖乖睡觉去了,毕竟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养魂。
夏嬷嬷道:“哎……姚家堡要不是出了叛徒,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攻破了呢,毕竟是上古大帝的后裔,血脉的力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姚家堡的每一代都会出现睥睨大陆的顶尖强者!”
484突破
谷千诺看着姚清芫,道:“可惜最后还是覆灭了!”
“所以公主才如此不甘心,定要重生,然后将幽冥神功修炼到第七层,就再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到时候别说是四大家族,就算是中州所有强者联手,也未必是公主的对手!”
夏嬷嬷的脸上尽是愤怒,没有经历过那场惨剧,是无法想象,四大家族是用何种残忍卑鄙的手段来灭掉姚家堡的。
那不仅是姚清芫心里的痛,也是夏嬷嬷的噩梦!
谷千诺和凤之墨也没有在山洞里久留,夏嬷嬷则单独留了下来,因为她急需帮姚清芫修复魂魄。
谷千诺和凤之墨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了,一路上,谷千诺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凤之墨终于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岳母大人不会有事的!”
“我倒不是担心她有事,而是在想,就算她真的重生了,以她一己之力,能对付得了中州的四大家族么?”谷千诺依然无法将这块大石放下。
她始终都记得自己头顶上悬着的四把刀。
凤之墨道:“暂时四大家族是不会找上门来的,你大可不必忧心,再说,他们并不知道谁是姚清芫!”
“可是南宫家的人很可能知道我是姚清芫的女儿啊!”谷千诺可没忘记,那四个容貌诡异的男人。
凤之墨道:“暂时无需忧心,假以时日,我定叫四大家族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知道为什么,见过母亲的遗体之后,我忽然很有些为姚家的人担忧,总觉得忽然就有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受!”
谷千诺也无法解释这是什么感觉,但是总觉得心里已经有了牵挂。
想到远在中州,还有自己的亲人在受苦受难,心里也竟然有了一丝牵挂。
从前她是绝对没有这样的感受的,她甚至觉得姚家的人是死是活,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没必要圣母到去救毫无瓜葛的所谓“血亲”。
可是这一次,她才感受到体内属于血脉的召唤,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奇妙感受。
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她的内心觉醒了!
“这很正常,从前你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有亲人在受苦,是什么滋味儿,你从小就受到谷允承和杨氏的欺凌,也没有感受到过亲情的滋味,更没有觉得自己是被亲人所关爱,这样怎么可能会在乎亲情呢?”
凤之墨握着谷千诺的手,道:“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转变,多了几份人情味,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有太多的顾虑和负疚,你从前的想法没有错,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应该独善其身,而不是冲动地舍己为人!”
谷千诺笑着看向凤之墨,道:“我虽然有些牵挂,但也不傻,不会冲动到跑去中州救人的,我哪有那样的能耐呢?”
“那我就放心了,生怕你真的为了见到娘亲,就冲动了!”凤之墨搂着谷千诺的腰身,“我是不能让你冒丝毫风险的!”
“放心,我是不会冒险的,大宝和二宝才那么点儿大,我也舍不得丢下他们不管!”谷千诺道。
“那你就舍得我了?哼!”凤之墨竟然还和自己的儿子吃醋。
谷千诺揪了他的嘴巴一下,道:“小气鬼,还和儿子们争风吃醋,不害臊!”
“我就不害臊,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儿子也不能跟我抢!”凤之墨霸道地道。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我自己的,懒得理你!”
“那我是你的这行了吧?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凤之墨蹭了蹭谷千诺的肩膀。
谷千诺拍拍他的脑袋,窃笑道:“这还差不多!”
谷千诺和凤之墨回了宫,谷千诺迫不及待地就去找两个宝贝儿子了,凤之墨则安静地在练功房里开始秘密修炼天龙诀。
因为龙帝时常醒来就会指点一二,凤之墨的修炼速度十分惊人,短短数月,就已经突破到了天龙诀的第四层。
如今他的实力早就超越了之前,一举到达了武宗之境,这简直让凤之墨自己都很吃惊。
他之前一举在武神巅峰困了好几年都丝毫进展都没有,西凤国的灵气相对于中州而言几乎可以无视,他竟然在这里突破到了武宗。
天龙诀不愧是龙帝毕生心血的结晶,强的有些不可思议。
凤之墨突破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找尹霄练手了。
尹霄近来一直都在三娘的别院里住着,每日除了陪三娘和团团,就没有别的事儿了。
因为西凤国难得地太平起来,没有敌人,自然也就没有他什么事儿。
正闲着无聊,凤之墨就来找他打架,尹霄自然没有拒绝得道理。
两人在西山找了开阔之地,对峙了起来。
交手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尹霄就即刻喊停了,冷着脸问:“你突破了?”
“哈哈……被你发现了,大师兄,这下你打不过我了吧!”凤之墨得意地道。
尹霄眯起眼睛,问:“你在西凤国竟然也能突破到武宗?”
“很惊讶吗?我也很惊讶啊,相信突破到武尊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儿!”凤之墨眉飞色舞地道,显然对自己获得的成就很自喜。
尹霄问:“你的功法似乎不是老头子传授的!”
凤之墨脸色稍显不自在,道:“哪有,你知道我一向练得比较杂!”
“但万变不离其宗,你的武技可以杂乱,但功法不会变,可是刚刚交手,你的内力明显不是从前的套路!”尹霄不愧是高手,一眼就看穿了凤之墨。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师兄,别拆穿我嘛!”
“你是遇到什么高人了吗?”尹霄想,如果没有奇遇,凤之墨也不会短短时间就突破到了武宗。
要知道,在中州大陆,这么年轻的武宗,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尹霄自己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突破的,为了突破,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被你猜到了,不过暂时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对老头子你也要保密,你知道老头子比较烦,知道我放弃了他传授的功法,一定会跟我吵个几十年!”
凤之墨一想到尚阳尊者碎碎念的功夫,就觉得头都要炸了。
尹霄也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点点头,道:“只要你别走歪门邪道就好,你都突破了,看来我也不能放松,你这边的事儿了了,我就回中州去了!”
“喂,那三娘和团团怎么办?”凤之墨问,他并不希望尹霄去中州,他觉得还是西凤国比较宁静,没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和纷争。
485临别
尹霄道:“带回尚阳山!”
“那就是要正式成亲咯?给师父去信了么?”凤之墨问。
“你以为他能不知道?”尹霄反问。
凤之墨无奈地道:“老头子真是让人头疼,总是这么派人盯着我们几个,有意思么?”
“他就那点儿爱好!”尹霄评价道。
凤之墨问:“三娘和团团在中州,你放心么?”
“尚阳山很安全!”尹霄干脆地道。
“你啊,还是要多花点儿时间在家庭上,团团和三娘都很需要你,你可别一心放在修炼上,把三娘冷落了,到最后你又孤家寡人了!”
凤之墨笑着调侃道。
尹霄斜睨了他一眼,道:“啰嗦!”
“算了,我才懒得管你,我要回宫去找我家诺诺了,师兄您自便吧!”
说着就提气而起,直接朝皇宫而去。
突破到了武宗之境就是这么爽,可以御空飞行很长的距离。
尹霄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三娘就来向谷千诺道别了,原来尹霄真的打算带她们母子回中州。
谷千诺虽然舍不得三娘和团团,但知道尹霄要带她们回去见师父,正式成亲,也就不能多做挽留。
“三娘,听说中州很危险,你要小心啊,照顾好团团,我有空也去看你!”谷千诺道。
“放心吧,尹霄在,他不会让我和团团有危险的!”三娘如今浑身都笼罩着幸福小女人的光芒。
谷千诺心想,这爱情啊,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三娘和尹师兄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哦!”谷千诺故意调笑。
霍三娘也不甘示弱,道:“哪比得上皇上和皇后俩整日里恩恩爱爱,片刻不得分离,如胶似漆得让整个西凤国都羡慕不已呢?”
“噗……算了,我俩谁都别说谁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走了,我也就只能祝你们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有期!”
谷千诺抱了一下三娘,霍三娘也拍拍谷千诺,道:“有空一定要到中州来!”
“好!”
谷千诺也有些临别的感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再好的朋友都有分别的一天。
尹霄也和凤之墨道完别了,在门外等着霍三娘,身边牵着小团团。
谷千诺送霍三娘走出来,看到团团,招招手,道:“团团,过来!”
团团松开尹霄,迈开小短腿跑过来,抬起头看着谷千诺,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道:“诺姨!”
“乖,小团团,诺姨送你一个好东西!”谷千诺从袖口里掏出几个小瓶子。
团团问:“这是什么?”
“这里面装着许多有趣的玩意儿,这是诺姨给你写的使用细则,万一你在中州遇到坏人欺负你,就可以用这些东西对付他们!”
谷千诺只是送给团团一些保命的毒虫,只要打开盖子,这些虫子就会听从团团的指挥,变成秘密杀招!
团团懵懵懂懂地收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是甜甜地道:“谢谢诺姨,诺姨真漂亮!”
“嘴巴真甜,在中州要好好跟你爹学武,将来长大了也变成绝世高手!”谷千诺捏了一下团团软软的脸蛋。
团团用力点头,道:“是,团团会很努力的!”
“真是好宝贝,诺姨都舍不得你走了,努力学武很重要,但是不要变得跟你爹一样冷冰冰的,要永远都这么可爱哦!”谷千诺笑着道。
尹霄听了,一记冷眼扫过来,用冰冰凉地语气道:“团团,走了!”
团团凑到谷千诺的耳边,低声道:“团团不会变成爹那样的!”
“乖,走吧!”谷千诺偷笑起来。
团团朝谷千诺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转身小短腿飞快地跑向尹霄。
霍三娘朝着谷千诺点点头,眼眶微红,到底是要走了,真是舍不得西凤国的人啊!
目送他们离去,谷千诺也有些黯然。
“好了,别感伤,还会再见的!”凤之墨拍拍她。
“哎,三娘走了,不久之后白桐和子扬也要走,总觉得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离开,往后该多寂寞啊!”
谷千诺一时真有些不适应这种离别。
凤之墨道:“等大宝和小宝在长大点儿,就把皇位让出来,我带你满天下走!”
“那还得等多少年啊?”谷千诺有气无力地道,这偌大的皇宫,真像个牢笼。
“很快的!”凤之墨信誓旦旦地道。
谷千诺懒得理他,道:“我要去看大宝和小宝了,你要不要一起?”
“去去去,皇后要去,我怎么能不陪同呢?”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这才舒展愁眉,高高兴兴地去看两个宝贝儿子了。
大宝和小宝都已经能爬了,两个小家伙特别有活力,每天都在地上乐此不疲地爬动,把能够得着的东西,都打翻,破坏力特别强。
两位奶娘天天都跟着累的人仰马翻,这两个小家伙一旦干了坏事儿,就咯咯地乱笑,让人根本不忍心去责怪他们。
谷千诺和凤之墨来的时候,大宝和小宝又在搞破坏了,喝水就抢过水杯,用力地扔到地上,砸的啪啪响,他们就很快活地大笑。
奶娘欲哭无泪,这个月已经不知道砸碎了多少杯盏和小碗了。
“两个小祖宗哎,你们就别砸东西玩儿了,这些杯子和瓷碗都精贵着呢!”奶娘马氏无奈地哄着。
倒是另一位奶娘陈氏不以为然地道:“二位皇子身份尊贵,还在乎几个茶杯碗碟?砸了就砸了呗,能有什么的,宫里不缺这点儿东西!”
“话可不是这么说,皇上和娘娘都是崇尚节俭之人,不能这么纵着二位皇子,若长大了也是这样任性妄为,可怎么好?”马氏道。
陈氏撇撇嘴,道:“谁让二位皇子命好,投身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天下所有的好东西,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谷千诺和凤之墨在外面将二位奶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谷千诺对凤之墨低声道:“看来这个陈氏是不能再留了,马氏是个好的!”
“嗯,你做主就好!”凤之墨也不希望两个儿子被人惯坏了。
谷千诺并没有当面去斥责陈氏,而是走了进去,把大宝和小宝各自抱了一会儿,然后才单独叫陈氏和马氏去说话,把孩子单独交给了凤之墨照顾。
486 溺爱不是爱
谷千诺将二位奶娘叫道一边,先打量了她二人一会儿,看的两位奶娘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谷千诺这才开口,道:“马氏是大宝的奶娘吧?”
“是,奴婢一开始是伺候大皇子的,但是二位皇子整日在一起,所以奴婢和陈氏也没有再分的太清楚!”马氏开口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平日里大宝可还听话?”
“大皇子别的都还好,就是和二皇子一样,很喜欢砸东西,如果不让砸,就闹脾气,不肯好好喝奶!”马氏也是实话实说。
可是一旁的陈氏拼命对她使眼色,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谷千诺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于是问道:“陈氏,二宝呢,他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的,二皇子特别乖,还很懂事,该睡觉就睡觉,该喝奶就喝奶,砸东西也只是偶尔的事儿,并不经常,而且小孩子家,就是图好玩,没有恶意的!”
陈氏将话编的特别好听,如果谷千诺是个糊涂的,必然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谷千诺抿了抿嘴,看着陈氏,道:“陈氏,本宫虽然一向不怎么苛责下人,只要不是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本宫一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对待大宝和小宝的问题,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
陈氏一听这话,立刻就白了脸色,知道皇后肯定是对自己不满了。
“娘娘恕罪!”陈氏也不管自己错在哪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先求饶。
谷千诺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依然淡淡的,道:“你说说,你自己有什么罪!”
“奴婢……奴婢……”陈氏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其实她自己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明明她照顾二皇子特别尽心尽力。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身为奶娘,你们比本宫和两位皇子都还多一点相处时间,你们对他们的影响非常之大,小孩子没有是非观念,尤其是他们还那么小!”
“所以往往都是随着性子来,他们第一次犯错误,你们不制止,以后他们就会重复犯相同的错误!”
“他们第一次任性妄为,你们没有制止,以后他们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如今只是爱摔东西玩,将来长大了,说不定就会摔人玩,想尽一切办法满足自己的玩心!”
“爱玩不可怕,可怕的是,把自己的快了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们若是普通人,可能破坏性还小一点,但他们是皇子,将来有可能会继承皇位,成为西凤国的主人,身为皇帝,如果随性而为,任意破坏,你们想过后果多严重么?”
谷千诺也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她虽然没有当母亲的经验,也没有被母亲教育过。
但是她还是明白,孩子的教育问题,有多么重要。
她坚决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熊孩子,将来在变成熊大人,成为熊皇帝,熊王爷!
陈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都跟着流了下来,慌忙磕头道:“奴婢知罪了,请皇后娘娘责罚,请皇后娘娘责罚!”
“好了,你不必磕头,你或许觉得我的话很危言耸听,有点小题大做,但是所谓三岁看老,小时候没有教养就不好,长大了要怎么改变呢?”
谷千诺顿了顿,道:“我也不责罚你了,你心疼孩子的心情我还是能够理解的,但溺爱不是爱,你就出宫吧,回头我让冬儿给你一笔银子,算是犒劳你这些日子的辛苦!”
“皇后,不要啊,奴婢真心想要照顾二位皇子,不想离开皇宫啊!”陈氏哭着求道。
谷千诺看她那样子,心里虽然也有些不忍,但是她知道,陈氏就是那种败儿的慈母,她这种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今天知错了,明天还是会因为舍不得苛责孩子而继续放任。
她不敢冒风险继续让大宝和二宝被陈氏照顾,将来惯出一身臭毛病,她后悔都来不及!
相反,马氏就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虽然她也同样很疼爱两位皇子,视如己出,但是却明白什么对孩子好,什么对他们不好,这才是真正地爱护。
谷千诺没有心软,连马氏为陈氏求情,都被她狠心打断了,不过她让冬儿给了陈氏五千两银子,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陈氏虽然难过,但好歹得了这么一大笔补偿,心里也算宽慰了,依依不舍地离宫而去。
谷千诺又对马氏嘱咐道:“暂时我没有挑选好合适的人接替陈氏,你就多辛苦一点,我会让冬儿和秋儿轮流去帮你的忙,我自己也会多抽空照顾大宝和二宝!”
“没关系的,二位皇子虽然调皮,但是奴婢精力够,能够照顾得来!”马氏微笑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话虽如此,但我知道带孩子很辛苦,还有你记住我的话,以后孩子不听话,该教育就教育,哪怕你打他们几下,只要不伤筋动骨,我都不会责怪你!”
“奴婢万万不敢打皇子的!”马氏惶恐地道。
“没什么不敢的,我要是恼了,还会在他们屁股上打几巴掌,你身为奶娘,同样可以如此,更何况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打多狠,你比我疼爱他们的程度也不差!”
谷千诺笑着宽慰马氏,她并不能时时刻刻陪伴两个孩子,身为皇后,她也有很多的责任,所以她必须要让照顾孩子的奶娘能够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
“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会耐心引导两位皇子,绝不让他们任性妄为,不过两位皇子现在还小,可能听不太懂奴婢的话,所以还需要一些时日去改变!”
马氏说话也极为温和,肉呼呼的脸上,总是挂着暖暖的笑容,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谷千诺很喜欢马氏,觉得大宝和二宝跟着这样的奶娘,性子一定不会暴躁,会得到很多的温暖。
她自己都做不到随时保持这样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嗯,孩子交给你,我就放心多了,以后你多费点儿心,若是大宝和二宝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自有办法对付这两个臭小子!”
谷千诺笑着道,把马氏也说的会心一笑,道:“是,奴婢知道了!”
“嗯,你去吧,我估计皇上这会儿被两个小魔鬼都折磨的要发疯了!”谷千诺笑着道。
马氏也跟着笑了,赶紧转身去了。
谷千诺也跟着走过去,远远地就听到大宝和二宝的哭闹声,还有凤之墨的惨叫。
487幸福小日子(一)
谷千诺和马氏赶紧走进去一看,瞬间就愣住了,然后谷千诺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凤之墨看到谷千诺的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喊道:“诺诺,快救救我啊,我要被这俩小子气死了,你瞅瞅我这一身的脏兮兮的!”
原来是凤之墨看到大宝哭,就上前抱抱,奈何一抱,大宝就尿了他一身。
凤之墨哪里经过这种事儿,瞬间就崩溃了,将孩子往摇篮里一放,没想到二宝又闹上了。
本来不想上第二次当的,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凤之墨也不能不管,就抱着小儿子看看,可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凤之墨以为他是饿了,就叫彩月去拿点儿奶糊糊给儿子吃,这熊孩子吃了两口,就喷了凤之墨一脸,还笑咯咯的,把凤之墨气得打了他的小屁屁。
打了两下之后,二宝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凤之墨是两个儿子都哄不好,还弄得一身都是脏污,看起来相当狼狈。
马氏迟疑了片刻赶紧上前帮忙,抱着大宝拍拍哄哄,又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大宝很快就不哭了。
谷千诺过去抱着二宝,帮他擦擦脸,又抱着赚了几圈,哄了哄,二宝也消停了。
凤之墨看着这两个女人,如此轻松地就把两个小恶魔给安抚好了,感到很纠结,为什么他就带了一会儿时间,就开始怀疑人生了呢?
谷千诺将二宝哄睡着了,就放到了摇篮里,然后对凤之墨摇摇头,道:“你这个不合格的父皇!”
“嘿嘿……照顾孩子我不擅长,还是诺诺厉害,二宝那小子忒混,你都能哄好,太厉害了!”凤之墨赶紧拍马屁。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去换衣裳,照顾了半个时辰还不到,就跟和人打了一架似的!”
“打架还比较轻松一点啦!”凤之墨委屈地道,回头瞪了一眼两个儿子,心想,这么难搞,以后坚决不再生了!
谷千诺无奈地道:“你们男人啊,自己都是长不大的小孩,你以后还是多多跟大宝和二宝玩玩,免得这俩小子越来越不把你当回事儿,你没觉得他们是故意要欺负你么?”
虽然才几个月大,但是俩孩子智商似乎很惊人,对着谁给什么脸色。
遇到谷千诺就特别乖,让喝奶就喝奶,还保证会喝完,让睡觉,哄哄就会闭上眼睛乖乖睡。
遇到奶娘,就稍微闹腾一点,需要耐心地哄一会儿,他们才会给面子配合几分,所以奶娘才会那么辛苦。
其他人来,那这俩小子就十分调皮,不是尿人家一身,就是喜欢用他们还未长坚硬,但是十分薄的指甲挠人,甚至踩着头发就不放。
两个真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当然混熟了也好一点,比如说秋儿和冬儿经常来找他们玩,吃过他们几次亏之后,依然乐此不疲地来,他们渐渐地就乖了,还会各种卖萌。
所以冬儿和秋儿特别喜欢大宝和二宝,自己那点儿私房钱,毫不吝啬地拿来买各种好玩的小东西来哄孩子。
最不受待见的是东升,东升总是试图吓唬大宝和二宝,但是这俩孩子吃过一次亏就立刻学聪明了,以后东升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他们都能视而不见!
然后在东升挫败的时候,先卖萌引诱,等东升忍不住要抱抱他们的时候,就手脚并用,各种“糟蹋”东升。
有好几次东升的脸上都被抹了许多口水,身上也被尿湿了,更有过分的就直接在东升身上拉粑粑!
尽管东升屡战屡败,却依然乐此不疲地要跟两个小家伙斗法,双方都感到很愉快的样子!
东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他并不喜欢接触软软萌萌的小孩子,但是秋儿总喜欢抱着大宝或者二宝往他面前凑。
大宝和二宝一开始面对“冷面”东临,微微有点发憷,乖乖不动,也不闹。
但是渐渐地,他们似乎觉得东临很有趣,加上秋儿各种怂恿,他们胆儿也大了,开始和东临玩起来。
有时候热情地亲亲东临,有时候又调皮地往他身上爬,有时候恶魔本性爆发,又喜欢在东临身上撒泡尿。
东临都始终保持着僵硬的脸,似乎没什么反应,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东临其实是最耐心的一个,不管两个小家伙怎么折腾他,他都不会恼。
谷千诺时常喜欢站在一旁观察两个孩子的行为,也喜欢看他们跟别人互动。
她发现参与小生命的成长,原来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那细微的一点成长都会让你感到惊喜和感动。
他们能够翻身了,他们能坐起来了,他们会手脚并用地爬动了,他们喜欢吐泡泡,他们能吃米粥了……
她把这些画面都记录下来,用自己手中的炭笔,画成了小图册。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小婴儿长成大人的,但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成长路径。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认真作画的神情,觉得甚是美好。
“诺诺,你从前似乎不爱作画!”凤之墨从背后搂住谷千诺的腰肢,蹭了蹭她的肩膀。
谷千诺道:“那是因为我对花鸟鱼虫,山和湖泊都没有任何兴趣!”
“那你也没有为我作过画,我不开心!”凤之墨又撒娇了。
谷千诺发现,凤之墨真是个爱撒娇的男人,他总是试图在自己面前寻找强烈的存在感,连儿子的醋也照吃不误。
谷千诺道:“你希望我为你作画么?”
“当然……”凤之墨亲了谷千诺的脸蛋一下。
谷千诺嫌弃地擦了擦脸,道:“别没事儿就亲我,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好的都是嫉妒,他们没人爱!”凤之墨理直气壮地反驳。
谷千诺道:“你好歹是一国之君,不应该注重个人形象么?”
“我在你面前,只是你的亲亲夫君和爱人,可不是什么一国之君,坐在朝堂上才算是一国之君,那会儿我可是很注重形象,不苟言笑,威仪自生!”
凤之墨一挥衣袍,板起脸来,做出他平时早朝时候的面孔,把谷千诺逗笑了。
谷千诺在他要动的时候,赶紧道:“别动,我觉得你这样子很好看,让我画下来!”
于是凤之墨就始终保持着不怒自威的样子,直到谷千诺画完。
488 幸福小日子(二)
他凑过去一看,却瞬间僵硬,道:“这就是我刚刚的模样?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傻乎乎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小,没有那么胖胖的身体!”
“这叫萌版,是不是很可爱?”谷千诺笑着问,她其实画的是卡通画,所以一本正经的凤之墨,被她画成了可爱的小正太。
凤之墨实在欣赏不来这个小人儿哪里可爱,但是谷千诺觉得可爱,那就一定可爱。
于是凤之墨笑眯眯地点点头道:“嗯,果然很可爱,诺诺你的画技了得,难怪坊间都说你是才女!”
“噗……”谷千诺也忍不住笑了,凤之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能力见长。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凤之墨就去练功了,谷千诺却仔仔细细地继续作画。
第二天一早,凤之墨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们的卧室里挂上了一副手画像。
画中的他,迎风而立,墨发轻扬,眉眼间尽显风流姿态。
凤之墨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他分明从未穿过这身衣裳,也没有这样静静而立让她画过,可是她笔下的自己,仿佛已经活了过来,那么具有神韵。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谷千诺的心里,是如此的重要,否则她不会记得那么清楚,连自己身上细枝末节的东西,都没有忽略过。
凤之墨轻轻摸了一下那副画,转身走出屋子去,谷千诺又在细心研究她的药材了。
凤之墨轻轻走过去,也没有打扰她,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好像一瞬间,自己就拥有了全世界那么满足!
“醒了?今天不用早朝,你应该多睡会儿!”谷千诺也没有抬头,但却知道来的人,一定是他。
凤之墨道:“你都不陪我多睡会儿,我一伸手发现旁边你不在了,就吓醒了!”
“什么叫吓醒了,你一个人睡觉还会害怕么?”谷千诺无奈的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从前也没有觉得一个人有多害怕,但是有了你,就再也不想一个人,所以睡醒之后,你不在,我就很怕!”
谷千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里尽是深情,心微微一动,微笑着道:“可我一直都在啊!”
“嗯,要一直都在啊!”凤之墨低声附和道,“诺诺,等我们老了,请你一定要比我晚一点离世,我不能看着你离开我,那太可怕了!”
谷千诺问:“难道你留我一个人,我就不害怕了么?”
“想到会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我也觉得很痛苦,可是我还是不敢让你死在我的前面,我从前觉得我已经经历过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所以往后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觉得,原来还是会害怕失去,还是无法接受离别!”
凤之墨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忽然感伤起来,一点也不像平日的自己。
但是这话,到了嘴边,不说出来,似乎也很难受,仿佛此刻不说,往后也没有机会说了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谷千诺微微蹙眉,眼里有几分担忧,问:“你怎么忽然就说起这种话来,太不吉利了!”
“你又不是那种迷信的人,我只是觉得有些心里话,想要让你知道,这样你无论何时都会为我保重你自己!”凤之墨笑着揉揉谷千诺的头发。
谷千诺也没有多在意,只是不喜欢忽然就沉重又伤感,所以笑着转移话题。
“子扬要大婚了,我们该送点儿什么礼?”谷千诺问。
凤之墨想了想,道:“你做主吧,他不在乎什么礼,能够和心爱的人终成眷属,已经是他拥有的最好的礼物了!”
“皇上,你这话真是小气,好歹我们也兄弟一场,你就连个礼物也不肯送么?”
赵子扬笑眯眯地从外面走进来。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回大理了么?”凤之墨瞪了他一眼,在他正和谷千诺独处的时候跑来煞风景,真是烦人。
赵子扬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笑容从未有过的灿烂,道:“大理国的事务暂且交给了新丞相,我和桐儿要大婚,自然要早些回来准备着!”
“看你笑的那样儿,跟捡了大宝贝似的!”凤之墨嘲讽道。
“可不是捡了大宝贝么,世上最好的女子,都要成为我的妻子了,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儿?”赵子扬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样子。
凤之墨立刻不乐意了,道:“世上最好的女子哪里轮得到你,我媳妇儿才是最好的!”
说着还搂了一下谷千诺,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赵子扬轻咳一声,道:“你是皇上,你说了算!”
“这可不是皇上说了算,就算我不是皇上,我媳妇儿也是世上最好的!”凤之墨洋洋得意地道。
赵子扬就有点不乐意了,道:“我媳妇儿也是最好的!”
“还没成亲呢,就你媳妇儿你媳妇儿的,真不害臊!”凤之墨鄙夷地朝赵子扬翻了个白眼。
赵子扬也不生气,虽然和凤之墨斗嘴,但脸上始终挂着喜滋滋的微笑,眉飞色舞的样子,恨不得高歌一曲。
“很快就是我媳妇儿了,为什么人生如此美好呢?啊……我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上天这么眷顾我,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赵子扬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谷千诺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白桐晚一步而来,听到这话,脸刷地就红了。
谷千诺笑着道:“白姐姐,你选的这个夫君啊,可能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我觉得也是,这么不害臊的话也能说出口!”白桐暗暗瞪了一眼赵子扬,脸还是红红的。
赵子扬摸摸脑袋,傻笑着看着白桐,道:“你不是逗孩子呢么,怎么就来了?”
“不来怎么看到你这么傻的样子?”白桐嗔怪地道。
“嘿嘿嘿……我这是高兴,从前小墨总在我面前刺激我,说他有好媳妇儿,我还孤家寡人,如今我终于也扬眉吐气了,可不要到他面前炫耀一下么?”
赵子扬原来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
凤之墨立刻就道:“你炫耀没用,我媳妇儿在呢,我可一点儿也不羡慕你!”
“那我也不羡慕你!”赵子扬微微昂头,表示不屑。
“你从前羡慕过我,但我从来不羡慕你!”凤之墨得意地觉得还是自己胜了一筹。
赵子扬道:“我才没有羡慕你,我现在不和你争,毕竟我是要当新郎官儿的人了!”
“我早就当过了,孩子都有了!”凤之墨觉得自己完胜,更加得意了。
“我也会有的,完全不羡慕!”赵子扬表示自己没输,只是晚了一点。
489 赵子扬大婚
赵子扬和凤之墨俩互不相让,跟俩斗气的小孩似的。
谷千诺和白桐相视一眼,同时摇头叹息,谷千诺道:“你先去看大宝和小宝了?”
“是啊,恰好碰到奶娘带着他们出来玩,所以就逗留了一下,两个娃娃长得真快,而且特别的可爱,我都恨不得抢回家去了!”白桐玩笑着道。
谷千诺道:“不必着急,你没听我们赵大人说么,很快他也会有的!”
白桐脸一红,道:“你也笑话我!”
“哪是笑话你,是为你们高兴呢!”谷千诺笑眯眯地道。
白桐看了一眼赵子扬,眼里尽是甜蜜之意,带着浓浓的温暖,仿佛一瞬间,冰雪融化,百花怒放!
谷千诺是真心地为白桐高兴,她虽然只是听白桐平淡地叙说过自己的过去,像诉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但她却深刻地明白,那刻在骨子里的伤痛。
亲人和爱人的双重背叛不可怕,可怕的是最爱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因为这场背叛而永远离去。
那时候,她一个人面对残酷的世界,还要拿起刀枪去战场,去和自己的妹妹还有曾经爱过的男人战斗。
那是多么深刻的孤独和痛苦?光是想想,都会心痛!
如今她的眼里竟然会绽放如此温柔的光芒,仿佛冬天终于过去了,以后的人生就是温暖的春天,和热烈绽放的夏天!
真好,上天又给了她一个如此深爱她,以她为荣的男人!
当听到赵子扬那样自豪地宣称自己娶到世间最好的女子的那一刻,她是由衷地感到欣慰!
苦尽终于甘来,所有的真心都会和真心相遇,所有应该幸福的人,终会遇到幸福的归宿!
凤之墨还在和赵子扬斗嘴,只是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在斗嘴,而是在互相祝福!
他们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曾历经残酷的黑暗,都曾有过遗憾,都曾痛不欲生,可是熬过漫漫长夜,黎明终于现身,阳光也终于照进了他们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谷千诺见二人还在口水战,于是道:“你们吵累了没有?”
凤之墨赶紧响应,道:“诺诺有何吩咐?我不吵了!”
“嗯,我去吩咐御膳房做几个可口的菜,你去把你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中午一块儿用膳!”谷千诺道。
凤之墨立刻点头,道:“好的!”
赵子扬转头看着白桐笑,道:“用膳前带你去逛逛御花园,如今的御花园比从前更好看了,都是咱们皇后娘娘种的药材!”
“真的么?那倒是要去看看!”白桐笑着道。
谷千诺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道:“我瞧着那些花儿草儿的占地方,而且我也不喜欢赏花,索性就开辟出来种药材了!”
“极好,有些药材开出来的花,非常好看!”白桐道。
“那倒是!”谷千诺也跟着笑了。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一起用膳,气氛十分融洽,用完膳之后,白桐又去看大宝和二宝了。
赵子扬却留下来问谷千诺:“安宁公主府已经修好了吗?”
谷千诺点点头,道:“已经修好了,但是比从前小了一些,毕竟我在宫里,也没人去住了!”
其实修公主府,也是凤之墨的主意,只因为他不想让谷千诺觉得自己在宫外没有家!
赵子扬笑着道:“那皇后娘娘是否介意借给桐儿住几日?”
“怎么了?难道赵府没地方住么?”谷千诺问。
“那倒不是,只是桐儿在京城没有家,吉日那天,总要从娘家出门,所以……想让公主府作为桐儿的娘家!”赵子扬果真考虑的很周到。
谷千诺想也没有想,就点了头,道:“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你尽管拿去用就是了!”
“多谢皇后娘娘!”赵子扬一本正经地抱拳行礼。
谷千诺道:“可不是冲着你的面子,我好歹称她一声姐姐,我的娘家,自然也是她的娘家,以后你可不准欺负她,我这个皇后还是有几分威严的,替她撑着场面呢!”
“哪儿能啊,好容易才能与她结成连理,这辈子啊,我就做一件事,那就是宠着她!”赵子扬微微笑着,声音很温柔,语气却很坚定。
谷千诺笑着道:“我相信你的!”
“那是自然的,我待她不会比小墨待你差!”赵子扬信心满满地道。
“又和我比?我绝对要比你更好!”凤之墨不服气地插嘴。
赵子扬道:“那可不一定,咱们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春暖花开的日子,赵子扬和白桐的婚礼终于举行了,白桐并没有以大理女王的身份出嫁,而是以皇后的金兰姐妹的身份从安宁公主府里出嫁。
有皇后这个妹妹撑场子,这场婚礼,自然不能寒酸了。
整个京城都听说皇后要嫁姐姐,嫁的就是如今京城里最红的红人赵子扬。
大婚当日,百姓也是夹道围观。
花轿到了赵府,赵子扬亲自出来迎接,他没有踢轿门,而是亲手叩响了轿门,亲自掀开车帘,又亲自背着白桐进府。
所有这一切,都不肯假手于人。
因为这是大理国的风俗,更是因为赵子扬充分地尊重白桐,希望给她最好的一切!
谷千诺和凤之墨作为女方的嘉宾亲临现场,却并没有着正服,而是穿着常服而来,因为他们并不是以皇帝和皇后的身份而来。
两人行完大礼,又向华安公主敬了茶,算是礼成了。
华安公主眼里似有泪光,将白桐扶起来,握着她的手道:“从此以后,我就真多了一个女儿了,你放心,若子扬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多谢您,母亲!”白桐欣慰地笑着。
赵子扬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她!”
赵子珏看着大哥如此幸福的画面,也颇为感慨,对一旁的苏一柯道:“我大哥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傻笑过,从昨天到现在,我觉着他都要笑傻了!”
“新郎官嘛,哈哈……”苏一柯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自从他重回朝堂之后,和赵家兄弟也成了至交好友。
490 洞房花烛
从前觉得互相倾轧的朝堂,却突然变得温情了许多,虽然也有争执,也有政见不同的时候,但是没有暗地里那些肮脏的手段,也没有恨不得把对方踩死的心思。
他们可以当面争个面红耳赤,甚至气急了能撸起袖子掐架,但是打过之后还能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不会当仇人,只是为了让这个国家更好,让百姓过更好的日子!
他喜欢现在的西凤国,喜欢和文武大臣们热热闹闹地上朝,甚至爱上了那种每天吵吵闹闹,却还能其乐融融的场面!
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如此顺理成章,没有一面倒的歌功颂德,凤之墨如果做错了事情,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能当面指出。
高高在上的皇帝,并不会因为丢了面子而恼火,朝廷里受到重用的全是办实事的能臣,而不是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
外面带兵的将领全是能征善战,靠功勋爬上去的武将,而不是靠荫蔽和出身坐上高位,却不懂打仗的渣滓。
苏一柯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虽然他也曾经是一个会耍弄权术,甚至滥用心机的人。
可是最终,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必耍诡计,说真话,做实事,更加的舒心。
因为永远不必担心自己的同僚会背后捅他刀子,也不必担心皇帝一不高兴,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会遭殃!
就连他的妻子笑容都多了,说他每次回家,再也没有阴郁的脸色,反而常常笑容满面。
妻子和其他大臣的夫人们也相交甚欢,据说还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因为每次举办宫宴,这些大臣的夫人们都被邀请,而宴会上再也不是虚与委蛇的应酬,而是放下芥蒂真心地交流。
她们互相抱怨自己的丈夫不爱干净,乱扔东西,自己如何辛苦持家。
她们也互相赞扬对方的服饰和发型漂亮别致,还会一起讨论孩子们的成长变化。
白桐被送入了洞房,谷千诺也去陪她了。
外面把酒言欢,洞房里却很安静,谷千诺让人帮白桐把沉重的头冠给取下来,好让她轻松一些。
“白姐姐,你今儿看起来真是美极了!”谷千诺发自内心地为白桐感到高兴。
白桐也没有扭捏,笑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
“哪儿的话啊,你的幸福都是应得的,你这么好,上天也不忍辜负你!”谷千诺道。
白桐眼里似有泪光,她明白谷千诺的意思,可是如今她并不觉得从前有多苦了。
若不经历一番痛彻心扉,又怎会懂得珍惜和感恩?
两人没再提这番话,只是闲说家常,讨论育儿经,白桐已经很期待成为母亲了,毕竟她年岁不小,尤其是看到谷千诺有那么一双惹人爱的儿子!
谷千诺特意传授了她一套备孕术,都是现代人总结出来的,白桐听得是仔仔细细,恨不得用笔记下来。
“你不用记,回头我写好小册子,给你送来,但是我这可不是什么生子秘方,但能尽可能保证你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谷千诺笑着道。
“我可不在乎生男生女,最好呢就是儿女双全,母亲大人她也希望我能够生闺女,说是她自己一生就俩个儿子,十分遗憾!”白桐笑着道。
谷千诺完全相信这是华安公主说的真心话,之前她诞下双生子,华安公主不无遗憾地道,如果是一儿一女那就更完美了,可见她心里惦记着要个孙女儿呢!
“也不知道这些个男人喝酒喝到几时,这都多晚了啊!”谷千诺忍不住抱怨道。
“让他们尽情地喝吧,没什么要紧的!”白桐倒是想的宽。
谷千诺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白桐脸微红,睨了一眼谷千诺,道:“我看你是担心皇上了吧?”
