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由 断燃篱愁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邪王逼婚:抢来的宠妃
幺蛾子大人
内容介绍:
被妹妹抢了未婚夫,还要被杀人灭口,还有比这更惨的么?
你们都当我是软柿子,欺人太甚,就别怪我黑化成恶魔,找你们报仇雪恨!
来来来,妹妹,你不是要抢我男人么,看我如何噼啪打爆你的头!
渣男,你想杀我?呵呵哒,先把你的命交出来!
矮油……最后怎么来了一只比我还腹黑的?
喂喂喂……我说嫁给你是开玩笑的,请别当真好嘛,想娶我,用天下来换!
====================
001 移花接木
西凤国都城,长安门外一片喜气洋洋……百鸟朝凤的喜乐伴随着炮竹声,热闹非凡。
十里红妆,绵延看不到队伍的尽头,百姓夹道围观,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安宁公主府的大小姐谷千诺与当朝轩王大婚,谷小姐虽然是公主千金,名声不好却天生命好,一出生就被赐婚给了人中之龙轩王殿下。
谷千诺就在颠簸的花轿内醒来,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枪正中,竟然没有要了她的命吗?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那么她既然还活着,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穿越了!
而自己身上凤冠霞帔,以及四周鸣响的礼乐让她明白,她要嫁人了……
刚穿过来就要嫁人,到底是福是祸?谷千诺在心底盘算开来,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绝对不能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事情,否则一定会被当妖怪烧死!
八抬大轿停在了轩王府门前,轿门被打开,谷千诺被人背着下了花轿。
可是那人接触她身子的一瞬间,竟然僵硬了,差一点儿就把她摔在了地上。
谷千诺也没做他想,只是紧紧趴在喜婆的背上,以免摔下来丢脸!
好容易被背进了轩王府,可是令谷千诺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被直接背入喜堂,而是绕小路进了一个安静的屋子。
“不是要拜堂么?”谷千诺问,虽然她是现代人,但也知道,古人结婚的规矩,是要先拜堂再送进洞房的。
而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洞房啊!
喜婆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道:“拜堂?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轩王殿下真的会娶你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你真的不该还活着!”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敦厚的喜婆,忽然从袖口抽出匕首,朝着谷千诺刺过来。
谷千诺一时不查,险些被刺中,幸而她身手敏捷,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只是伸出去阻挡匕首的手臂仍旧被划了一道,疼的钻心。
“你是什么人?竟然要杀我?”谷千诺一把扯掉喜帕,怒目而视。
喜婆冷笑,道:“当然是奉命杀了你的人!”
“混账,我可是轩王的王妃!你好大的狗胆!”谷千诺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但是她知道自己所嫁之人是皇子,她也即将成为王妃,大婚之日竟然被喜婆刺杀,实在太古怪!
喜婆嗤笑,道:“真是天真,看在你是将死之人的份儿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要你死的人,正是轩王殿下!”
谷千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为何?”
“自然是因为王爷不想要你这样的王妃,你哪里配得上尊贵的轩王殿下?”喜婆一脸鄙夷地道。
谷千诺并不理解,既然她配不上所谓的轩王殿下,这门亲事又是如何促成的!
但是面对一个老婆子的羞辱,谷千诺还是不能容忍,冷眼盯着她,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羞辱我?”
“哼……少废话,纳命来,莫要坏了王爷的好事!”喜婆再度举起匕首朝着谷千诺刺过来,动作矫捷而凌厉,杀气逼人。
但是她错估了谷千诺,此时的谷千诺可已经不是那个病歪歪又无能的姑娘了,谷千诺一脚踢上去,将喜婆的匕首踢飞,然后又是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用脚踏在她的胸口,使她丧失了战力。
“你告诉我,他要和谁成亲?如果不愿意娶我,为何又要杀我?”谷千诺现在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原主竟然死于花轿内,被她取而代之,那她就不能不为原主讨个公道了!