“我担心他做什么,他那个酒量,估摸着喝到天亮也没问题!”谷千诺知道,凤之墨是会用内力逼酒的,所以完全不担心他喝多。
可是没过多久,赵子扬就被抬了进来,脸红的跟染了色一样,嘴里还嘟嘟囔囔着白桐的名字。
凤之墨倒是显得很正常,一进来就凑到谷千诺面前,道:“诺诺,子扬喝多了,咱们回宫吧!”
“要不要给他一颗醒酒丸?”谷千诺问。
“要的,要的……”白桐立刻出声。
谷千诺从随身携带的小药包里取出小瓶子,倒了一颗丸药递给了白桐。
“白姐姐,那你好好照顾子扬,我们就先走了!”谷千诺知道,这时候没必要再当碍事儿的木桩子,可以功成身退了。
凤之墨也高兴地拉着谷千诺跑了。
等人都走完了,白桐正准备喂赵子扬药,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眼睛陡然睁开,完全没有喝醉的样子。
“你……没喝多?”白桐疑惑地问。
“没有,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喝醉了呢?是装出来的,否则那帮坏人不肯放我走!”赵子扬从床上爬起来,深情款款地看着白桐。
白桐被他炙热的眼神盯得有些手足无措,道:“那我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我自己来!”赵子扬按住了白桐,自己去倒了两杯酒。
“怎么还要喝酒?”白桐问。
“这叫合卺酒,不能不喝的!”赵子扬将一杯酒递给她。
白桐这才想起,西凤国这里的习俗,洞房之夜要喝合卺酒。
两人互相交杯,喝下象征着幸福美满,和和美美的合卺酒。
喝完酒之后,赵子扬又将杯子送回桌上,问道:“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不用了,刚刚千诺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一些!”白桐道。
赵子扬又凑近了一点,白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些,她有些紧张。
赵子扬继续往前凑,白桐一点点后退。
“你躲我做什么?”赵子扬用手圈住了白桐的腰,不让她继续退了。
白桐轻咬下唇,然后道:“我……”
“嘘……”赵子扬点了点她的唇,示意她什么都不必说了,然后手一挥,床幔瞬即落下。
491 放你们一把?
谷千诺和凤之墨才回到宫门口,季春就焦急地迎了上来。
“皇上,娘娘……”季春匆匆行礼,脸色看起来有些焦虑。
谷千诺问:“怎么了?”
“谷云雪在狱中自尽未遂!”季春回道。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个时候选择自尽?”
“她写了一份血书,奴婢怕冲撞了您,就没拿来,誊写了一份新的,您看看!”季春将自己手抄的一张遗书给了谷千诺。
谷千诺大致看了一遍,眉头紧蹙。
凤之墨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请了御医,没死成,但是也还没醒!”季春道。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要真想死,怎么可能死不成,这是演给我们看呢,这里不是写的很清楚么,我这个姐姐当了皇后,她却成了阶下囚,还要在牢中抚养孩子!”
谷千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道:“她这是想借机逼我放她出来!”
凤之墨问:“你能放她出来么?”
“当然不能,我又不是观世音在世,做不到以德报怨,就算天下人骂我冷血无情,我也无所谓,她想要我命的时候,可没人开口骂她一句丧尽天良!”
“如今她虽然身在天牢,但是吃穿用度可都不差,只是没有自由,孩子还陪在身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谷千诺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善良了,否则早就弄死谷云雪了。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善良,是根本不屑于动手杀一个已经毫无反击之力的虫子,养着她也不费多少银子,还能让她活着感受失去一切的痛苦,也未尝不是件乐事!
可是谷云雪竟然不满足,还以为自己使点儿苦肉计就能逃出生天,真是痴人说梦!
凤之墨笑着道:“那就等她醒了再送回去便是!”
“她要是还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呢?”谷千诺问。
“她不是还有一个儿子么,从牢里接出来吧,孩子何其无辜,与其在牢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不如交到普通人家养育成人!”凤之墨依然笑嘻嘻的。
这话听着仿佛很仁慈,谷千诺却明白,凤之墨这是在釜底抽薪呢,谷云雪失去了儿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她可就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孩子了!
“嗯,你果然还是那个笑面狐狸凤之墨,够阴险!”谷千诺坏笑着道。
“哪里哪里,皇后娘娘谬赞了!”凤之墨抱拳,故作谦虚地摇头。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瞧把你得意的,要不要去看看谷云雪?”
“你想去看?”凤之墨问。
“看看吧,看一次少一次了,我想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和谷千诺去见谷云雪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丝毫没有清醒的样子。
谷千诺故意发出了轻咳声,好证明自己的存在。
谷云雪似乎还没有反应,但是谷千诺却已经发现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她大约想偷看,却又怕被发现。
谷千诺问御医道:“怎么样了?会死么?”
“没大碍,就是刀子划破了一点皮肉,止血了就没事儿了!”御医诚实地道。
谷千诺冷笑不止,道:“谷云雪,听到了吧,再装就没意思了!”
谷云雪仍旧不动如山,仿佛自己真的晕了过去。
谷千诺只好道:“你既然不想见我,那也就罢了,来人啊,将她抬回天牢去,在这儿占地方,万一跑了,可就麻烦了!”
谷云雪这才悠悠睁开眼睛,眼睛里蓄满泪水,一睁开就开始掉金豆子。
“姐姐……”
谷云雪第一次如此主动又深情地喊谷千诺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妹俩感情多好呢。
谷千诺问:“怎么了这是?还哭上了,有什么话就直说,眼泪对我没用,我又不是凤子轩!”
谷云雪似乎没听懂的样子,继续流泪,道:“姐姐,我知道从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也很对不起你,但是如今你已经当了皇后,你没嫁给凤子轩,也算是另一种福气吧,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放我和孩子一把?”
“放你们一把?”谷千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怎么放你们一把?”
“孩子们是无辜的啊,是你帮我保胎和接生的,你知道他先天不良,体弱多病,如果一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肯定养不大的,你可以继续圈禁我,但是能不能换个地方?”
谷云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如今在天牢里折腾了这么久,更显得瘦弱和苍白,虽然美貌失色,但装可怜的能耐却大涨。
谷千诺如果稍微心软一点,这会儿应该点头答应了,谷云雪的话听着也合情合理,令人难以拒绝啊!
可是谷千诺哪里是会心软的人,对于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关到哪里去呢?”谷千诺一本正经地问,好像已经答应了谷云雪的要求似的。
谷云雪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赶紧道:“皇宫这么大,如今又六宫空置,姐姐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就可以了,我保证绝不会再做伤害姐姐的事儿!”
“哦,你想住后宫啊?可是……后宫只能是嫔妃们住的啊,你凭什么住进去呢?”谷千诺嘴角依然挂着微笑,眼神却充满了嘲弄。
谷云雪微微转了转目光,道:“我是您的妹妹啊,皇后的妹妹住后宫,也……也没什么吧?”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并不是你姐姐,无论从血脉上还是感情上,都算不上姐妹,这件事你想必早就听你娘说过吧?”
谷千诺可没有忘记,谷云雪从小到大,都是用什么态度对待自己的!
谷云雪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谷千诺已经知道真相了,问道:“谁跟你说的?这……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可都是姓谷啊!”
“我可没兴趣跟你在这扯皮,你收起那点儿小心思吧,以你的罪,我完全可以下令将你杀了,如今只是关着你,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就该知足了,再给我出幺蛾子,我就弄死你!”
谷千诺比了个杀人的手势,又给了谷云雪一个冷笑。
492 苦肉计
谷云雪虽然有些发憷,但是没有退缩,反而爬起来,噗通往地上一跪。
但是她跪的人不是谷千诺,而是一直在一旁看好戏保持沉默的凤之墨。
“皇上,请您开恩吧,我可以坐牢,但是孩子不行啊,他还那么小,身子又弱,他好歹也是皇家的子孙后代,您难道真的忍心让我们母子在天牢度过余生么?”
谷云雪梨花带雨地揉着眼泪,本就纤弱的身形,还一颤一颤的,更显娇弱了。
谷千诺看着谷云雪时不时地偷看一下凤之墨,那眼角带媚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原来谷云雪还打着凤之墨的主意呢!
有趣啊,实在有趣!
凤之墨依然沉默着,好像没有听到谷云雪的话一样,继续扮演木头桩子。
谷千诺朝他使眼色,凤之墨也只当自己没看见,他能不知道谷云雪心里的想法么?只是他不想掺和,谷千诺的恶趣味,他实在太了解。
但是他对谷云雪这样的女人,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别说跟她搭话了!
谷千诺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眼睛都快抽筋了,他都没有反应,一点也不配合!
谷云雪见凤之墨无动于衷,又抽泣了几声,道:“皇上,请您开恩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不知道,天牢里多黑,多冷,还有蟑螂和老鼠,实在太可怕了,我这辈子都没受过那种罪!”
“皇上,请您怜惜一下我们母子吧,虽然我之前也有过错,但是一切都是凤子轩指使的,我只是被他利用了而已,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谷云雪拼命地对凤之墨献媚,可是凤之墨继续扮演木头桩子,完全看不见谷云雪在干什么。
他此时的内心想的是,待会儿要不要再吃点儿夜宵,诺诺做的炒饭很美味,他又想吃了!
谷千诺憋笑憋得很辛苦,谷云雪如此卖力表演,凤之墨却假装自己是雕塑。
谷云雪愁眉不展,心里也很焦急,她做这个行动之前,可是已经买通了狱卒给她带了不少保养品,虽然她还是有些憔悴,但是容貌还是很美的。
为什么凤之墨无动于衷呢?不是说病怏怏的女人,也很有吸引力么?
她的苦肉计,加上如此动情地哭诉,难道就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谷云雪看了一眼谷千诺,是不是因为谷千诺在旁边,所以凤之墨不敢有所表示?
谷云雪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姐姐,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真的不想回天牢了,孩子也不能一直在那里,他真的会长不大的!”
谷云雪觉得,她现在得稳住谷千诺,不能立刻被送到天牢里,等她找个机会,单独去见凤之墨,只要施展一下魅力,凤之墨难道还不上钩?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谷云雪觉得凤之墨也不例外,他空置六宫,也不过是因为顾忌谷千诺罢了!
谷千诺一眼就看穿了谷云雪的把戏,但是也没有拒绝,她很想看看,谷云雪到底能傻到什么地步!
“孩子呢,我已经让人接出来了,你养好伤再回天牢,休想跟我耍把戏,本宫可不上当!”
谷千诺说完扭头就走了,谷云雪在后面脸都气歪了,但是她也知道,养伤期间,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凤之墨也追着谷千诺走了,谷云雪忍不住羡慕起来,谷千诺到底多好命,才能嫁给凤之墨这样的男人?
既给了她天下女人都羡慕的后位,又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宠爱,整天像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一样跟前跟后,简直羡慕死人了!
难怪秦韵那个女人身在天牢,都对凤之墨念念不忘,然后日日诅咒谷千诺早死。
她一开始是对凤之墨毫无兴趣的,但是经过秦韵那个女人的碎碎念之后,却忽然觉得没有比凤之墨更好的男人了!
如果她能获得凤之墨的青睐,谁敢再欺负她?谷千诺都要向她俯首称臣!
一想到这个,她就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了,苦心准备了许久,上演了这出苦肉计,为的就是能够获得机会,和凤之墨攀上关系!
她一定要想法子留在后宫,就算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勾上凤之墨,但时间久了,总会有机会的!
谷云雪打定了主意,又躺回了床上,心想着,不知道今晚凤之墨会在哪儿睡。
谷千诺走出去之后,就忍不住爆笑起来,道:“凤之墨,你太坏了,好歹给谷云雪一点儿反应啊,这么辜负她卖力地献媚,真的好么?”
凤之墨无奈地摇摇头,道:“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说好了,你玩归玩,别把我搭进去,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和任何女人有牵扯,尤其是谷云雪!”
“哎呀,怎么了?怕自己扛不住,受不了勾引?”谷千诺故意质疑凤之墨。
凤之墨挑了挑眉,瞬间贴上谷千诺,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只受不了你的勾引,你要不要试试看?”
“走开!”谷千诺推开他。
“就不,你看看,你抱抱我,我就受不了了,不行了……扛不住了!”
说着就把谷千诺一把抱起来,御空而行,直接降落在了紫宸殿的寝宫门口,然后又冲进了屋子,直接将人扔在床上,然后扑上去。
谷千诺都来不及反应,凤之墨的速度什么时候这么快了?从前还是慢悠悠地飞,有时候还要借助树枝啊,屋顶啊之类的垫个脚。
这一次竟然一口气飞回来,中间完全没有停顿!
他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了么?实在太神奇了,她都有点羡慕地想要修武了!
一番酣战过后,谷千诺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完全没有了力气。
凤之墨倒是显得精神奕奕,道:“诺诺,你什么时候再做点炒饭吃?”
“唔?要吃找御膳房!”谷千诺懒洋洋地道。
“不要,我要吃你做的!”凤之墨撩着她的头发道。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做给你吃!”谷千诺虽然懒得动,但还是回应了一下他。
凤之墨问:“你不会让我配合你的恶趣味,好让谷云雪有机可乘吧?”
“你真聪明,怎么样?你要答应,我给你连做三天的炒饭!”谷千诺诱惑道。
493 孩子的安置
凤之墨哭丧着脸,道:“能不能不要这样嘛,人家真的很讨厌那个女人哎!”
“不会吧,谷云雪好歹当初也是京城里数得出的美人儿,喜欢她的男子可多了!”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委屈地瘪着嘴,手勾勾谷千诺的小拇指,道:“可是我又不瞎,我只喜欢你!”
谷千诺看他又在撒娇了,十分无奈,道:“那你要不要吃炒饭?”
“炒饭要吃的,谷云雪不想见!”凤之墨立场很坚定。
谷千诺无奈地道:“你还真是……”
“好嘛,诺诺你最好了,你自己把谷云雪扔回天牢就得了,这种女人没必要和她浪费精力,孩子我已经帮你物色了一家,你如果觉得好,就送过去!”
凤之墨倒不是怕自己立场不坚定,真的上了谷云雪的当,只是实在懒得浪费时间在别的女人身上。
有那个功夫,他宁可多陪谷千诺数数星星。
谷千诺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本来她也是无聊想逗逗谷云雪。
“好吧,你找的什么人家?”谷千诺问。
“季嬷嬷和老孙头……”凤之墨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一愣,然后就明白了凤之墨的用意,季春和老孙头简单地拜天地就算成亲了,他们俩都没有什么亲人,又都上了年纪,所以不想太热闹。
当时成亲的时候,她和凤之墨也都低调地出席了,还让季嬷嬷感动了许久。
季春这把年纪了,要想再要孩子,困难也很大,而谷云雪那儿子也才两周岁还不到,不记事儿,好好教导,将来还能照顾二位老人。
“这事儿还得和季嬷嬷商议一下,她若是愿意,那自然好,若是不愿意,那可不能勉强!”谷千诺道。
“嗯,御医看过了,谷云雪那孩子虽然体弱一些,但好好调养也不是大问题!”凤之墨道。
谷千诺点点头:“明儿季嬷嬷进宫,我再问问她!”
俩人歇下不提,第二日季春早早进宫后,谷千诺就把这事儿和她提了一下,但也说明了,要季春自己愿意,不需要勉强。
季春听了之后,略迟疑了一下,道:“我养着她的儿子,这孩子将来知道他父母都在天牢中,又是皇家子弟,我怕……”
“嗯,你顾虑的有道理,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告诉孩子他是谁,等他长大成人之后,有了是非分辨能力,再告诉他真相,毕竟才是个两岁都不到的孩子,让他一直在天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谷千诺倒也不是真同情谷云雪,只是那小生命毕竟是自己一力保下来的,既然救了他,也不必要赶尽杀绝。
虽然谷云雪在天牢里的待遇没那么差,但天牢毕竟是天牢,阴暗潮湿是肯定的,不利于孩子成长。
季春心中自然是愿意收养一个孩子,唯一的顾虑就是谷云雪这个女人心机太深,又满肚子坏水,她实在怕她将来想出什么法子闹事。
谷千诺听了季春的顾忌,也安抚道:“她这次进了天牢,除非是死,否则别想出来,我会跟她讲清楚,孩子会有人替她好好地照顾,如果她还有一点为人母的自觉,就不要胡作非为,免得害人害己!”
“有娘娘这句话,奴婢也就放心了,我和老孙头都年纪不小了,身后无近亲,膝下无子嗣,若是能得一个孩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季春自己也是极喜欢小孩子的。
谷千诺笑着道:“那就这么定了,回头那孩子身体调养好一点,你就把他接出宫去,以后啊,你没什么大事儿就留在府中多照顾他,我有需要再叫你进来!”
“这怎么行,我可是要伺候娘娘的!”季春摇摇头,生怕谷千诺就这么不要自己了。
谷千诺笑着道:“你别紧张啊,我又不是赶你走,如今宫中太平无事,又有几个丫头在身边伺候着,冬儿和秋儿都极为伶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跟着主子久了,你一时叫我不跟着你,我怕我就跟丢了魂儿似的!”季春有些难过地红了眼。
谷千诺忙拉住她的手,道:“我的好嬷嬷,你要是惦记我进宫来看看我,反正你有腰牌,来去都自由,你也忙活了大半辈子了,该为自己活了!”
季春明白谷千诺的好意,她也喜欢宁静无争的生活,自从和老孙头正式成亲了,她也很留恋那种平平常常的日子。
可是到底心里舍不下谷千诺,她是看着谷千诺长大的,虽然从前没有在她身旁伺候,但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她亲眼见证了谷千诺如何从一个懦弱无能的小女孩,长成了如今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对季春而言,谷千诺既是主子,又像是自己的女儿!
“娘娘,你可记得,有什么事儿就得叫我进宫来,千万别跟我生疏了!”季春最终还是接受了谷千诺的建议。
谷千诺微笑着点点头,道:“我什么时候和嬷嬷客气过?你别多心了,得空就进宫坐坐陪我说说话,在宫外你也可以为我办事啊,毕竟外面那么多铺子和生意,可不要人时不时地去看看,免得那些人不好好干活?”
“好的,主子放心,我必仔细帮您看着!”季春一本正经地道。
“也别太仔细了,就偶尔去转悠转悠就好了,你就是我这个皇后娘娘的特使!”谷千诺半开玩笑地道。
季春也跟着笑了,心中那伤感驱散了不少。
谷千诺交代完了季春的事儿之后,就去找谷云雪了,谷云雪见到她还是继续装可怜。
谷千诺就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她,并且道:“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你自己犯的错,不要牵连你的儿子,所以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他,绝不会亏待了他,你要安分守己一些,别再闹了!”
“你要夺走我的儿子?不行……我不能没有他,我就只剩下这个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夺走他?”谷云雪立刻就歇斯底里起来。
谷千诺道:“你犯了罪,要坐牢,但是你的儿子是无辜的,所以他不必陪着你们夫妻坐牢,你也不希望他整天活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吧?”
494 绝不心慈手软
“我已经求你了,你放我出天牢,换个地方关着我也行,我会自己照顾他的!”谷云雪求道。
“你要是会照顾儿子,就不会把他弄得那么体弱多病了,虽然天牢里阴湿,但我也嘱咐过狱卒时常让他们带孩子出去走动走动,你是怎么做的?”
“你拒绝一切人靠近你的儿子,你心情不好就把他丢在一边,任由他哭闹也不去理会!”
“你和秦韵斗气,就对孩子撒气,你这样的母亲啊,真是让人觉得心寒!”
“孩子跟着你在天牢里,也就是死路一条,你为什么不放他一条生路?你母亲尚且为了你献出了生命,难道你不该为你的儿子做点什么吗?”
谷千诺的一番话,让谷云雪瞬间萎靡起来,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捧着自己的脸,泪流不止。
“我也很爱他,只是我太痛苦了,我什么都失去了,为了生下他,我甚至失去了我娘,每每想到我因为这个孩子失去的一切,我就痛不欲生!”
谷云雪哽咽不已。
谷千诺知道谷云雪是个很擅长哭戏的女人,如果要是在她所生活过的那个时代,说不定可以去做个好演员。
但是这一次,她哭得倒是没有作假的成分,因为她很少看到谷云雪哭得这么难看。
“你不是为了孩子才失去的一切,你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不满足于自己拥有的一切,非要往皇家凑,可是自古以来,皇家的斗争都是残酷的,你输了,这是你应当付出的代价!”
谷千诺丝毫没有同情谷云雪,易地而处,如果失败的是她和凤之墨,谷云雪可能会用更加残忍的手段对付她。
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所以她也绝对不会因为谷云雪的痛苦而丝毫有心软的意思,她不会给敌人机会反扑。
“谷云雪,认输吧,别再做无畏的抗争了,你斗不过我的,所以乖乖去天牢里静思己过,让你的儿子无忧无虑地长大,等有一天他明白事理的时候,我会告诉他当年的一切!”
谷千诺说完便要走。
谷云雪爬起来拦住她,道:“你怎么忍心让我们骨肉分离?我就算千错万错,难道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所以你宁可让儿子跟着你坐牢,也不肯让他在外面自由地成长?”谷千诺问。
谷云雪愣住了,道:“可是我舍不得他,我真的舍不得!”
“那就舍得一次吧,不要为了你的私欲,做错决定了,你自己都受不了天牢的日子,怎么忍心让他跟着你?而我是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你明白是为什么!”
谷千诺的语气很冷漠,态度也很坚定。
谷云雪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道:“你真的好残忍!”
“彼此彼此!”谷千诺笑着回应。
“我能再见见他么?”谷云雪似乎妥协了。
“可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记住,不要做什么过激的举动,那是你的儿子,就算被你怎么样了,心疼的肯定不是我!”谷千诺警告道。
谷云雪苦笑,道:“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不堪么?”
“差不多吧!”谷千诺如实道。
谷千诺没有多和谷云雪浪费时间,让人把孩子抱了过来,谷云雪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一抽一抽地哭着。
孩子眨巴着迷茫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被谷云雪这么一吓,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谷千诺听到他们母子俩高潮迭起的哭声,头都疼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把孩子吓到了!”谷千诺一脸无语,谷云雪到底有没有当娘的觉悟?
谷云雪好容易止住了哭声,道:“他还这么小,将来一定不会再记得我了!”
这一句话,倒是让谷千诺稍稍有些动容,不记得她是一定的,她也不希望孩子记得谷云雪。
那么小,无法承担这样的真相,所以她绝对不会告诉这孩子,他是谁,他的父母是谁,他的母亲是怎样的人!
不过就算谷云雪再恶毒,做母亲的,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丝骨肉亲情在的,所谓母子连心,她不可能到这个时候还没心没肺!
“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我,每年给我一次见他的机会!”谷云雪可怜兮兮地问。
“不能,这对孩子并不好!”谷千诺一口拒绝。
“我就偷偷地看一眼,绝对不会打扰他,也不会让他知道我是谁,绝对不会!”谷云雪恨不得赌咒发誓。
谷千诺看着她,问:“我如何能相信你的保证?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丝毫没有任何可信度!”
“可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真的害他的,我就算再坏,我也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好好的,否则我也不必这一次演苦肉计,就为了能脱离天牢!”
谷云雪终于说了实话。
谷千诺嗤笑,道:“肯承认自己是在演戏了?可是你出来可不只是想要自由,你还想要继续兴风作浪呢!”
“我知道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可是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孩子在你们手里,我还能怎么样?我要是有丝毫再行差踏错的地方,你就杀了我!”
谷云雪第一次肯放下所有的尊严,在谷千诺面前如此赌咒发誓。
“求你了,每年就一次,就一次!”谷云雪道。
“看你表现吧,如果你真的肯诚心为你的儿子积德,就最好别再耍花招,如果到时候我觉得你表现合格,或许会给你这个机会!”
谷千诺不把话说死了,为的就是怕谷云雪不择手段地想要利用儿子来达到她的目的。
谷云雪拼命地点头,道:“好,我保证,我从此以后都乖乖地在牢里呆着,绝对不再闹事,以后你让我见他,我就远远看一眼,也不靠近他!”
“最好这样,再给你半个时辰和孩子相处,之后你就回你的天牢,孩子你也放心,他会好好的!”
谷千诺说完就走了,留下人盯着谷云雪,以免节外生枝。
这一次谷云雪倒是没有再闹任何事情,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孩子走了,然后乖乖地回了天牢。
孩子在宫里调养了一个月,基本没什么大毛病了,谷千诺就叫季春带出宫去了。
对外只说季春收养的孤儿,半个字不提孩子的身世,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就这么隐瞒了下来。
老孙头本身就会些医术,孩子身体弱,他也能够照料的好,而且这孩子和老孙头还特别投缘,老孙头把孩子几乎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一般宝贝着。
也算给这个孩子找了个好归宿!
495 母女相见
时间过得飞快,夏嬷嬷消失了近两个月之后,终于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进宫向谷千诺报喜。
两滴心头血,已经足够让姚清芫的魂魄复苏了。
“娘娘,公主正等着您呢,她已经醒了,最后一步魂魄和肉身合体,就只能靠她自己,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会不会成功我们都不知道,一旦失败,公主就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她想见你一面!”
夏嬷嬷喜忧参半,却还是如实地复述了姚清芫的话。
谷千诺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有点惶恐,又有点忧心,期待见面,但似乎又很怕真的见面。
她的身体是姚清芫的女儿,可是灵魂早已换了,这样的她和姚清芫,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看到那张相似的面孔,血脉相亲的感觉就油然而生。
“娘娘,您……要去见公主么?”夏嬷嬷看出谷千诺脸上出现的挣扎。
谷千诺回过神来,看着夏嬷嬷,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嬷嬷,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去见公主的事儿,我会和诺诺做好准备再去!”
凤之墨站到谷千诺身边,对她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夏嬷嬷点点头,道:“嗯,也好,娘娘毕竟从未和公主真正相见过,也该好好准备准备!”
夏嬷嬷识趣地退下了,凤之墨拉了一下谷千诺的手,发现她手心有汗,却微微发凉。
“别担心,有我在呢!”
凤之墨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谷千诺道:“也不是担心,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凤之墨揉揉谷千诺的脸,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我娘亲能再活过来,我一定现在立刻就飞过去见她,你有这样的幸运,应该感到高兴,瑶姨很爱你,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忽然又心疼起来,道:“我有娘了,你还没有,你会不会难过?”
“你娘不就是我娘了,对了……我这个女婿该改口了,以后不能喊瑶姨了,得喊岳母大人!”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仍旧有些不安地问:“她会不会不喜欢我?我……没有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谷千诺第一次觉得如此局促不安,第一次担心自己不被人所喜,她可是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看法的谷千诺啊!
凤之墨用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道:“瞎想什么呢?你是最好的,她会引以为傲的!”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么想,可别人不一定呢!”
“你忘了你娘在中州的称号了?红魔女,什么是魔女?她比你还要不在乎世俗的观念,你就不必担心了!”凤之墨道。
谷千诺勉强安心了一些,有些事儿,是躲不过的,不如就勇敢点面对。
谷千诺并没有准备多久,第三天正好凤之墨不用早朝,所以夏嬷嬷就带着俩人去见姚清芫了。
越接近,谷千诺就觉得越紧张,好在凤之墨一直都陪着她,这让她情绪缓和了许多。
终于到了洞口,夏嬷嬷道:“皇上,娘娘,你们先稍后,我进去禀报一声!”
“好!”凤之墨点头。
夏嬷嬷匆匆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领着二人再度走进山洞。
洞里明显比之前亮了许多,而光源则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姚清芫的灵魂光影。
她幻化成了人形,和躺在水晶棺里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睁开了双眼,嘴角挂着略有些紧张的微笑。
谷千诺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怔怔地与她对望。
两个人似乎都在观察对方,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局促和不安。
夏嬷嬷没有出声,她想不需要自己介绍,她们俩都知道对方是谁。
凤之墨紧紧握着谷千诺的手,默默地站在一旁,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姚清芫看着这一幕,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诺儿……你长这么大了,真好!”姚清芫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微带哽咽。
谷千诺轻轻抿唇,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梗在了喉咙里。
姚清芫见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生气,反而道:“你别怕,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是有点奇怪,但我不会伤害你!”
谷千诺摇头,她不是害怕她以灵魂体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是不知道,到底要开口说什么!
“瑶姨,我是小墨啊!”凤之墨开口,语气轻松,带着几分亲昵之意。
姚清芫点点头,道:“还喊我瑶姨,我的宝贝诺儿都被你抢走了!”
“嘿嘿……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说着,凤之墨当真屈膝跪地,深深一拜。
姚清芫也没有阻止她,反而微笑着道:“你可要好好珍惜她,别让她受委屈,不管以后我还能不能在了,你都得答应我,一辈子保护她!”
“岳母大人放心,她不仅是你的宝贝,也是我的!”凤之墨认真地道。
姚清芫点头,抬抬手,道:“起来吧!”
“多谢岳母大人!”凤之墨站起来,冲着谷千诺咧嘴一笑。
姚清芫又打量了一下谷千诺,道:“你和我想的一样!”
谷千诺努力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稍显僵硬的笑容,道:“我长得,是不是很像你?”
“嗯,很像,但是……比我美!”姚清芫笑着道。
“哪有,你更美!”谷千诺脸微红,她第一次见躺在水晶棺里的姚清芫,就已经觉得她光彩照人,比自己多了许多的风韵。
姚清芫笑了笑,又有些难过地道:“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这些年,一直没有办法照顾你,让你一个人,我很抱歉……也知道谷允承没有遵守承诺照顾好你,可是我在这山洞里,却无能为力!”
谷千诺心底也泛起惆怅,她的女儿终究还是被人害死了,她这个异世孤魂才有机会替她的女儿活下去。
“岳母大人,你看诺诺不是很好嘛,她一个人,也这样勇敢地长大了,并且比谁都活的精彩!”凤之墨安慰道。
“是啊,不愧是我姚清芫的女儿,是姚家的后人,我很欣慰,小墨,也谢谢你!”姚清芫道。
谷千诺沉默了良久,忽然问:“你要真正复活,会很危险么?需要……我帮忙吗?”
496 请您保重
姚清芫愣了一下,发现谷千诺这是在担心自己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不……不用,已经准备了很久,危险虽有,但……不会太大!”姚清芫竟然也结巴了起来。
凤之墨道:“岳母大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必和我们客气,您能复活,实在是太好了,诺诺以后就不会再没有亲人了!”
姚清芫道:“我没尽到当母亲的责任,甚至还让她受尽欺凌,哪有资格要求你们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主子您在去世前,已经尽可能地为娘娘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了,只是……有些事儿是无法预料的,人心也是不可预测的,谷允承和杨氏……他们狼心狗肺,也是你不想的!”
夏嬷嬷看不过去,终于为姚清芫辩解起来。
谷千诺道:“我没有怪过你,你又不是弃我于不顾,后来的事儿,也只是命数罢了!”
姚清芫深感欣慰,道:“诺儿……”
凤之墨对谷千诺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对夏嬷嬷招招手,两个人就退出山洞去了。
他想让姚清芫和谷千诺单独说说话。
其实谷千诺并不知道到底要和姚清芫说什么,姚清芫却有许多的话要和谷千诺交代。
“我此次复活,若是能够不惊动任何人,那自然最好,如果被中州的人知道了消息,恐怕会给你们带来大难,所以从这里离开之后,你和小墨就别再过来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掺和进来!”
姚清芫也没有和谷千诺太多闲话,她只是不希望谷千诺再有任何危险。
谷千诺微微蹙眉,道:“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你?”
“因为我们姚家人是幽冥大帝的后人,掌握着幽冥大帝的幽冥神功,以及一些保存下来的至宝,例如通天神图!”
姚清芫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不是说没有通天神图么?”谷千诺惊讶地问。
“是没有了,可是那些人不信,我们保存下来的,只是通天神图的一份复制品,根本没有那么神奇的力量,通天神图早就被破坏了!”姚清芫解释道。
谷千诺点点头,心想谣言真的会害死人,就因为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宝贝,姚家堡就被灭族,实在太可笑了!
姚清芫道:“这件事已经解释不清楚了,我活过来以后,也一定会返回中州,四大家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诺儿……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就好好在西凤国生活,他们不敢再来找你的!”
“他们已经来过了,南宫家的人,还有公孙家的,都来找过你!”谷千诺道。
姚清芫微微蹙眉,道:“有没有伤害到你?”
“那倒没有,都被凤之墨解决了!”谷千诺道。
“嗯……以后不会再来了,他们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动手,西凤国包括其他四国都有神秘力量守护着,所以千万年来才没有被中州的修士所侵扰!”
姚清芫的话,让谷千诺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南宫世家派了几个喽啰过来,被打发了之后也没有消息了。
就连扶苏也只能低调地查访,而公孙家的人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来西凤国搜查。
否则姚清芫也不能在西凤国躲这么多年,而她也不会一直安全长到这么大!
谷千诺问:“你一个人能对抗得了四大家族么?”
“试一试吧,你外祖母和姨母都还在受苦,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们已经是姚家最后的幸存者了!”姚清芫的脸色有着深刻的悲伤。
谷千诺原本对姚家的人,并没有什么概念,听凤之墨提起的时候,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救,这一刻,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大概是亲眼看到了姚清芫,所以自己的血脉里隐藏的亲情苏醒了么?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有心无力,我也不会武功!”
“这样就很好,你可以平静地生活,不需要参与到我们的世界里去,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掺和进去!”姚清芫道。
她很明白,她回到中州,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而谷千诺,是她的软肋,她不能让她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
谷千诺被姚清芫温柔的目光所感染,第一次觉得,原来有妈妈,是这样的感觉!
被爱,被珍惜,被关怀,像是身后有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这和凤之墨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凤之墨的确很有安全感,她也全然地信赖他,依赖他。
但是姚清芫更像是一汪暖暖的泉水,会滋润她的心!
谷千诺很期待,姚清芫以“人”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诺儿,回去吧,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我就会活过来的,记住了……如果我没有去找你,你就不要来找我,不管发生什么,好么?”
姚清芫虽然也很舍不得谷千诺,但是她明白,这样才是为谷千诺好。
谷千诺看着姚清芫,道:“会有人来找麻烦么?”
“我不知道,最好是不要有!”姚清芫有些话也没有直说,她重生必然引来天劫,到时候动静太大,自然无法隐匿藏身之处了。
谷千诺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只是怕四大家族的人来捣乱,妨碍姚清芫的重生。
“回去吧,不用担心,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不能活,就看造化吧,如今也见过你了,看到你过的这么幸福,我也没有遗憾了!”
姚清芫挥挥手,让谷千诺走。
谷千诺微微红了眼睛,道:“娘,请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活着来见我!”
姚清芫惊喜地看着谷千诺,又显得有些无措,问:“你……你喊我娘?”
谷千诺从进了山洞到现在,是第一次开口喊她,姚清芫以为她心有芥蒂,不会开口喊自己了,没想到还是听到了这一声,她等待了许久许久的呼唤。
谷千诺看着姚清芫激动到快要哭的样子,又道:“你本就是我娘啊,只是刚刚……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懂,我懂……听到你这么喊我,我真高兴,你安心走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姚清芫的眼里神采飞扬。
谷千诺点点头,道:“请您保重!”
姚清芫目送着谷千诺离去,嘴角始终在微笑,若能活着多好,她真想抱抱她的女儿!
497 深夜的敲门声
凤之墨等到谷千诺出来,见她眼中似有泪光,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谷千诺勉强一笑,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嬷嬷也看着洞口,然后对谷千诺和凤之墨跪下,道:“皇上,娘娘,你们下山吧,老奴就在这里守着!”
“可是……”谷千诺犹豫了一下。
夏嬷嬷道:“我也这把年纪了,跟了主子一辈子,下山也不过是了此残生,与其担心她,不如留在这里陪着,心里反而好受一些!”
谷千诺虽然不是很明白夏嬷嬷对姚清芫的感情,但是看她如此,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夏嬷嬷,那我娘就拜托您了,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这个瓶子打开,我就会知道了!”谷千诺将自己早先准备好的瓷瓶交给夏嬷嬷。
那里面装着一种飞虫,会辨识方向,放出来之后,自动会到她身边去。
夏嬷嬷拿过来,道:“公主心中,只希望娘娘您平安无事,万一有什么危险,她也不会希望您来,但是您的心意,奴婢一定会让公主知道!”
“不必告诉她,这是我交代你的,请嬷嬷务必做到,她是不希望我涉足险境,但是身为女儿,怎能坐视不理?”谷千诺的确是个有些冷血无情的人。
可是她的冷血无情,只针对敌人,而不是她真心愿意接纳的亲人和爱人。
她心中已然把姚清芫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如何能坐视姚清芫被别人欺负,而自己袖手旁观?
即便她能力有限,她也会尽全力相助!
凤之墨对夏嬷嬷点点头,然后拉着谷千诺的手下山了,因为是和谷千诺两个人,所以凤之墨又开始抱着谷千诺起飞了!
“凤之墨,你说她会活过来么?”谷千诺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会的!”凤之墨笃定地道。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得很!”
“放心,一切有我呢,走吧,出来这么久,宫里那俩小家伙肯定想你了!”
谷千诺也没有再多想,只是眼睛看着后山的方向,祝福姚清芫能够度过此劫。
回宫后的日子也算宁静得很,不知不觉最炎热的季节也过去了,又到了秋高气爽的时候。
大宝和二宝也长大了许多,已经开始学走路了,两个人天赋异禀,而且胆子奇大,刚能站的时候,就想着要走路,跌了好多个跟头仍旧不改初心。
终于在跌跌撞撞中,可以蹒跚而行了,两个人特别快活,没事儿就爬起来,走两步,还喜欢往一起撞,常常跌的人仰马翻,然后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学会走路后的两个宝宝,就让奶娘更加头疼了,因为常常一转身,就会发现他们正在做危险动作。
不是打算跳台阶,就是正在爬栏杆,幸好伺候两个皇子的宫人也多了起来,才保证大宝和二宝平安无事。
就在谷千诺以为日子大概要永远这么平静快乐地度过时,紫宸殿的门,到底是在深夜被叩响了。
她和凤之墨几乎是同时被惊醒过来的,一睁眼,两个人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知道这个时辰有人敲门,必然不是好事!
匆匆起身出去,看到的竟然是狼狈又憔悴的三娘还有团团。
团团已经长大了很多,脱去了婴儿肥,看起来更像尹宵了,但是谷千诺眼尖地发现,团团身上有伤。
霍三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身上,似乎都受了伤的样子。
“怎么了?”谷千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娘和团团跟着尹宵去了中州啊,为什么会这样跑回来?
霍三娘还未开口,眼泪就汹涌而下,团团帮三娘擦了擦眼泪,才主动道:“诺姨,墨师叔,中州出事了,师尊在象牙城外欲救姚家的婆婆,遭到四大家族的高手围攻,虽然最后险胜了,但也负了伤!”
“之后四大家族就联合起来围攻尚阳山,说是师尊当年救了姚清芫,还拿走了至宝通天神图,要师尊交出来,但是师尊根本没有,他们穷追不舍,尚阳山……被毁了!”
“我爹和众位几位师叔都陷入苦战,爹想办法让我娘和我离开回西凤国向你们报信!”
说完团团也满脸都是愤怒和不甘心,眼睛红红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凤之墨不解地问:“老头子为什么要冒险救姚家的人?”
霍三娘努力平复了情绪,道:“也不是尊者愿意的,只是路过象牙城,在城外就遇到一帮人在欺负姚婆婆,所以忍不住出手相助……”
凤之墨这才明白过来,老头子和姚家是有交情的,不可能坐视姚家的人被人欺负,大概只是想劝阻,却发生了冲突。
“那为什么四大家族会以为通天神图在尚阳山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连姚清芫都没找到,凭什么要陷害尚阳山?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谷千诺蹙着眉头,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单纯。
而且霍三娘说,尚阳尊者是在象牙城外遇见的姚家人,当初凤之墨不是说,姚家的人被关在了象牙城里,变成了奴隶呢?
奴隶又怎么能随便出城,难不成是那些贵族老爷们带着出来游玩?
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
凤之墨也点点头,道:“这必然不单纯,因为这么多年,大家都隐约知道尚阳尊者和姚家有些瓜葛,但没有人去尚阳山闹过,一是因为得罪不起尚阳山,二是没有充分的理由!”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情况很危险,尊者和大家都有受伤,我们也是被人拼死救了放出来的,夫君说你们要早做准备,他们可能已经收到了姚清芫要复活的消息才这么闹的!”
霍三娘的这一个消息,才让谷千诺心里沉了下去,原来一切始于她娘亲复活之事。
但这不是很隐秘的事儿么,为什么他们会收到消息?
“西凤国是不是还藏着四大家族的人?”谷千诺问凤之墨。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不知道该怎么说,谷千诺忽然想到了“扶苏”。
“是扶苏么?他……走了,却留了人下来?”谷千诺想到这种可能,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闷闷的难受。
498 谁走漏了风声
凤之墨道:“这是必然的,他既然已经知道岳母大人很可能就在西凤国,必然不会放弃这条线索,但是他的势力基本上都被我清除了,可是我不保证有没有残余的那么一两个人还潜伏在这里!”
谷千诺想了很久,微微露出苦笑,道:“如果有那么一两个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凤之墨蹙了眉头,不解地问:“在我们身边?为什么这么说?”
“唯一能不被你察觉,却又能掌控西凤国所有机密之事的地方,难道不就是我门身边么?”
谷千诺心里一阵窝火,如果真的是扶苏利用了她,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凤之墨一直都十分相信自己身边的人,而且他身边也不可能被安插什么眼线,这一点东升和东临肯定是不会出纰漏的。
而谷千诺身边的人,他也有特别注意过,都是从前的老人,没有变动过。
唯一变动的机会,就是大婚的时候,他给谷千诺送的那六个丫头。
可是彩月这些丫头都是经过他亲自调查把控的,绝不可能有什么猫腻。
凤之墨的脑海里快速过滤了一遍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诺诺,你最近有去常常看看小淳么?”凤之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谷千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道:“时常去的,他精神状态不错,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只是还记不得从前的事儿!”
等话说完,谷千诺才意识到,凤之墨这时候提起凤子淳,应该不那么单纯。
“你的意思是……小淳?”谷千诺难以置信地问。
“不确定,但是我们身边,一直没曾仔细注意过的人,也只有他了!”凤之墨叹息着道。
他也不希望是凤子淳,毕竟凤子淳的父亲是他的恩人,他这么照顾凤子淳,也是因为内心有愧,他一点也不希望凤子淳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不会的……他失忆了,而且智商现在也就恢复了十岁左右的样子,怎么能……”谷千诺也不愿意相信。
但是她明白,自己的专长在外科,对精神科和心理疾病方面,其实并不算专家,有很多事情,不是她靠肉眼和一些测试可以确定的。
谷千诺有些颓败,她对凤子淳其实也存着一份歉疚,所以自从接受了凤子淳这个病人,她也一直尽心竭力,把他当自己的弟弟一般照顾着。
“希望不是吧!”凤之墨道。
谷千诺转身就要往紫宸宫外跑,被凤之墨一把拉住了,道:“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凤子淳!”谷千诺道。
“这个时候不合适,等天亮再去!”凤之墨不想打草惊蛇。
霍三娘对凤子淳并不陌生,毕竟她是京城的地头蛇,三教九流的事儿都了解。
凤子淳曾经又是那么惊世骇俗的一个郡王爷,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少,她自然有所耳闻。
“你们说的凤子淳,就是淳郡王吧?”霍三娘问。
“是的!”谷千诺点点头。
霍三娘抿了抿唇,道:“我想我可以去查查看,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查?”谷千诺问,自从凤子淳跟了他们之后,几乎就与外界没什么联系了。
霍三娘道:“如果消息真从他那边漏出去的,自然有传递消息的渠道,从西凤国传到中州去,这线如此长,肯定能查到的!”
凤之墨点点头,道:“就算是公孙家,也没办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接传递消息,毕竟这不是中州!”
“三娘,那就拜托你了,先暗查消息,我们会及早做出准备!”谷千诺现在还不能回答霍三娘其他的事儿,因为她真的有心无力,中州的事儿她怕自己插不上手。
霍三娘看了一眼凤之墨,道:“尹宵和大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霍三娘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离开尚阳山,不想离开尹宵。
可是她还要顾及团团,自己可以陪尹宵一起战死,但是团团还小,还有不可预知的未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团团失去生存下去的希望!
凤之墨郑重地道:“你放心,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如今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凤之墨了,自己体内住了个龙帝的魂魄,而他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将天龙诀修炼到了第六层,再过不多久,突破到了第七层之后,中州能与他对抗的人,将少之又少!
如此情况下,他绝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师门和师兄弟再被别人欺负了。
谷千诺虽然不知道凤之墨的秘密,但是她还是安慰霍三娘道:“别胡思乱想,凤之墨他不会让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有事的,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从长计议!”
“好!”霍三娘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是来传递消息,希望凤之墨和谷千诺做好防卫的准备,而不是逼他们去送死救人的。
团团拉了一把凤之墨,道:“墨师叔,如果要回中州,请带我一起,我要和大家一起战斗!”
凤之墨看着才到自己腰的团团,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好,那你这段日子好好养伤,等你恢复了元气,才能战斗!”
“嗯!”团团用力地点头。
霍三娘没说什么,带着团团下去了。
谷千诺担忧地看着凤之墨,道:“他们是不是冲着我娘来的?”
“应该是的,如果真是小淳那边走漏了消息,咱们两次去法华寺后山的事儿,大概也被他看出了一点端倪,而且平时冬儿总往小淳那里去,可能说话也没有避讳他!”
凤之墨最担心的是,中州四大家族真的会不管不顾冲到西凤国来,阻止姚清芫复活。
或者他们不过来,直接引诱姚清芫进入他们的圈套,然后一网打尽!
这两种可能性都很高,他不知道那些人会选择哪一种,姚清芫活过来,是一定会去中州救自家的人,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谷千诺道:“那赶紧要派人去后山盯着啊,万一有人来打扰娘的重生,让她魂飞魄散了怎么办?”
“早就派人盯着了,你放心,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凤之墨可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不会明知道谷千诺那么担心姚清芫还什么都不做的!
谷千诺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去中州救人?”
她知道,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499 看望淳郡王
凤之墨看出了谷千诺的担忧,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道:“你放心,这一次我必不会轻举妄动,若无十全把握,我怎会冒险?”
“你一己之力对抗四大家族,怎会有十全的把握?”谷千诺不敢相信。
凤之墨道:“从前是没有,很快就会有的,四大家族虽然可怕,但是中州强者为王,一个境界的差距,那不是靠人数可以来弥补差距的!”
凤之墨有自信,只要自己突破到了第七层,就可以横扫中州。
龙帝似乎听到了凤之墨的心声一般,从修炼中醒来,伸了个懒腰,道:“嗯,这话没错,小子,你真是本尊见过的修炼奇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突破到了第六层巅峰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凤之墨没理他,只是对谷千诺道:“你安心,如今我已不是孤家寡人,怎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蚍蜉撼树的事儿我也不敢去做,我一旦回中州,就必定让四大家族俯首称臣!”
凤之墨的语气很平淡,但气势却很足,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一刻,谷千诺才觉得,凤之墨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谷千诺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担忧和恐惧,仿佛也被这句话给安抚了。
“你答应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谷千诺只有这样一个要求。
她也没有求更多的,只希望余生能平安度过,再无惊心动魄。
凤之墨点头微笑,亲了一口谷千诺,道:“我保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看子淳!”
谷千诺点点头,两人再度歇下不提。
第二日一早,谷千诺就起来了,收拾了一番之后,就等凤之墨下朝。
谷千诺吩咐冬儿和秋儿把之前准备好的新衣新鞋,以及点心都准备妥当了。
冬儿高兴地道:“咱们是要去看淳郡王么?”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啊,你们平时不也经常去找他玩么?”
“是啊,小淳郡王如今好多了,从前我总去他也不认得,最近都开始认人了,知道我是冬儿,每次去都缠着我陪他玩蛐蛐!”
冬儿对凤子淳倒是极好,有空就去看望凤子淳,陪着他玩上一天。
谷千诺似无意地问道:“你在小淳面前,会不会常常提起宫里的事儿?”
“啊?”冬儿似乎不太明白,“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应该会常常和他说说宫里的事情吧?”谷千诺道。
冬儿点点头,道:“就是说说娘娘和皇上的趣事儿,小淳喜欢听!”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听?”谷千诺问。
“因为每次提到娘娘,他都不吵不闹地,就安静地看着我,笑眯眯的,我想他肯定很希望知道关于娘娘的事儿,毕竟娘娘对他那么好!”
冬儿只是单纯地以为,凤子淳是感恩谷千诺对他的百般照顾,所以才对谷千诺有了特别的关心。
谷千诺却不这么想,凤子淳真的是感恩,才会关心她的动向么?
“他……会提到我么?”谷千诺关切地问。
冬儿笑着道:“会啊,我去的时候,他都会问我,娘娘怎么没来,小淳郡王大概是想念您了!您今天去看望他,他肯定很高兴的!”
谷千诺笑而不语,会不会真的很高兴呢?如果凤子淳不是装疯卖傻,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真的吃里扒外,那就大家都别想高兴了!
凤之墨今儿特意提前下了朝,赶紧回来见谷千诺,两人带着几个丫头一起浩浩荡荡地往凤子淳的淳郡王府去了。
其实原本谷千诺可以把他带进宫里的,但是觉得还是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于凤子淳的恢复,加上楚太妃希望能够亲自照顾凤子淳,所以就让她们祖孙俩一起住进了淳郡王府。
淳郡王府离重华门也不算太远,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就到了。
马车停在门口,立刻就有人上前帮忙,楚太妃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接驾。
凤之墨和谷千诺也没有摆架子,让楚太妃不必多礼。
“皇上和娘娘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哀家都没有多做准备,怕怠慢了皇上和娘娘!”楚太妃客气地道。
谷千诺笑着摇头,道:“太妃客气了,我们是来看子淳的,不必太招摇麻烦,否则来看他一次,就让你们忙一次,劳师动众的,就不好了!”
“哎,娘娘心存仁厚,对小淳如此上心,哀家心里着实感动,快请进吧!”
楚太妃招呼着凤之墨和谷千诺进了花厅,又命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谷千诺随意吃了些茶点,就问道:“太妃,这个时辰了,您不是要去佛堂么?您去忙吧,我们自己去找子淳说说话就行了,不必招呼我们!”
“这怎么行呢,皇上和皇后大驾光临,菩萨会理解哀家的!”楚太妃笑眯眯地道。
自从宫变之后,楚太妃整个人都显得温和多了,整日除了吃斋念佛和照顾凤子淳之外,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几乎是连郡王府的门都不出,起初凤之墨还派人盯着这里,怕楚太妃不安分,但慢慢就确定,楚太妃真的是收心养性了!
凤之墨道:“太妃不必多礼,朕和皇后常常都来,若是每次都让你作陪,菩萨不怪罪您,恐怕要怪罪朕和皇后了!”
虽然是说笑,但太妃还是有些惶恐,道:“不不不……要怪也怪哀家,怎能怪罪皇上和皇后呢,既然皇上和皇后不需要哀家作陪,那哀家就回佛堂了,你们自便就是!”
“如此才对,太妃慢走!”凤之墨伸了伸手,倒像是在送客。
楚太妃起身,微微欠身,就离开了,还特意嘱咐下人好好伺候着皇上和皇后。
凤之墨和谷千诺见她走了,也没有多在这儿耽误时间,直接去找凤子淳了。
他这时候正在花园里玩耍,冬儿和秋儿见到凤子淳也特别兴奋,顾不得凤之墨和谷千诺在场,就飞奔过去了。
“小淳,小淳……皇上和娘娘都来看你了!”冬儿在外都是称呼凤子淳为淳郡王,可是当着他面,就直呼小名了。
凤子淳原本蹲在地上,听到有人喊他,就抬起头来,露出了灿烂又无害的笑容。
“冬儿姐姐,秋儿姐姐……”
凤子淳也似乎很高兴,爬起来,拉着两个人的手,又重新蹲下去。
500 范青不简单
“你在干什么呢?”秋儿不解地问。
“蚂蚁……”凤子淳兴奋地指着一队正在排队运送食物的蚂蚁大军。
冬儿和秋儿都笑了出来,原来凤子淳一直蹲在这里,就为了看蚂蚁。
两人都觉得凤子淳又傻又可爱。
“小淳,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啊,快看看皇上和娘娘来看你了,快起来啊!”冬儿拉着凤子淳站起来。
凤子淳看着凤之墨也没什么反应,但看到谷千诺的时候,脸上微微有些羞涩,脚尖在地上不自然地划拉着。
“诺姐姐……”凤子淳喊了一声。
谷千诺点点头,道:“小淳,我给你带来了很多玩具,还有新衣和新鞋!”
凤子淳咧嘴笑了笑,像是很欢喜,又像是有点害羞。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这样的凤子淳,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是在装傻。
如果是装出来的,那凤子淳未免也太可怕了。
“郡王爷,皇上和娘娘给您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您该谢恩才是啊!”
此时一直站在凤子淳不远处的一个侍从走上来,给凤之墨和谷千诺行了礼,然后提醒凤子淳。
凤子淳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缩了缩,然后低着头,也不肯说话了。
“郡王爷,太妃一直教导您的规矩,您怎么又忘记了呢?”侍从似乎对凤子淳这样畏畏缩缩的表现很不满似的,虽然语气不严苛,但眼里明显有着不悦之意。
谷千诺和凤之墨立刻就蹙了眉头,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凤子淳瘪了瘪嘴,干巴巴地对谷千诺和凤之墨道:“谢皇上,皇后!”
侍从这才舒展了笑脸,对凤之墨道:“皇上,郡王爷如今比从前懂事多了,这些日子长进了不少呢!”
“嗯……你是谁?”凤之墨问道。
侍从赶紧抱拳行礼,道:“奴才范青,是专门照顾郡王爷生活起居的!”
“从前不是阿邦照顾的么?”谷千诺这次才发现,原来她好长时间没看到过阿邦了。
阿邦是一直照顾凤子淳的人,也是她特意考察过的,之前凤子淳单独住到郡王府,她还特意嘱咐阿邦要如何照顾凤子淳才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范青道:“阿邦前段时间玩忽职守,让郡王爷吃坏了肚子,太妃一时气恼,就把他打发走了!”
“玩忽职守?”谷千诺对这个理由,感到很不理解,就她观察来看,阿邦是个特别仔细细心的人,对凤子淳又特别忠心,怎么会玩忽职守?
范青点头,道:“他在照顾郡王爷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太妃对他十分不满了!”
“哦……那你看起来眼生得狠,是什么时候来伺候淳郡王的?”谷千诺问。
范青道:“奴才也是去年才进的郡王府,因为略通些医术,加上会武功又识字,所以太妃觉得奴才很适合照顾郡王爷,就把奴才放在了郡王爷的身边!”
范青说话不紧不慢,显得有礼有节。
谷千诺和凤之墨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同时想到了一点,这个范青,似乎不简单。
而且看凤子淳的样子,像是有些怕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谷千诺招招手,将凤子淳召唤过来,然后从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一个瓦罐,道:“冬儿说你喜欢玩蛐蛐,我给你买了个新的瓦罐,好不好看?”
凤子淳眼里都是喜色,笑着点头,道:“喜欢!”
范青很自然地从凤子淳的手里接过那个瓦罐,道:“奴才先替您收着!”
凤子淳似乎不太乐意,缩了缩手,躲到了谷千诺身旁去了,这个举动令范青的脸色变了变。
“郡王爷,君臣有别,您不能对皇后娘娘如此无礼!”范青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谷千诺却不高兴地道:“本宫一直把小淳当弟弟一样看待,没什么不可的,你不要多事了!”
“是……奴才遵命!”范青这才退了两步。
凤子淳对谷千诺的出声维护,特别高兴,拉着谷千诺往亭子去了。
凤子淳还是不太会聊天,只会傻笑,然后拿东西和谷千诺一起玩。
凤之墨则在一旁观察凤子淳,想要确定,他到底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失忆了!
范青始终在凤子淳的左右,时不时地说两句话,找存在感。
谷千诺对他十分厌烦,但是也没有打发他走,她直觉地认为,这个范青来历不简单。
凤子淳也很不喜欢范青,只要范青一说话,他原本快乐的笑容就会变得紧张和无措。
谷千诺想了想,终于找了个理由支开了范青,然后拉着凤子淳的手,问:“你不喜欢那个范青吧?”
凤子淳点点头,眼里有些愤愤之色,道:“喜欢阿邦!”
“阿邦去哪儿了?”谷千诺问。
凤子淳摇头,道:“不知道!”
“范青平时是不是欺负你?”谷千诺问。
“凶我,不让玩蛐蛐……”凤子淳委屈地道。
谷千诺蹙眉,这个人就算没有什么问题,也是个刻薄的家伙,因为凤子淳的痴傻,所以欺负他,真是可恶!
“为什么不告诉太妃?”谷千诺问。
凤子淳低下头,又眼睛红红地抬起头来,指着亭子外的一处假山,道:“他干的!”
谷千诺循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假山分明是被人劈掉了大块,切口十分平整,很显然是高手所为。
凤之墨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道:“这个范青,是个高手,而且不是普通的高手!”
“一个高手,却肯屈居人下,照顾小淳,这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凤之墨的话,让谷千诺也陷入了沉思,莫非这就是扶苏留下来的探子?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隐藏在一个心思单纯的人身边,又恰好是他们没有设防的一个人,很顺理成章,又让人没有防备。
谷千诺把凤子淳托付给冬儿和秋儿,让她们领着他去玩,自己则和凤之墨单独留在了凉亭里。
“范青是不是要好好查查?”谷千诺放低了声音。
凤之墨点点头,道:“如果是他,那就不止他一个人,要传递情报去中州,必然需要许多人配合,才能瞒过我们的耳目!”
两人正商量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打斗声,两人一惊,凤之墨将谷千诺护在身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501 天雷来袭
定睛一看,原来是东临和范青打了起来,而且战况激烈。
谷千诺皱眉,问道:“东临怎么来了?”
“他从昨天得到消息,就一直在郡王府了!”凤之墨道,既然东临出手了,那说明范青的确是个暗鬼。
凤之墨对谷千诺道:“你先在这待会儿,我去拿下他!”
谷千诺点点头,看东临和范青交手的样子,虽然处于上风,但一时半会儿还拿不下对方。
凤之墨纵身一跃,随意一出手,范青就立刻倒地吐血了,而且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有些怀疑自己的目光,凤之墨出手了么?他不过是挥了一下衣袖而已啊!
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了?谷千诺被惊到了。
凤之墨转身又回来了,东临提着范青过来,将他再度扔到地上。
“就是他!”东临只说了三个字,凤之墨就明白了。
凤之墨冷笑,道:“还真是低估了你们家大公子啊,实在深谙隐藏之道!”
“的确,他知道我们很关注小淳,却又因为他失去记忆,变成了半大的孩子,所以疏于防范,加之宫中来往这里的人又多,说话并不注意,所以更有利于他们刺探消息!”
谷千诺如今想来,也觉得扶苏这个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凤之墨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他们这条情报网彻底毁掉!”
东临提起范青,道:“交给我!”
“好,一网打尽!”凤之墨没有啰嗦,极为果决。
范青愤愤地瞪了一眼凤之墨,道:“你们是逃不掉的,没有人能够对抗四大家族联手!”
“那就拭目以待吧!”凤之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临走了之后,谷千诺才问:“你的武功好像进步飞快啊,刚刚我都没看清楚,范青就被你打倒了!”
“是不是觉得为夫特别的威武?”凤之墨假装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说正经的,如果四大家族已经得到我娘会复活的消息,那他们应该会很快就抵达西凤国了吧?我们能有把握抵挡么?”
“他们派来的人不会有多厉害,我想四大家族更愿意在中州解决一切!”凤之墨道,“不过……”
谷千诺因为这句不过而皱了眉头,问:“不过什么?”
“你娘的复活可能会引来天劫,只要到时候再有人去捣乱,对抗天劫之后疲惫不堪的她,恐怕很难对付那些人!”凤之墨也是听龙帝说的。
重生这种事情,是不受天地法则所允许的,所以一旦有人违背法则,逆天而行,必然遭到天罚。
九道雷劫,每一道都足以让人神魂俱灭,如果度过劫难,自然浴火重生,但如果躲不过去,就只能接受魂飞魄散的结果。
谷千诺的神情也凝重起来,道:“那……我们去为她保驾可以么?”
“那些喽啰自然好解决,最怕的是岳母大人无法挺过九道雷劫,那就前功尽弃了!”凤之墨也无可奈何,渡劫这种事情,是别人无法插手的。
谷千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上天能够垂怜她所受之苦,不要再给她更大的苦难了!”
凤之墨拍拍谷千诺的肩膀,道:“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在!”
“中州那边的事儿呢,如果你去晚了,尊者和你的师兄弟们会不会出事?”谷千诺担忧地问。
凤之墨看着远方,道:“目前我还没办法赶去中州,只希望他们能够尽可能地撑到我到达的时候吧,老头子的实力也深不可测,想来应该还可以抵挡一阵!”
谷千诺也没有再多说,她知道自己有心无力,唯有祈祷大家都能度过此难吧!
范青被捉走了,凤之墨还要去跟楚太妃交代一二,毕竟是楚太妃自己招揽来的人。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楚太妃范青是什么人,只是说范青以下犯上,冲撞了皇后娘娘,所以就被捉拿问罪了。
楚太妃也不敢多问,她现在是什么浑水都不想掺和,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没了范青,凤子淳开心了不少,精神好了之后,还会主动进宫去给谷千诺问安,然后和两个小魔头一起玩耍。
身为小魔头的皇叔,凤子淳展现了自己“成熟”的一面,不管两个小家伙怎么闹腾他,他都能维持风度,还笑呵呵地陪着他们玩耍。
虽然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但凤子淳的病情越来越稳定。
一日午后,突然风云变色,天空黑压压地就像是快要掉下来一样。
凤之墨赶紧冲出门外,对谷千诺道:“你留在宫中,我去看看!”
“是我娘么?”谷千诺问。
“应该是,雷云集中在法华寺的方向!”凤之墨有些焦虑不安,看着天色,恐怕这次天劫会特别的恐怖。
谷千诺道:“我要一起去,我进空间戒指!”
“可是……”凤之墨有些犹豫,他不放心谷千诺跟着去,怕她会有危险。
“你放心,我绝不会随便出来,我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一点!”谷千诺承诺道。
凤之墨只好答应,让她进了空间戒指,然后自己迅速地朝着法华寺而去。
就在他们到达的那一瞬间,第一道如碗口粗的天雷降下,劈在了姚清芫所藏匿的洞口。
紧接着,凤之墨就看到一道金红色的身影逆势而上,直接冲向了那道天雷。
谷千诺在空间戒指里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清芫被雷狠狠击中,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谷千诺头皮都发麻了,不用去经历,就能感受到切肤之痛。
“娘……你千万要挺住!”谷千诺在内心呐喊。
凤之墨似乎听到了谷千诺的心声,轻轻摸了一下手中的戒指,道:“这个我插不上手,但是我想目前这种状况,岳母大人应该还能应付!”
果不其然,约莫半柱香功夫过去,姚清芫稳稳地落在山顶处,身上虽然有些焦黑,但雷劫过去,她依然没有倒下。
谷千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天边一道如水桶般粗壮的雷电再度袭来……
502 捣乱的来了
谷千诺这一次再也没有忍住,大喊出来:“娘,快躲开啊!”
凤之墨也很想这样喊,但是龙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天雷是躲不开的,啧啧……想当初本尊渡劫的时候,场面比这个可大多了,第一道天雷就比这道还粗一倍,每次都把本尊劈得皮开肉绽!”
“那不会死么?”凤之墨疑惑地问,被雷都劈不死,他可没有经历过。
龙帝鄙夷地看了一眼凤之墨,道:“笑话,普通人自然早就被劈成渣了,但是本尊是什么人?区区雷劫,也只是给本尊洗澡罢了!”
“嘁……”凤之墨也表示不屑。
“不过你岳母这雷劫也不差啊,啧啧……你看到没有,雷电里含有金红色的火纹,一旦被灼烧,那简直是痛入灵魂,你知道灵魂的疼痛么,绝对比肉身的痛苦痛百倍!”
龙帝不甚唏嘘,但是他也没有多关心姚清芫的死活,只是爱显摆他的见识罢了。
凤之墨当然知道龙帝的德行,也不气恼,只是道:“我如果出手相助会怎样?”
“雷劫会加倍咯,所以你掺和进去,也只不过是一起被雷劈罢了,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或许对你突破第六层巅峰有帮助,虽然雷劫这种东西很可怕,但是也可以让人受益的!”
龙帝似无意地提示道。
凤之墨勾起嘴角,心想龙帝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一点,为人稍微有点惹人嫌,但是却是个不错的师者,如果没有他时不时地指点一二,他不会进步这么神速。
龙帝的存在,让凤之墨明白,有个如此强大的师父,是多么幸运的事儿,因为他们能修炼到这样的境界,必然有许多常人无法知道的感悟。
这些感悟,才是对修炼真正有帮助的地方!
凤之墨对戒指里的谷千诺道:“诺儿,你先在一旁休息,我要去冲一下雷劫!”
“为什么?”谷千诺问。
“虽然帮不了太大的忙,但是却对我自己的修炼有帮助,我要去中州救人,却还是差了一点实力,这天劫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要冒险试一试!”
凤之墨渴望变强的心,一直都未曾改变过,因为曾经的渺小让他面对亲人和朋友被人欺凌却束手无策,那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只有真正强大了,才有资格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谷千诺皱了眉头,她看着这天雷,已经快要崩溃了,凤之墨竟然要主动跳进去。
“你会有危险的!”谷千诺不敢让凤之墨冒险。
“放心,我会量力而行,如果不行,我会及时退出来的!”凤之墨安抚道。
谷千诺虽然担心,但她是个很明智的人,不会阻拦凤之墨的选择。
她之所以能让凤之墨这般痴恋,也是因为谷千诺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是不会用爱为借口,来束缚他,要挟他,她爱他,但给他充分的自由。
凤之墨将戒指拿下来,交给了事先就在这里等待的夏嬷嬷,然后冲向了正在天雷中搏斗的姚清芫。
凤之墨刚刚冲上去,天边一道差不多粗细的天雷迅猛来袭,直接将凤之墨卷了进去。
凤之墨的这道雷和姚清芫的并不太一样,这道雷竟然隐藏着淡淡的龙纹。
龙帝在凤之墨的身体里兴奋地大叫,道:“真是一道好雷啊,小子,你有福了,本尊也有福了,冲进去,接受天雷的洗礼吧!”
随着龙帝兴奋的大叫,凤之墨放弃了所有抵抗,接受天雷贯入他的身体。
四肢百骸都被电流洗刷而过,疼痛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痛苦,只觉得从肉体到精神都在被无情地摧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雷才缓缓退去,凤之墨躺在地上,身体完全焦黑,外面一层皮都龟裂了,然后如同壳一样剥落。
凤之墨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皮肉仿佛获得了新生。
谷千诺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因为凤之墨和姚清芫都已经去了山的那一边。
可是片刻之后,第三道雷来袭,她就确定,他们俩都平安无事了,否则也不会有第三道雷劫。
这一次两道雷的力量更加强大,天地都为之变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烈火在山野间肆意地燃烧着,幸好凤之墨提前将她和夏嬷嬷安置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否则她没被雷劈到,怕是要被火烧死。
夏嬷嬷也忧心忡忡,看着烈火燃烧的方向,急的团团转,嘴里一直默念着菩萨保佑之类的话。
她时不时地能听到那边的嘶吼声,有时候是姚清芫的,有时候是凤之墨的。
谷千诺的心每每跟着这吼叫声而起伏难安,到底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可是她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原来到了后面,雷劫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明。
直到第二日日暮时分,最后一道天劫才终于结束了。
她后来再也没有听到谁的吼叫声,也不知道最后一道铺天盖地的雷,他们有没有熬过去。
可是当她以为尘埃落定了,却看到山野之处,走出一群人来,将她提起来,不顾夏嬷嬷的挣扎,就冲向了姚清芫所在的山头。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夏嬷嬷激烈地挣扎,却无济于事,那些人明显都是中州来的高手。
谷千诺躲在空间戒指里,没有被他们发现,但是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凤之墨所说的,等雷劫之后,趁虚而入的捣乱者。
谷千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如今凤之墨大概也精疲力竭了,否则他会在第一时间回到自己身边的。
这种情况下,到底谁来保护她娘,又有谁能保住凤之墨?
她突然恨自己这般软弱无力,面对强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丝毫办法都没有!
如果她也能修炼的话,就不会这么软弱了!
那些人带着夏嬷嬷很快就到达了山顶,然后分散开始搜寻姚清芫的下落。
“快找到,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谷千诺想要放出毒来,但是她又怕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因为她的毒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中州的修士,似乎很无力。
因为凤之墨就从来不受她的毒所困扰!
夏嬷嬷在他们手中,被用什么奇怪的法子给禁锢了,完全无法动弹,导致她也被罩在这层看不见的牢笼里,出不去,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祈求姚清芫已经找好了藏身处,不会被轻易找到,等到恢复了元气再出来!
503 不能连累主子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卑鄙到竟然把夏嬷嬷放到了半空中,然后开始满山喊姚清芫出来。
夏嬷嬷是姚清芫的忠仆,她对姚清芫这么忠心,姚清芫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夏嬷嬷眼看着自己成了主子的累赘,心一横,就对着戒指里的谷千诺道:“娘娘,请赐奴婢毒药!”
“你要做什么?”谷千诺低声问。
“奴婢不能拖累您和主子,我死了,她们并不知道你也在这里,就失去了要挟主子的筹码,主子可以躲着不出来,等他们恢复元气了,自会来救你的!”
夏嬷嬷的声音很平静,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谷千诺心中一惊,道:“夏嬷嬷,切不可寻短见,他们不一定能找到我娘的,咱们且等等再说!”
夏嬷嬷道:“奴婢活了这把年纪,已经够了,何必再连累主子呢,她肯定会因为顾及奴婢的性命而投鼠忌器,娘娘,你若不想让我死的太痛苦,就给我厉害点儿的药!”
“嬷嬷……”谷千诺怎么忍心让夏嬷嬷服毒自尽呢。
“娘娘,别犹豫了,万一主子真出来了,那后悔就晚了,她这种情况下出现,无异于自投罗网,好不容易才又活了过来,怎么能前功尽弃呢?”
夏嬷嬷很决绝,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是嬷嬷……我如果这样做了,娘一定会怪我的!”谷千诺不想,就可以猜到姚清芫肯定不会让夏嬷嬷死,“还有冬儿,你的孙女,冬儿怎么办?”
“冬儿有娘娘照应着,奴婢早就不为她操心了,她是个有福气的丫头,能得到娘娘如此眷顾!”
夏嬷嬷笑眯眯的,眼神里尽是慈爱。
谷千诺还在犹豫,夏嬷嬷却道:“如果娘娘不给奴婢毒药,奴婢也只能咬舌自尽了,痛苦是痛苦了一些,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主子被人坑害!”
谷千诺见她真有咬舌的打算,忙喊了停,最终还是掏出了一瓶药。
“夏嬷嬷悄悄收入手中,然后趁着那些人不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谷千诺希望,这药可以瞒天过海,这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会令人在短时间内陷入假死状态。
只要他们不探查心跳,应该就可以蒙混过关。
夏嬷嬷服了毒,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待那些人发现的时候,夏嬷嬷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服毒自杀了!”
“该死的老太婆,不管……给我想法子把她撑住,别让姚清芫察觉就是了!”
两个负责看着夏嬷嬷的男人商量道。
谷千诺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连夏嬷嬷已经“死了”都不放过,心中着实恼恨。
可是她如今根本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来,否则她才是威胁姚清芫和凤之墨的利器。
谷千诺隐忍着,但求姚清芫不要出来就好。
“姚清芫,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忠仆死么?我们可不是善良之辈,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恐怕经不起折腾!”
说着那人就抬着手,把夏嬷嬷当球一样踢来踢去,两人在半空中玩的不亦乐乎。
谷千诺在戒指里,气的几乎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真想让小青出去咬死他们,可是她若是有任何举动,都会引起怀疑的。
而且小青的能力有限,还处于幼年期的它,不一定能对付这些人。
谷千诺百感交集,却又极为无奈,终于感到没有力量,是一种多么绝望的滋味了!
“特么的,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开始跟着凤之墨修武,我再也不要这样憋屈了!”
谷千诺默默地在心中发誓!
“凤之墨,你最好也给门滚出来,你自个儿可以躲,但是皇城里你的儿子和皇后怎么办?你们要是都不出来,可就别怪我们直接踏平皇城!”
有个人特别猖狂,谷千诺循声望去,竟然就是公孙拓。
这个人她差点儿都忘记了,没想到这一次来围剿她娘的,竟然还有他一份儿!
而此时,凤之墨和姚清芫都各自躺在荒芜的野地里,他们都因为对抗雷劫而精疲力竭,陷入休眠状态了。
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时间来休息和恢复,还要消化吸收雷劫所带来的好处。
凤之墨更是如此,他的意识还清醒着,但是身体却根本不能动弹,在急速地自我修复之中。
“小子,别分心,努力吸收吧,天雷里富含的灵气是最充足的,要突破,就趁此机会!”
龙帝也因为天雷得了不少的好处,灵魂之力已经比从前强大了不少。
凤之墨是因为担心谷千诺,所以有些分心,无法沉静下来去准备即将到来的突破。
“我的女人恐怕有危险!”凤之墨忧心忡忡地道。
“你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的肉身处于休眠状态,经过天雷的洗炼,没有两个时辰,你是无法动弹的,幸好最后一刻我控制你的肉身躲到了这里,一时半会儿他们发现不了你!”
龙帝可不希望凤之墨这个时候被人找到,凤之墨如今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凤之墨出事,他就面临再度成为孤魂的可能。
而他的灵魂之力还无法承受继续漂泊,要是不能及时找到合适的宿主,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凤之墨的安全,至于凤之墨的女人,龙帝可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关心!
“龙帝,我从前也没求过你什么,如果你有办法去救我家诺诺,我保证会帮你找到完美的肉身,让你重生!”凤之墨第一次如此诚恳地对龙帝说话,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龙帝听了,倒是傲娇起来,道:“哼,现在知道求本尊了?之前对本尊不是很不客气么,可是本尊没兴趣冒险去救一个女人!”
“难道你不需要我的配合也能够找到完美的肉身么?别忘了,如今你寄居在我的体内,我只要杀了我自己,你肯定没有什么好处!”
凤之墨见软的不行,干脆就来硬的。
龙帝轻蔑地道:“你难不成还能把自己杀了?别吹牛了,本尊根本不相信,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我的确贪生怕死,但前提是那个女人好好地活着,如果她都死了,活着于我而言,不过是承受更漫长的孤独和折磨罢了!”
凤之墨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坚定,他无法去想自己以后的生命里失去谷千诺会是怎样的!
504 华丽归来!
龙帝听了,心里莫名就觉得一阵烦躁,问:“你这个人,怎么还是无法割舍七情六欲,男人当丈夫,难道不应该追逐强者之路么?等你足够强大,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
“可是我要的女人,这世上,只有那么一个!”凤之墨笃定地道,“也许龙帝你并不理解普通人的感情,但我希望变强,不是为了变强,而是能够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不受伤害!”
“如果她没了,我再强大,活的再久,又有什么意义呢?”
凤之墨的话,让龙帝陷入沉默。
仿佛有什么久远到他自己都快遗忘了的事情,就猛然间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一身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容貌他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可是那种感觉猛然就清晰起来,一下子就在灵魂深处痛了起来。
原来他也年轻过,也曾那样惨烈地爱过一个人,只是最后……他自己都遗忘了!
凤之墨与龙帝的灵魂对视,他看到了龙帝灵魂深处的那个身影。
“请你,帮帮我吧……”凤之墨诚恳无比地道。
龙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小子,你欠我一个人情!”
“是!”凤之墨兴奋地道。
龙帝道:“有点冒险,但是你既然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要救那个女人,本尊也就勉为其难了!”
说着龙帝就操控着凤之墨的身体,准备出手救人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看到姚清芫冲向了夏嬷嬷所在的峰顶。
“你们这帮蝼蚁,放下我的嬷嬷!”姚清芫的声音清冷如冰裂,让人忍不住背脊生寒。
谷千诺看到姚清芫竟然真的出来了,心里就更加慌乱了,这下可怎么收场呢?
夏嬷嬷已经陷入假死状态,那几个人还在继续折腾她,就怕夏嬷嬷醒来,也是一身重伤难愈了!
姚清芫一出现,那些满山在搜寻她的人一瞬间就蜂拥而上,一个个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兴奋地嗷嗷乱叫。
“抓住红魔女,抓住红魔女!”
公孙拓倒是显得镇定许多,没像个野狼一样冲过去,反而不紧不慢地留在夏嬷嬷周围溜达。
姚清芫一挥手,将率先冲向她的人扫得七零八落,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就凭你们这些渣滓也想与我争锋?那就让你们试试幽冥神功的厉害吧!”