喜婆痛的哀嚎起来,却依然咬着牙不肯说,只是骂道:“臭丫头,你敢伤我分毫,王爷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左右你们都是想要杀我,那不如我先下手为强,不过我杀人的手段可有几分残忍,你确定要试试么?”谷千诺将匕首握在手里,对着那喜婆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扎下去。
喜婆看着谷千诺的眼神,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在吓唬她,心里有些打鼓。
“你……你敢,王爷不会放过你的!”喜婆还在嘴硬。
谷千诺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狠狠一刀割掉了喜婆的耳朵。
“啊……”喜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奈何外面鞭炮声,礼乐声震天,这点儿动静还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更何况,喜婆原本就是要在这僻静的屋子里杀掉谷千诺的。
谷千诺轻飘飘地问道:“还不肯说实话么?我可以保证,我把你变成人彘之前,你都不会死!”
喜婆震惊地看着谷千诺,这哪是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又病怏怏的谷小姐?这分明是个女杀神!
“我数三下,你再不开口,另一只耳朵就得没了!”谷千诺很友好地提示道,可是眼里的残酷却丝毫没有隐晦。
喜婆赶紧道:“我说!”
“轩王殿下一直不同意这门亲事,奈何这婚是先皇所赐,他不敢违拗,只好想着在大婚当日杀了你,让你妹妹谷云雪替嫁,这样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喜婆的话让谷千诺的内心泛起一阵滔天之怒,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渣,既然不想娶她,为何不把话说清楚,非要杀了她?
既想当表子,还要立牌坊,真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原主真是死的太不值当了,难道原主就没有父母亲人么,怎么能允许这个渣男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的家人呢,他们若是知道了,轩王该如何交代?”谷千诺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
喜婆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道:“驸马爷虽然是你的亲爹,可是这世上最不希望你活下来的大概也是他了,有你在一日,他就始终要被人称为驸马,而不是太尉大人!”
“谁让你的母亲安宁公主早逝,而谷大人却始终要活在你们母女的阴影之下!”
谷千诺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么多人希望她死啊!看来原主的人生比她还要悲惨呢,她本就是孤儿,原主有爹有妹妹,却比没有还要惨!
“外面是我妹妹在和轩王殿下拜堂么?”谷千诺冷冷地问。
她已经听到了外面“一拜天地”的动静,好一招移花接木,真是玩的很漂亮,可惜……她谷千诺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负她!
她不在意那个渣男娶谁,但是她并不想再死一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跟我出去,给轩王殿下还有我的好妹妹贺喜!”谷千诺将喜婆从地上扯起来,压抑着怒气,要冲去喜堂。
002 颠倒黑白
喜婆自然不肯乖乖配合,只是谷千诺毫不犹豫地断了她的两只手后,喜婆也奄奄一息,只能任凭摆布。
谷千诺拖着喜婆出了门,却被外面的侍卫拦截住。
“你们想怎样?我是未来轩王妃,前面有人冒充我在和轩王拜堂,这喜婆想杀我,你们还不快去告诉王爷!”谷千诺气势凛然地瞪着那些侍卫。
侍卫们面面相觑,杀谷千诺的事情,轩王当然不可能昭告天下,他们也不知道。
偏生侍卫们是认识谷千诺的,听了此话,自然不敢犹豫,还帮谷千诺把喜婆给抓住。
喜婆又碍于不能出卖轩王,不敢将真相说出来,只能憋着。
谷千诺随着侍卫进了喜堂,而此时,轩王和谷云雪正要开始“夫妻对拜”了。
“我说王爷,您难道不该先弄清楚谁才是你的新娘再拜堂么?”谷千诺大喇喇地站在了门口,一身大红喜服,头戴凤冠,面露讥诮的笑容。
众人无不惊异,怎么会出现两个“谷千诺”?
轩王和谷云雪刚要拜下去的动作同时僵住,转身看向了谷千诺。
凤子轩冷冷地逼视着谷千诺,又看了一眼被侍卫提在手里的喜婆,看来计划失败了,只是……谷千诺竟然有本事在自己的人手里活下来,看来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侍卫将喜婆丢下,恭敬地禀报道:“王爷,谷小姐说喜婆要杀她,跟您拜堂的女子,怕也是刺客!”
一句话出来,换来了自己的主子一个凌厉的眼刀子,侍卫吓得立刻噤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识趣地缩回去了。
谷千诺很赞赏地看了一眼那侍卫,道:“王爷,您听到了?您的新娘是我,可不是你面前的那位刺客!”
谷千诺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之意,前来观礼的都是贵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今天轩王的婚礼,有大热闹了。
谷云雪作势要开口解释,却被轩王轻轻按住了,轩王冷着脸开口道:“来人,将这女人拖出去,她才是假的!”