姚清芫居高临下,如同九天之上的玄女一般,美得让人心旌摇曳,又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谷千诺发誓,她有生之年,从未见过如此霸气又美丽的画面。
姚清芫似乎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依然是她最爱的红色,立于半空,稳如平地,墨发飞扬,裙裾随风而舞动,远远看去,就像是随时会登临仙境一般。
她的手结成复杂的印记,一道道光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飞向那些意图要捉他的蝼蚁们。
所过之处,头颅纷飞,惨叫声响彻漫山遍野,画面有一种别样暴力之美!
灿烂的血,灿烂的红霞,灿烂的女子……还有那还在燃烧的火焰!
这样的场面,怎一个“壮观”可以形容?
谷千诺的心跳砰砰砰地响到连自己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震撼。
幽冥神功,所谓幽冥,就是地狱吧?
这样的神功,果然就是用来收割生命的,看着那成片倒下的尸体,谷千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不是她不怜惜生命,不是她残忍毒辣,而是面对敌人,真的就该这样果决出手,决不能心慈手软。
看来,她和她娘,真是同一类人!
龙帝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笑着道:“这个女人甚好,很合本尊的心意!”
“那是我岳母,你别乱说话,更别打歪主意!”凤之墨立刻出声呵斥,龙帝如今可是在他身体里,如果他真的对姚清芫有了兴趣,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龙帝轻哼一声,道:“你岳母怎么了?本尊难道配不上她?”
“我看不一定配得上,你瞧瞧,世上能有几个如此灿烂夺目的女子,除了我家诺诺之外,唯有岳母有此风采了,不愧是母女啊!”
凤之墨由衷地赞叹道,谷千诺虽然没有这样的实力,但那股气质绝对不会错的!
龙帝又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家的婆娘差了一点儿,倒是你岳母很不错,哈哈……本尊决定了,等本尊重回人间,就娶你岳母当夫人!”
“你给我滚,信不信我炼化你的灵魂?敢打岳母的主意,你想当我岳父啊,呸!”凤之墨可不乐意。
龙帝气恼地道:“本尊当你岳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给本尊闭嘴,乖乖修炼,要不然你家婆娘被人欺负了,你连哭都没有眼泪!”
凤之墨虽然恼火,但也不得不承认龙帝说的对,他此刻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突破,好去保护他家诺诺!
姚清芫举手之间,就杀了一片人,终于使得那些实力不济的家伙们望而却步了。
一个个停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清芫。
“这个女人,是不是修罗女啊?这么狠!”几个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难怪人人得而诛之了,这样的女人存在于世,简直就是灾难,必须要杀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她的幽冥神功太厉害了,根本靠近不了!”
“我们手里还有那个老婆子呢!”
公孙拓也腾空而起,将夏嬷嬷提在手里,对着缓缓而来的姚清芫道:“姚清芫,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这个老婆子的命还捏在我们手里,还有你那老不死的娘亲和妹妹,你真的不管了么?”
“你是公孙家的人?”姚清芫看了一眼公孙拓,通过他身上的特殊标记,看穿了他的身份。
公孙拓也没有隐瞒,很大方地点点头,道:“没错,公孙世家的公孙拓!”
“放下我的嬷嬷,饶你不死!”姚清芫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公孙拓微微蹙眉,道:“你敢杀我?”
姚清芫连正眼都没看公孙拓,道:“没有我姚清芫不敢杀的人!”
505 清扫垃圾
“可是你未必杀得了,别以为你如今够强大了就敢动我,要知道这里是西凤国,武尊以上强者,不可动武,你已经违背规则了!”
公孙拓虽然看不出姚清芫的真实实力,但是可以确定,她如今的实力定然已经是武尊级别了。
“呵呵……规则是对武尊定的,而我……不是武尊!”
姚清芫冷笑一声,她已经是真正的武圣强者了,守护西凤国的神秘力量,也不再是她的束缚!
这句话,让公孙拓整个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姚清芫,不是武尊的意思,定然就已经是超过武尊的存在!
在公孙拓的认知里,整片中州大陆,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存在!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公孙拓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他可惹不起这样的存在,就算是公孙世家也惹不起!
姚清芫嘴角的冷笑,有着一种出尘绝俗的美感,淡漠的眼神扫过公孙拓和下面一众人,有一种众生皆不在我眼的霸气。
“所以,请放下她,你走!”姚清芫道。
公孙拓看了一眼手里的夏嬷嬷,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交给姚清芫,一定会被她发现,然后自己就逃不掉了。
公孙拓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这么没用了,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下面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对手,所以还没有畏惧的表现。
姚清芫并没有给公孙拓退缩的机会,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儿,公孙拓就被一道水幕给包围了。
退无可退,又没有办法挣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公孙拓恐惧地脸都白了。
姚清芫看了一眼夏嬷嬷,意思很明确,不放过夏嬷嬷,他自己也跑不掉。
公孙拓看着手里最后的筹码,心里也十分犹豫,交出去和不交出去,似乎都没有好果子吃!
“姚清芫,你要想清楚了,象牙城还有你姚家的人,你不要乱来,否则她们的性命定然不保,还有尚阳山,你的至交尚阳尊者,都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公孙拓试图靠远在中州的人当他的保命符。
姚清芫可没有受威胁的打算,道:“那我只好将你们全杀了,再去中州杀个痛快!”
“你……你这个女魔头!”公孙拓胆战心惊地指着姚清芫骂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被人称为“红魔女”了!
谷千诺心想,姚清芫真是霸气侧漏,一点也没有让她感到失望。
公孙拓指着夏嬷嬷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她!”
“我赌你不敢!”姚清芫清冷的声音,并未透露丝毫情绪。
公孙拓这下真的慌了,他的确不敢,更何况在他看来,夏嬷嬷已经是“死人”了。
再杀一遍也无济于事,他只怕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小。
“我放了她,你放了我!”公孙拓道。
“可以!”姚清芫也不在乎放不放掉公孙拓,毕竟这样的人在她眼里,和蚂蚁没什么分别。
就算是中州四大家族,她如今也并不畏惧,本就是要去找他们清算当年的灭门之仇!
公孙拓道:“可是你困住我了,我怎么放?”
姚清芫手再度挥了挥,公孙拓的禁制就被散了,公孙拓将夏嬷嬷往姚清芫那边一扔,然后迅速地就逃遁了。
姚清芫看看夏嬷嬷,发现她没了呼吸,正要发作,就听到谷千诺的声音:“娘,夏嬷嬷没死,只是服了药假死而已!”
听到谷千诺的声音,姚清芫才注意到夏嬷嬷手上的空间戒指,于是道:“呆在里面别出来,闭上眼睛,我要清扫一下这里的垃圾!”
谷千诺却道:“没关系,我就看着,这些垃圾着实碍眼!”
姚清芫听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不愧是她的女儿,真不错!
姚清芫将夏嬷嬷也收纳进了空间戒指,然后腾空而起,站在高高的地方,双手在空中打开,她的身体随即迸发出万千星光,如同雨点般洒落下去。
所过之处,哀嚎遍野,寸草不生!
血腥气弥漫了这个山头,她清扫的结果就是,这里变成了荒山,而一具尸骨都为存下来!
真正是清扫得干干净净!
谷千诺不由地开始向往这种神功了,她要是学会了,那该是多么霸气啊!
姚清芫做完这一切,才把谷千诺放出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而立,以真实的人的身份!
姚清芫看着谷千诺,脸上不再是清冷如霜的表情,而是温柔的像是一汪泉水。
谷千诺却显得有些腼腆起来,总觉得面对这样风华绝代的娘亲,有点不好意思。
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样子,说是姐姐还差不多,根本不敢开口喊一声“娘”!
“诺儿,我可以抱你一下么?”姚清芫沉睡了这么多年,心中依然牵挂着自己的女儿,没能够把她抱在怀里长大,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谷千诺心中微暖,主动走过去,拥抱了一下姚清芫,低声喊道:“娘,欢迎回来!”
姚清芫轻轻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不禁滑落!
“好诺儿,终于再见面了,可惜……现在还不能陪伴你,我要去中州救人,你原谅娘亲这样来去匆匆!”
姚清芫满是歉疚和不舍,她也希望能够活过来就多陪着女儿一些时日,可是不行,中州还有未了之事,还有她所牵挂的人!
谷千诺遗憾的不是她来去匆匆,而是怕她此去中州,又生变故,好容易团聚,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娘,我不能阻止你,可是……你还会再回来的,对不对?”谷千诺问。
姚清芫微笑着,她心里并不敢笃定自己一定能够平安回来,中州四大家族之所以是四大家族,就是因为他们底蕴深厚,深不可测。
她如今的确是凤凰涅槃,实力大进,但并不代表就有绝对的胜算。
但是她仍旧保持着微笑,道:“会的,既然上天让我们做了母女,就说明我们有缘,既然有缘,定会再见!”
可是谷千诺听了这话,却无端地觉得伤感,缘分这种东西太虚幻了,她无法去把握!
可是她也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都应该独立存在于这世间,无论是她的孩子,还是她的母亲,甚至是她的男人!
没有人应该为另一个人而活而存在,总要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完成属于自己的责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愿彼此后会有期!
姚清芫和谷千诺在山头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说起话来。
正当此时,却发现风云变色,天空低垂,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506 相见难,别亦难
姚清芫赶紧站起来,道:“什么人竟然又在此渡劫?”
“渡劫?”谷千诺惊讶地问,这里也未免太奇怪了吧,动不动就有人渡劫,还让不让人活了?
姚清芫对谷千诺道:“你先进空间戒指,别被雷劫所伤!”
谷千诺也不敢对抗那种天雷,只好乖乖进了空间戒指去观看,果不其然,天边一道如擎天巨柱一般的雷滚滚而来,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
姚清芫纵身后退近十里远,然后站在半空远远观察着雷劫的动向。
雷是朝着山谷而去的,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有此等高手,晋级之时竟能引来雷劫,这可不是一般的突破能够达到的!
她是重生加上晋级武圣,才引来的巨大天劫,那究竟下面谁在历劫?
谷千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忽然惊讶地喊道:“不会是凤之墨吧?他一直没出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姚清芫听到这话,也感到不可思议,她此前是知道凤之墨实力不俗,但是没想到他能够到达这种境界!
“诺儿,你找了个好夫君啊!”姚清芫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谷千诺却有些担忧,问:“这雷看起来比刚刚更加可怕了,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小子在我历劫的时候就敢冲击雷劫,没想到他没被劈死,反而收获匪浅,竟然在这个档口借机突破了,勇气和运气都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
姚清芫站在半空,远远看着,她没打算插手,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插手。
但是凤之墨如果能安然度过此劫,将会蜕变成为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
谷千诺却忧心忡忡地看着雷电密集支处,一道身影反复被劈落在地,又反复爬起来冲上云霄。
起起落落之间,不知道会受到多严重的伤,她满是心疼,哪里会去想凤之墨历经劫难之后,会有多大的成就?
这个家伙如此疯狂,像是不怕死一样,一遍遍地和天雷较劲,简直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等他回来,看她怎么教训他!
“凤之墨,你最好没事,否则我定要你好看!”谷千诺在心里愤愤地道。
这一等又是一天一夜,谷千诺本来就困倦不已,好几次都昏睡过去,醒来却发现凤之墨的劫难还在继续,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跑过去把他捉下来狠揍几下!
直到她最后一次昏睡过去,破晓之时,乌云散去,天边又是一片绚烂的红霞。
姚清芫带着谷千诺冲下山谷,将凤之墨的残破不堪的身体捡回来,然后姚清芫又把他们一路送回了皇宫。
“诺儿,我不能再耽搁了,尚阳山被围攻,你外婆和姨母又生死未卜,我如果去晚了,怕是要来不及,你照顾好自己和小墨,咱们后会有期!”
姚清芫放下凤之墨和谷千诺之后,就匆匆要走。
谷千诺却担忧地道:“娘,你何必这么着急,等凤之墨醒来吧,他如今实力剧增,肯定能帮忙的!”
“他要帮忙可以稍后跟来就是,我先去探探四大家族的底细,我想他们也等我等的很着急了!”
姚清芫没有太多耐心,她重生之后,最大的目的就是重返中州,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谷千诺见她去意已决,也不能再挽留,只能道:“娘,您一定要多保重,不要太冲动,等凤之墨过去,你们联手,胜算肯定更大!”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诺儿……让我再看看两个外孙,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姚清芫之所以跟到皇宫来,也是为了看看两个把她从沉睡中唤醒的两个小外孙。
谷千诺立刻就让人把孩子抱过来,两个小家伙见到谷千诺兴奋地啊啊叫唤,但是当看到和自己母后长得有些像的女子,都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口水都流下来了。
“大宝,二宝,见过你们的外婆!”谷千诺一手抱着一个,对他们介绍道。
大宝和二宝并不明白“外婆”是什么生物,但是觉得这个和娘亲长得像,还是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姚清芫看的心都软了,又紧张又期待地问:“我能抱抱么?”
谷千诺自然不会拒绝,还特意招呼两个小恶魔要好好表现,别闹事。
大宝最会卖乖,率先伸出肉呼呼的手,要抱抱。
二宝见大哥这么积极,也不甘示弱,小手都要拍红了,争着要抱抱。
姚清芫赶紧接过两个小家伙,眼里都是激动的泪水。
“真是惹人爱的两个小家伙!”姚清芫道。
两个小恶魔还不顾自己的口水,硬是主动亲了姚清芫的脸颊几下,把她脸上也涂了口水。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咯咯咯地乱笑。
谷千诺无奈地摇头,道:“两个捣蛋鬼,我都头疼死了,和他们的父皇一样,都是不省心的!”
“这样才好,机灵又聪慧,将来必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姚清芫欣慰地道。
谷千诺抱回大宝,道:“你们俩这么沉,要把外婆的胳膊都压坏了!”
“不碍的,他们才多重,若是可以,我真想就留在这里含饴弄孙,看着他们长大才好!”
姚清芫心里到底是有愧疚的,生下谷千诺,却没能守着她长大,连她成亲生子,都来不及参与!
最后还是靠着她的两个孩子才重新活过来,自己这个母亲做的,未免太过失败!
谷千诺微笑着道:“一定会有机会的!”
“嗯!”姚清芫点头,又亲了亲手里的二宝,再亲了一口大宝。
“小家伙们,我要走了,下次再见,可别忘了外婆啊!”
姚清芫分别送了大宝和二宝一只护身咒,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谷千诺目送姚清芫离去,心中无限惆怅,如果能够再相聚,希望再无纷纷扰扰的斗争,只留安静的岁月!
两个小家伙趴在谷千诺的怀里,闹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却始终站在门口,望着早已没有人影的天空发愣。
身后响起脚步声,轻轻地将她怀里的孩子抱过去,然后又抱住了她,问:“岳母大人走了?”
谷千诺回过神来,点点头,眼里似有泪意,道:“才相见又分离,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这个福气?”
“说的什么傻话,岳母大人会没事的,我安排好西凤国的一切,就会跟去中州!”凤之墨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会畏惧四大家族这样的存在了!
如果他和姚清芫还有龙帝联手,应该胜算不小!
507 三月未归
赵子扬刚刚返回大理不久,就被凤之墨紧急召回朝堂,要他负责自己不在西凤之后的一切朝务。
赵子珏和苏一柯也将全力相助,只要有这三个人在,西凤国就不会乱。
赵子扬虽然担心凤之墨,但是他也知道,凤之墨不可能被束缚在西凤国这小小的朝堂之上,他有他的天空。
安排好内外事务,凤之墨决定尽快出发去中州。
谷千诺看着一双可爱的儿子,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跟凤之墨一起走。
“不行,诺诺……此去中州,凶险万分,我不能让你冒险!”凤之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谷千诺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可是我不能在这里等待遥遥无期的消息,我需要确定你和我娘都安好!”
“可是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你知道的,如果你在,我没办法安心!”凤之墨不是不想带谷千诺一起走,他也舍不得和她分离。
可是他去中州毕竟是去战斗的,带着谷千诺,只会让他分心,更怕那些人会威胁到谷千诺的安危。
谷千诺心里明白,自己不会武功,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可是她又很怕在西凤国等待消息的煎熬!
凤之墨道:“我保证,三月为期,我一定会回来的!”
“三个月?”谷千诺问。
“是,三个月,我想足够了!”凤之墨道。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就等你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没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一言为定!”凤之墨亲了一下谷千诺的额头。
凤之墨就这样走了,谷千诺一直将他送到了城门外,在凤之墨的再三规劝之下才停了。
她第一次要和他分开如此远的距离,并且前途未知,她所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凤之墨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才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秋儿劝道:“娘娘,您别担心,皇上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舍不得离开你太久的!”
“就是啊,肯定很快就会回来!”冬儿也附和道,她们都不希望看到谷千诺郁郁寡欢的样子。
谷千诺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不必安慰我了,就是有些担心罢了!”
“嗯,娘娘,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回宫吧!”秋儿扶着谷千诺。
谷千诺再度看了一眼远方,心里默默祷告,愿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等待的岁月似乎尤其的漫长,每天都好像是数着时辰过的。
好歹有三娘相伴,她们都能明白彼此心里的牵挂和不安,虽然嘴上都不提,但往往互相给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们彼此心里又想起了远在中州的人!
团团每天除了带着两个小宝玩,就是刻苦地练功,小小年纪,不怕吃亏不怕受累,每每都大汗淋漓,浑身无力倒头就睡。
谷千诺觉得这个法子甚好,于是也加大了对自己的训练量,每天晚上必累到无法动弹,然后就能倒头昏睡。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两个小恶魔已经可以满地走了,常常会在宫里闹得人仰马翻。
可是中州那边依然音讯全无,他们和中州是不通消息的!
霍三娘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谷千诺虽然没有摆在脸上,但心里着实不好受。
“千诺,我要去中州,团团就拜托给你了,如果我没能回来,请你帮我把他抚养长大,不要让他冒险来中州!”
霍三娘最后留下这样一封书信离开了,谷千诺看到的时候,人已经不知去向。
团团眼睛红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了很久,才对谷千诺道:“诺姨,我不会乱来的,我要练功,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会去中州!”
谷千诺看到团团这样,心里也一阵发酸,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忍辱负重了!
谷千诺其实还真有些羡慕霍三娘这说走就走的性格,她也想丢下一切不管,然后冲到中州去找人,可是她明白,自己不能那样做。
凤之墨如果不回来,这西凤国就是她的责任,还有两个孩子,她无法坐视不管!
霍三娘走了,一个月之后,就是她和凤之墨约定的归期。
这一日,她早早地收拾好了,就到城门外守着,可是等到日暮时分,也没有看到凤之墨的身影。
“娘娘,说不定耽搁几日也是有的,您不必担忧,还是回宫去吧!”
于是她就这么日日满怀希望而来,日日满怀失望而去。
一连守了十天,也没有等到凤之墨,却在那一日返回皇宫的路上,被人拦截了。
“保护皇后!”
侍卫们大声喊着,却无法抵挡对方强势地攻击,血肉横飞之中,谷千诺带着两个丫头躲进了空间戒指里。
她希望能够避过此难。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捡起了她的戒指,对着戒指冷笑一声,道:“自己躲到戒指里去了,那正好,省的浪费我们的力气了!”
说着就在戒指上画了几道印,谷千诺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她试图走出戒指,却发现根本不灵了。
她们被困在了空间戒指里!
“娘娘,怎么回事?”冬儿和秋儿都满是惊慌失措。
谷千诺冷静了片刻之后,才出声安慰道:“这些人应该是中州来的,而且是冲着我来的,连我有空间戒指都知道,不是南宫家的,便是公孙家的!”
南宫家的人知道,那是因为当初南宫家四个妖怪来这里,她和凤之墨就躲在空间戒指里。
至于公孙家,如果扶苏真的不念旧情,自然是会知道她有空间戒指了!
“他们要捉我们去中州么?”秋儿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应该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凤之墨和我娘的报复行动,让四大家族吃了大亏,所以他们打算捉我去当挡箭牌!”
这样就可以威胁凤之墨和姚清芫了!
谷千诺暗恨自己的能力太弱,在中州修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所以才一次次沦为凤之墨的软肋!
她一点也不想做别人的软肋!
“娘娘,那可怎么办啊?如果我们失踪了,赵大人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还有两个小皇子,他们怎么办呢?”
冬儿哭丧着脸,她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怕这样一来,会连累太多人!
508 流星大人怎么来了?
谷千诺何尝不担心,可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无能为力!
“别哭了,现在情况危急,我也没有把握可以逃走,这里有两种毒,一种可以让人假死,一种是立刻毙命的,如果一旦他们拿我们去威胁皇上,先服红色药丸,如果骗不过去,就直接服毒自杀!”
谷千诺绝不会跟任何人妥协,虽然她珍惜自己的性命,但绝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连累别人!
冬儿和秋儿同时接过红色和蓝色两颗药丸,小心翼翼地藏好了。
“娘娘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连累皇上的!”
两个人都郑重地表示,连谷千诺都不怕死,她们又怕什么死呢?
三个人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之后,反而都冷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哭,也没有慌乱,而是平静地坐下来。
冬儿笑着道:“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东升他们啊,如果能在死之前再见一次,也不错呢!”
秋儿笑着打趣道:“冬儿,你不会是喜欢东升那个聒噪的家伙吧?”
“去你的,我只是怀念从前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谁喜欢那个家伙了!”冬儿脸一红,急忙否认。
秋儿笑嘻嘻地道:“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我能在临死前见到东临,我就对那个闷葫芦说我喜欢他,不管他喜不喜欢我!”
冬儿眼里有一抹亮色,道:“你早点怎么不说呢?”
“早点……早点总担心他不喜欢我啊!”秋儿苦笑一声,从前总是顾虑太多,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有些话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冬儿眼睛一红,道:“放心,你一定会见到东临的,他也肯定很喜欢你!”
秋儿想到东临那个冰块脸,心头却无比的暖和,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东临是个内心极为单纯和柔软的人!
秋儿问:“冬儿,你有喜欢的人吧?”
“有啊,我喜欢娘娘,喜欢你,喜欢好多好多人!”冬儿笑着道。
真喜欢回到平静无波的日子去,不担心坏人来捣乱,每天嘻嘻哈哈地过日子。
听听东升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看东临冰冷冷的脸,观望皇上对皇后大献殷勤,抱着两个小皇子满皇宫乱跑!
秋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略有些失望,却又感同身受,道:“我也是,喜欢你们每个人!”
谷千诺听她们俩的对话,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她们追求的最简单的幸福,似乎也是最难实现的!
她们被围困在戒指里,出不去,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更不知道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幸好空间戒指里有存放食物和水,也有可供休息的地方,她们耐着性子在这里呆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听到外面的声音。
是那个把他们封印在空间戒指里的人的声音:“马上就要到天空城了,有了这个女人,凤之墨不敢不投降,这下我们立了大功,家主一定会论功行赏的!”
几个男人都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似乎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似的。
“对了,二公子不是说要在这里接应我们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正在几个人疑惑间,果然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罗老七,罗老六……”
谷千诺隐隐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那人凑近了,又道:“罗老七,我来接应你们了!”
“流星大人,您怎么来了?”说话的是罗老七。
谷千诺听到“流星”这个名字,顿时就愣住了,竟然是公孙家的人把她给劫了。
而前来接应的人,是流星,那就表示幕后主使是扶苏……不对,应该称他为公孙瑾!
果真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和扶苏为敌,虽然辜负了扶苏的感情,但她始终觉得,她和扶苏是可以做朋友的!
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流星语带笑意,道:“二公子有事来不了了,大公子吩咐我来接应你们,毕竟事关重大,如果被凤之墨知道你们捉了他的女人,说不定你们没机会将人带回去了!”
罗老七皱着眉头,问:“大公子怎么知道我们去西凤国了?”
“你觉得家主会瞒着大公子这种事情?罗老七,你别忘了,大公子如今可是家主最信赖的人,公孙家迟早会交到大公子手里!”
流星的语气带了几分不悦,威慑力自然又多了几分。
罗老七立刻陪着笑脸,道:“是是是,流星大人说的有理,是小人莽撞了,人已经捉到了,就在这空间戒指里!小人亲自交给大公子吧!”
“不必了,你把戒指交给我,我会带给大公子的!”流星道。
“这……恐怕不太好吧?”罗老七心有疑惑,他可是听二公子说过,大公子在西凤国,和这个叫谷千诺的女人差点儿成了亲!
罗老七担心大公子徇私,到时候坏了大计不说,还会连累他们几个没有功劳可领!
流星沉下脸,问:“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那绝对不是,流星大人身份尊贵,小人怎么可能不信大人呢,但是小的们也是辛苦跑了这么远的路,这……总要领点儿功劳的!”
罗老七说的很明白了,他们就是不想让流星抢了功劳。
流星白了他一眼,道:“功劳自然会给你们记上,大公子难道还会跟你们抢功劳?人交给大公子,将会有更大的用处,大公子就在附近,你们要是不信我,就跟着过来,但戒指先交给我!”
罗老七拗不过流星,只好将空间戒指交了出来,道:“人就在这里,我已经用了禁咒,她出不来!”
流星看了一眼空间戒指上的密纹,是罗老七的独门禁咒,看来这罗老七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嗯,知道了,走吧!”
流星将几个人带上,朝着天空城而去。
谷千诺在空间戒指里,思绪万千,流星带她去见公孙瑾?那公孙瑾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509 物是人非,初心不改
谷千诺很快就被带去见了公孙瑾,这个久违却全然陌生的朋友。
谷千诺也不知道,他们还算不算朋友!
流星将戒指交给公孙瑾,恭敬地道:“大公子,人带来了!”
公孙瑾看了一眼上面的禁咒,轻易地就抹去了,然后对罗老七道:“你们可以下去了!”
“大公子,这人……交给您了?”罗老七还有所犹豫,他怕的是,大公子和二公子不睦,到时候大公子不承认人在他这里,反倒怪责他们了。
“怎么?还有疑问?”公孙瑾淡淡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罗老七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腿柱子都在发抖。
这位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自从重回中州,就变得十分强势,公孙家立刻风云突变,原本被公孙拓收纳的势力,统统被公孙瑾打压。
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人见风使舵,投向大公子的阵营,罗老七他们这种,都是公孙拓从外面又搜集来的一些追随者。
罗老七是第一次直面公孙瑾,从前远远看着,也没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近距离接触,才明白,这个人和公孙拓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光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那种威压就足以让人忍不住臣服在他脚下了!
“不……不敢,小人愿听大公子差遣!”罗老七赶紧拜下,再没有多话。
公孙瑾挥挥衣袖,流星上前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为大公子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罗老七和几个兄弟连忙谢恩,然后就匆匆退下了,走出好远才擦擦汗,长舒了一口气。
“老七,你的禁咒还没除呢,大公子他怎么确定人在不在里面?”罗老六问道。
罗老七道:“六哥,你怎么这么糊涂,虽然那是我的独门禁咒,但是大公子那种实力的人,还需要我去解么?他刚刚随便一抹就已经将禁咒除掉了!”
罗老七观察得倒是很仔细,也感到心惊,从前听说公孙家的大公子是个废材,不能修炼,看来都是不实之言。
罗老六惊讶地看着罗老七,然后想了想,叹气道:“难怪二公子经营了这么多年,被他一回来就弄得溃不成军!”
“算了吧,他们公孙家的内斗,咱们还是少掺和!”罗老七终于认清了事实。
几个人都摇摇头,走远了。
公孙瑾看着手里的戒指,喉头紧了紧,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道:“千诺,你可以出来了!”
谷千诺听到他的声音,才惊觉禁咒已除,犹豫了一会儿,才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立,谷千诺看着公孙瑾,觉得眼前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扶苏公子,如光风霁月一般的天下第一公子,温润如玉,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谦谦君子。
可是眼前的人,明明有着同样一张脸,却似乎不再是她所认识的人了。
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和冷酷,浑身都散发着浑然不同的气息!
公孙瑾同样也在注视着谷千诺,她已经褪去了昔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柔和的光芒,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幸福光彩。
如同清晨被阳光照到的白玉瓷瓶里插着的牡丹花,静谧又美好,光彩夺目,却又不会太过刺眼!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秋儿看不过去,轻咳了两声,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公孙瑾先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问:“一路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谷千诺摇头,然后问:“是你让他们把我带来的,还是……”
“是公孙拓!”公孙瑾不是急于撇清,而是不希望谷千诺有所误会。
“所以现在,你是打算放了我,还是……用我去威胁凤之墨?”谷千诺问。
公孙瑾苦笑一声,道:“看来一别之后,我在你心中,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么?”谷千诺又问。
公孙瑾点点头,道:“见过了你母亲,自然就明白了!”
“嗯,那么……你有什么想法?”谷千诺当然不希望和她的故友扶苏翻脸,但如果眼前的公孙瑾是她的敌人,她也不会留情面。
公孙瑾微笑道:“先坐下说话吧,流星,上菜!”
谷千诺愣住了,这时候上菜干什么?
“你一路而来,肯定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先吃饱肚子,才有精神!”公孙瑾体贴地道。
谷千诺看着他温润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西凤国,她的公主府里。
流星出门之后,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摆满了一桌子菜,都素淡得很,一看就知道是谷千诺的喜好。
谷千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站在那里,显得有点尴尬。
“坐下吃吧,你放心,没毒!”公孙瑾道。
谷千诺倒不是怕有毒,而是他们以这样的身份和方式重逢,一见面就开吃,总觉得哪里不对!
冬儿和秋儿倒是有点嘴馋了,毕竟一路都只能吃干粮,看到满桌子的菜,自然忍不住吞口水了。
可是一想到对面的人,是她们的敌人,又不敢轻举妄动。
谷千诺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并且对冬儿和秋儿也道:“你们一起坐下吃点吧!”
冬儿和秋儿立刻就点头应了。
谷千诺胃口并不大,而且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所以只吃了几口就停下来了。
倒是冬儿和秋儿食欲非常好。
“不和胃口么?”公孙瑾微微蹙眉,生怕怠慢了谷千诺。
谷千诺摇头,道:“我没什么胃口!”
“看来你心里始终对我有芥蒂!”公孙瑾苦笑一声,虽然他也不愿意,但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处于不同的阵营!
谷千诺道:“抱歉,不想昧着良心说毫不介意,但是……我们毕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做朋友,你不能,我也不能!”
“明白,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你!”公孙瑾由衷地道,如果说这世上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必然是有谷千诺的!
谷千诺也弯了弯嘴角,道:“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句话,至少说明,我们曾经的交情,不是虚假的!”
“当然不是!”公孙瑾肯定地道,“你吃完这顿饭,我会送你离开!”
谷千诺听了这句话,心中总算平静了下来,她很感激,即便物是人非,他依然没有改变初心。
510 不许动她
冬儿和秋儿听说可以走了,也连忙放下了碗筷,道:“我们吃饱了!”
谷千诺笑着道:“把嘴擦擦吧!”
两个丫头吃的满嘴都是油,看起来真是滑稽!
公孙瑾知道挽留也是多余的,而且她留在这里多一点时间,就多一份危险。
他可以保证公孙家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不能保证其他三家也不会伤害谷千诺!
送她去凤之墨身边,是最明智的选择!
公孙瑾道:“你回戒指里,我亲自送你走!”
谷千诺点头,带着两个丫头正欲进空间戒指,却忽然感到一阵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抓住,并且提到了半空之中。
“公孙大公子,既然抓到了这么好的人质,怎么能放走呢?”
人未到,声先闻。
公孙瑾目光变得冷厉起来,道:“南宫浩,你放开她!”
“放开她?那怎么向四大世家交代?公孙瑾,你怜香惜玉也要有个底线,这个女人可是凤之墨的女人,而且还是红魔女的女儿,我们怎么能放掉她?”
南宫浩终于现身,一声青色衣衫,容貌俊美,但却带着几分邪气。
公孙瑾知道说服不了南宫浩,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拉开架势,准备一战。
“公孙瑾,你考虑清楚了,你要是动手,先别说这个女人会不会因为你的冲动而受伤,你们公孙家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你!”南宫浩冷笑着,双手背在身后,仿佛根本不打算跟公孙瑾动手。
公孙瑾看着谷千诺,她被吊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看起来十分痛苦。
“放下她!”公孙瑾怒吼道。
谷千诺第一次见到公孙瑾这么生气的样子,反倒舒了一口气,是因为她才愤怒的啊!
南宫浩却根本不理会公孙瑾,反而手指动了动,将谷千诺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转起来,一会儿翻到东,一会儿翻倒西,颠来倒去,谷千诺的胃都要被颠出来了!
公孙瑾再也没有忍住,手里的雷光一闪,南宫浩脸色一变,赶紧躲避,瞬即也放出一道火球。
雷光和火光在空中交汇,发出一阵爆裂声。
“公孙瑾,你果然对这个女人余情未了,如此我就更不能放过她了!”
南宫浩邪笑几声,然后手一收,谷千诺就往他那边飞去,公孙瑾怎么能看着谷千诺被他带走,于是也伸出手,谷千诺又往他这里飞来。
南宫浩不甘示弱,继续发力,一边用力抓一边道:“就看你有没有勇气将她撕成两半!”
“南宫浩,你在找死!”
公孙瑾再也不想心慈手软了,眼里杀意毕现。
南宫浩心一惊,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公孙瑾的背后一道雷光聚集而成的白虎长牙五爪,看起来十分恐怖。
“你敢杀我,南宫世家将与你不死不休!”南宫浩威胁道。
“我公孙瑾怕过谁?”
公孙瑾霸气之言,让南宫浩顿时明白,他已经是横了心,此时想要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是公孙瑾的对手,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公孙瑾决绝出手,却突然听到一声呵斥:“住手!”
公孙瑾没有及时收手,而是直接发招,没想到此时从天而降一位白发老者,同时出手,化解了公孙瑾的攻击。
南宫浩险险捡回一条命,整个人都懵了,跌坐在地上,冷汗淋漓。
“瑾公子,你打算做什么?”
公孙瑾看着来人,只淡淡地道:“大长老!”
然后就直接将谷千诺放了下来,稳稳地护在身后,还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谷千诺摇头,只是觉得头有些晕,其他的都没什么。
大长老是公孙世家内院的长老,地位仅次于家主,十分受人敬重,实力自然也不弱。
看到公孙瑾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自然很恼怒,道:“瑾公子,公孙家和南宫家是世交,你怎么能随意就杀南宫家的公子?”
“他找死,我只是成全他罢了!”公孙瑾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只恨自己出手太晚了,否则南宫浩此时应该是死人一个。
大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样任性是做什么?如今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一起对抗外敌,你却要闹内讧,岂不是自毁长城?”
公孙瑾道:“对敌可以,但是别动她,其他的随你们!”
谷千诺很感动地看着公孙瑾,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如此维护自己,自己一开始对他的怀疑,似乎显得太过小气。
“公孙大长老,那个女人就是红魔女的女儿,也是凤之墨的妻子,只要有了她,凤之墨和红魔女一定会束手就擒的!”
南宫浩缓过神来,立刻就上前多嘴了。
公孙瑾的眼里再度闪过杀意,南宫浩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大长老的身后。
大长老看了一眼谷千诺,的确是和红魔女容貌相似,气质也相似,是她的女儿肯定没错了!
“原来是这个女人,大公子,将人交给老夫吧!”大长老自然不会放过谷千诺,这可是重要的筹码。
他们四大家族面对红魔女和凤之墨,几乎是焦头烂额,节节败退,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扭转败局的法宝。
公孙瑾毫不犹豫地道:“大长老,我说了,不能动她,谁若敢动,我就跟谁翻脸!”
“大公子,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你是公孙家的人,怎么能维护红魔女的女儿,她是姚家的后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大长老气的脸都涨紫了。
公孙瑾眼神依然坚定,道:“我的身份我自然不会忘,我会去全力助战,但我绝不会用一个女人,去交换胜利,那简直是一种耻辱!”
“你……冥顽不灵,对待敌人怎么能心慈手软,还分什么男人女人,放她走,凤之墨和红魔女就没有了顾忌,天空城之后就是万象城了,你想害死大家么?”
几乎所有中州的顶级贵族都住在象牙城,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以姚清芫的狠绝,是不会放过四大家族任何一个参与围剿姚家堡的人!
“如果我们四大家族联手都无法战胜一个姚清芫和一个凤之墨,那被杀也是应该的,用一个女人交换生存,简直可笑!”
公孙瑾说什么也不肯将谷千诺交出去。
“看来大公子是心意已决,老夫劝不动你,只好请家主做主了!”大长老哼了一声,直接放出了信号,请求家主出面。
511 被隔离
公孙瑾微微闭了闭眼睛,他在公孙家,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家主的命令。
因为目前,他唯一敌不过的人,也只有家主而已!
公孙瑾看着谷千诺,眼里似有歉意,道:“家主若是来了,我怕保不住你,我现在送你走,出了这里,往东跑,凤之墨就在那个方向,这是独角兽,速度非常快,它会载你离开!”
谷千诺见状,问:“那你会不会被罚,要不你跟我一起离开吧?”
公孙瑾笑着看向谷千诺,道:“我姓公孙,我的父亲也是曾经参与围剿姚家堡的人之一,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敌对!”
公孙瑾在微笑,可是眼里全是痛楚,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和最爱的女子是敌人,更加令人痛苦的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要保护她,不能让她被人伤害,哪怕代价惨重!
“快走吧!”
“她休想走!”大长老可不是吃白饭的,拦住去路,态度坚决。
公孙瑾放出独角兽,把谷千诺扶上去,然后拍了拍独角兽的头,嘱咐道:“带着她离开,以最快的速度!”
谷千诺把冬儿和秋儿收进了空间戒指,坐稳之后,道:“扶苏,大恩不言谢,但求有报答的机会!”
“从你离开这里之后,请记住,我们就是敌人了,对敌人,不要感恩,也不要报答,再见面,若有机会杀我,请别犹豫!”
公孙瑾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一丝笑容,决绝又充满了绝望。
再见面,他必然全力与凤之墨对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是舍不得伤害谷千诺,但若有机会杀凤之墨,他不会犹豫。
但他也明白,谷千诺对凤之墨的深情,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左右都是难,何不让他为她做个决定,再见就是仇人,不必心软!
谷千诺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而狠狠地揪痛,眼一红,问:“一定要这样么?”
“是命运安排的,我真希望你一直在西凤,没来中州,哪怕此生不会再见,也好过再见!快走吧,别耽搁了!”
公孙瑾背过身去,没让谷千诺看到他忍不住掉下的眼泪,然后猛地一拍独角兽,送她离去。
大长老腾空而起,前来阻挡。
公孙瑾也趁势而上,与大长老对上,不让他阻拦谷千诺的去路。
大长老愤怒地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障,今日我就替公孙家清理门户!”
公孙瑾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全力抵挡大长老的攻击,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伤到谷千诺,更不会让他有机会去追谷千诺。
“你以为她走得掉么,外面的人不会放过她的!”大长老冷笑道。
公孙瑾一听,就知道大长老在外面还有别的布置,于是喊道:“流星,去为谷小姐开路!”
流星刚要动,就被大长老呵斥:“流星,你们要是敢帮那个女人,就等于背叛家族,你们能承受得起么?”
“流星!”公孙瑾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布满了红丝,如同一头困兽般看着流星。
流星对他坚定地点点头,然后丝毫犹豫没有,就喊道:“流光,流影……为谷小姐开路!”
一声吼,几道身影如同电光一般闪过,朝着谷千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大长老几乎气到吐血,但是又摆脱不掉公孙瑾的纠缠。
“大公子,这一次你是在自取灭亡!”大长老嘶吼道。
公孙瑾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此种做法,无异于叛族,可是……无所谓了!
总不能看着她被人伤害吧?她那决绝的性子,如果真的成为人质,拿去威胁凤之墨,她肯定宁可自伤也绝不妥协的!
怎么能看着她死呢?做不到啊!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在谷千诺的心里,他只是个朋友,只是一个名叫扶苏的朋友,而从未对他动过心!
谷千诺一路东逃,这叫独角兽的神兽,和她以为的独角兽却并不是同一种生物,这个独角兽看起来很庞大,毛茸茸的,头顶长着一只粉色的角,看起来也软绵绵的。
这家伙温顺极了,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她,有点怕生,但是又很听话地拼命飞。
谷千诺往身后看了一眼,并未发现追兵,心想着估计已经被公孙瑾解决了。
他这样帮自己,算是背叛家族了吧?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么?
谷千诺心里其实也很不安的,可是她明白,如果自己落在了四大家族手里,姚清芫和凤之墨都会投鼠忌器。
既然已经开战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此时因为她而受到掣肘,必然会被四大家族彻底毁灭。
她绝不愿意连累任何人!
而且以她对凤之墨的了解,她要是落在敌人手里,那家伙一定会发疯的,到时候乱来,就会把更多的人置于危险之地!
所以,她即便不愿意伤害到公孙瑾,但也只能自私地逃走了,如果有机会,再图报答吧!
回头看去,已经离开很远很远的距离了,远到连那座高耸入云的天空城都变得飘渺起来,仿佛罩在一层云雾之中。
谷千诺看着这样的美景,却也无心欣赏,只是满心沉重。
不过想到很快就能和凤之墨团聚,心里稍稍有些安慰,她得把自己被公孙瑾救了的事儿告诉凤之墨,如果遇上了公孙瑾,务必手下留情!
正当谷千诺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安全的时候,一阵眩晕过后,就转换了空间,还来不及反应,就重重地从独角兽身上摔下来。
跌到地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摔碎了。
“是谁?”谷千诺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四周都是墙壁,门窗都没有,但头顶有光亮,让她可以看清四周的环境。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有四面墙,墙壁光滑,没有任何着力点。
“谁?”谷千诺冲着头顶大喊,希望能够有人应答她。
然而除了自己的回音,什么都没有听到,谷千诺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落入了敌人之手了!
她还是太大意了,中州果然是处处危机,难怪凤之墨当初不让自己跟着。
她努力冷静下来,希望找到逃走的方法,可是似乎这里没有任何破绽,她徒手也没办法劈开墙壁啊。
“小青,你能找到出口么?”谷千诺对着手臂上的小青问道。
可是小青也没有反应,它像是睡着了一样。
谷千诺意识到不对劲,又试图放出空间戒指里的冬儿和秋儿,发现这戒指也没有了反应。
她好像被隔离在了某种神秘的空间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512 人在我这里
谷千诺又尝试了几次唤醒小青以及冬儿和秋儿,可是依然毫无反应。
她有点傻眼了,难道自己在做梦吗?
谷千诺捏了一下自己,发现好像不是在做梦,她有明显的疼痛感。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外面有没有人?”谷千诺放开嗓子喊。
依然只有自己的回音,没有半个人来应她。
她感觉到情况不妙了,自己似乎真的被隔离了,连身边的人都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不要装神弄鬼,没用的!”谷千诺喊道。
可惜还是没有人回答她,谷千诺心想,这个敌人很强大,强到根本不需要露面就把自己给困在了这样不知名的地方。
而古千诺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这个就是谷千诺?”
说话的是个中年美妇,只是看起来有些严肃,不苟言笑,让她原本美好的五官显得有些刻板。
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大长老,似乎受了点儿伤,脸色看起来很差。
“是的,就是这个女人!”大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
“瑾儿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对您出手的?”美妇问。
“是的,我听二公子说过,大公子化名扶苏的时候,在西凤国差点儿娶了这个女人!”大长老道。
美妇眼里闪过一抹冷色,然后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黑色的玻璃罐子,谷千诺此时就在里面。
她被缩小了很多倍,像个人形娃娃一样被圈禁在玻璃罐子里。
“这个女人,有什么过人之处?”美妇实在不解,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平凡的女子。
大长老道:“夫人,您还不知道么?这个就是红魔女的女儿,也是那个最近把中州搅得一团乱的凤之墨的妻子!”
中年美妇就是公孙瑾的母亲,名上官仪。
上官仪在东方家的地位十分尊贵,一来是因为她是上官家的女儿,和公孙家属于联姻。
二来是因为上官仪本身实力就十分强大,让人不得不敬畏她几分。
“原来是红魔女的女儿,难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瑾儿怎么如此糊涂!”上官仪很不满地皱了眉头。
“夫人,这个女人的下落可千万别让大公子知道了,否则怕又生变,如今有了这个女人,就可以很好的制约红魔女和凤之墨了!”
大长老笑的十分猥琐。
上官仪又瞥了一眼谷千诺,道:“没想到四大家族如今堕落到了需要靠一个女人才能挽回败局的程度了!”
“那还不是因为红魔女掌握了通天神图,否则她怎么可能有如今这样强大的实力?只要我们把神图夺过来,我公孙世家将再也没有敌手!”
大长老眼里尽是兴奋,他也想借助神图再继续冲击武圣的道路。
停留在武尊巅峰已经太多年了,近百年都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实在令他感到痛苦。
上官仪紧紧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注视着谷千诺的一举一动。
公孙瑾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里恢复元气,和大长老一战,也绝不轻松,虽然他险胜,但也受了一些伤。
流星和流光等人在外守着。
公孙瑾直到第三天才走出房门,问道:“独角兽回来了么?”
“已经回来了,不过……”流星的脸色有点犹豫。
“不过什么?”公孙瑾眉心一跳,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
流星道:“独角兽是三天前就回来了,当时距离谷小姐逃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公孙瑾脸色立刻就变了,沉怒着问:“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大公子……不能怪我们,当时您已经受了伤,而且为了谷小姐,您已经受到了禁足令,没有家主的命令不得离开天空城半步的!”
流光很无奈地道,公孙瑾已经为谷千诺做得够多了,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再管下去,否则会拖累自己的。
公孙瑾重重地砸了一下石柱,将石柱硬生生砸出一个坑洞来,道:“看来如今连你们都可以无视我的存在了,可以帮我做决定了?”
“属下不敢!”
几个人纷纷跪地,都知道公孙瑾的脾气,并不敢违抗。
“你们不敢?呵呵……你们敢的事儿还多着呢,一炷香的功夫,就算独角兽再快的速度也赶不到凤之墨驻扎的阳城,更别说返回来了。
那就说明,谷千诺在中途就被人劫走了。
天空城属于公孙家的势力范围,虽然如今特殊时期,四大家族都有人在这里,但主要势力就是公孙家,会不会谷千诺又被他们家的人抓到了?
“你们……必须全力追查谷小姐的下落,我要知道她在哪里!”公孙瑾知道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找到谷千诺才是最重要的。
流星感到很为难,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不必找了,人在我这里!”
上官仪的声音,让公孙瑾的身子一震,回过头,看到母亲眼里的怒意。
公孙瑾第一次觉得如此头痛,哪怕是家主也好,他就算打不过,还能想别的办法帮谷千诺逃走,可是万万没想到,抓走谷千诺的是自己的母亲!
“娘,你为什么要抓她,她和这场战事没有关系!”公孙瑾近乎恳求地道。
上官仪冷冷看着公孙瑾,半晌都没有开口,却把公孙瑾看得有些烦躁不安。
“娘,她真的是无辜的,就算她是姚清芫的女儿,她这么多年都生活在中州之外,根本就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也没有打算掺和进来!”
公孙瑾试图说服上官仪,他不能让母亲伤害谷千诺,否则他真的要后悔终生。
上官仪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失望。
公孙瑾当然看得懂上官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想就此妥协。
如果那个人不是谷千诺,他可以就此罢休,没必要为了外人伤了母子之情。
“娘,放了她吧,我们四大家族难道还需要靠一个女人才能获得胜利么?这难道不是很可笑很羞耻么?您一向都不屑于这种卑劣的手段的!”
公孙瑾是上官仪一手教导长大的,在他眼里,母亲绝对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说够了么?”上官仪问,声音无波无澜,却有着无尽的失望。
513 重要,很重要!
公孙瑾面露苦涩,道:“娘……”
“别喊我娘,我不仅是你的娘,还是公孙家的长媳,也是上官家的长女,你外祖母是东方家的人,你姨母嫁给了南宫家!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早已难分彼此!”
“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大敌当前,你还顾念你的儿女私情,你对得起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液么?”
上官仪对公孙瑾表示了无比的失望和痛心。
公孙瑾沉痛地闭了闭眼睛,道:“那也不需要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她只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根本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上官仪一脸严肃地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难道我没有教过你么?正义是用来对待自己人的,而不是用来对待敌人的!”
公孙瑾紧紧攥着拳头,道:“可是我没办法看着她死!”
“只要凤之墨和姚清芫不希望她死,她就死不了!她们投降,我们自然会放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上官仪道。
“她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你不了解她!”公孙瑾悲哀地道。
如果谷千诺是那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就甘愿被人摆布,不惜牺牲同伴的性命,她就不是谷千诺了!
上官仪问:“你又了解她了?你凭什么了解她?瑾儿,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就算她不是姚家的后人,作为一个平凡人,她也配不上你!”
公孙瑾苦笑着问:“我宁可自己也和她一样是个平凡人,如果我不姓公孙,或许更好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上官仪怒问。
“我为自己姓公孙而耻辱,我为当年四大家族阴谋剿灭姚家堡而耻辱,我为你们把姚家的女人卖到象牙城为奴感到耻辱,我为自己是她的敌人而耻辱!”
公孙瑾怒吼道,满眼皆是苦痛。
了解真相的那一刻,是他此生最痛苦的时刻,比知道自己不能修炼,成了废人还要痛上百倍!
“啪!”
一声耳光,沉沉地打在了公孙瑾的脸上,上官仪满是怒容。
“我看你是疯魔了,为了个女人,竟然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上官仪打完了之后,又恢复了一贯严肃刻板的样子。
公孙瑾舔了舔嘴角的血渍,道:“放了她,凤之墨我会对付!”
“你去对付?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日子,多少高手败在他的手下么,你的确功力进步神速,但现在要与凤之墨为敌,还差了一点!”
如果凤之墨是那么好对付的,只要出动四家的长老,就可以将他拿下了。
可是显然,四大家族现在根本找不到能和凤之墨抗衡的人!
“娘,不要让我恨你,除了谷千诺,你们要怎样都可以,但是她,我保定了!”公孙瑾态度决绝。
上官仪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公孙瑾,表面上好像很温和无害,但内心执拗极了,一旦他做出了什么决定,基本没有人能够改变。
“来不及了!”上官仪道,“已经被带走了,估计快到阳城了!”
公孙瑾一听,脸色大变,赶紧要追出去。
“瑾儿,你当真要背叛家族,背叛我么?”上官仪问道,语气不再严厉,而是带着一种属于母亲的痛心和失落。
公孙瑾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上官仪,她依然看起来很美,但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不是显示在容貌上,而是显露在眼里。
“娘,这不是背叛,这是我对朋友的道义,我这一生,几乎没有朋友,除了您之外,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人,谷千诺是第二个,以后也不会再有第三个了!”
公孙瑾有些悲哀地回道,他曾是名满四国的第一公子扶苏,受多少人垂青和恋慕。
可是他明白都是假的,他表面温润如玉,却满心都是算计,为的就是搅乱一池水,然后在四国之中周旋,获取他要的利益。
心如荒原,寸草不生,冷眼看凡尘,众生皆蝼蚁,他从未在乎过谁!
直到遇见谷千诺,他才觉得荒芜的人生里开始有了第一道色彩。
他除了野心和力量,第一次有了另一种欲望,他渴望得到那个女人的瞩目!
听她说话,看她微笑,也见过她杀人,更见过她救人,他迷惑不解,谷千诺是善良还是邪恶。
可是她不管是杀人还是救人,都仿佛是理所应当的,无善无恶,只是顺着心意而为罢了。
活的肆意而随性,偶尔张扬跋扈,偶尔低调内敛,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倾尽全力。
他从一个局外看戏人,慢慢地被深深吸引,忍不住想要上台,融入她的戏中,陪她一起演,或者说,陪她一起生活!
他那时候想娶谷千诺,是真心想娶,甚至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以放下中州的一切,放下恨,也放下野心,就那么陪着她过最平凡的生活。
每日清茶淡饭,琴棋书画,看她种种药草,帮她清理清理药圃,闲时品茶看书,或者带她游历所有他曾错过的风景!
只可惜,他没那个福分!
后来得知真相,他也开始庆幸没有那个福分,如此就不会面对爱不得,恨不得的局面!
原来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娘,请让我守护好最后想要守护的东西吧,以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公孙瑾单膝跪下,第一次如此诚心地恳求,
上官仪道:“你去了又能怎样,四大家族的长老都会汇聚在阳城和凤之墨做最后一战,他们不会容许你破坏的!”
“就算不允许,就算我办不到,我也要尽全力去做,如果不这样做,我会恨我自己的!”
公孙瑾的喉头紧涩,声音带着颤意。
上官仪问:“她值得么?有那么重要么?”
“值得,重要,很重要!”公孙瑾肯定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上官仪道:“你这性子到底像了谁?你父亲也不是这样的人!”
“像您!”公孙瑾抬头,看向上官仪。
曾经风华绝代的上官大小姐,而不是现在的公孙大夫人!
上官仪微微眯起眼,有些尘封的往事忽然转上心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就真的好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她好像也曾这样决绝地守护过一个人,一个明知道自己无法拥有的人,却还是舍不得让他受到丝毫伤害的人。
命运真是爱愚弄人,她的悲剧,竟然也会遗传给下一代!
“瑾儿,我告诉过你的,百无一用是情深啊!”上官仪多年未曾流过泪的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514 嫁给我儿子
上官仪上前,将儿子从地上扶起来,道:“走吧,娘陪你一起!”
公孙瑾看着上官仪,心里禁不住地颤抖,道:“娘,不用了,这件事我一个人来背就好了!”
“你是我的儿子!”上官仪道。
公孙瑾明白,他这样做,就算上官仪不出面,也会连累到她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如此的痛苦。
“儿子不孝!”公孙瑾充满自责和愧疚。
“可谁让你是我的儿子!”
上官仪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公孙瑾继承了她大半的容貌,却一点也不显得阴柔。
能有个这样优秀的儿子,她这一辈子,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母子二人匆匆赶往阳城,一路全速追击,可似乎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并未及时追上押送谷千诺的队伍。
公孙瑾的心沉了又沉,如果被用来威胁凤之墨,谷千诺肯定会做出自伤的事情来。
“娘,怎么办?”公孙瑾眼看着前面就是阳城了,有些绝望地问。
上官仪道:“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用这张底牌,会先和凤之墨对证,再把红魔女吸引出来,等到敌不过的时候,才会用谷千诺来威胁他们!”
上官仪实在很清楚四大家族的套路。
公孙瑾问:“那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凤之墨和四大家族高手交战的时候了?”
“嗯,是这样,先要找出人在哪儿,然后再想法子放走!”上官仪道。
“他们肯定防着我!”公孙瑾道。
“但不会防着我!”上官仪微微笑着。
公孙瑾展露笑颜,道:“娘,谢谢您!”
“傻瓜!”上官仪拍了一下公孙瑾的背,“只可惜救的是别人的妻子,要是救自己的儿媳妇儿,我倒是真高兴!”
公孙瑾脸有些红,道:“是儿子没用!”
“胡说八道,是姚清芫的女儿眼光太差,我的儿子这样好,她都没选你!”上官仪可不承认自己的儿子差。
也不会有哪个母亲承认自己的儿子差啊!
“好了,戴上面具,其他的就交给我,记住隐匿自己的气息,如果让那帮人发现你,娘我可就帮不了你了!”上官仪道。
“好的!”
公孙瑾立刻戴上了面具,这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一种戴上之后就会改变容貌的面具。
加上隐匿掉自己的气息之后,只要不是比他实力高出太多就不会发现他。
上官仪带着公孙瑾进了四大家族驻扎的地方,这里是天空城的前沿阵地,一旦这里被攻破,天空城就不保了。
天空城后面就是象牙城,凤之墨和姚清芫是要去象牙城救人的!
上官仪的到来,赢得了不少人的欢迎,毕竟又多了一大助力,而且这位公孙大夫人在老一辈之中也相当有面子。
“公孙大夫人,您来了啊,正好,马上就要和凤之墨交手了,这一次可是四大家族的顶尖高手都来了!”
许多人上来和上官仪寒暄,上官仪却走向了自家的人。
大长老疑惑地问:“夫人,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了么?”
“不放心,过来看看,怎么样了?人还安全么?”上官仪问,好像没有多关心的样子。
大长老道:“人很安全,由四大家族各派一个高手守着,不会出纰漏的!”
“嗯,要小心一点!”上官仪嘱咐道。
“大夫人放心,这么重要的筹码,怎么可能弄丢呢?”大长老一副笃定的样子。
“我去看看吧!”上官仪道。
“您要去看她做什么?”大长老不解地问。
“有些话要问问她!”上官仪依然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大长老一向觉得上官仪比较深不可测,所以也没有做他想,便领着她去见人了。
到了谷千诺被关押的地方,公孙瑾想跟进去,却被大长老拦住了,道:“夫人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
公孙瑾着急地看着上官仪,上官仪对他点头,示意他别担心。
上官仪独自进了屋子,然后门被关上。
外面能看得到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上官仪略施手段,就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谷千诺昏睡着,上官仪走过去,弄醒了她。
谷千诺看到上官仪,问:“你是谁?”
“这个不重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上官仪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谷千诺问,却打量着上官仪。
身份高贵的中年女人,通过她的容貌,谷千诺可以推测出对方似乎和公孙瑾有血缘关系,因为眉眼太像了。
上官仪道:“我是扶苏的娘!”
她说的是扶苏,而不是公孙瑾。
谷千诺立刻明白,是公孙瑾让她来的,而且应该是出于善意。
谷千诺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夫人有礼恕我刚刚冒犯!”
上官仪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公孙公子还好么?他为了我与家族的长老出手了,应该会受到责罚吧?”谷千诺满是歉意地问。
上官仪对谷千诺的第一反应很满意,她没有急着问自己能不能放她出去,而是先关心公孙瑾的安全。
“他没事!”上官仪回道。
谷千诺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没事,否则就是我的罪过了!”
“你不想让我带你走么?”上官仪问。
“我自然是想要走的,可是我也清楚,到了这个份儿上,大概有点困难了,如果要夫人带我走,怕是也会连累夫人,我这个人也没有别的优点,但死倒是不怕!”
谷千诺笑着道,她在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她想再见见凤之墨。
谷千诺的话,让上官仪微微蹙眉,问:“你已经准备就死了?”
“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让更多的人被牵连,四大家族不就是想用我来威胁我的亲人和朋友,可是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如果我真的逃不掉,那就只能选择死!”
谷千诺很明白,她在这些徒手就能毁灭一座城的高手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他们杀自己,比杀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如果我让你活下去,并且送你走,但有个条件,就是让你从此隐姓埋名,并且答应嫁给我的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仪笑着问,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相当好。
既然儿子这么喜欢眼前的姑娘,她这做娘的,为什么不成全他呢?
515 他值得全心全意的爱
谷千诺有些惊讶地看着上官仪,道:“我已经嫁过人了,我的夫君是凤之墨!”
“我知道!”上官仪回答,“可那又如何?我不是让你换个身份嫁给我家瑾儿么?”
谷千诺对于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真是又无奈又气恼,道:“虽然我很感恩夫人这般看重我,虽然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我深爱我的夫君,并不打算再嫁!”
“我的瑾儿不好么?”上官仪皱眉,她可不想听到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谷千诺摇头,道:“恰恰相反,公孙公子太好了,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是无可挑剔的,大概是最接近完美的男人,可是并不适合我!”
“这么好,怎么就不适合你?”上官仪对谷千诺的言论有点感兴趣了。
谷千诺道:“他很好,可我是个满身缺点的人,我自私,狭隘,甚至冷酷,在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面前,我真的有点自惭形秽!”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和公孙公子之间缺乏了那么一点缘分,我只把他当成朋友来看,从未想过与他结为夫妻,若不能深爱,却选择嫁给他,对他不公平,他值得全心全意的爱!”
谷千诺的话,让上官仪点点头,道:“本来你不同意嫁给瑾儿,我是会不高兴的,但是你说服了我,他值得被爱!”
谷千诺看到上官仪这样,才明白为什么公孙瑾会变成扶苏,扶苏又能变成公孙瑾。
上官仪似乎也是在这两种模式自由切换的人,忽而高冷如千年寒冰,忽而又温暖如三春之晖。
谷千诺释然一笑,道:“夫人是个好母亲,令人敬佩!”
“你也不错,我儿子的眼光也不错,只可惜……”上官仪眼里也有几分遗憾。
虽然她自己和红魔女不对付,但是姚清芫的女儿还是不错的,若是姚家没有生变故,她的实力也应该不弱!
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命运,谁都无法改变了!
上官仪手一动,谷千诺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神态都很像。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上官仪。
上官仪道:“障眼法罢了,维持不了多久的时间,所以现在必须要立刻带你走!”
谷千诺被上官仪收进了她的空间戒指里,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出去了之后,负责看守的人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谷千诺还在那里,也就没有疑心。
上官仪就这么带着谷千诺离开了关押的地方,一路上畅行无阻地与公孙瑾汇合了。
上官仪对公孙瑾点点头,表示已经得逞了。
公孙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两人准备离开。
大长老上前问道:“大夫人,见过那个女子了,问出点儿什么了么?”
“没有,嘴硬得很,不肯说!”上官仪依旧是一脸严肃。
大长老点点头,道:“嗯,我也问过他关于凤之墨的事儿,她也没有开口!”
“嗯,大长老辛苦了,我先走一步!”上官仪对大长老点点头,准备走了。
大长老又上前,问道:“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去前面看看,不是马上就要开战了么?”上官仪一脸平静地问。
大长老道:“要不老夫陪夫人一起吧!”
“不必了!”上官仪拒绝了。
大长老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讪讪的,上官仪没理他,径直就走了。
大长老看着上官仪的背影,猛然又看到了公孙瑾。
这背影好熟悉!
“等等!”大长老追上去。
上官仪停下来,不悦地问:“又怎么了?”
“这个随从……好面熟!”大长老盯着公孙瑾,虽然容貌不一样,但是就像是在哪儿见过。
上官仪道:“我的人,你面熟很奇怪么?”
“可是我没见过他的脸!”大长老更加疑惑了,大夫人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男随从,还这么脸生。
··上官仪微带不悦地道:“大长老今天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大长老干笑两声,道:“非常时期,自然警觉一点好!”
“难道你对本夫人也有所怀疑?”上官仪问。
“不敢!”大长老拱手作揖。
上官仪冷哼一声,对公孙瑾道:“走!”
公孙瑾也没看大长老一眼,跟着上官仪就走了,大长老却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们。
然后对身旁的人道:“去看看牢里的情况!”
那个人赶紧跑回去打开门一看,人还在,正准备松一口气,大长老也跟过来了。
定睛一看,立刻喊道:“坏了,那人果然是大公子!”
然后再也没有迟疑,以全速追过去,一边追一边喊道:“拦下大夫人,她把谷千诺劫走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四个看守谷千诺的人的重视,众人纷纷追了上去。
上官仪和公孙瑾一出门,为了怕被发现,也全速逃离,大长老等人拼命在后面追。
上官仪和公孙瑾都知道暴露了,于是更加拼命地逃跑。
可是就在他们已经快要到达阳城地界儿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上官仪紧急停下,下意识地将公孙瑾护在身后。
“爹!”上官仪脸色很不好,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公孙瑾见到来人,也知道他们这次是凶多吉少。
大长老等人也很快追了过来,看到上官仪被上官家的家主上官泓所拦截,都松了一口气。
“上官家主,大夫人带走了我们重要的人质!”大长老毫不客气地就出卖了上官仪。
上官泓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脸色未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最后伸出手,道:“人交出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上官仪将空间戒指悄悄地塞到了公孙瑾的手里,示意他借机逃走。
“小仪,你不必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上官泓根本没有给公孙瑾逃走的机会。
公孙瑾手紧紧握住那枚戒指,一直在寻找机会逃走,他肯定不是上官泓的对手,加上这么多人围堵,要想将谷千诺送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上官泓盯着公孙瑾,道:“瑾儿,看到外公都不来见礼?”
公孙瑾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外公,瑾儿失礼了!”
“好了,其他的我也不追究了,人交给我就行了!”上官泓对这个外孙还是很喜欢的,所以打算包庇一下的,只是他没料到,公孙瑾并不领情。
516 仁至义尽
公孙瑾摇头,面露愧色地道:“外公,请恕我不能从命!”
上官泓惊讶之中,带了几分怒意,问:“为什么不能从命?”
“这个女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对朋友不义!”公孙瑾诚恳地道。
上官泓蹙眉,问:“那你就可以对家族不忠?”
公孙瑾语塞,最后还是道:“请外公恕罪,但这个人,我保定了!”
上官泓恼怒地看着公孙瑾,最后却对上官仪呵斥道:“真是你一手教导出来的好儿子!”
上官仪脸骤然白了几分,随即又红了起来,道:“爹,就让瑾儿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不希望他将来生活在悔恨之中!”
“他放了这个女人,才要活在悔恨之中,如今是什么时候?大敌当前,有了这个女人,我们这方要少折损多少人?红魔女已经杀红了眼,你想害死多少人?”
上官泓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简直失望透顶了。
上官仪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公孙瑾却开口道:“这只是个无辜的女子,她甚至没有还手之力,也未曾害过咱们任何人,为什么要为难她?”
“她错就错在是红魔女的女儿,是凤之墨的妻子,这就足够了!”上官泓回道。
公孙瑾道:“可是她也是我要保护的人,我和凤之墨,红魔女一样,绝不会看着她受伤害!”
“你这是要公然背叛了?”上官泓问。
“如果只有背叛,才能坚持我心中的原则,那么我就只能背叛了!”公孙瑾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脸上尽是决绝之色。
谷千诺在空间戒指里,听着这话,心里无比的感动。
她想要出去,对公孙瑾说,不必再为她这样牺牲了,她还不起这样的人情,更配不上他的深情!
可是她出不去,这里不是她的空间戒指,除非上官仪让她出来。
上官泓摇头,道:“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外公的心狠了,瑾儿,你怎么能和你母亲犯同样的错误!”
“我并未觉得这是犯错,守护自己的朋友,守护自己的爱人,天经地义,若是我为了自身的利益,弃她于不顾,那连做人都不配了!”
公孙瑾平静而坚决地道。
“你护不住她的!”上官泓笃定地道,上官仪和公孙瑾联手,也莫可奈何。
“那也要尽力一试,才不会后悔!”公孙瑾道。
上官泓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只能大义灭亲了,小仪,你呢?也要和你儿子站在一起么?”
“我自然不会抛弃我的儿子,爹,又要让您失望了!”上官仪苦笑一声。
上官泓发出一阵笑声,显得有些悲怆,道:“好好好,我上官泓的好女儿,那就动手吧!”
双方瞬即交手,母子俩几乎是拼尽全力在战斗,但都没有出杀招。
上官泓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加上战斗经验也丰富太多,所以即便是上官仪和公孙瑾联手,也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左手对着公孙瑾,右手对着上官仪,却游刃有余。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上官泓一边打一边还想劝他们投降。
“父亲,您还是不要为难瑾儿了!”上官仪也开口恳求。
公孙瑾道:“娘,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再管了!”
上官泓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了,招式变得凌厉起来,地上突然扬起滚滚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睛。
公孙瑾和上官仪都感到事情不妙了,上官泓开始认真起来了。
“爹,您难道要杀了女儿和瑾儿么?”上官仪疾呼。
上官泓道:“你们冥顽不灵,我只能如此,乱舞狂沙!”
铺天盖地的沙尘朝着母子二人扑过去,接着化作一道黑龙一般,将他们卷入其中。
上官仪想要护住公孙瑾,却被龙头冲了个正着,喷出一口鲜血,被沙龙吞噬。
公孙瑾看到母亲受伤,哪里还能镇定,嘴里喊着“娘”,人就已经冲过去打算出手相救了。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冲过去,上官泓再度出手,双手捏出一个印记,那沙尘聚拢而成的龙,又变幻成巨大的手掌,将公孙瑾握住。
公孙瑾逃脱不及,就被抓牢了。
手掌翻下,直接将公孙瑾拍在了地上,让他喷出一口血来,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失去了战斗力。
大长老等人赶紧扑上来,将公孙瑾手里的空间戒指拿出来。
上官泓接过戒指,将谷千诺提溜出来,谷千诺试图挣扎,却是徒劳。
“到现在还完好无损,难怪总是试图逃跑,得给你点儿苦头尝尝才是!”
上官泓非常不满谷千诺迷惑了他的好外孙,准备对她出手了。
看到上官泓出手,公孙瑾也不知道哪而来的力气,突然又冲上来,将谷千诺从他手里夺过去,拉到身后。
“扶苏,你受伤了!”谷千诺喊道,充满了内疚。
公孙瑾回头冲她笑笑,牙齿都被血染红了,道:“没事,小伤而已!”
谷千诺看他仍在吐血,怎么会相信他只是小伤呢,于是赶紧从身上掏出银针,道:“我帮你!”
“别……现在不是时候!”公孙瑾制止了她。
上官泓皱着眉头,道:“瑾儿,你还想负隅顽抗么?已经吃了苦头,觉得不够?”
“外公,请放过她,一切我来承担!”公孙瑾道。
“你承担?你承担不起!”上官泓怒喝道。
上官泓懒得继续和公孙瑾啰嗦,道:“你若冥顽不灵,我就把你杀了,这个女人留着她一口气就行!”
“不要!”上官仪冲出重围,跑了过来,“爹,不要伤害瑾儿!”
上官泓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一直大喘气。
谷千诺握了一下公孙瑾的手,由衷地道:“多谢你为我做这样多,已经够了,剩下的,就交给我自己吧!”
“不行,你承受不了的!”公孙瑾摇头。
“如果这是注定的,那谁都无法阻止,我不会看着你为了保护我而再受到伤害,我没那个资格承受你的好!”
谷千诺真的不能再自私下去了,公孙瑾没有任何理由这样护着她。
哪怕他们曾经是朋友,哪怕她为他做过一次手术,他已经偿还过了,已经仁至义尽!
517 是我的承诺
公孙瑾却道:“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不会死,我会熬到凤之墨和我娘来救我!”谷千诺道。
“他们不可能把你从四大家族手里毫发无损地救走的!”公孙瑾道。
谷千诺自然也明白,否则四大家族也未免太不堪了。
可是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告诉公孙瑾,必要的时候,她会选择自我了断么?
那岂不是在逼他继续与家族与亲人为敌,然后把他自己也拖累进去。
谷千诺虽然从未爱过扶苏,但是她珍惜这份情谊!
越是珍惜越舍不得滥用别人的善意!
“扶苏,请你收手,我跟他们走,以后我的事情,你就不必再管了,你我之间永远都是朋友!”
谷千诺拍拍公孙瑾的胳膊,露出了安抚的笑容,然后就推开他,走向了上官泓。
公孙瑾哪里容得她被人带走,他知道,一旦落入四大家族手里,就算凤之墨投降,他们也不会再放过任何姚家的人了。
谷千诺身上流着姚家的血,四大家族绝对会让她死的很惨,来发泄对姚家的愤怒!
“千诺,你不能冲动,我不会让你跟他们走的!”公孙瑾道。
谷千诺为难地道:“我不跟他们走,也走不掉啊!”
公孙瑾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被人带走!”
“公孙瑾,你不要再发疯了,你我之间什么都不是,你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求求你了!”谷千诺见好言好语无法劝服他,只能开始发脾气。
公孙瑾却依然不为所动,道:“送你离开,是我对你的承诺!”
“现在不需要这个承诺了,你收回吧!”谷千诺露出冷漠的样子来。
大长老这个时候似乎不甘寂寞地上前,道:“大公子,不要执迷不悟了,您现在回头,上官家主为您求情,您可以不受到任何追究!”
“闭嘴!”公孙瑾冷冷地斥责,若不是这个可恶的老头子,他早就把谷千诺给送走了。
上官泓却一巴掌打过来,将公孙瑾狠狠地扫落在一旁,道:“该闭嘴的是你,孽障,敌我不分,你简直该死!”
打开了公孙瑾,上官泓一把捏住谷千诺的脖子,然后将她提到半空,看着公孙瑾道:“你若再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弄死这个丫头!”
“不要!”公孙瑾吼道。
大长老也赶紧劝道:“上官家主,这个女人还有用,还是不要伤害她为妙,等把凤之墨和红魔女一网打尽了,就随您处置了!”
上官泓这才稍平怒意,狠狠地将谷千诺扔在地上。
“我不杀她,但也不能就这么饶了她,竟然把我的好外孙迷惑得如此不知好歹,这个女人果然继承了姚家人肮脏的血统,狐媚成性!”
上官泓似乎对姚家十分痛恨,看着谷千诺,就像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谷千诺冷冷地注视着他,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充满厌恶地道:“说别人肮脏的人,往往内心比谁都要肮脏,姚家人的血,比你干净一百倍!”
“啪!”上官泓狠狠一甩袖子,谷千诺被扫落十来米远,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疼的五脏六腑似乎都揪成了一团。
妈的,这个老头子下手也太狠了,谷千诺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公孙瑾见状,再也忍不了了,又爬起来拦在上官泓面前,视死如归一般地道:“外公既然不肯放过他,那便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她有事!”
上官泓捏着拳头,骨节咯吱作响,声音阴狠又充满了怒意,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不要!”上官仪见儿子要出事,赶紧上前拦住,“爹,你不要伤害瑾儿,否则我也活不成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要用命来威胁我么?”上官泓咬牙切齿地问,“那我干脆就将你们都杀了了事!”
上官泓举起手来,眼里杀意毕现,上官仪将公孙瑾紧紧护在身后,然后仰着头,也不去抗争了,她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对手!
公孙瑾一把将上官仪推开,道:“娘,儿子不能连累您,您别管我了!”
上官泓倒也没有真的动手杀自己女儿和外孙的意思,他只是一出手,就将二人彻底震晕,然后交给了大长老。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人!”上官泓道。
“是!”大长老对上官泓十分客气和尊敬。
上官仪和公孙瑾被上官泓彻底制服了之后,谷千诺也等于失去了最后的保障。
上官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谷千诺,道:“小妖女,现在看谁还会来救你!”
“我不需要人救,但你也休想利用我来威胁谁!”谷千诺啐了一口,吐掉了口里的血水。
上官泓一抬手,谷千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托到了半空之中。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儿上,老夫现在就让你尸骨无存!”上官泓说杀上官仪和公孙瑾都是假的,但是对谷千诺,他可是真心想要杀之后快。
这一次姚清芫为了救姚家的人,突袭象牙城,他上官家损失惨重,连他的儿子都被姚清芫打成了废人!
至于死掉的子弟,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上官泓看到谷千诺这一张和姚清芫极为相似的脸,就更加想要杀她来泄愤了!
谷千诺冷笑连连,道:“如果您真那么生气,就该现在杀了我,四大家族简直除了公孙瑾和公孙大夫人,简直都狗屁不如,打不过我夫君和娘亲,竟然还想用我来当人质,啧啧……太可耻了!”
“你这是在找死!”谷千诺的话,彻底激怒了上官泓,他抬起手,真的就想这么一巴掌将谷千诺拍成碎片。
谷千诺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却忽然听得天边一阵凤鸣声想起。
众人惊奇,纷纷举头望去。
只见一道七彩霞光从南方而来,所过之处,都像燃起了炙热的火焰一般。
大长老惊呼道:“是朱雀神鸟!”
“上面还有人!”大长老身后的人指着天空道。
“什么人竟然能以朱雀为坐骑?”上官泓满是疑惑,要知道朱雀可是神明,神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呢?
518 邪教教主么?
就在众人疑惑时,那朱雀竟然停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盘旋了几下之后,一个童子从朱雀鸟背上径直跃下。
童子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头顶扎着两个小髻,用浅蓝色的绸带绑着。
眉心是莲花印记,肤白若雪,粉雕玉琢一般的好看!
上官泓皱着眉头,感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童,却分明有股强大的气息,强到他自己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谁?”
其他人已经被这股气息压得有些喘息困难,只有上官泓能开口说话。
小童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左右看了一下,最后锁定在了谷千诺的身上。
“嗯,应该是你了!”小童自言自语地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莫非又是哪个仇人找上门来了?可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仇家吧?
小童见谷千诺受了伤,很不高兴地撅起嘴,问:“谁伤了她?”
上官泓对小童无视自己的问题,本就感到不爽,立刻道:“是老夫,你又是哪家的童子,竟然如此无礼?”
“是你这个老匹夫么?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伤主人的夫人!”小童很不高兴。
谷千诺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你认识凤之墨?”
她怎么不知道凤之墨还有这么个手下?
小童没注意谷千诺的话,因为他目前只想教训一下上官泓。
上官泓对这个出言不逊的小童深感不满,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竟然敢口出狂言!”
“啪!”小童直接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敢骂小爷是小毛孩子,你这个老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是一连串地耳光噼噼啪啪地打过去,打得上官泓是一脸呆滞,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当今世上,还有几个人敢打上官泓?更别说打得他毫无反应能力了!
上官泓气的哇哇大叫,随即还手,准备将小童给碎尸万段,可是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小童就直接将他的手给打折了。
“夫人,他哪只手打你的?”小童回头问谷千诺。
谷千诺虽然弄不清楚对方是谁,但似乎是友非敌,也就顺口道:“左右手都打了我!”