侍卫们一听,赶紧要去捉拿谷千诺,奈何谷千诺冷眼一瞪,竟有摄人心魄的气势。
“谁敢动我?轩王殿下,睁着眼说瞎话,也要看看场合,今日是你我大婚,我想我爹,还有在座的宾客不可能不认识我吧?除非你的新娘子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谷千诺丝毫不惧轩王的冷眼,还有那充满杀意的气势,她可不是吓大的!
轩王没有想到,懦弱如谷千诺,竟然也有这样无所畏惧的时刻,难道真的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么?
轩王骑虎难下,但是事已至此,他是不可能让谷千诺好过的,于是转身看着谷允承,问道:“岳父大人,不是你说,千诺已经在婚前去世,所以才让妹妹云雪替嫁的么?那此女又是怎么回事?”
凤子轩的脑子转的极快,立刻就想到了将一切都推给谷允承,而且相信以谷允承的聪明,肯定会选择站在他这边,抛弃谷千诺。
否则……今日这一幕也就不会发生了,谷允承可不是傻瓜!
谷允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我的女儿千诺,的确在三日前死了!”
观礼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谷千诺和谷允承,这对父女在闹什么?
青天白日,难道还能撞鬼?可是好端端,不可能有父亲诅咒自己的女儿死了!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谷千诺是人假扮的!
谷千诺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却生的龙姿凤采,俊秀儒雅。
这个男人想来就是原主的父亲吧?天下……竟然会有这样狠心的爹呢……谷千诺察觉到心口泛起的微微疼涩,原主即使已经死了,还是会觉得痛呢!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谷千诺,来本王的婚礼上闹事?”凤子轩的眼里分明带着恶毒的笑意。
谷千诺,即使你变了性子,也改变不了一切……本王不想娶你,就一定不会娶你!
谷千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竟看不出一丝慌乱,冷静地开口问道:“既然我已经死了三天,为何婚礼还是照常进行,为何谷云雪要以谷千诺的名义出嫁,你们……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谷千诺不傻,她的亲事是先皇所赐,凤子轩和谷家的人隐瞒真相,私自决定妹妹替姐姐出嫁,绝对不会是正大光明的,在古代有个很大的罪名叫“欺君”。
一句话,让凤子轩和谷允承都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谷千诺竟变得如此聪明了!
欺君之罪,谁能担当得起呢?
谷千诺看着他们的脸,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道:“身为人父,不认自己的女儿,身为人夫不认自己的妻子,你们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不过这倒无所谓,君若无心我便休,这亲事我不要了也罢,好歹替嫁的人是我的妹妹,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谷千诺很大度地道,她知道自己已然被父亲抛弃,又得罪了轩王,轩王是皇帝的儿子,就算罪犯欺君,皇帝难道还能不袒护?
到时候她是里外不是人,初来乍到,又众叛亲离,她如果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只能选择退让。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既是要争一口气,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免被人无声无息地弄死!
所以她也是逼不得已的!
凤子轩看了一眼谷允承,又看着谷千诺,道:“亲事已经定下,如果不如期举行,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看笑话?本王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若是因为千诺的死,必要耽搁三年才能再娶,妹替姐嫁,又不是没有前例,即便是父皇也会同意的!”
“那么请问轩王殿下,圣上可有明示,同意云雪替我出嫁?可有同意你们将我这个活生生的人,说成是死了三日?”
谷千诺一脸沉痛的表情,又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父亲大人,您真是令我寒心,如果你想让妹妹替嫁,为何不早早告诉我,要让我出这样的丑,还要声称我死了呢?”
“这喜婆要杀我,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主意?为了让云雪替嫁,你们就要除掉我么?父亲,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如此狠心?”
众人听了这话,全都把谴责的目光看向了谷允承。
谷允承一时间头皮发麻,恼羞成怒地盯着谷千诺,道:“孽障,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女儿就是死了!你不要以为顶着和我女儿一模一样的脸,就能混淆视听,颠倒黑白!”
众人疑惑的目光再度转向谷千诺,究竟是谁颠倒黑白?
003 痛快打脸
谷千诺目光沉凝,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允承,究竟是什么样的父亲,如此狠心薄情?
“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本王拿下,竟然敢冒充公主府千金!”凤子轩适时开口,想要先下手将谷千诺制服,以后慢慢弄死便是了。
可是谷千诺哪里肯乖乖就范,身为现代x组织的顶级特工,虽然不是以武见长,但是身手绝对不会太差。
纵然这是古代社会,都身怀绝技,但是想要轻易制住谷千诺可不容易。
谷千诺身姿灵动,窜来跳去,如滑溜的鱼,根本捉不到,反而将喜堂里的摆设打翻了许多,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谷千诺最坏的就是总往那些身份高贵的客人身边躲,侍卫们投鼠忌器,越发抓不到谷千诺。
可是形势依然对谷千诺很不利,她好端端地活着,却要被人说成是死人,若是现在不说清楚,事后她是必死无疑了!
谷千诺厉喝一声,道:“父亲,所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反正娘亲去的早,我也正好早些去见她,您只要百年之后,泉下能有脸面对我娘,今日我就自裁于此!”
匕首亮出,对着自己的脖颈,谷千诺冷冷逼视着谷允承。
谷允承听她提起早亡的妻子,眼里闪现出更加复杂的神色,有挣扎,有惶恐,更多的却是一种恼恨。
“闹够了就停下吧,本宫能证明,这到底是不是千诺!”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华服女子淡淡地开口。
凤子轩惊慌地看过去,开口道:“皇姑……”
谷千诺看着那女人的服饰打扮,又听凤子轩的称呼,也猜到这必然是一位公主。
她母亲也是公主,想来这位公主和她母亲应该是旧识。
“你过来!”公主对谷千诺招招手。
谷千诺半信半疑地朝她走去,也没有人敢再来为难她,公主拉着谷千诺的手,又朝她耳后看过去,然后才道:“千诺满月礼,是我主持的,她的耳后有一粒朱砂痣,不会有假!”
凤子轩想要反驳什么,可是却找不到话,终于还是开口道:“皇姑,说千诺不是假的,可是谷大人!”
“谷允承,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认了么?安宁姐姐早亡,就留下这么一个女儿,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公主冷冷地开口。
谷允承面露惭色,紧张又无措地道:“我……”
正在局面朝着谷千诺倾斜的时候,谷云雪终于耐不住,将红盖头揭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公主面前。
“华安公主,请听臣女一言!”谷云雪满脸是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华安公主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抬抬手,道:“起来说话吧!”
谷云雪摇摇头,道:“这件事,臣女本不想说出来,但是……事关重大,父亲和王爷决不能因此而背负骂名!”
“姐姐……你真是太过分了……谷家为了保住你的名誉,才出此下策,希望能够让我替嫁,平息轩王殿下的怒火,你却偏要跑出来闹事,不让爹和谷家蒙羞,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谷云雪义愤填膺地看着谷千诺,满脸沉痛,仿佛恨铁不成钢。
谷千诺微微蹙眉,这谷云雪又想做什么?什么叫她给谷家蒙羞?
“你未出阁时就已经与人私定终身,父亲和母亲几度劝你回心转意,你却一意孤行,我们只能替你瞒下来,是你说不嫁王爷的,我才不得不替你出嫁,你现在反而过来指责我们,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谷云雪说完,就隐隐啜泣,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动人心魄。
谷千诺终于明白了,这谷云雪才是最狠毒的,好一招釜底抽薪,将一切罪过都加诸在她身上,让她身败名裂,他们却成了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好人!
面对谴责和鄙夷的目光,谷千诺却挺直了背脊,浑身散发着无比清冷的气息。
“啪!”一击响亮的耳光落在谷云雪的脸上,引得全场震惊无比。
没等谷云雪和众人反应过来,“啪啪啪……”一连串耳光落在了谷云雪的脸上,打得谷云雪尖叫连连。
“住手!”谷允承和凤子轩同时赶过来拦住谷千诺。
谷千诺却狠狠的挥开他们,然后咬牙切齿地道:“谷云雪,这几个耳光,是要警告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女子的名节比命重要,你毁我名节,我拼了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没有……父亲大人可以作证,你就是寡廉鲜耻,不贞不洁!”谷云雪还在叫嚣,脸被打成了猪头,扭曲的实在难看。
谷千诺恶狠狠地盯着谷允承,道:“你可以不认我,可以让我死,但你今日敢对天发誓,我真是谷云雪口中那个寡廉鲜耻,与人私定终身的人么?”