“很好,那小爷我就废掉他的双手!”说着小童竟然紧紧抓住了上官泓的双手。
上官泓惊恐地发现,对方那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双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抓住他的手之后,他竟然挣脱不掉。
上官泓见情势不妙,赶紧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帮我杀了这个小子!”
大长老和带来的几个高手这才回过神来,准备上前帮忙,小童却冷哼了一声,道:“一帮臭虫,还敢跟小爷猖狂,去你们的吧!”
小童一抬腿,轻轻后扫了一下,一股强势的气流直接将大长老等人扫到了几百米远的距离。
小童也不跟上官泓客气,抓着他的手之后,直接拧断,然后狠狠地一扒拉,上官泓两只手都被硬生生从胳膊上扯了下来。
那场面极为骇人,连谷千诺都震惊不已。
这个看起来牲畜无害的小孩子,竟然这么暴力,实在太有违和感了!
上官泓看着自己已经没有了双手的胳膊,血肉模糊的样子,几乎震惊到了快要死的地步!
“啊……”一声狂吼,几乎震天动地。
“老夫要杀了你们!”上官泓此刻再也无法遏制内心的嗜血杀意,虽然失去了双手,但是不代表他没有了攻击力。
天空忽然黑沉沉的,地上的尘沙从四面八方高高窜起,如同四面墙壁,逐渐向里面收缩。
上官泓高高跃起,准备用沙尘将谷千诺和这个小童一起镇杀!
谷千诺大感不妙,这要是被沙土埋了,死的会很痛苦的!
小童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扶起谷千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瓷瓶,对谷千诺道:“来,张嘴,喝两口!”
谷千诺问:“这是什么?”
“好东西,喝了伤就会好!”小童甜滋滋地笑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漂亮极了。
谷千诺被他纯真的眼神所迷惑了,于是也没有考虑能不能喝这个问题,直接就喝了两口。
那液体清甜芬芳,入口就滑落了咽喉,清清凉凉,一路向下,将她原本剧痛灼热的五脏六腑都安抚了一遍,随即灼痛感消失,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
短短时间,谷千诺就觉得好像完全没有受过伤一样,而且比之前还要神清气爽。
“好了没有?”小童关切地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好了,谢谢你!”
“夫人不要跟忘川客气!”小童原来名叫忘川,倒是个极为有意思的名字。
谷千诺还来不及和他寒暄,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她刚刚还觉得要被尘土埋葬,怎么这会儿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空气清新的不像话。
一转头,才发现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之前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了上官泓和公孙家那个碍事的大长老。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忘川。
“夫人,您怎么了?”忘川看谷千诺那副惊恐的样子,还以为她见到鬼了。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谷千诺问。
忘川不是很明白,一头雾水,问:“夫人,您见鬼了?”
“不……不是,刚刚那几个老头子呢?”谷千诺问,“我们不是被上官泓攻击呢么?”
忘川这才意识到问题,于是道:“我用了逆转乾坤大法,所以一瞬间就转移到了这里,如今我们已经离那地方大约一万多里地了!”
谷千诺再度被吓傻,一瞬间就转移了一万多里地?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谷千诺这才意识到,这个人不该是凤之墨的手下,凤之墨应该也不至于强大到这样的地步啊!
忘川道:“我是主人坐下第一护法,忘川!”
忘川很骄傲地自我介绍。
“第一护法,你们主人是谁?邪教教主么?”谷千诺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金庸小说里,莫非是明教教主?简直荒谬!
忘川皱眉,问:“夫人,您是不是失忆了啊?主人您都忘了啊!”
“我还真不太记得!”谷千诺觉得,对方可能认错人了,她可没嫁过什么邪教教主!
519 不是夫人
忘川道:“看来传言不错,夫人的确是历经生死,已经忘却旧事了,哎……都怪我们得到消息太晚了,走吧,忘川带您去见主人!”
谷千诺摆摆手,道:“不用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送我去阳城?”
“去阳城做什么?”忘川问。
“那个……我的朋友都在阳城,他们正面临大战,我得去找他们!”谷千诺解释道。
“阳城大战?哦……是夫人与四大家族之间的战斗吧?不着急,先见过主人,到时候忘川去替您把四大家族给灭了!”
忘川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口气倒是很大,谷千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敢说把四大家族灭了这种话!
谷千诺道:“可是我如果不回去,我的朋友怕是会担心,四大家族会用我当幌子,威胁他们的!”
忘川道:“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到秘境了,主人一直在等你呢!去见了主人,你的朋友们不会有事的!”
谷千诺真不打算去见忘川的什么主人,明显这就是认错人了。
谷千诺只好道:“忘川,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夫人,我有夫君的,并不是你的主人!”
忘川摸摸头,一脸迷惑地看着谷千诺,然后问:“你不是夫人?不会啊,我认得你的!”
“认得我?你确定?”谷千诺可不认得忘川。
“哎呀,不管了,先见了主人,主人自然知道你是不是夫人了!”忘川龇着牙道。
谷千诺一头黑线,这也能行?
“我可以拒绝么?”谷千诺不抱希望地问。
“当然不行了,夫人……主人可是已经等了您好久好久了,快,前面就到了!”忘川拉着谷千诺就往前走。
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这个地方的,只是被忘川拉着绕了几圈之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神奇的地方。
所谓仙境,大概就是她现在所看到的模样了吧?
珍禽异兽,山川河流,怪石林立,奇花异草……她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因为所过之处,都是如此美好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
明明她刚刚还觉得所处的地方一片荒凉,转眼竟是如此美景,实在叫人不得不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
忘川拉着谷千诺,从山顶往下跑,时不时地有奇怪的飞鸟从他们头顶掠过。
忘川招招手,一只巨大的白鹤停在了他们面前,忘川道:“夫人,上去吧,它会带我们去见主人的!”
“你们主人在哪里?”谷千诺问。
“越过那座山就到了!”忘川手指向前方。
谷千诺顺着他的手望去,那哪里是山,那简直是一根突破天际的石柱,笔直入云,望不到顶。
“我们能越过去么?”谷千诺深表怀疑。
忘川道:“只有仙鹤能带我们飞过去,当然还有朱雀神鸟,可是朱雀刚刚就已经回去了,它可小气着呢,若非上个月我帮她救了一颗凤凰蛋,她这次都不肯送我出秘境!”
忘川鼓着腮帮子,表示对朱雀的不满。
谷千诺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神话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如果不是心中惦记着凤之墨和姚清芫,她恐怕也会被迷惑,然后流连忘返,如同误入桃花源的那个人!
“我看我还是不要去见您的主人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夫人!”谷千诺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倒不是觉察到了危险。
而是她怕遇到更加奇怪的事情,比如她在这里呆一天,人间已过了百年,那岂不是很可怕?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推断,所以她不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说正常世家,哪里会出现凤凰仙鹤这种动物?那地上竟然还有长了脚的蛇,色彩斑斓的鹿,还有许许多多她看都没看过,听都没听过的古怪东西!
“夫人,您怎么了?你放心,主人是不会伤害你的!”忘川觉得谷千诺有点紧张过头了。
谷千诺却道:“不是怕你们伤害我,只是……我心里始终惦记着我的朋友们!”
“你安心吧,我去找你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阳城之战,你的朋友胜算很大,不必忧心!”忘川出声安抚道。
说着就把谷千诺拉上了仙鹤的背,然后摸了两下仙鹤的头,道:“仙鹤先生,拜托您了!”
说着仙鹤发出一声鸣叫,就起飞了。
谷千诺都来不及拒绝,就被带上了天空,说真心话,飞翔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仙鹤的速度很快,却非常平稳,完全没有惊险感,很快他们就越过了高山,停在了一处宁静的山谷中。
这里也很美,但是比之之前见到的地方,显得幽静很多,没有那么多飞禽走兽,也没有太多炫目的花草。
忘川拉着谷千诺跳下仙鹤的背,然后就放开嗓子喊道:“主人,主人……我把夫人接回来了!”
忘川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听得谷千诺直翻白眼,她都说他认错人了,这个忘川还是执迷不悟!
“忘川,你别乱喊了,我真不是你们夫人,你这样会让你家主人以为我冒名顶替呢!”谷千诺无奈地道。
忘川笑着道:“不会的,我在主人那见过你的画像,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谷千诺坚决不信。
不过很快忘川的声音就引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竟然和忘川长得一模一样。
谷千诺再度目瞪口呆,天哪……究竟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三生,江行,天涯……快见过夫人!”忘川道。
三个人都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同时对忘川道:“这不是夫人!”
“啊?”忘川张大嘴巴,“不可能啊,我见过夫人的画像!”
“不是夫人!”三个人再度表示肯定。
“你们怎么知道不是,主人都还没见呢!”忘川表示不服气。
“夫人眼角有颗朱砂痣!”
三个人一句话,就将忘川给驳倒了,忘川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发现她眼角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可是那三人的话却让谷千诺心生疑窦,眼角有颗朱砂痣?怎么觉得好像是姚清芫?
她记得姚清芫眼角有一颗很小,颜色很淡的朱砂痣。
520 她是我女儿
忘川哭丧着脸道:“可是长得很像嘛!”
“但不是!”三个人再度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怎么办啊?人都带来了,呜呜……”忘川都快哭了,怎么又摆了个乌龙。
谷千诺摇头道:“忘川,这下你信了吧,我就说你认错人了,是不是该送我走了?”
忘川看着谷千诺,道:“你说你没事儿长得那么像我们夫人做什么?害我认错人,哎……”
谷千诺一头黑线,道:“所以,怪我咯?”
“算了算了,还要再万里迢迢把你送回去,苦了我了!”忘川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其他三个人又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同时纵身离开。
忘川喊道:“你们三个人太没义气了,为什么不帮帮忙?”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没人理他。
谷千诺看着忘川那副委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忘川耷拉着脑袋,道:“哎,走吧……送你离开!”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你了!”
忘川正准备召唤仙鹤带他们走,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人带进来!”
“是,主人!”忘川激动地都快蹦起来了。
“姑娘,走吧,你有福气了!”忘川拉着谷千诺就高高跃起。
谷千诺被吓了一跳,问:“你要干什么?不是要送我走么?”
“主人要见你,要见你呐,怎么能走?”忘川咧嘴笑道,很快就停在了一处半山腰的洞口。
谷千诺心想,这个主人也真奇怪,喜欢住在山洞里。
不过进了洞门,谷千诺就完全不这么想了,这哪儿是山洞啊,这分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洞壁全都是水晶打造的,还镶嵌着各种宝石,红的,绿的,黄的。
最精美的要数壁画了,栩栩如生,浑然天成。
而且恐怕天下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大的山洞了。
忘川一开始还跟她叽叽喳喳地说话,要她见了主人之后得行叩拜大礼,要恭敬,不能乱说话,总之就比见皇上还要郑重。
谷千诺随口应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这个主人充满了好奇。
等快接近主殿的时候,忘川闭了嘴,再不肯开口说话,脸色很肃穆庄重。
一路上有几个容貌清丽的女子,类似于“宫女”,她们对忘川的态度也很恭敬,见到他都要行屈膝礼。
忘川将谷千诺领进了一处很雅致的亭台之中,谷千诺发现,虽然外面看着是山洞,里面却自成一个世界,照样有山有水有阳光,完全没有封闭感。
比如这处亭台,仿佛是凌空而立,往下就是深渊,对面还有瀑布呢。
等了一会儿之后,忘川忽然拉着谷千诺跪下来,道:“主人!”
谷千诺被拉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摔跤,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推了一下忘川,自己起来了,她可不想谁都跪拜!
她刚刚因为是跪下的姿势,所以只看到来人的脚,是一双绣着祥云的靴子。
谷千诺站起来之后,才来得及看那人的脸,谷千诺的小心脏不由自主地快速跳了几下。
请原谅她也会犯花痴,实在是眼前的男子,太过俊美的缘故。
按道理说,她见过的美男也算不少了,无论是扶苏还是凤之墨,都算是男子中容貌顶顶出色的了。
可是与眼前之人相比,还是略逊色了那么一点,倒不是真的哪里不好了,只是眼前的男人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
谷千诺在打量这个人的时候,他同时也在打量谷千诺,然后问道:“你和姚清芫,是什么关系?”
谷千诺眉头一皱,问:“你认识我娘?”
“你娘?”那人似乎在琢磨这个回答,然后眉头轻轻蹙起,“你今年多大了?”
“问女子年龄,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谷千诺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娘呢?”那人又问了一句,也不在乎谷千诺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谷千诺道:“在阳城!”
“主人,我是去阳城的路上碰到这姑娘的,我以为她就是夫人!”忘川一脸歉疚地道。
忘川的主人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忘川,道:“总是这么糊涂,不过……这次做得好!”
忘川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情,又惊喜又惶恐,还带着一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了!
“她是我的女儿!”
主人很好心地为忘川解释了一下,可是丝毫没有让忘川的表情稍微好一点,反而更露出一种惊恐来。
谷千诺也懵了,怎么回事儿?一言不合,她就多了个爹?
“等等……等等……这位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无论从哪里看来,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样子,这样随便就自称是我爹,有点不太礼貌吧?”
谷千诺可不想认个便宜爹,而且由于谷允承的存在,她对爹这种生物,实在没有任何好感。
忘川紧张地拉拉谷千诺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可那主人似乎不太介意,反而道:“我今年大概有九百岁了,具体多大,我记不清楚了!”
谷千诺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太好,因为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九百岁的老妖怪,竟然特么的这么年轻,真的好么?
忘川点点头,道:“准确地说,再过两个月,主人就要过九百六十岁的生日了!”
“噗……”谷千诺觉得想要吐血,但大概之前忘川给她服用的药太厉害了,所以完全吐不出来。
谷千诺努力恢复平静,然后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这位先生,请别开玩笑了,算您说的对,九百多岁的人了,也不可能有我这么小的女儿吧,我还没过二十岁生日!”
忘川看看谷千诺,道:“二十岁啊,那就难怪了,您是夫人和主人的女儿,难怪看着那么像夫人!”
“咳咳……我娘今年最多也就是五六十岁的样子,不过中州人普遍都显年轻,我也没问过她,她多大了!”谷千诺道。
不过无论如何,她也不觉得她娘也是个八九百岁的老妖怪啊!
“你娘她今年……八十九岁,还有三个月零七天是她的九十岁寿辰!”男人回道。
谷千诺再度陷入自我怀疑中,虽然姚清芫的年龄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是怎么看她年龄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反差这么大,真的好么?
要让她这个真正年轻的人情何以堪啊?
想到将来自己会比姚清芫和这个老妖怪都要老,谷千诺的内心很崩溃!
521 误入桃花源?
谷千诺看着忘川,问:“你今年高寿?”
“我啊?今年328岁了,刚刚你见到的是我的兄弟们,我们是四胞胎!”忘川笑嘻嘻地道。
“你看着应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谷千诺一脸诚挚地问道,她要把这种驻颜术学会了,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忘川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们这一族老的比较慢而已,等我500岁的时候,就成年了!”
“你们这一族?”谷千诺不太理解地看着他,“你们不是人类么?”
“是啊,但住在这个秘境里的人类都会比外面的要长寿,寿命一般都在3000岁,要是像主人这么厉害的,估计能活到七八千岁吧!”
忘川很随意地给谷千诺科普了一下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她想,她应该是误入了传说中的桃花源!
这里的人都不老不死的,和中州修士们完全不同,中州的人也是因为修炼到了一定境界,才会突破生命的极限。
而这里的人是天赋异禀,只要生在这里,就拥有了比她们这些普通人多几千年的寿命!
谷千诺忍不住捏了一下忘川的脸,道:“三百岁的老头子,竟然这么水嫩嫩的,天理何在!”
“人家还没成年呢,哼!”忘川不高兴地嘟着嘴。
谷千诺摇摇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三百岁的“老人家”啊,她都要嫉妒了。
不过如今最严重的问题是,她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千年老妖的女儿?
谷千诺看着“老妖怪”,问:“你怎么能确定我是你女儿?”
“你长得和你娘很像!”他看着谷千诺,原本平静如古井般的眸子里,微微有一丝柔光漾起。
谷千诺眉头轻蹙,问:“您这把年纪了,怎么会和我娘……”
她想直接问,但又觉得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姚清芫也许真实年龄也很有点吓人,但和这老妖怪比,已经算是“幼齿”了,这巨大的年龄差,实在有点让她接受无能!
“主人正当盛年啊!”忘川立刻出声为自家主子辩解。
男人微微浅笑,问:“我很老么?”
“额……我今年二十,您都快一千岁了!”谷千诺觉得,这样的实例足以证明他有多老了!
男人看着谷千诺,道:“嗯,你成长的的确有点太快了!”
谷千诺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所以……现在怪她咯?
“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在我们那里,二十岁就应该是这样的!”谷千诺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觉得自己有点憋屈。
男人笑了笑道:“没关系,你留在秘境里,生命自然会延长!”
“普通人在这里,也会延年益寿么?”谷千诺惊讶地问。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我的女儿!”男人露出些许慈爱的眼神来。
谷千诺被这充满“父爱”的眼神看的几乎头皮发麻,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女儿不好乱认的,我是和我娘长得很像,但不代表就是你的女儿啊!”谷千诺无奈地道,“我娘可没告诉我,我有您这样的父亲!”
男人微微蹙眉,道:“她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谷千诺对于对方的迷之自信也是无言以对,不过她也不能诋毁姚清芫还有别的男人吧?这种事儿她可干不出来!
“等我问过我娘,我才能确定!”谷千诺目前可不想随便就认个便宜爹。
“而且……你和我娘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当年她出事,你竟然都没有出现过?”谷千诺问。
姚清芫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个男人当初在做什么呢?
想到有可能对方也是个不负责任,自私自利的男人,谷千诺就暗生鄙夷。
男人解释道:“当年……我的确出了一点事情!”
“主人二十年前陷入沉睡了,不久前才醒来的!”忘川又在旁边多了一句嘴。
谷千诺皱眉,问:“沉睡?怎么会?”
“主人在第一次……”忘川刚要解释原因,就被他的主子一个眼神给阻挡了。
男人轻咳了一声,脸色稍显不自在,道:“这个理由,我会和你娘解释!”
“也对,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在这也浪费不少时间了,我想去阳城找我娘和我夫君!”谷千诺觉得心情稍微平静一点了。
虽然对于自己突然多了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爹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到底是姚清芫的事情,和她关系不大!
男人道:“你留在这里吧,阳城的事情,我会去解决,我也会带你娘过来见你!”
“留在这里?不……不用了,我想要去阳城!”谷千诺可不能轻易就相信这些陌生人,她还是先见到凤之墨会比较安心。
“如果我没看错,你一点修为都没有,去阳城,你能做什么?”男人问。
“我去见我的夫君,不需要做什么,他看到我,就会安心了!”谷千诺怕四大家族那些卑鄙的家伙们还会继续用她来威胁凤之墨。
“夫君?你这么小,怎么就有夫君了?”男人有一种不满的情绪在心里酝酿。
在他眼里,谷千诺简直就和刚刚学会爬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怎么能有夫君呢?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问:“你现在看着就和我差不了多少,凭什么说我小?”
“因为你才二十岁!”
谷千诺道:“我们普通人的二十岁,就已经这样了,我不仅有夫君,并且有了孩子!”
“什么?”男人听得脸都有些黑了,“竟然还有了孩子,哎……”
谷千诺比他脸还黑呢,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他们也没那么熟啊,干嘛一副要掌控她人生的样子来?
“罢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早些找到你和你娘!”男人颇为自责和神伤。
谷千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回阳城,娘要救她的亲人,如果知道我被抓来中州了,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谷千诺道。
“也罢,忘川,你叫上三生他们,一起去阳城找夫人!”男人终于还是妥协了。
“主人也要亲自去么?”忘川问道。
“让你去,你不是连人都找错了么?”男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忘川。
忘川摸摸头,嘿嘿傻笑了几下,道:“找到小姐也是一样的嘛,嘿嘿嘿……”
522 他是神仙吗?
谷千诺跟着忘川出了洞门,然后好奇地问道:“你们家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主人就是主人啊!”忘川不懂谷千诺问的什么意思。
“他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谷千诺能感觉到,即便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身份不同凡响的。
忘川笑着道:“主人是这秘境的主人啊,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主人,我们称他为主人,其他人称他为仙君,至于主人的真名……我也不知道呢!”
“仙君?难道他是神仙么?”谷千诺可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存在。
“大概比神仙还要厉害一点!”忘川对自家主子可谓是充满了敬慕。
谷千诺不以为然地笑了,道:“这世上哪有神仙,更别说比神仙还厉害了!”
“我们家主人就比神仙还厉害!”忘川嘟着嘴,对谷千诺的话表示不忿。
谷千诺忍不住掐了一把忘川的嫩脸,道:“天真!”
“别掐我!”忘川拍掉谷千诺的手,揉揉自己被掐疼的脸,很不高兴。
谷千诺一时得意,竟忘了这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孩,已经是个三百岁的老人家了!
“抱歉抱歉,一时失态!”谷千诺并不诚恳地道歉。
忘川倒也不是小气鬼,鼓了鼓腮帮子之后,又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道:“算了,小姐也不是故意要欺负我的!”
忘川喊上他的三个孪生兄弟之后,仙君也就准备妥当,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外罩一件白色的纱衣,看起来真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谷千诺心想,这样仙气飘飘的男人,是怎么和姚清芫那样热烈的女子有交集的?
这世间的缘分大约就是如此吧,总是让你意想不到,却似乎又顺理成章!
仙君招来了朱雀鸟,对谷千诺道:“你坐上去吧!”
朱雀瞥了一眼谷千诺,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仙君对朱雀道:“朱雀,这是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要照顾好她!”
朱雀听了这话,立刻停在了谷千诺的面前,匍匐下来,温顺地就像家里养的小宠物。
谷千诺看着这漂亮的羽毛,满心都是艳羡,这世上真有凤凰啊,真是美得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谷千诺轻轻地摸了一下朱雀的羽毛,低声道:“你真是美极了!”
朱雀吱嘎一声叫了一下,似乎很高兴,头蹭了一下谷千诺的手。
“朱雀好像很喜欢小姐!”忘川对其他三个兄弟说。
“因为小姐是主人的女儿!”三兄弟中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忘川嘻嘻笑着,羡慕地道:“我也想要坐在朱雀的背上!”
“做梦吧,上次让你坐了一下,是因为你救了她的凤凰蛋!”
“呜呜……朱雀好小气!”
“乖乖乘着你的仙鹤去吧!”
“那也比你的大白鹅好!”
几兄弟叽叽喳喳地吵着,谷千诺看着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差点儿都要晕了。
仙君带着他们一路往阳城而去,谷千诺以为要飞很久呢,却在当日中午就抵达了阳城。
他们远远就看到阳城之外,已经是一片乱象,似乎经历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所以周遭的一切都被毁得面目全非了。
谷千诺心咯噔了一下,跳的有些急促,她不会来晚了吧?
忘川看着谷千诺的脸色,又看看自家主人,原本兴奋的脸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为什么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忘川的兄弟,三生问道。
忘川拍动自己的仙鹤,高高跃起,在阳城盘旋了一周之后,又飞回来,道:“城中一个人也没有了!”
谷千诺听到这个消息,心跟着抖了几下,一个城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仙君依然一言不发地看着周围,良久之后,才道:“直接去象牙城!”
谷千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凤之墨他们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为什么这里一片狼藉,却半个人也看不到。
正当他们准备出发去象牙城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钻出一个人影来。
谷千诺赶紧喊住仙君,道:“那有人!”
仙君也停了下来,谷千诺从朱雀背上跳下来,只见那人飞扑过来,高喊道:“诺姐姐!”
谷千诺定睛一看,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少年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凤子卿。
他已经长高了很多,站到谷千诺面前,都已经不比她矮了。
“诺姐姐!”凤子卿很激动地喊道。
谷千诺拉住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凤之墨呢?”
“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四大家族联手,对阳城进行攻击,但是皇兄和诺姐姐的母亲联手,依然占据上风,可是……”
说到这里,凤子卿又抓着谷千诺看了一遍,问道:“姐姐,你不是被四大家族抓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说抓了我,然后威胁凤之墨和我娘?”谷千诺问。
凤子卿点点头,道:“是的,他们还拿出了您随身带着的玉佩,就是皇兄送你的!”
“星月佩?”谷千诺惊讶地问。
谷千诺摸了一下身上的玉佩,果然已经不在了,看来在被抓了之后,那些人从她身上取走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谷千诺此时只关心,到底凤之墨和姚清芫发生了什么事。
“皇兄急的快疯了,就直接冲去了天空城,他走了之后,姚姨也很担心你,就跟着去了,他们在天空城布下了陷阱,姚姨和皇兄被困在天空城,四大家族就带人来围剿阳城!”
凤子卿越说,脸色就越难看。
“这里的人……都怎么了?”谷千诺颤抖着问。
“还好尊者及时赶到,可是仍然死了很多人,剩下的人都已经被尊者转移出了阳城,我留下来,是为了蹲守消息的!”凤子卿解释道。
“凤之墨和我娘被围困在天空城么?”谷千诺问。
“嗯,刚刚得到的消息,天空城被四大家族联手布下了天煞网,据说是专门克制姚姨的!”凤子卿一脸惆怅。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低沉的吼声,仙君竟然骑着他的麒麟神兽飞走了。
“主人,等等我们!”忘川等人也赶紧跟上。
523 情势逆转
凤子卿惊讶地看着天,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这些“灵兽”他都没见过。
“诺姐姐,这些……是什么人啊?你旁边这只是凤凰鸟么?”凤子卿问。
谷千诺现在哪有心情说这些,便道:“是朱雀,子卿,我要去天空城了,你要跟我一起,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我要等师尊,师尊说送那些人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就回来找我!”凤子卿道。
“那你留在这里,记得躲好了,我去天空城找凤之墨!”谷千诺道。
“诺姐姐,你要小心啊,那里很危险的!”凤子卿道。
“没关系,刚刚那人好像是我爹,他很厉害的!”谷千诺道,心想只要姚清芫和凤之墨坚持到现在,仙君应该能够彻底将四大家族给打趴下。
凤子卿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诺姐姐的爹那么年轻啊?不过姚姨也很年轻,你们一家都好年轻,哎……分不清谁是爹谁是女儿!”
谷千诺原本还心事重重的,被这句话逗得一下子就破功了,噗嗤笑出来,道:“现在没心情和你说笑了,我得走了,等你皇兄和姚姨都脱离危险了,我再回来找你!”
“好的,诺姐姐,要保重啊!”凤子卿道。
谷千诺没有再继续耽搁时间,坐上朱雀的背,转瞬就追上了仙君他们。
阳城离天空城很近,所以不需片刻功夫,就到了天空城上方。
虽然是高耸入云端的天空城,但他们乘坐的神兽还是轻而易举地就飞过了城墙,入了天空城的上方。
城里的人听到天空传来异样的响动,一个个都抬起头来查看,有守护天空城的人也乘坐飞行坐骑上来一探究竟。
不过他们的普通飞行魔兽哪里能和谷千诺他们的神兽相比呢,根本无法到达这样的高度。
谷千诺凑近仙君,道:“仙君,怎么才能找到我娘?要不抓个人问问吧?”
“不用了,看那边!”仙君指着西北方一处隐隐闪烁着红光的地方。
谷千诺也看过去,问:“我娘在那里?”
“所谓天煞网,就是由七七四十九个武尊强者组成的杀阵,只要配合好,这个杀阵足以绞杀武圣强者!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还要时不时地替换人,也只有四大家族才能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仙君嘴角泛起些许冷笑,眼里一片森寒。
谷千诺靠的最近,都能感觉到那种冻死人的冷意,他好像生气了!
仙君直接往西北方而去,谷千诺等人也没有迟疑地跟了过去。
“不许靠近!”
他们还没到达,就有不长眼的人前来阻止了。
竟然是大长老,真是冤家路窄!
“谷千诺?你还敢回来,正好……凤之墨和你娘都被困在天煞网里,今日就一并让你们一家团聚吧!”大长老见到谷千诺,第一反应就是要上来杀人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谷千诺身边的几位,是他惹不起的人!
仙君看着这个老头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衣袖一甩,一道道冰刃飞了过去。
大长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因为他还来不及出手,就已经感觉到身体被利刃贯穿,一瞬间,全身都是血洞。
大长老大概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连一丝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谷千诺也不知道,大长老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他在仙君出手的一瞬间,就浑身喷血,然后坠落下云端,直直地摔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大长老倒下之后,接连冲上了一些人,一个个修为都很高深的样子。
可是在仙君面前,他们似乎就跟大白菜一样,全都是来送死的而已。
“主人,您先去救夫人吧,这些家伙就交给忘川!”忘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谷千诺是没有那样的能耐杀人,但是她身下的朱雀却很让她意外。
每当有人要冲上来对她不利的时候,朱雀的口中一个火球,就让对方被烧城灰烬,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仙君先去救姚清芫了,忘川四兄弟就在这里和不断冲上来送死的人玩!
的确是玩,因为这四个人的实力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那些人原本看到四个年轻的小辈,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一个个凶狠地往前冲,出手都十分随意。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四胞胎这么可怕,随便跟他们交手,就已经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四胞胎的对手时,才幡然醒悟,往谷千诺这边扑,想要捡软柿子捏。
没想到,谷千诺是个软柿子,她的朱雀却是个可怕的家伙,不紧不慢地吐着火球,火球击中谁,谁就连呼叫声都发不出,就被烧成一团灰,然后随风而逝!
惊恐,无奈,无能为力,这些词大概很好地表达了四大家族这些高手们此刻的心情。
一时间,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忘川百无聊赖地喊道:“喂,还有没有人了?快点啊……”
“你们到底是谁?”下面有人怒吼道。
“你们打赢小爷,小爷就告诉你!”忘川得意地道。
谷千诺摇摇头,心想,那这些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知道忘川是谁了!
“忘川,不要玩了,去找主人吧!”说话的是江行。
谷千诺好容易才勉强分得清四胞胎谁是谁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穿的衣服不一样。
忘川喜欢模仿仙君,所以喜欢穿白色的衣裳,江行比较沉默寡言,性格也稍显孤僻,喜欢穿黑色的衣裳。
其他两个谷千诺也没有过多接触,但是三生穿蓝色,天涯喜欢紫色。
忘川也觉得这些人始终不肯上来打,很是无趣,也就道:“不陪你们玩了,没意思!”
于是几个人又追着仙君去了。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一声巨响,原本闪着红光的地方,竟然炸开了。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烈叫声,还有满地的血色。
谷千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片刻之后,姚清芫和凤之墨冲了出来。
凤之墨看到谷千诺的那一瞬间,眼睛都涨红了,不管不顾地扑过来。
谷千诺正要迎接他,没想到朱雀突然喷出一口火球。
谷千诺要阻止时,已然来不及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天哪……不会还没团聚,就先被朱雀给烧死吧?
524 怎么打起来了?
谷千诺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火球直接喷向凤之墨,转瞬将他吞噬。
就那么一瞬间,谷千诺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周遭一片寂静,大概是因为她什么都听不见的缘故!
“哪来的破鸟,竟然敢拿火烧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谷千诺这才又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凤之墨,你……”
责备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只觉得自己忽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随即唇齿间全部都充斥着他的味道!
“哎呀,好羞羞啊……”
忘川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凤之墨松开谷千诺,瞪了他一眼,道:“哪而来的毛孩子,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忘川假装捂着眼睛,转身喊道:“主人,有个男人欺负小姐呢!”
凤之墨皱了眉头,问谷千诺:“这小子是谁啊?”
“他是……”
谷千诺还来不及说话,忽然又听到那边传来打斗声。
“呀,主人和夫人打起来了!”
忘川一副又兴奋又害怕的样子。
谷千诺不解地问:“我娘怎么和他打起来了?”
凤之墨也是一头雾水,道:“刚刚好像是这个男人在外面帮了我们一把,我们才顺利冲破了天煞网!”
“那他们怎么会打起来的?”谷千诺也是不能理解,她娘一获得自由就跟救命的人打架,这是怎么回事儿?
凤之墨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只是问:“你和这些人一起来的,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男人自称是我爹!”谷千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道。
凤之墨惊讶地嘴巴张大,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问:“你还有爹?”
“废话,我没爹,我娘还能自己怀孕生产啊,谷允承又不是我爹!”谷千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凤之墨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爹早就没了呢!”
“我也这么想的,不过他自己说是我爹,我不知道,一切还得问我娘!”谷千诺看着那俩人旁若无人地大打出手,心想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去问清楚啊。
凤之墨道:“那些人说你被他们抓去了,你怎么又逃掉的?”
要不是因为四大家族拿出星月佩来,他也不会相信谷千诺被抓了,毕竟她远在西凤国。
可是星月佩是谷千诺不离身的东西,既然被人拿走了,说明一定出事儿了。
加上他的确得到西凤国的来信,说谷千诺不见了!
可是没想到一来天空城,就遭遇了埋伏,被迫进入了天煞网,一直想往外冲,却始终没有办法冲破最后一层关卡。
那些人虽然没办法用天煞网把他和姚清芫困死,却也让他们无法逃脱。
双方一直处于胶着状态,谁也没有办法撼动谁,加上四大家族的高手源源不断地补充天煞网的威力,所以他们在里面也是备受困扰。
正在努力想办法冲破桎梏的时候,却有外界力量干扰,直接帮他们省去了不少力气。
找到了突破口,自然就容易多了,他和姚清芫联手,直接将天煞网给轰炸了,四十九位武尊高手,全都受了反噬,肯定受了重伤。
四大家族损失惨重,百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了!
想到这个,凤之墨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这四大家族在中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终于要被打压下去了!
谷千诺解释道:“我的确是被公孙家的人抓来中州的,但是后来遇到了扶苏……”
谷千诺一提到扶苏,凤之墨的脸色就变了,别扭地道:“遇到他了啊,他放了你?”
“嗯,他是想要放了我,但是遇到了重重阻挠,先是公孙家的大长老,后来又是他娘,他娘还是个挺通情达理的夫人,也帮着他要放我走,不过最后遇到了上官家的老头子,就是扶苏的外公!”
谷千诺想起上官泓那个老家伙,心里还有点不忿,尤其是他对姚家人的恶言恶语,实在让她感到厌恶!
“上官泓那个老家伙?我听说他被高手折断了双手,已经是半废了!”凤之墨道。
“嗯,就是被忘川折断的!”谷千诺指指在前面观看仙君和姚清芫大战的忘川。
忘川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冲谷千诺咧嘴一笑。
凤之墨诧异地问:“这小子看起来才十几岁,有那么厉害么?上官泓可是已经半只脚踏进武圣境界了!”
“他只是看起来有十几岁,其实已经是个三百多岁的老头子了,很可怕吧?”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惊愕地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三百岁?”
“是啊,还有那个自称是我爹的仙君,你猜他多大了?”谷千诺嬉笑着问。
“看着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跟我差不多吧?”凤之墨问。
“拜托你用脚趾头想一想,他要是和你差不多,怎么敢自称是我爹?”谷千诺白了他一眼。
凤之墨点头,道:“所以我不相信他是你爹啊!”
“那我娘呢,她看着也就和我差不多大,你怎么不怀疑她不是我娘呢?”谷千诺问。
“那是因为岳母大人天生丽质,加上她是死而复生,没有变老很正常啊!”凤之墨道。
谷千诺这才道:“其实我娘也有八十多岁了,而那个仙君更可怕,他已经快一千岁了,是个老妖怪!”
“我不信!”凤之墨摇头,坚决不肯相信。
虽然中州修士可以通过修炼来突破生命的极限,也可以延缓身体的衰老,但是除非冲击武帝之位,否则哪能活到一千岁?而且还那么年轻!
最重要的是,龙帝过后,世上再也没有出现一位大帝了!
龙帝在凤之墨的体内,也坚决表示不肯相信,他活着的时候,也不过活了一千多岁,最后还是因为无法突破极限,而不得不选择“死去”!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他们自己这样说的,而且他们所生活的地方,和世外桃源差不多,你瞧瞧他们的灵宠都是神兽啊!”这些亲眼所见的事实,由不得她不信。
凤之墨不禁陷入沉思,在思考谷千诺的话,然后在想,这突然冒出来的,谷千诺的爹,究竟是何方神圣!
525 小两口闹着玩
而那边姚清芫和仙君还在打仗。
说是打仗,不如说是姚清芫单方面地发泄愤怒,因为仙君并未出手过,只是不断地躲避姚清芫的攻击。
姚清芫却像是和对方有深仇大恨一样,招招都致命,不管不顾地态度,明显是要杀死对方啊!
谷千诺看的都胆战心惊,要不是仙君是个妖孽级别的高手,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许尸骨无存!
“我娘怎么看起来和仙君有深仇大恨?这怎么也不像是一对一别多年,再次相见的恋人吧?”谷千诺有些诧异地问凤之墨。
凤之墨看看姚清芫,又看看谷千诺,道:“大概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想想也觉得很正常!”
“怎么正常了?”谷千诺问。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经历了家破人亡,自己都死而重生,又遇到当年的恋人,而可能在你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有出现,这会儿出现了,你是你娘,你会不会恨不得杀死对方?”
凤之墨不了解姚清芫,但是他倒是很了解谷千诺,以谷千诺的脾气,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来!
凤之墨的解释,让谷千诺明白过来!
仙君和姚清芫发生了感情之后,应该不久以后就是姚家被灭族。
当年的姚清芫怀着她,又遭逢大难,那种绝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吧?
可是她还不得不隐忍下来,离开中州,隐姓埋名,生下女儿,然后黯然死去,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的重生机会!
一别经年,已经恍如隔世,再度相遇,不知道情意还能剩下多少,但委屈肯定是满满的!
仙君大概也能明白姚清芫的委屈和愤怒,所以也任由她将多年的憋屈发泄出来。
凤之墨懒得继续围观了,抱着谷千诺道:“你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一下,你娘和你爹估计还有得折腾!”
“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好吧?万一真打出事儿来,怎么办?”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你爹的实力我是看不出来,但是一定深不可测,你娘也伤不到他,他也没有出手伤你娘的意思,所以人家这是小两口闹着玩儿,无伤大雅!”
谷千诺这才放心地跟凤之墨去休息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谷千诺问了凤之墨分别以后的经历,听他描述自己经历的几次大战和险死还生的危险。
谷千诺听得心惊肉跳的,道:“你答应我三个月回去,害我担心你真在中州死了!”
“四大家族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以为可以横扫他们,却发现他们真正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我和岳母大人也是历经了艰险才打到了这里!”
凤之墨说起来也觉得心有余悸,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对手手里。
不过好在他体内住了个“龙帝”,龙帝虽然很少出手,但是他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给予了他很多指点。
所以在这三个月里,他进步也很神速,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在积蓄力量!
“你呢,一来中州就和扶苏见面了,那家伙是不是又对你献殷勤了?”凤之墨提到扶苏,还是醋意十足。
谷千诺无奈地笑道:“我和扶苏只是朋友而已,这次多亏了他,否则我也无法逃出来,他还因为我受了伤!”
“哼,他家的人把你捉走了,他又来放你,真是会玩!”凤之墨心里虽然知道公孙瑾不是幕后主使,但是醋意并不允许他承认情敌好!
谷千诺捏了他一下,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小心眼儿,人家救了你的妻子,你不该感谢么?”
“感谢,当然要感谢了!”凤之墨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谷千诺又看了看天上,姚清芫还在继续打,不断地释放光刃,看的人眼花缭乱的。
四大家族也有人想要趁乱闹事,但是忘川他们在一旁守着,谁都没有机会,一旦有人想要出头就会立刻被打趴下。
所以渐渐地也就没人敢出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城被姚清芫给毁得千疮百孔。
打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姚清芫似乎也累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谷千诺听到她对仙君吼了一声:“别跟着我,我和你早就一刀两断了!”
正准备去见姚清芫,就看到姚清芫主动飘到她面前了,拉着她就飞走了。
凤之墨见谷千诺被带走了,也追了上去。
忘川看着一脸愁容的仙君,问道:“主人,怎么办?夫人好像很生气!”
“跟着!”仙君也没有多话,又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姚清芫带着谷千诺飞在前面,朱雀飞在她们旁边,本来是要背谷千诺的,但是姚清芫拒绝朱雀靠近。
谷千诺回头看到仙君还跟在后面,于是轻咳了一声,道:“娘,那个……仙君还跟着呢!”
“别理他!”姚清芫语气还是带着几分怒意。
谷千诺眼珠子转了转,道:“娘,我有点累了,要不我们下去歇歇吧,您也刚从天煞网出来,肯定也累了!”
姚清芫听到谷千诺说累,这才停了下来,直接飞到一处瀑布前,周围都是青山碧水,环境十分优美。
谷千诺停下来,用帕子沾了水,递给姚清芫,道:“您擦把脸,歇口气!”
姚清芫看谷千诺如此乖巧,心里微微有些暖意,道:“谢谢!”
然后擦了脸,又把帕子递给谷千诺。
谷千诺也洗了洗脸,才坐到姚清芫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仙君……他说我是他的女儿!”
姚清芫脸色微微发紧,最后叹了一声,道:“他的确是你爹!”
谷千诺没有惊讶,毕竟仙君那样的人,应该没道理骗她,毕竟她没什么值得对方骗的地方!
凤之墨在一旁听得倒是有点承受不住,问道:“那他真是九百多岁的老人家?”
姚清芫脸色微红,有点不自在,道:“差不多吧,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九百多岁了!”
“那娘您怎么会……和他认识的?”谷千诺对这个很好奇,毕竟仙君住的地方,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姚清芫的眼神忽然变得飘渺起来,看着远方,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526 身边都是妖孽
那一年,她也不过是初出茅庐,仗着自己在年轻一辈中实力超群,所以对谁都不看在眼里。
成天满世界地跑,常常与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尤其是那些猥琐下贱的男人,只要对她表现出垂涎之意来,她就会气的要打死他们!
这样的性子,难免会吃亏,终于她还是遇到了危险。
对方是之前在她这里受过挫的世家子弟,集结了一些高手,摆下陷阱等着她。
那一次,她以为自己终于在劫难逃,拼了命地逃跑,被追至一处深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了下去。
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想到在水底,竟然抱了个大活人,还糊里糊涂地就和对方一夜缠绵!
再醒来的时候,她一丝不挂地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对方也同样“坦诚相对”。
那一刻,她真是羞愤欲死,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可是生平,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杀掉对方!
于是一段匪夷所思的恋情就此拉开序幕,她这个被世人称为“红魔女”的人,竟然也会爱上一个人,而且一爱上了,就无法自拔!
她和仙君在深渊底部度过了一度很平静也很美好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仍旧忍不住嘴角上扬,那大概是她一辈子,最为怀念又最怕去想的时光!
以至于后来经历了那样的惨痛,她依然没有办法放弃属于她和仙君的孩子!
遭逢剧变,姚家面临生死大劫,她回到谷底去找仙君,希望他能够出手相救。
毕竟她知道,仙君的实力深不可测,可是当她回去的时候,却早已找不到他的踪影。
他们曾经一起搭建的小木屋,空落落的,找不到一丝他留下的痕迹。
他就这么消失了,她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再找到他!
那一刻,绝望,屈辱,愤怒和悲伤,一股脑地冲入她的脑海里,她知道……自己终于被人放弃了是怎样的痛苦!
她亲手烧了木屋,砸毁了仙君送给她的定情物,离开了中州,隐姓埋名,从此不再提起旧事!
可是没想到,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孩子!
非常古怪的是,她的孩子在肚子里成长得很缓慢,别人怀胎十月就会临盆,她足足怀了有三年。
所以西凤国那些人,并不知道她的孩子不是谷允承的,只有她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
谷千诺听了姚清芫的故事,也一阵唏嘘,为她感到揪心,那时候应该是万念俱灰吧?
满怀希望希望得到爱人的庇护,最后却只能看到曾经充满记忆的爱巢里空空如也,甚至铺满灰尘,那是怎样的心死如灰呢?
难怪她一见到仙君,就如此愤怒地大打出手!
“他说,当年你离开之后,他就陷入了沉睡,不久前才醒过来!”谷千诺也不是要为仙君开脱,只是想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姚清芫。
姚清芫却冷笑了一下,道:“已经不重要了,诺儿,当你一个人熬过了所有的黑暗,你最期待他出现的那一刻,他没有出现,往后……就真的不必再出现了!”
谷千诺听了这句话,才莫名觉得鼻头发酸,她也曾经历过绝望的时刻。
可是幸好,凤之墨并不曾让她绝望到死!
凤之墨在一旁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说话,回头的时候,恰好和仙君对视了一眼。
仙君的眼里似乎满是歉疚和痛惜,可是又充满了无可奈何!
“清清!”仙君喊了一声,声音很低沉,但是姚清芫听得很清楚。
谷千诺微微吐舌,稍微尴尬地看了一眼凤之墨,想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面对并不熟悉的父母,还是一对怨偶,她这个便宜女儿,也是左右为难啊!
“你走吧,今天谢谢你出手相助,就算我们之间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我不恨你了!”姚清芫没有回头,站起来,背对着他淡漠地开口。
仙君几步上前,试图拉住她,姚清芫却没有让他碰到一片衣角。
“不必解释,也不必多说,一别这么多年了,我死而复生,早已不是当年的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姚清芫举步向前,准备离开。
“我那时候也身不由己,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很抱歉!”仙君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面对心爱的女子这样冷漠相对,他宁可她像刚刚一样对他毫不留情地下手。
凤之墨拉拉谷千诺,示意她跟自己回避一下。
谷千诺也觉得自己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就跟着凤之墨避开了,顺便拉走了忘川四兄弟。
忘川一边走一边焦急地道:“主人真的是不得已的,我们这一族都有个毛病,破童子身四十九天之后,就会陷入沉睡,有人会睡上一百年,主人已经算很早醒来的,才睡了二十多年!”
“噗……还有这种事情?”凤之墨差点儿笑岔了气。
“是啊,所以我们族人很少出秘境的,因为一不小心在外面遇到和主人这样的情况,就会在外界沉睡了,当年幸好是我们找到主人,否则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在沉睡中被人杀死呢!”
忘川的话,让谷千诺明白过来,原来仙君是睡着了,被忘川捡回了秘境啊。
“真是造化弄人了!”谷千诺也不由地为仙君和姚清芫感到悲哀。
也不知道姚清芫到底会不会原谅仙君,不过这也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你突然多了一双这么年轻的父母,有什么感觉?”凤之墨很好奇地问。
谷千诺揉揉太阳穴,道:“觉得压力很大,生怕自己老了,你想过没有,有一天我满头白发,皱纹丛生,我爹娘还这么年轻貌美,一想到我都没脸见人了!”
说到这里,谷千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惊恐地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问:“你怎么了?”
“你……你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是不是代表你也会老得非常慢,一百多岁还很年轻?”谷千诺问。
凤之墨轻咳了两声,道:“是啊,大概要活很久了吧!”
谷千诺瞬间就崩溃了,委屈地道:“完了,我身边都是妖孽,我还怎么活啊?”
527 皇位要让出去?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委屈的样子,也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谷千诺没有修武,只是个普通人,她的寿命最长也不过百岁,而他如无意外,可能要活到五百岁左右。
万一他以后漫长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谷千诺的存在,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一点,他比谷千诺还要沮丧。
“诺诺,你开始修炼吧,由我和你娘引导,你肯定很快就能有所成就的!”凤之墨想了一会儿,觉得只有这个方法了。
谷千诺道:“似乎只有这样了,倒不是怕死,只是怕你还这么年轻,我将以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的样子站在你身边,我自己会受不了的!”
“你就算变成老太太,我也一样爱你!”凤之墨笑着道,眼里的柔情快要将人溺毙了。
谷千诺道:“哪有人会喜欢老太太的!”
“老太太是你,我就喜欢!”凤之墨轻啄了一口谷千诺的粉唇。
“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谷千诺可不想面对那样的窘迫,自己鸡皮鹤发,还和这样年轻的男人在一起,想象一下那种画面,都觉得很变态!
凤之墨满是不高兴地道:“你就这么看轻我对你的感情?”
谷千诺吐吐舌头,道:“那我也不要变老变丑!”
“好好好,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永葆青春!”凤之墨宠溺地道。
“仙君说住在秘境里,就可以延年益寿!”谷千诺道。
凤之墨看看那位仙君,道:“你爹看着真是年轻得有点变态了!”
“我也觉得,不过和我娘很配!”谷千诺笑着道,他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甚美!
凤之墨道:“我们俩也很配!”
“娘好像还是不愿意理他的样子,仙君看着也蛮可怜的!”谷千诺忍不住同情起来。
虽然站在姚清芫的角度上来看,仙君当年的失踪,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伤害,但是对于仙君而言,那是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并不是故意为之。
要为一场意外负责,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可是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尤其是男女之情!
若是能破镜重圆,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也只能感叹一句天意弄人!
凤之墨道:“他们的事儿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想着我!”
“想着你做什么?”谷千诺无语。
凤之墨道:“想着以后要怎么和我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啊,你看,等清理完四大家族的渣滓们之后,就没有什么仇敌了,以后的时光,都是我们的!”
谷千诺听着这话,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所期盼已久的宁静,似乎就要到来了!
“可惜还要回西凤国去!”谷千诺并不那么喜欢西凤国,她也不喜欢被关在皇宫里当什么皇后娘娘!
凤之墨道:“那我赶紧回去选个继承人,对了……我觉得子卿不错,那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继承皇位了!”
本来凤之墨对凤康的所有儿子都没什么好感的,包括凤子卿那个小孩。
可是来中州之后这些日子,和子卿朝夕相处,反而多了几分真感情。
凤子卿和凤康的其他儿子还真不一样,他年少老成,懂得很多,却还是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实在难得!
谷千诺诧异地问:“你要把皇位给子卿?”
“不可以么?”凤之墨问,“皇位没那么重要啦,重要的是有个能当好皇帝的人!”
“可是,你不介意他是凤康的儿子么?”谷千诺问,显得有点小心翼翼的。
她一直都知道,凤之墨是不会原谅凤康的,所以即便他没有杀了凤康,甚至没有杀凤康的任何子女,但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们!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谷千诺不觉得凤子卿也和凤康的其他子女一样那么令人厌恶,那孩子甚至于很可爱也很聪明,但是不代表凤之墨也能接受凤子卿啊!
所以凤之墨说出这番话,她是很惊讶的!
凤之墨笑着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放下的,我不在乎西凤国谁当皇帝,我在乎的是,西凤国能不能真的国泰民安!”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忽然间觉得,这个男人仿佛是会发光的,世间有几人,能有如此胸襟?
“子卿他可以么?他还那么小!”谷千诺还有所顾虑。
“他可以的,还有子珏和苏一柯帮他!”凤之墨倒是很放心的样子。
谷千诺笑着道:“那我们不用回去当皇帝皇后了?”
“你要愿意当皇后,我就当一辈子皇帝!”凤之墨捏捏谷千诺的鼻子,能有她相伴,在哪里都是好的!
谷千诺笑着道:“我是不愿意当皇后,但若你愿意当皇帝,我就给你当一辈子皇后!”
这句话让凤之墨瞬间就感动了,一把抱住谷千诺,道:“诺诺,我就知道,此生唯有你能这样待我!”
她从来不是需要他单方面付出和牺牲的女人,此生能得这样的女子倾心相爱,夫复何求?
谷千诺露出温柔的笑容,道:“若你要指点江山,我就为你出谋划策,你若要浪迹天涯,我就陪你走遍天下,总之啊……这辈子你也别再想要甩掉我了,若有人敢抢你,我就弄死她!”
“有人敢抢你,我也弄死他!”凤之墨笑着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感情都在彼此的眼中心中流淌着,从选择携手相伴的那一刻开始,他和她,就已经分不开了!
这中间或许有过曲折,有过误会,也有过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唯一没有变过的,是对彼此的爱意!
因为深爱着,所以才不怕苦难,不怕阻挠,才能始终手握着手,承诺一生相伴!
姚清芫不知道和仙君说了什么,然后就走了,也没和谷千诺说一声。
仙君一脸落默,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笑。
谷千诺看了便知道,他肯定是没有取得姚清芫的谅解。
“仙君……”谷千诺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他,虽然只初相识,但谷千诺直觉地认为,仙君是个好人!
而且她能够从上官仪手里逃脱,也多亏了他派人出来找她娘,否则可能就真要面临生死考验了!
所以她并不希望仙君伤心,当然这和她血液里流着一半仙君的血有没有关系,她就不得而知了!
528 白发人送黑发人?
仙君看着谷千诺,摇摇头,道:“你放心,我迟早会和你娘和好如初的,不会让你当有爹没娘,有娘没爹的可怜孩子!你跟我回秘境吧,你没有修为,在外面流浪,我不放心!”
“从前也没有好好照顾过你,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是我的不对,往后我一定会学着当一个好父亲,弥补你二十年来的孤苦无依!”
仙君充满怜爱地看着谷千诺,那目光像是要把谷千诺融化一样。
谷千诺实在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仙君,您别这样说,我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无需自责,人和人的缘分是没法勉强的,即便是父母子女也一样!”
仙君微微蹙眉,问道:“你不愿意认我这个父亲么?”
“不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一时间有点无法适应这样的关系变化,您看着就跟我的兄长一样!”谷千诺有些无奈地道,仙君眼里怎么带着受伤的样子。
大概是接连遭受打击,所以有点承受不住吧?
仙君一副哀怨的表情,道:“没想到清清不肯原谅我,你也不肯,虽然我一直在沉睡,但是我心中始终都记挂着你母亲和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不原谅你啊!”谷千诺急忙解释希望仙君能够明白自己作为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并且是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实在没办法再把自己当成小女孩看待!
仙君问:“既然你没有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跟我回秘境?你没有修为,留在外界,很快就会老死的,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不想你那么快就没了!”
谷千诺一脸黑线,道:“我至少还能再活五十年吧?”
“五十年太短了,你要活得比我久才行,否则岂不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仙君一副伤感的样子。
谷千诺看了他满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实在无法把他和“白发人”联系起来。
“咳咳……那个仙君啊,算了……我还是称呼您一声岳父大人吧,诺诺有我照顾,我会让她修武,自然会延寿的!”凤之墨出面化解谷千诺的尴尬。
谷千诺也急忙点头,希望仙君不要继续纠缠了。
仙君却皱了眉头,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凤之墨,问道:“你就是那个臭小子?”
“什么臭小子?”凤之墨也不满地看着仙君,虽然自己尊称他一句岳父大人,那是出于礼貌,可不是真的认同他,看着还没自己老呢!
仙君道:“可不就是祸害我女儿的臭小子么?她才二十岁都不到,你竟然就……实在可恶!”
谷千诺听到这里,真是一头黑线,道:“仙君,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么,在我们那里,女子十五六岁就该成亲了!”
“那也不行,你先跟我回秘境,等你五百岁的时候,再让这小子过来娶你,为父不能看着你被人糟蹋!”仙君一副护小鸡的老母鸡姿态,对凤之墨充满戒备。
凤之墨翻了个白眼,道:“岳父大人,您没老糊涂吧?诺诺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可没权利带走她!”
“你说谁老糊涂?”仙君冷冷地问。
“您老啊,都快一千岁了,你怎么没等到岳母大人五百岁的时候,再去娶她呢?”凤之墨回了一句。
仙君差点儿没被凤之墨这句话噎死,脸色羞窘异常,又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谷千诺看他那样子,憋笑憋得实在辛苦,忍不住瞪了一眼凤之墨,轻咳一声,道:“仙君啊,您不用为我操心了,凤之墨对我很好,他不会欺负我的,我知道你全是一片好心,可是我真的足够大了,和你们秘境里二十岁的姑娘不一样!”
这话终于缓解了仙君的尴尬,仙君感慨地看着谷千诺,但还是道:“那也不妨碍你跟我去秘境生活,大不了,我同意这个小子跟你一起好了!”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笑道:“我们俩一定会去秘境找您的,但不是现在,我们在西凤国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很小,还有西凤国的许多事情都等着我们去处理,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就去看您!”
谷千诺觉得,这番话是出于礼貌,也是因为她很想去秘境里生活一段时间。
毕竟亲眼见过人间仙境,当时是因为心系着凤之墨和姚清芫才无心久留,如今想来,实在向往得很!
仙君听了,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问:“那你们处理好那些俗事要多久,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的,也不知道要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三年五载,说不好!”谷千诺也不知道,皇位的更迭要怎么完成。
仙君别扭地道:“要那么久么?还是让忘川他们替你们去办事吧,这样或许快一点!”
“这些事儿他们也帮不上忙的,仙君,您就不必为我操心了!”谷千诺以为仙君只是操心她的事儿。
仙君终于忍不住道:“我不是操心你,我是……是希望你去秘境,这样清清应该会想你,然后……”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仙君,然后失笑道:“仙君,您是为了我娘才邀请我们去秘境的啊?”
“不……不是,我也真心希望能够补偿你,毕竟你是我的女儿,我和清清一样爱你!”仙君很认真地解释道。
谷千诺听到那句“一样爱你”,心里稍微有点感动,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处理好那些事儿,也会帮着您劝劝我娘的!”
“真的?”仙君惊喜地问,眼里充满晶莹的亮彩。
谷千诺发现这位仙君虽然是个千年老妖怪,但为人却很单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
而且只要提到姚清芫,他就会异常地高兴,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可是那双眼睛却透露了太多的情绪。
谷千诺点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仙君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晃得谷千诺几乎睁不开眼睛,还有人能笑的这么好看么?
谷千诺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虽然对方是她爹,但是这么美的男人,实在叫人有点吃不消啊!
凤之墨发现谷千诺直勾勾地看着仙君,立刻不高兴地把她拉到自己身旁,挡住她和仙君之间的视线。
“岳父大人,您安心回秘境,岳母大人那边我和诺诺都会尽力的!”凤之墨道。
仙君面对凤之墨,就显得淡漠了许多,眼神也没有什么暖意,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个拐了他女儿的臭小子!
529 象牙城
“你要好好照顾我的诺儿,若是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不会饶你的!”仙君警告道。
凤之墨将谷千诺往怀里一揽,道:“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怕她受委屈!”
仙君看着自己女儿和女婿这般“恩爱”,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的。
一方面是想着自己刚刚认了女儿,就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带走。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成双成对,他却没有哄好清清,形单影只,实在心伤!
谷千诺大概是感觉到了仙君的不高兴,稍微推开了一点凤之墨,道:“仙君,那您这就打算回秘境了么?我娘去哪儿了?”
“她去象牙城找你外祖母和姨母去了!”仙君看了一眼象牙城的方向。
“那她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么?”谷千诺担忧地问。
凤之墨道:“四大家族几乎所有的高手都聚集到了天空城,也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象牙城都是一些游手好闲,只知享乐的家伙们,构不成威胁!”
“那要是有个万一呢,不行,我们还是尽快赶去协助娘吧,仙君……您也不放心吧?”谷千诺问。
仙君看谷千诺对他挤眉弄眼的,顿时就明白了,道:“对,我也不放心!”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我娘也没走多久,肯定能追上的!”谷千诺笑着道。
几个人说着,就赶紧追着姚清芫去了。
谷千诺是第一次见到象牙城,实在是蔚为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是什么样的大手笔,才能用象牙铸造一座城池呢?
“这里真是奢靡啊!”谷千诺忍不住感慨道。
姚清芫已经进城了,不过她并不是打进去的,而是直接从城门走进去的。
象牙城如今也乱了,因为四大家族遭遇重创,象牙城里的贵族们人人自危,好多人都收拾包袱往外逃,生怕“红魔女”带人杀过来。
所以这会儿也没人守城了,都是往外跑的,少有往里面去的。
谷千诺一行也没打算大张旗鼓地进去,也只当是普通人一般往象牙城里走。
虽然乱是乱了一点,但是不妨碍这座奢华的城市展现它最美的样子。
贵族们是往外跑得多,但是一般百姓,并没有那么害怕,他们依然不紧不慢地生活着,甚至还要嘲讽一下急于逃命的四大家族的人!
凤之墨不时地为她介绍这里的建筑和风土人情,谷千诺也听得有滋有味,简直像是来旅游的!
“诺儿,你娘在前面!”仙君站定了脚步,看着姚清芫的背影。
“我娘怎么没去找我外婆和姨母,她不是急着救人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却抿着嘴,脸色稍显凝重,因为他知道姚清芫为什么踟蹰不前。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答案。
凤之墨叹了一口气,道:“岳母大人大概是……害怕看到你外婆和你姨母如今的样子吧!”
“她们……如今是什么样子?”谷千诺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这样问,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作为奴隶生存了这么多年,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谷千诺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
凤之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谷千诺,没有看到人之前,他也无法形容。
“总之……奴隶的生活,不会很好!”凤之墨只能这样回答。
谷千诺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奴隶就和人养的牲畜没有区别,不仅是没有自由,连生为人的尊严也没有!
如果遇到个主人好,或许还能活的体面一些,如果遇到的是个卑劣之徒,那实在无法想象,会惨到什么地步!
谷千诺想,四大家族那么厌恶姚家的人,应该不可能善待她们的!
谷千诺看着姚清芫的背影,一瞬间就感应到了她的忧伤和恐惧。
谷千诺看看仙君,发现他是满脸自责,想要上前去,却又有些害怕!
谷千诺拍了拍仙君的胳膊,道:“我去!”
仙君感激地看着谷千诺,道:“都是我不好,当年要是我在……”
“不怪你,你也无可奈何!”谷千诺安慰道。
仙君苦笑一声,道:“可是……终究还是让她遭受了这些,还让你们母女分离那么多年!”
一切似乎都是他没能守护好姚清芫的缘故,仙君这近千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无能!
谷千诺能够明白他这种感受,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庇护自己想要庇护的任何人,可是却最终连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都没保护好。
应该是很痛苦很愧疚吧?
谷千诺也无法安慰仙君,只能希望她外祖母和姨母能够稍微好一点,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的残酷,也许姚清芫的痛苦也会少一些。
谷千诺走到姚清芫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凉凉的,一点热度都没有。
姚清芫看着身旁的女儿,感叹道:“幸好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娘,别担心,我想外祖母和姨母不管遭受了什么样的过去,那都会过去的,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时间会弥合一切伤口,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在,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幸福,会填补一切不愉快的过去!”
谷千诺试图安抚姚清芫的心情。
一家人,只剩下她们母女三人了,而只有她是逃过了这个劫难,虽然没有避免一死,但好歹没有经历过这二十多年的屈辱。
姚清芫的眼眶有些红,但到底忍住了眼泪,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
“娘,你来救她们了,总比还继续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苦苦煎熬的好!”谷千诺道。
也许来的不够早,但总比一直不来的好!
姚清芫点点头,道:“是啊,我总算来了!”
谷千诺紧紧握着她的手道:“娘,我和你一起,别怕!”
姚清芫点点头,心里多了几分勇气,不管要面对怎样的情形,她都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躲避的二十多年,她经历的死而复生,总算没有白费,因为上天送了她最好的礼物,那就是一个如此好的女儿!
姚清芫拉着谷千诺的手,继续往前走,虽然还是心怀忐忑,却多了一份勇气。
过去的她已经来不及挽回,但未来,她可以弥补!
530 大埋活人
母女二人一路走,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几乎没什么认识她们,但这样绝色的两位女子手拉手走在街上,很难让人不注意。
但看着她们竟然走向了“圣殿”,一时都有些疑惑。
这所谓的圣殿,其实就是一个供贵族们享乐的销金窟,十分糜烂又十分逍遥的地方。
圣殿里奇珍异宝多不胜数,还有奴隶可供消遣,男奴会被发配竞技场,以命相搏,来让来这里的贵族老爷们高兴。
女奴不用多说,自然是供男人们享乐的!
这里只有一些地位稍微高贵一点的女奴才有资格裹一层遮羞布,其他的都赤身裸体在圣殿里走动。
她们是没有资格选择客人的,站在那里,被谁看中了,就会被谁带走,完全没有丝毫人格和尊严可谈。
遇到好一点的客人,或许还会有点赏赐,遇到恶劣的,可能连命都不保!
而且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任何人会为这些奴隶感到不值,也不会有人同情他们。
这座圣殿与其说是圣殿,不如说是个人间地狱!
充满了肮脏和下流,也充分暴露了人性最卑劣最阴暗的一面!
可是在象牙城,圣殿却是个人人都向往的地方,因为有资格进去的,绝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象牙城,或者说中州的大部分人,都向往进入圣殿去,这就代表着身份和实力,代表着荣誉!
虽然四大家族遭受重创,但圣殿却还依然歌舞升平,没别的原因,因为圣殿并不属于四大家族,虽然和四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到底都是私底下的关系,明面上是互不干涉的!
此时的圣殿,自然也是热闹非凡,进出的都是贵族或者是实力超凡的武者!
姚清芫的脸色更差了,谷千诺能够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显得非常用力。
当她们要进去的时候,却被门口几个守卫拦住了。
“请出示一下二位的身份牌!”
谷千诺看着姚清芫,不是很能理解,这身份牌是什么东西?
姚清芫冷冷地道:“没有!”
“没有?没有就不能进去,抱歉!”守卫们眼里露出鄙夷来,没有身份牌还想进圣殿,又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姚清芫眯起眼睛,道:“你真想看我的身份牌?”
“你要是有呢,圣殿自然欢迎二位贵客,您要是没有,那麻烦您别在这儿挡着其他客人的道儿!”那守卫趾高气扬地道。
因为谷千诺和姚清芫都看着眼生,他们也不怕得罪她们俩女人!
姚清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那你可看好了!”
说着掌风祭出,那守卫被拍到在地,而他倒下的地方,竟然落下了个巨大的巴掌型坑洞。
守卫大口吐着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姚清芫。
要知道能在圣殿门口守着的人,必然也不会是个泛泛之辈,竟然一招就落败,这可是有点吓人的!
“来人啊,有人来闹事了!”
其他守卫见状,赶紧喊人过来帮忙。
周围的行人也都纷纷驻足,没想到竟然还有不长眼的人敢到圣殿闹事!
“这俩姑娘是谁啊,这么大胆子呢?”
“估计是哪个荒野之地来的吧,没什么见识,还以为这里谁都能进呢!”
“这下可完了,得罪了圣殿,必死无疑!”
“啧啧……可惜了两个绝色佳人了,不过也许圣殿看她们长得如此标致,会留她们一条性命!”
“哈哈哈……说的也是,圣殿里的第一妖姬,也不过如此吧!”
听着那些污秽不堪的话,姚清芫和谷千诺还没怎么样,仙君和凤之墨先忍不住出手了。
凤之墨在空中迅速绕了一圈,就将刚刚口出秽言的几个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都给我滚!”
凤之墨一声吼,那些人看得出他绝不是个好惹的,赶紧连滚带爬地走了。
也有那不服的准备上前一战,仙君手指微动,那些人脚下凭空陷落,一个个来不及逃跑,就掉了下去,然后被土石掩埋!
凤之墨看着仙君面无表情地玩“大埋活人”,不由地佩服起来,道:“岳父大人,您这是什么招数?”
仙君听他喊自己“岳父大人”,脸色别扭地道:“无可奉告!”
“小气!”凤之墨哼了一声,这位岳父大人还真是个小气鬼!
仙君和凤之墨一出手,围观的人立刻就散开了,谁也没那个勇气继续看戏。
至于从圣殿里赶出来的人,一时间都傻眼了,因为高手一出招,他们就能看出来深浅,很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到底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呢?
圣殿的守卫们也倍感为难,不出手维护圣殿的安稳,那自然要被主子责罚甚至会丢掉性命,出手似乎立刻就没命!
“来者何人?”
正在守卫们满头大汗,左右为难的时候,圣殿内走出一位老者来。
看上去倒也红光满面,虽然须发皆白,但是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如果不看其他的,他看起来应该四十岁不到。
可是由于打扮得太老气,加上白发苍苍的,很显老,整体给人的感觉至少六十多岁了!
不过谷千诺知道,这些中州人不能用常理推断,所以这位老头子到底多大,她实在不敢肯定。
但对方的气势摆在那里,应该是个高手!
姚清芫猛然握紧了谷千诺的手,然后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道:“你去小墨那里!”
谷千诺听了这话,便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个劲敌,否则姚清芫不会出现这么凝重的神态来。
她自知帮不上忙,所以对姚清芫道:“娘,您小心!”
说着便退回到了凤之墨身边去了,然后道:“你可看着点儿,要是我娘应付不了,你可得赶紧去帮忙!”
“轮不到我!”凤之墨拍拍谷千诺的肩膀,然后眼睛飘向一旁的仙君。
谷千诺看到仙君一直盯着姚清芫,也就安心了,仙君肯定不会让姚清芫有闪失的。
那白发老头子看着姚清芫,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姚家的?”
“姚清芫!”姚清芫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字。
“红魔女?”老头子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号而露出慌乱的神色来,虽然中州已经传遍了红魔女死而复生,拥有了骇人的实力。
但很明显这个老头子并没有多在意!
谷千诺忍不住问凤之墨:“这老家伙是谁啊?好像一点都不怕我娘的样子!”
531 杀光他们
凤之墨道:“这位就是圣殿的主人,司空!”
“圣殿的主人?他很厉害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点头,道:“他是我知道的,除去那些避世不出的强者,最厉害的人吧,四大家族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强的,否则这圣殿之主他也坐不稳!”
“那你呢?也打不过他么?”谷千诺问。
“以前肯定不行,现在……不一定了!”凤之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起来颇为自信。
谷千诺听到这里,便已经不再担心了,只要不是厉害到超过凤之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有仙君这位变态级别的高手在呢!
司空和姚清芫对峙了一会儿,才道:“这里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你还是走吧!”
“我肯定会走,但请把我娘和我姐姐放了!”姚清芫显得平静的很。
司空瞥了一眼姚清芫,道:“恕难从命!”
“那今日我姚清芫将踏平圣殿!”姚清芫的声音冷冷的,却丝毫不容质疑。
司空看着姚清芫,道:“你的确长进了很多,但我圣殿也绝非你能惹得起的,姚清芫,你和四大家族的恩怨我不管,但圣殿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司空,我敬你是个前辈,但你也不要不识好歹,当年我姚家被灭族,你圣殿也捞了不少好处,我可以不计前嫌,你只要放了她们,我绝不与你为难!”
姚清芫倒也不是惹不起圣殿,只是不想再将事情闹大,毕竟圣殿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太多,踏平圣殿容易,但是得罪那么多人就没必要了。
司空道:“姚家的人是因罪为奴,不能释放!”
“我们姚家人犯了什么罪?”姚清芫咬着牙,眼里已经有了凛冽的杀意。
这个老头子既然不识好歹,她也没必要隐忍了。
司空轻蔑地看了一眼姚清芫,道:“别以为你击败了四大家族那些人,就真的能横行中州了,姚清芫……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需要你提醒,既然你不肯放人,那我只好和圣殿开战了!”姚清芫也懒得继续浪费口水,直接拉开阵势开战。
司空见她出手,自然也毫不犹豫地与她对上,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圣殿的外墙已经被破坏。
仙君微微蹙眉,凌空而起,将姚清芫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单手挥出一击,司空硬生生被他震飞到了圣殿的墙内,直接破墙而入,墙上留下好大的一个人形空洞!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刚姚清芫和司空打的时候,看着好像势均力敌,但是姚清芫明显要稍微处于劣势。
可是仙君一出手,那司空简直成了渣渣!
“仙君好厉害!”谷千诺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崇拜的眼神。
姚清芫被仙君搂在怀里,顿时不高兴了,一把推开他,问:“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仙君看着姚清芫,眼里的温柔仿佛化成了一汪暖流。
姚清芫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涌起的悸动,她不能再轻易被这个男人蛊惑了!
“不需要你假好心!”姚清芫道。
仙君眼神微微暗了暗,却还是道:“你要踏平这里么?我帮你!”
“你帮我?你要是肯帮我,又何至于有今天?娄君砚,太迟了,都太迟了!”
姚清芫的眼里尽是愤恨和痛楚。
“清清,对不起!”仙君颓然地道,他不是不肯帮,是那时候他无能为力。
姚清芫叹息一声,道:“罢了,只怪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说完就推开他,往圣殿里走去。
虽然还是有人出来阻拦,但来一个,姚清芫就打飞一个,似乎在发泄着无处可安放的怒火。
谷千诺看着仙君落寞的背影,也觉得有些可怜,拉着凤之墨走过去,道:“仙君,您别难过,我娘也是一时想不明白罢了!”
仙君冲谷千诺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谷千诺和凤之墨跟上姚清芫,一起走进了圣殿内。
的确是个纸醉金迷之地,谷千诺看着那些来往的女子都衣不蔽体,她都不忍心看了!
“凤之墨,你闭上眼,不许看!”谷千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让凤之墨看到这样的画面。
凤之墨轻咳一声,赶紧从身上掏出一个黑布条把眼给蒙上了,然后一把抱住谷千诺,道:“呀,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诺诺,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挣脱出他的怀抱,道:“少装模作样,不许你看那些女的,把黑布摘了!”
“不摘,她们太丑了,我怕刺瞎我的眼!”凤之墨嘟着嘴,傲娇地道。
谷千诺扑哧笑出来,然后拉着凤之墨的手往前走。
谷千诺以为,她也会看到姚家的两个亲人会这样,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姚清芫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的猛兽一般的怒吼声,然后冲了上去。
在圣殿的广场之上,竖立着两根石柱,而姚清芫的母亲和姐姐,就像牲口一样被铁链拴在那里。
两人身上全是鞭痕和各种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除了脸上,其他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谷千诺实在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屈辱,愤怒,还有满满的心疼。
“凤之墨,你要帮我杀了这圣殿里的所有人,混蛋,都是畜生!”谷千诺的身体微微发抖。
凤之墨没有去看,但是他料想得到会是怎样的画面。
“司空,你这个老畜生,我要杀了你!”姚清芫愤怒地把被仙君打倒的司空拎出来,然后就开始了近乎凌虐的暴打。
司空想要反击,却根本无能为力,仙君那一掌对他造成了致命伤。
姚清芫已经陷入了狂怒,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也顾不得司空到底能不能受得起,一直不停地打,一直打到他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谷千诺能够理解这样的愤怒,也没有去阻止,她主动上前将那两个可怜的亲人放下来,又贴心地取出衣物帮她们披上。
两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根本感觉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谷千诺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她和她们可以说是素不相识,但依然为之痛心疾首。
忘川和三生赶紧送上灵药,让谷千诺喂两个人喝下去。
谷千诺也不敢迟疑,小心翼翼地把药液喂到她们口中。
忘川稚嫩的脸上尽是潮红,不是害羞,而是愤怒,紧握着拳头道:“这些人渣,简直是禽兽不如,我去杀光他们!”
“我也去!”天涯也附和道。
“一起!”江行语气淡淡的,但眼里迸出的却是凛冽的杀意。
“走!”三生没有多话,率先而去。
532 时间是最好的药
谷千诺小心翼翼地将这两个人送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让冬儿和秋儿好好照顾她们。
谷千诺红着眼睛对凤之墨道:“四大家族的人,所有参与了迫害姚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凤之墨没有多言,只给了一个肯定地回答。
姚清芫活活将司空打死了,可是依然没有消解她半分的愤怒和屈辱。
母亲和姐姐,这些年到底遭受了多少这样的折磨?她无法想象,可是眼见的这一幕,足以让她撕心裂肺。
在姚清芫的记忆里,母亲和姐姐都是极为圣洁的存在,那么冰清玉洁的人,却最后沦落至此,比死还要痛苦!
愤怒地姚清芫和忘川,在圣殿展开了一场屠杀,似乎只有鲜血,才能清洗这里的罪恶!
奴隶全部被释放,谷千诺为所有女子和男人都送上了干净的衣物,让她们保留着尊严,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至于那些曾经践踏别人尊严的人,则必须承受罪恶的报应!
死亡,和鲜血,将为这座人间炼狱画上最后的句点!
姚清芫杀到力竭,颓然地倒在地上,仙君将她抱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凤之墨用一场大火,结束了一切!
谷千诺看着这场冲天的大火,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亲眼目睹了这座“圣殿”的肮脏和罪恶。
姚家的人并不是最惨的,还有比她们遭受了更多凌虐的人。
从那些人口中,她知道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实。
姚家的人是二十多年前被送进这里的,才来的时候,因为不肯屈服,所以遭受了很多的刑罚折磨。
那些可怕的酷刑,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可是她们硬是咬牙挺住了,那些混蛋却又不让她们死,折磨过后,就用灵丹妙药将她们的命给延续下去。
等到她们恢复一点元气,又继续折磨,如此反反复复,一直折腾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姚母和姚清芫的姐姐,姚芷芫,最后被折磨到了疯癫的状态,失去了本性,痴痴呆呆的,任由人摆布。
痴傻的两人,并没有因此而好过一点,酷刑虽然结束了,但是精神上的折磨一日都未曾停息。
因为她二人的美貌,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圣殿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她们逃不过所有女奴的命运,被那些肮脏和卑劣的男人当成玩物,过着牲畜不如的生活!
直到前不久姚清芫回归中州,四大家族的人为了发泄屡战屡败的愤怒,又来到圣殿,通过折磨两个早已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的女子,来发泄他们的怒火!
所以才有了谷千诺他们来时看到的这一幕!
谷千诺听着同为奴隶的几个人的描述,只觉得心像被刀子一遍遍凌迟过一般。
长达二十多年的折磨,这是怎样的经历?绝望,无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无法想象,更不敢去想,再度醒来的两个人,到底该怎么面对曾经的一切,又还能不能鼓起勇气重新面对未来?