谷千诺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原主不是那样的人,那是因为凭借她的医术,可以十分肯定地说,她是完璧之身。
谷千诺想到这里,忽然一把拉起谷云雪的手,握了一下她的脉搏,立刻就知道,原来谷云雪已经有了身孕。
原来是贼喊捉贼……真正与人苟且的是谷云雪,难怪凤子轩要使出这招移花接木,原来是已经暗度陈仓了!
谷千诺对谷云雪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道:“真正与人私定终身,苟且成奸的人,是你吧?我的好妹妹?”
“你……你胡说!”谷云雪眼里闪现出恐惧的神色来,如果被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更何况,这样一来,她和凤子轩就真的犯了欺君之罪了!
谷千诺嘿嘿冷笑,道:“我是不是胡说,很容易就知道,要么就请个大夫给你诊断一下,要么……就由我来打到你滑胎!”
谷千诺的手覆上谷云雪的小腹,轻柔的滑动,却如毒蛇猛兽一般让谷云雪浑身颤抖。
“放开她!”凤子轩怒吼出声,作势要上前拉开谷千诺。
谷千诺却反手用匕首对着谷云雪的肚子,道:“别过来,如果你不想闹到一尸两命的话!”
“你敢……孽障,你要是动云雪一根毫毛,你也不得好死!”谷允承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掐死谷千诺。
谷家的名声毁了,他的前途也要毁了,都怪这个该死的大女儿!
谷千诺凄然一笑,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呢?被父亲抛弃,被未来夫君背叛,还要被自己的姐妹陷害,我已然一无所有,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我的命,也要付出代价!”
浓浓的悲伤在谷千诺的周围萦绕,即便是旁观者,也无法忽视,这一刻,大家再也没有怀疑。
若非陷入绝望,谁会用命相搏?
004 素手裂红裳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强迫轩王殿下娶我,这门亲事你若是不同意,早先就可以退亲,何必要等到这时候才给我致命一击?”
“给我下毒,若不是我机警,早就死在了花轿里,没想到第一次没死成,这喜婆还要杀我第二次!”
“踏着我的尸体娶我的妹妹,轩王殿下,您真是好狠毒的心!”
谷千诺字字泣血,句句碎心。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这残忍的真相所震慑住了,没想到这场替嫁婚礼的背后,竟然是如此不堪!
“闭嘴……孽女!”谷允承还想上前去阻拦谷千诺。
谷千诺冷笑着道:“你怎么对得起我的母亲?怎么对得起我喊你这么多年父亲?她谷云雪是你的女儿,难道我不是么?”
谷千诺低声在谷云雪的耳边道:“你若还想活着,就最好承认自己怀有身孕的事情,否则我现在就要你一尸两命,别怀疑我的话,我不怕死!”
谷云雪眼里露出惊恐之色,因为她感觉到谷千诺的手上力道加重了许多,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谷云雪虽然心狠手黑,但是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哪里经得起谷千诺这种威胁。
谷云雪哭喊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呜呜……王爷……救我,父亲……救我,她要杀了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原来真的是有了身孕啊!
凤子轩的脸色铁青,谷允承更是有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谷千诺松开了谷云雪将她推到了凤子轩的怀里,冷眼看着谷允承和凤子轩,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素手一撕,一身喜服应声碎裂,谷千诺却毫不在意,笑着道:“今日在此,我与轩王殿下的亲事就此作罢,从此以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只一点,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必须原封不动地归还于我!”
谷千诺随即转身,潇洒地走了出去!
“站住,孽女,我谷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谷允承怒的青筋暴起,嘶吼出来。
谷千诺翩然转身,微微露出浅笑,道:“你的女儿,三日之前,已经死了!如今我谷千诺,乃是已逝安宁公主的女儿,所以……请记得把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送回公主府!”
她才不稀罕认什么父亲呢,反正也不是她的父亲,原主有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嫁妆还要的,那么多好东西,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凤子轩怒吼道;“谷千诺,你给本王记住,从今日起,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谷千诺毫不在意地露齿一笑,道:“随便你!”