谷千诺第一次哭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遍体凌伤的亲人,哭得很无助。
仙君的药,让她们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可是世上有没有一种药,可以医治人的精神创伤?
“别哭,一切都过去了!”凤之墨抱着谷千诺,安慰道。
“怎么过去?身上的伤很快就会好了,可是心里的伤呢?”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时间是最好的药,总有一天会好的!”
总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呢?谷千诺不知道,恐怕也没人知道。
在象牙城大闹过后,他们就回了尚阳山,可是自从回来之后,姚清芫没有来看过姚母和姐姐。
一直都是谷千诺来照顾二人的,她们也始终沉睡不醒,其实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她们似乎不愿意醒过来。
那是人受到创伤后的本能自我保护,只有沉睡,才能让她们不必面对现实!
谷千诺知道姚清芫不来的原因,因为没办法面对两位至亲吧?
当年姚家遭遇重创,姚清芫并没有在,她当时和仙君在一起,等到她回去的时候,姚家已经灭族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被俘虏,可是却无力相救。
而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连陪着死的勇气都没有,央求尚阳尊者带她逃离!
虽然是无奈之举,可是在姚清芫的心里,她无异于背叛了亲人,自私而懦弱地选择了苟且偷生!
在亲人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她却远在西凤国享受着“公主”待遇。
想起从前的种种,姚清芫除了自责还是自责,除了愧疚,只有愧疚!
仙君也一直没有回秘境去,一直默默地陪着姚清芫,虽然她始终不肯理他,他也没有任何受挫的反应,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打扰也不离开!
谷千诺一开始以为仙君是那种很高冷的人,不食人间烟火,后来才发现,这个活了近千年的男人,分明是个大暖男!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对谁都很温和,从未因为他的神秘强大而显得高人一等。
忘川等人并没有一起来尚阳山,而是过了些日子才来的。
忘川等人来了之后,尚阳山就接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那就是中州四大家族,在中州的所有势力都被人清洗了一遍,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无论是隐世不出的高手,还是名扬中州的高手,全都败于一些神秘力量之手,有些直接被杀灭。
从此以后,四大家族在中州,将成为历史,中州大陆陷入了自由也陷入了恐慌。
因为没了四大家族的统治,其他原本的二流世家便蠢蠢欲动,准备接收四大家族的势力范围。
于是乱象并起,战火不断……
好在尚阳山是个独立存在,并没有受到这种纷乱的困扰,依然平静无波。
谷千诺听了这个消息,唯一担心的就是扶苏和他的娘上官仪了。
自己毕竟承了他们的情,大恩未报,突然听到这种事情,难免心头不安。
谷千诺找到了忘川,开口便问扶苏的事儿。
“扶苏?”忘川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公孙瑾,你上次在路上救了我,当时有个年轻公子护着我,你还记得吧?”谷千诺问。
533 平安就好
忘川想了想,然后道:“哦……公孙家的大公子吧?”
“对,他怎么样了?”谷千诺焦急地问,生怕忘川告诉她,都被他们一伙人给打死了。
忘川道:“我不知道,没见过!”
“没见过?你别告诉我,这次扫灭四大家族的事儿不是你们干的!”
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将四大家族给清洗一遍,除了忘川等人,不作他想。
忘川挠挠头,嘿嘿笑着,道:“仙君生气了,让我们干的,但是我的确没见过公孙大公子!”
“他没有出来跟你们交手么?”谷千诺觉得,以扶苏的性子,不可能坐看家族覆灭而不出手。
“反正没见过他,也许是早就离开家族了吧!”忘川摇摇头,表示真的不知道。
谷千诺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没有参与此次大战,表示他没有死,可是……连出战都没有,会不会发生了别的事儿?
谷千诺心下不安,让忘川帮忙去打探一下扶苏的消息,忘川回来之后,依然没有带来任何消息。
公孙瑾似乎已经人间蒸发了。
但是上官仪的消息倒是有的,她在四大家族覆灭之前,就已经选择了退隐,所以并未受到牵连,如今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城里隐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但是上官仪不肯透露公孙瑾的去向,忘川问过,她只摇头微笑,并不说话。
谷千诺心想,这样应该代表公孙瑾是平安无事的吧,否则上官仪那么爱自己的儿子,不可能这般平静!
平安就好,不管在哪里!
又过了些日子,姚清芫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样,终于跨进了姚母和姚芷芫休养的院子。
救她们回来之后,第一次来看望。
她的情绪平静了很多,虽然看了母亲和姐姐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悲伤,但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
谷千诺在一旁安慰了几句,姚清芫止住了眼泪,问:“她们会一直这么睡着么?”
“伤早就好了,脑部也没有重伤,不醒来,应该是还不想醒来吧!”谷千诺道。
姚清芫点点头,道:“也好,如此就不必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了!”
“总会醒的,到时候她们一定很需要娘您的陪伴和照顾,也只有至亲的相伴才能帮她们度过艰难的日子,时间是治愈一切伤口的良药!”
谷千诺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是没意义的,唯有陪伴和关爱,才能让绝望中的人重新焕发希望。
“诺儿,谢谢你!”姚清芫抱了抱谷千诺,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连带着也很少关心谷千诺。
虽然她已经长大了,但是作为母亲,她还是太失职,把一双昏迷不醒的亲人交给女儿,自己却只能沉浸在懊悔和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谷千诺笑了笑,摇头,道:“不必和我客气的,是您赋予了我生命!”
若非为了她,姚清芫大概不会选择忍辱偷生,留在西凤国吧?
姚清芫心头一暖,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和小墨,没有你们在,我大概会崩溃!”
“还有仙君!”谷千诺提醒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姚清芫的脸色。
姚清芫眼里似有松动,终于还是道:“我知道有些事儿怪不得他,我大概更怨恨的是自己,想到家人被屠戮的时候,我却和他……”
谷千诺大概明白了姚清芫的想法,她对于没能和家人共同面对灾难而耿耿于怀,所以连带着也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和仙君。
谷千诺道:“娘,如果公平一点说的话,仙君并没有那么大的错误,他们那一族体质特殊,他也没办法左右!”
“我知道!”姚清芫苦笑一声。
“您和仙君的事儿,我也不想多过问,毕竟那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仙君对您也是一片赤诚!”
谷千诺没有多说了,点到即止,大部分问题还是姚清芫自己去决定的。
姚清芫也没有再提,已经分别了太久,她经历得也太多,虽然从始至终,她都只爱过那么一个人,但历经沧桑之后,这颗心还能保持最初的温度么?
姚清芫不太敢确定,她目前只希望母亲和姐姐能够安好。
赵子扬数度传来消息,催凤之墨和谷千诺早些回去,虽然朝中无大事,但西凤国也不能长久没有皇帝和皇后。
虽然舍不得离开尚阳山,谷千诺还是决定要和凤之墨返回西凤国。
姚清芫也不愿意留下来,虽然西凤国比不得中州,但总算是个宁静之地。
为了更好地照顾姚母和姐姐,姚清芫决定带着她们去西凤国。
仙君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很明显他是不愿意返回秘境,打算一直跟着姚清芫了。
“你跟着去做什么?”姚清芫对仙君的态度还是若即若离的。
仙君看了一眼谷千诺,眼里带着求救之意。
谷千诺忙出来打圆场,道:“仙君没见识过西凤国的风土人情,他也想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仙君眼神一亮,赶紧点头,道:“是……诺儿说的对!”
姚清芫白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关心诺儿?”
“当然,我是她爹爹!”仙君带着些许自豪感道。
姚清芫撇撇嘴,没说话,但是也没再阻止仙君跟着她去西凤国。
谷千诺和凤之墨俩对视一眼,互相挤眉弄眼了一番,都知道,姚清芫这是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霍三娘和尹宵也跟着去了,因为要去找团团。
当初三娘留书出走,尹宵深陷危机,俩人历经艰险才重新相聚,尹宵到现在还有伤在身,也顺便去西凤国养伤。
凤子卿离开西凤国也有几年了,凤之墨有意培养他当接班人,凤子卿却一口拒绝了,表示自己不想当皇帝,但是想回去看看他母妃。
凤之墨没有勉强他,但是也同意他归国去见他母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但行程并不紧急,一路上游山玩水的,十分惬意。
为了避免西凤国百姓看到太多无法理解的“奇观”,仙君已经把那些神兽们遣回秘境了。
534 终篇:岁月静好!
姚清芫的身份特殊,在西凤国也还有不少人认识她,对于她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必然会引来很大的震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姚清芫还是改换了容貌。
皇宫里虽然大,但是规矩也多,谷千诺怕姚清芫不习惯,就安排她住进了空置的公主府,本来这也应该属于姚清芫的。
仙君自然就跟着住了进去,姚母和姚芷芫也被安排在了公主府里。
谷千诺安排了御医住进公主府,方便随时照料二位的身体。
季春和夏嬷嬷听到姚清芫回来,自然是欢喜极了,虽然两人都年纪不小,但整日里还跟小孩子似的围着姚清芫转。
谷千诺安顿好了姚清芫他们,才又回了宫,见到大宝和小宝的时候,谷千诺都不敢认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大了许多,从前还只会爬,现在已经满地跑了,她看到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正在皇宫里撒野,满头大汗。
两个小家伙一人养了一只小老虎,常常到处吓唬宫女和太监们!
大宝和小宝见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回来,居然也没有忘了他们。
迈开小短腿就朝着谷千诺扑过来,嘴里还喊着“母后……”
谷千诺激动地差点儿要哭出来,不见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么思念这俩小东西,一见面,才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惴惴不安的原因,都是因为牵挂他们!
凤之墨看着颇为吃醋,因为大宝和小宝对他一点也不热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父皇”,就去腻着谷千诺了!
连对秋儿和冬儿的态度都比对他亲热得多。
谷千诺见他不高兴,才笑着道:“谁让你从前都懒得抱他们,能怪谁?”
凤之墨撇撇嘴,道:“他们太调皮了,每次都把我折腾的半死!”
“你以为爹那么好当的?下回生女儿了,你可得好好伺候着!”谷千诺道。
凤之墨把大宝和二宝从谷千诺身上扒拉下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不要腻着母后了,父皇要和母后去生小妹妹了!”
大宝和二宝眨巴着大眼睛,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脸懵懂。
“妹妹是什么,可以吃么?”大宝吧唧了两下嘴巴,似乎有意尝尝看的样子。
凤之墨一头黑线,秋儿和冬儿笑的前仰后合,谷千诺则是无奈地摇摇头,大宝是个吃货啊!
二宝拍了一下大宝,道:“笨,妹妹就是小丫头!”
大宝恍然大悟,然后一副兴趣缺缺地样子,道:“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呢!”
不过当晚两个小家伙怎么也不肯离开谷千诺身边,硬生生把他们的父皇挤跑了,都要黏着谷千诺。
凤之墨气得七窍生烟,但谷千诺也是想极了两个孩子,所以三个人同一阵线,把凤之墨踢出局了!
后来的日子,凤之墨就常常需要和两个日渐长大的孩子争宠,为了抢夺谷千诺,不断地展开父子大战!
皇宫里越发热闹起来!
谷千诺一心要生个女儿,可是一年之后,她却再度生了个胖小子。
这令她十分懊恼,于是发誓一定要再生个女儿才行!
凤之墨看她生孩子那么辛苦,十分苦恼,不想让谷千诺再生了,可是拗不过谷千诺的脾气,只能由着他!
终于在第三年的春日里,诞下了一对龙凤胎,生了个眉眼都极像谷千诺的小女儿。
凤之墨终于松了一口气,谷千诺也心满意足地终止了造人计划!
姚母和姚芷芫也相继在到达西凤国的第三年醒了过来。
经历过了那样惨痛的二十多年,醒来后,却像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如释重负。
她们并没有责怪姚清芫,也没有为了过去耿耿于怀,反而庆幸自己的重生,和亲人的团聚。
姚母是个极为温柔婉约的女子,姚芷芫也和母亲的性子很像,反而是姚清芫更像她们的父亲,性子刚烈而倔强。
姚母和姚芷芫虽然看似柔弱,却极为坚强,惨痛的经历并没有击垮她们,反而让她们更加坚强不屈。
如同断崖上开出的牡丹花,美得那样惊心动魄!
姚母很喜欢谷千诺,也很喜欢谷千诺的孩子,醒来之后,主动要求替谷千诺照料刚刚没多大的小不点们。
谷千诺欣然同意,一方面是很喜欢这位外祖母,希望她那温柔如水的性子能够感染一下她家这些极为调皮的孩子们,一方面是希望孩子们的天真无邪,能够帮助老人家摆脱过去的阴影。
皇天不负苦心人,仙君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打动了姚清芫,两人重修旧好,还在亲人的见证之下拜堂成亲了。
仙君自从来了西凤国,也多了一些烟火气,常常为了别人多看了几眼自家媳妇儿而大吃飞醋!
这一点让谷千诺和姚清芫都十分头疼!
因为仙君一吃醋,就喜欢指挥大宝和二宝去胡闹,常常闹得京城鸡犬不宁。
对姚清芫有非分之想的那些男人,统统都遭殃了,不是睡到半夜被人扔到河里,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大街上,或者家里突然多了一些奇怪的小动物,诸如死老鼠,蛇!
忘了说,那些小动物都是小青弄去的!
自从大宝和二宝长大了一点,小青就常常和他们两兄弟混在一起,整三个混世魔王!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又无忧无虑地过着,一切纷纷扰扰都尘埃落定了,连中州的乱象都已平息,如今的中州已经出现了新的领头羊。
谷千诺心中所期待的宁静岁月,终于到来,虽然平淡,但却安心。
有亲人相伴,有爱人相守,还有儿女绕膝,知己两三个,常常把酒言欢,对月闲谈,人生在世,还有比这更美满的么?
又到了中秋佳节,皇宫里已经不再举办国宴了,谷千诺更喜欢邀请好友和亲人一起团聚。
今年赵子扬带着白桐和一双儿女回来团聚,赵子珏也已经成亲了,妻子就是他游历的时候结识的,当初因为误会而分离,后来终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谷千诺邀请华安公主一家,和她们一起过中秋,姚清芫和仙君,姚母和姚芷芫都一起进宫来团聚了。
孩子们打成一片,开席没多久就按耐不住,大大小小几个跑去玩耍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各自结伴在御花园里闲逛去了。
谷千诺依偎在凤之墨的怀里,不禁感叹道:“从未觉得人生还可以这样美好,凤之墨,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没我幸福!”凤之墨笑着道。
“怎么没你幸福?你看看我,有爹有娘,还有外祖母还有姨母,有儿有女,还有你!”谷千诺搂着凤之墨的脖子,醉意朦胧的眸子里,闪耀着晶莹的光泽。
凤之墨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道:“但还是我最幸福,因为这样幸福的你,属于我!”
谷千诺莞尔一笑,主动送上红唇,两人在月光下相拥!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凤之墨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一句诗,觉得大约就是此刻他和谷千诺的最佳诠释。
535 番外一:瑶光,你好!
中州,象牙城。
经历过一番劫难的象牙城,又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也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该奢靡的还在奢靡,该享乐的依然享乐着!
唯一不同的是,再也不存在圣殿了,也没有了那些被迫放弃尊严和人格的奴隶。
圣殿曾被一场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所焚毁,而如今在废墟之中,又高高耸立起一座更加气势磅礴的建筑。
它的主人为它命名——望西楼。
至于这名字的来由,有人问过,但却没人知道答案,而这座楼的主人,也神秘得很,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是常常会听到望西楼的楼里传来十分悦耳动听的琴声,全是不知名的曲调,听来却令人柔肠百结,所有人都以为,楼上一定住着一位多情的佳人!
常常有人驻足在望西楼下,盼着能一堵弹琴之人的芳容,可是从未有人成功过。
再后来,渐渐流出一种传闻,楼上的并非什么绝色佳人,而是望西楼楼主,一位真正绝世无双的翩翩佳公子。
对于这位中州最强势力的主人,人们脑海里构思了无数次他的相貌和故事,常常于茶余饭后,互相谈论着。
却并不知道,这位主人,就隐没于众人之间,从未表露过身份罢了。
象牙城里与这位楼主齐名的,是一位神秘的公子,世人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都亲切地称他为“无双公子”。
之所以这位无双公子如此出名,是因为他太受女子欢迎了,每次出门,必然引来大批花样年华的女子示好,每天光是丢在他面前的帕子都能铺满一条街。
可是,这位无双公子,却并未对任何女子有所回应,他总是闲闲地从街上走过,然后消失在某个拐角处。
无双公子实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摆脱掉那些追随者。
可偏有人不信邪,整整跟了他三年多,终于有一日,追至了象牙城外的断崖处。
“喂,我想认识你!”
女子娇俏动人,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仿佛会说话一样,笑容甜美灿烂,如同当空而照的艳阳。
公子回头,眼神里有一抹讶异,继而又归于沉寂,不发一言,准备纵身起跳。
女子惊叫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上前,将他拉了回来:“你不要想不开啊!”
公子微微蹙眉,哪来的莽撞姑娘?
“你这样好看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就死呢,无双公子,我跟了你整整三年了,第一次没被你跑掉,我一定要认识你,我喜欢你!”
女子脸红扑扑的,心跳声大的连自己都能听见,可公子依然静默无波,仿佛一口枯井。
“别跟着我!”
“为什么?”女子不解。
“我不喜欢被人跟着!”公子回道,轻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女子却抬头,看着他笑,道:“我不跟着你,那你跟着我好不好?”
公子眉头皱的更紧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的女子,和她一点都不像。
他心里的那个女子,骄傲,倔强,坚强,从不纠缠不清,也不会笑的如此没心没肺。
扶苏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模样,她和她爱的人,比肩坐在夕阳下的草坡上,她侧脸看着那个人微笑,笑的让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拥有那样的笑容!
如今他也记不得自己是为什么会爱上她了,只是一闭眼,就会想到她的背影和那包含万种风情的笑!
和眼前这个姑娘的笑容,实在是千差万别,这个姑娘笑的那么大大咧咧,眼神纯净地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苦难,纤尘不染。
纯净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脸来,他看到了自己有些迷茫的样子。
那一天,他没有理这个丫头,以他如今的实力,放眼中州,没有几个人是他摆脱不掉的。
他又轻而易举地消失在了女子的面前。
可是扶苏从未见过这样执拗的人,一年,两年,三年……她始终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总跟在他的身后。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望西楼的楼主,这中州象牙城的新主。
可是她依然还是追随他的脚步!
三年又三年,扶苏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你为什么一直要跟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女子的笑容从未变过,还是那么灿烂热烈,眸子依然纯净无暇。
“可是我不喜欢你!”扶苏并不愿意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可是他不想继续被她纠缠下去,他不想耽误这个姑娘!
“没关系,我对你的喜欢很多很多,多到可以分你一半!”姑娘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依然笑着,仿佛真的没心没肺!
扶苏不太明白,也不打算理会!
他以为这个姑娘不过是年幼无知,一时兴起而已,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怎会想到,她亦步亦趋,追逐了他十年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被她追得累了,转过身满脸无奈地问:“你到底打算跟着我多久?”
“到我死了的那一天吧!”姑娘笑嘻嘻地道,十年的时光,她的笑容没变,眼神依然清澈如初。
她也以为自己会累,会失落,会难过,可是越是追着他的脚步,就越是不想离开,总想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诚心笑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这些年,追随他的姑娘不止她一个,可是他都一视同仁,冷漠相待。
所以渐渐地,那些人来了又走,唯有她一直坚持着,其实也不算是坚持,只是本能地想要跟着。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很寂寞,很孤单!
她想,如果自己一直跟在身后,他就没那么孤单了,他一回头,就会看到她,哪怕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跟了他十年了,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足够他来熟悉自己了!
“你是什么人?”扶苏开口问道,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问起。
姑娘道:“我叫瑶光,来自北荒天池山!”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雀跃起来,他竟然问自己的名字了……
扶苏轻叹一声,仿佛走了很远很远的流浪者,忽然之间发觉自己走得太累了,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小屋,他觉得……自己该停下脚步了。
“瑶光,你好!”
扶苏伸出手,瑶光还在诧异中,却被他拉起了手,“往后不要跟着我了!”
瑶光刚要拒绝,却又听扶苏道:“以后跟我并肩走!”
他曾爱过一个女子,一个骄傲又光芒灿烂的女子,她很好,只是不爱他。
后来,他被很多女子爱过,她们也都很好,只是他不爱她们!
直到现在,他停下脚步,看到了她,才觉得一颗漂泊了许久的心,找到了一处栖息地。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撕心裂肺,只是那么安静的,无声无息地相爱了!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天下间不是所有的爱,都是轰轰烈烈的,也可以细水长流,相濡以沫!
瑶光,你好,谢谢你从未放弃过,才有了后来那么漫长又温暖的日子!
他记起了母亲的那一句话,那个他爱过的女子说,他很好,所以他值得全心全意的爱!
如今,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只属于他,也只爱他的女人!
536 番外二,不靠谱帝后
西凤国这些年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闲来无事,最喜欢的就是聊聊帝后的日常。
听说皇帝和皇后常常不在京城里呆着,早早地就把国事交托给了几个儿子。
在大皇子和二皇子才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替他们的父皇操持国事了。
别人家兄弟为了争夺皇位不惜骨肉相残,可是西凤国的几位皇子不同,他们为了不当皇帝,花招层出不穷!
因为不靠谱的爹娘,为了能够摆脱政事,常常就留书出走,一走就是一年半载!
而他们小小年纪就被迫要处理繁琐的政事,为此相当头疼。
这不,凤之墨和谷千诺又趁着夜深人静逃跑了。
但这一次大宝学乖了,他知道自家爹娘不见了的第一时间,就收拾起包袱,准备逃跑!
可是没想到,正摸到宫墙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二宝?”
“大宝?”
兄弟俩看看彼此肩头挂着的包袱,都是一脸尴尬,原来双胞胎心有灵犀,默契地选择了逃跑这条路!
“二宝,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大宝和二宝如今都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郎了,二人集合了凤之墨和谷千诺的全部优点,相貌极为俊朗,身姿挺拔,不知多少少女都被二人迷得神魂颠倒。
二宝轻咳一声,反问道:“那你呢?跑出来干什么?”
“今晚月色甚美,我出来赏月的,你呢?”大宝悠闲地跃上墙头,仿佛真的被月色迷醉了一般。
二宝当然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于是也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打算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就遇到你了,你赏月背着包袱做什么?”
“哎……咱俩就别装了,父皇和母后实在太不靠谱了,一年有十个月都不在朝,我实在受不了面对那一帮文武大臣!他们能逃,为什么我不可以?”
大宝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平。
二宝立刻附和道:“就是,父皇自己不想当皇帝,整天就知道带着母后满天下跑,为啥我们要帮他当牛做马?这不公平!”
“所以……我们一起出逃吧?去中州找外祖父去!”大宝对着二宝挤眉弄眼的。
二宝一听,自然不能拒绝,赶紧点头,道:“走……”
“嗯,反正老三也长大了,该是他替父皇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了!”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悄悄地翻出了宫墙,又悄悄地消失在了京城的夜色里。
第二日早朝,文武大臣看着空荡荡的龙椅,一个个面面相觑。
“今儿是怎么了?”苏一柯问赵子珏。
“皇上和皇后大概又去逍遥了!”赵子珏扶着额头,已经习惯了这对不靠谱的帝后。
苏一柯倒也没有意外这个,反正这些年都已经习惯了,他只是不解地问:“那大皇子和二皇子呢?”
“对啊,这俩怎么也没有出来?”赵子珏也是一头雾水。
很快内监总管就出来了,把赵子珏和苏一柯招到内室去,拿出了三份留书。
分别是凤之墨和他俩儿子留下来的。
苏一柯和赵子珏看完了之后,对视一眼,同时道:“这不靠谱的父子三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内监总管轻咳一声,道:“二位大人,你们也别抱怨了,现在该怎么办呢?外面那些大臣还等着呢!”
“真是气死我了,在这样,我就告老还乡了!”赵子珏气的直跺脚。
苏一柯也道:“哎,这些年的丞相我也当累了,是时候该归隐了!”
“别啊,两位大人,这西凤国可少不了您二位!”内监总管心想,皇帝和皇后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往外跑,可不就仰仗着两位得力的大臣么?
苏一柯道:“等这次皇上回来,我就递折子请辞!”
“我也是!”赵子珏也表了态。
“那也要把眼前这事儿给平了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总管道。
赵子珏道:“三皇子呢?他不是已经跟着两位皇兄学了不少了么,既然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跑了,就轮到他吧!”
“说的也是啊,幸好皇后娘娘生了四个皇子和一个公主,走了俩,还剩三个!”苏一柯无奈地苦笑。
赵子珏道:“我看这西凤国迟早有一天要变成没有皇帝当家的!”
“先别抱怨了,三皇子一向无心政事,要让他接手国事,怕是还要二位大人费点儿心!”
内监总管笑眯眯地道。
赵子珏叹息一声,道:“只听说人家为了争夺皇位,打得头破血流,没听说过一家子没一个愿意当皇帝的!”
“真是奇葩的一家啊!”苏一柯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要对付三皇子还得东临出面,也只有东临能治得了他了!”赵子珏道。
“那还等着做什么?去找东临吧!”
赵子珏和苏一柯结伴,一起去了东临的府上,然后又拉上他往宫里去了。
三宝今年也十三岁了,眉目间隐隐有其外祖父的风姿,也颇为清心寡欲,整日除了练功,没有别的追求。
三宝听说大哥和二哥连夜逃跑了,这国事将落到他头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更加面无表情了。
“我不干!”
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三个长辈的要求。
“那可不行,三皇子殿下,您大皇兄和二皇兄七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你们父皇承担国事了,您也十三岁了,是时候要锻炼一下了!”
赵子珏企图说服三宝。
苏一柯也道:“是啊,趁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在,您应该表现一下您在处理国事方面的能力,说不定将来皇位就传给您了!”
三宝瞥了一眼苏一柯,道:“皇帝他们都不愿意当,你以为我愿意?谁爱当谁当去,不要耽误我练功!”
说着就开始盘腿坐下,打算老僧入定。
东临一直沉默不语,苏一柯急的跟他挤眉弄眼的,让他帮忙说两句。
东临抿了抿嘴,一把将三宝提了起来,道:“打赢我,你就不用去早朝!”
三宝眼神一亮,问:“你肯跟我打了?”
东临点点头,三宝是个武痴,常常缠着人跟他比试,可是他父皇整日只知道围着他母后转,根本不理他。
东临自打成亲搬出皇宫之后,也极少有机会和他切磋,三宝真是苦无对手啊。
他以为自己最近进步了不少,于是打算让东临大吃一惊,可是没想到才二十招,就被东临打趴下了。
“交给你们了!”东临将三宝提留起来,丢给了赵子珏,表示自己功成身退。
“东临叔,你之前隐藏实力,你这是故意欺负人!”三宝嗷嗷叫地不肯从命。
却被赵子珏和苏一柯联手抱住,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从此三宝也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因为他不靠谱的父皇和母后,外带两个不靠谱的皇兄,总是这么不告而别!
后来三宝也学聪明了,开始培养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四宝和小公主!
可是四宝是个沉迷于诗词歌赋的“文艺少年”,根本不想去谈论国事,只想每日和大学士们讨教一下诗书!
最后这个重担竟然落到了小公主身上,小公主性子随了她娘亲,是个极为好强的姑娘!
很多年以后,她身披龙袍,成了西凤国第一任女皇的时候,常常会想起,自己为什么有兄长有父皇,最后却逼着她当了皇帝!
最后只能归结为,她最小,最好欺负,或者说她最富有责任心吧!
每每批阅奏折到深夜,想到自己父皇和母后在外逍遥自在,四位皇兄各自天涯海角,追求他们的“梦想”,小公主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她决定,及早封后,也生个孩子,来帮她承担“国事”!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了!
537 番外三:血染的皇位
很多年后,凤康已经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和尚了,他渐渐恢复了自由,不再只被允许在禅房那一方天地里静坐思过。
可是他的心,从未有一刻自由过。
他从前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输在了什么地方,以至于他这高高在上的皇帝,最后沦为了阶下囚。
他想了很多年也未曾想明白,他始终憎恨身边的这些背叛者,儿子,妻子,还有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最后一起背叛兄弟的至交。
直到赵延也死了,他才发现,这世间,他真正是鳏寡孤独!
那一天他一个人去了后山,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开阔又明朗的天空,仿佛看到一个人向他缓缓走来。
“凤之墨?你来这里干什么?”
凤康很怕,他总担心凤之墨来要自己的命,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欠了凤之墨的命!
他没有杀自己,只是圈禁了他,肯定是为了折磨他。
这种恐惧始终伴随着凤康,没有一天得以宁静。
那个人冲着他露出了一丝笑容,凤康皱眉,恍然间更加恐惧了。
“你不是凤之墨,你是谁?你……你是皇兄?”
这个人不是凤之墨,他一定是凤之墨的父亲,他的皇兄——凤彦。
凤康惊慌失措,噗通一声就跌坐在地上:“你来做什么?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么?”
可是凤彦只是冲着他微笑,并不说话。
凤康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子。
“皇兄,皇兄……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报仇的,我也活够了,我活够了,你杀了我吧!”
凤彦依然只是笑,笑容显得很飘渺,然后逐渐虚化,消失在凤康的面前。
凤康却又怅然若失地盯着他出现又消失的地方,内心第一次觉得如此的煎熬和痛苦。
他这一辈子,想要的,似乎都得到了,却又从未得到过!
他一直都嫉妒自己的皇兄,凭什么只是比他早出生几年,就可以当皇帝,而他无论才华还是武功,都在皇兄之上,却只能屈居他之下,对他俯首称臣?
他不甘心啊,真的太不甘心了!
尤其是凤彦这辈子,什么都顺遂无比……母后偏爱他,还拥有了一个此生挚爱的女子为妻,又生了一个聪明无比的孩子!
上天为何总是眷顾皇兄?
那时候的凤康,真的是嫉妒极了!
这种嫉妒在见到另外一个女子的时候达到了巅峰,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又让人迷惑的女人!
阮轻瑶!
神秘莫测的来历,却一夜之间就成了公认的西凤国第一美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凤彦会爱上阮轻瑶,继而和皇后决裂,可是没想到,阮轻瑶只当了凤彦的义妹,受封安宁公主!
那是凤康最开心的时刻,他第一次感谢皇兄没有再把自己想要的夺走!
骄傲又自卑的他,开始想尽办法去接近阮轻瑶,只为了有一天抱得美人归。
尽管那时候他已经成亲,有了王妃,可是他觉得这不重要,只要阮轻瑶愿意,他可以立刻休了王妃,娶她为妻!
他愿意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阮轻瑶,只要她愿意!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凤彦竟然将阮轻瑶赐婚给了一无是处的谷家庶子谷允承!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余地。
他去问过阮轻瑶,为什么宁可要一个庶出的纨绔子弟,也不肯跟他在一起!
阮轻瑶只回答了一句,谷允承最合适!
他不理解什么是合适,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凤彦是皇帝,阮轻瑶就不会嫁给别人!
他要是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可以拥有一切,包括他爱上的女人!
凤康决定,他要夺位,夺得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要与魔鬼做交易,哪怕背弃良知,背弃一切!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压在他头上的人统统都后悔!
于是一场阴谋而起,他抓了自己的母后和一直善待他的皇嫂。
他知道,这两个人对皇兄而言,珍贵过一切。
他会赢的,他坚信无比!
可是他没想到,母后在他面前自刎,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可是他的心却更加冰冷了……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他要的是这西凤国的江山,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要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他要再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心意!
皇位就在眼前,谁也无法阻止他登上宝座!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像一头野蛮的猛兽,唯有皇位才能填满他饥渴的身体!
杀戮,鲜血,死亡……
他从未后悔过,直到凤彦倒在他的面前,却始终嘴角挂着笑容,像在嘲讽他一样。
他一直都不懂,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刻,皇兄还能笑得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皇兄笑的是,他夺走的一切,其实并不是他要的。
他依然没有得到阮轻瑶,他也没有能够拥有他所希望的顺心顺意,
他的儿子恨他,他的妻子恨他,他的母亲为了阻止他不惜自尽。
满朝文武,每个人都对他歌功颂德,可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尊重他,拥戴他,他们只是惧怕他。
他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却从未觉得那么孤独和彷徨过,他不懂,皇兄为什么可以那么开心地当皇帝,他当皇帝的时候,却没有一天觉得痛快过。
血染的皇位,如同冰窖一样寒冷刺骨。
他夜夜噩梦,总担心有人和他一样,阴谋倾覆他的江山。
他日日不安,害怕有人会来索取他的性命。
明明他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权,却像是戴了枷锁的囚犯,无处是他的安身处,无人是他的知心人!
直到凤之墨归来的那一天,他突然像是明白了,命运轮回,他终将面临审判!
他不肯服从命运,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凤之墨复仇,可是终于,命运的车轮,无人可以抗衡!
他背叛一切获得的权力,终于又遭到了背叛。
吞下自己酿造的毒酒,连一丝冤枉都无法喊出来。
凤康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突然觉得很轻松,终于不必再面对良心的折磨。
如果可以,下辈子他愿意做一个平凡的农夫,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可以睡个安稳觉,一夜酣然到梦醒……
皇兄啊,终究我还是输给了你,你的生命短暂,却拥有了一切,母亲的爱,妻子的爱,朋友的爱,儿子的爱。
我原本也可以拥有的,只是都被我亲手埋葬了,你死前的那一笑,是在笑我竟如此痴傻吧?
538 番外三:天上掉下来的皇后
西凤国皇帝继位多年,却一直未曾立后,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
这件事令整个国家都感到不可思议,毕竟皇帝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虽然说他继位时还未到弱冠之年,但一般皇帝及冠之后肯定要封后的。
偏这位皇帝陛下就是迟迟不肯立后!
太后和大臣们都操碎了心,然而身为皇帝的凤彦,却始终很淡定,表示自己一定会找一个完美的皇后!
凤彦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皇后,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文武大臣和太后为他挑选的那些“贤良淑德”的女子。
他不喜欢那样同样的仪态,同样的笑容,甚至连妆容打扮都差不多的女人。
虽然她们都拥有美貌和良好的家世背景,甚至教养都是极出色的。
但就是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涟漪,看到那些如同出自一个模子的女人,他只觉得乏味至极。
他希望,自己的皇后,是自己所爱的女人,她不必多优秀,不必有完美的家世背景,甚至不必那么美貌动人。
只要他喜欢,那就是完美的!
身为皇帝,却希望拥有爱情,凤彦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荒唐,可是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他希望能在这孤独的帝路上,有人相伴!
有一个足以与他比肩而立的女子,无论何时,都不会彼此背弃,也不需要互相猜忌!
能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个女人身边,夜夜搂着她入眠,在她面前,自己可以不是帝王,只是个普通的丈夫!
她也不必当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只需做好他的妻子!
可是他等了很久,依然都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女人,那些试图成为他皇后的女人,都只是希望当皇后,而不是希望当他的妻子和爱人!
她们人人都戴着精美的面具,每个人背后都是一张充满欲望的脸!
凤彦想,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么个女人,只爱他,而不是爱皇帝!
看着太后每每的唉声叹气,凤彦想,自己是不是奢求地太多?他是不是该妥协了?
纵然内心有千万不甘,凤彦觉得,自己也该有个皇后了,否则这西凤国的江山和前程,将交给谁呢?
他苦笑一声,向太后点了头,愿意将自己的后位,交给太后为他选中的女子!
做出决定的那一晚,凤彦脱下龙袍,策马离宫,他需要最后感受一次自由的滋味!
哪怕只是策马迎风,哪怕只是片刻的安慰!
他在自己秘密买的山庄里,喝得酩酊大醉,一头栽进了温泉池子里,差点儿把自己淹死。
就在他稍微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准备跳出池子,却又被一个重物撞进了池子里。
“啊……”
“哎呀……”
两声尖叫,都充满了惊恐,凤彦一把将“刺客”抓出池子,却看到了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
是的,他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注意到了那双灵动的眼,仿佛会说话一般。
“喂,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千万不要爱上我!”娇俏动人的女子,“严肃”地警告他。
凤彦微微蹙眉,看到她奇怪的装扮,几乎要喷血。
白色的上衣极为单薄,湿透了之后,就贴合在身上,完美勾勒出了她的曲线,领口微微张开,他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凤彦的脸噌地就红了,从未见过如此惊世骇俗的女人,怎么能这样的穿衣裳呢?
可是这姑娘竟然毫不避讳,只是推了他一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最讨厌你们这些男人,色眯眯的,就知道盯着女人的胸看!”
姑娘说完,还用她那一双美眸瞪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凤彦觉得自己全身都燃烧了起来,二十多年未曾激动过的心,就那么澎湃了!
他不知道世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可是他的确对她一见钟情了!
从天而降的女人,她没有背景,没有来历,她身世成谜,她说自己来自一个神秘的国度,是他永远都抵达不了的地方。
他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感谢她所说的时空裂缝,让她从天而降,投入了他的怀抱!
那一刻,他相信,这世上的缘分是早已注定了的,哪怕你们隔着万水千山,甚至隔着千百年的时光,都终会相遇!
凤彦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在他即将要放弃的时候!
他排除一切反对的声音,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坚定地牵着她的手,为她披上凤冠霞帔,为她空置六宫不再纳一人!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为她牺牲了什么,因为她值得这一切,哪怕有人当面指着她说她是狐狸精转世,祸国殃民,她也从未后退过!
那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不管是福是祸,她从未犹豫分毫!
可是终于,他还是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因为他一力推行新政,不顾群臣反对,也要坚定地为了西凤国的未来而放手一搏。
他苦恼,烦闷,为那些门阀士族的反对而感到头疼,她却坚定地拉着他的手,说:“怕什么,有我在你身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过,就算下地狱,我也不会让你孤单!”
他自尽之前,看着她,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那依然清澈无比的美眸含着笑容,道:“你先走一步,我安置好一切,就来陪你,你可要等着我,别走的太快,否则我会害怕!”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她一见钟情是真,和她相濡以沫也是真,生死相许,更是真!
人生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他是笑着倒下的,倒在了以为赢了一切的弟弟凤康面前,死亡在那一刻变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是为了理想而死的,他不是被凤康逼死的!
而倒在理想实现的路上,还有挚爱相伴,他是如此的幸运啊,而凤康,却要独自面对着腐朽的王国,这腐朽的门阀士族,这腐朽的制度!
没人爱他,一如他从未爱过任何人!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后来者继续踏上他未走完的路,替他实现他未尽之事,他用鲜血铺就的这条路,终有一天会开满鲜花!
他会挽着他心爱的女子之手,在彼岸静候,含笑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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