说完再也懒得理会他们,走得毫无留恋,她不是古代柔弱女子,不需要靠男人也能过得好!
至于身后的热闹,已经与她无关了,丢脸的反正不会是她谷千诺!
谷千诺却始终没有发现,在观礼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带着几分探究和疑惑。
“主子,这谷小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今日这脸打得可真是痛快!”
“这才像是那人的女儿!”男子的眼里露出些许赞赏之意,只是面色依旧如常,看不出分毫异样。
005 被逐出家门
谷千诺倒是走得潇洒,只是出了轩王府,来到大街上,就茫然无措了。
她不认识回家的路……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在这陌生的,甚至都没听说过的朝代,她根本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谷千诺找了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抱着自己靠在墙上,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可是刚刚睡过去,脑袋就一痛,接着某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全部汹涌而来。
原来这个地方叫西凤国,而她母亲并不是皇族人,却被先皇认为义妹,封了安宁公主。
可是安宁公主在原主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谷允承
好歹这京城虽大,但是公主府离轩王府却并不远,看着牌匾上那几个烫金大字,谷千诺心想,好歹她也有个如此富丽堂皇的安身处。
谷千诺走上台阶,却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让开!”谷千诺真的很反感这些人,她已经够疲惫的了,怎么还要与她为难!
此时公主府的大门赫然打开,走出一个满脸褶子的花胡子老头,乃是公主府的管家谷钟,他将一包东西丢在地上,然后冷冷地道:“这是老爷给你的,还有这封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你拿着吧……自此以后,老爷都不想再看到你!”
谷千诺将那封书信拾起来,大致看了一遍,谷允承的怒火跃然纸上,将她狠狠地数落了一顿,例数她的不孝之罪,将她逐出家门!
谷千诺看完了只是冷冷一笑,真当她如此好欺负?虽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谷千诺了,但是这具身体没换,而这座府邸赫然写着“安宁公主府”!
这是她娘的地盘,凭什么让渣爹带着她的继室住在这里,却把她这个公主千金赶出家门?
谷千诺对着那谷钟道:“我父亲呢?”
“老爷说了,他不想见到你,你快些离开吧……”那老头根本不给谷千诺面子,可见从前的谷千诺是有多好欺负。
一个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真是有够弱的!
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不会走的,这里是我家,该走的人不是我!”
说完谷千诺就推开谷钟,径直往大门走去!
谷钟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谷千诺这么有气势,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到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大小姐真是眼前这个人么?
这么怔愣的片刻,谷千诺已经走入门内,谷钟才想起自己的使命,赶紧追了上去。
“大小姐,你不能进去,老爷说了,不许你进府!”
谷千诺轻哼一声,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座宅邸可是先皇赐给我娘的,除了我娘,没人能赶我走!”
安宁公主仙逝,当然不可能赶她走,若是她还活着,必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此大辱!
谷千诺正往里面走着,迎面就冲出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定睛一看,竟然就是谷云雪。
没想到她已经比自己早一步回到了这里,看来她所料不错,那轩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定然是把责任都推给了谷云雪,又退了婚!
谷云雪一看到谷千诺,就疯了一样冲过来,吼道:“贱人……你不得好死,我今天跟你拼了!”
这样疯狂的谷云雪,还真是让谷千诺大开眼界,毕竟之前在轩王府,她可是那么温柔可人,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谷千诺稍稍一闪,谷云雪就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可是她竟然不甘心,又很快爬了起来。
“谷千诺,你该死,你该死……你害得我身败名裂,又害的我被轩王抛弃,现在你得意了么?我不会让你得意的,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谷云雪像个疯婆子一样,再无往日的动人姿态。
谷千诺却一脸淡然,道:“是谁害的谁,你比我清楚,不要恶人先告状!”
“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喜堂上,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我不嫁给他,还有谁会要我?”
谷云雪伤不到谷千诺,只能无助地瘫在地上哭起来,那模样也真是令人心碎!
谷千诺却半分怜悯也没有,只是嗤笑一声,道:“所以我就该死么?那是我的未婚夫,你的姐夫……你们背着我暗度陈仓,珠胎暗结,我不怪你……但是你们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竟要杀我,我就算是泥人也有几分火性!”
谷云雪看着谷千诺,就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从前的谷千诺不是这样的……她那么懦弱无能,无论被人怎样欺凌都只会哭,哪像今日这般伶牙俐齿?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谷千诺,你不是……”谷云雪道。
谷千诺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永远做那个任人欺辱的可怜虫么?过去我是顾念亲情,不与你们计较罢了!但是既然你们没有人把我当亲人,我也不会再忍下去!”
“孽女,你还有脸回来,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
谷千诺循声望去,果然是谷允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那模样真是要她性命的!
006 多谢相救
谷允承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手里举着鞭子,就这么朝谷千诺抽了下来。
谷千诺伸出手,接住鞭子,扔到了一边,然后道:“我为什么没脸回来?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你害的我们谷家成了笑柄,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云雪是你妹妹,就算她千错万错,你也不能害的她当众丢脸,以后她还能嫁人么?”
谷允承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谷千诺就此打死!
谷千诺却异乎寻常的平静,道:“那么我呢?就该死么……你知道我在花轿里被人下毒,知道我在轩王府差点儿被喜婆杀死么?”
“你为了保住她的名誉,促成她和轩王的亲事,就可以罔顾我的性命吗?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
谷允承一时语塞,好半晌才找出自己的声音,道:“我不知道轩王会杀你,我以为他只是要把你稳住,等雪儿和他成亲之后,再好生安排你!”
“好生安排我?怎么安排?除了彻底抹杀我这个人,如何让他安心地与谷云雪做夫妻?”谷千诺冷笑着问。
难为谷允承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如此天真!
谷允承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本就不在乎这个长女的死活,因为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自己,那段他极力想要忘记的事情。
谷允承恼羞成怒,道:“即便轩王不杀你,你也活不久了,大夫都说你活不过两年,你难道就不能为了谷家,成全云雪么?”
谷千诺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言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难怪那喜婆说,谷允承比谁都希望她死!
谷千诺为原主感到悲哀的同时,也为眼前这名义上的父亲感到可耻!
“抱歉,我没有义务成全任何人……生命于我而言,比什么都珍贵,哪怕我只剩下一天的寿命,我也不会用它来成全你们这样恶毒的人!”
谷允承再也无法忍受,谷千诺的存在,让他觉得无比地羞耻,所以这一刻,谷允承终于动了杀意。
“来人,将这个孽障拿下!”谷允承不想给谷千诺活下去的机会,只有她死了,他才能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名誉和前程。
一个个手拿长枪刀剑的侍卫围了上来,谷千诺虽然身手不俗,但是面对这些勇武的古人,她毫无胜算。
谷千诺知道谷允承对她起了杀心,她不想死,但是……似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谷千诺陷入危局,谷允承可以把她悄无声息地杀了,然后向轩王邀功!
“哟……公主府好热闹啊……”一个声音从回廊处响起。
谷千诺和谷允承同时看去,只见一身墨色长袍的男子长身玉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到近乎飘渺的笑。
谷千诺微微蹙眉,谷允承一脸惊慌,赶紧跪下,道:“臣叩见晋亲王!”
谷千诺见谷允承的态度,就明白这男子必然身份高贵,晋亲王?虽然不认识,但是此刻唯一能救自己的,也就是这个人了!
谷千诺朝他露出求救的眼神,楚楚可怜的神情,可不止谷云雪会做!
可是晋亲王似乎并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回应谷千诺,反而看着谷允承道:“谷驸马,皇上有旨,让您速速带上二位谷小姐进宫面圣!”
谷允承一听,冷汗都湿了背脊,皇上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危险了!
谷千诺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歹暂时逃过一劫,即便见了皇帝,还不知是福是祸!
谷允承真想此刻就弄死谷千诺,这样进宫面圣,他也能想出对策,将此事压下来。
可是带着谷千诺进宫,她如果继续胡言乱语,那谷家和他就都完了!
谷允承道:“千诺,云雪,还不速速回去更衣,这副样子,如何面圣?”
谷允承知道此时是不能杀了谷千诺的,但是却可以逼她就范,若是不乖乖听话,就别怪他狠心了!
谷允承转而又对晋亲王道:“王爷,臣即刻进宫面圣,怠慢王爷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原谅!”
晋亲王当然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可是他偏生装作没听懂,道:“无妨,我在这里坐坐便是,谷大人尽管回去更衣,不急!”
这就是要赖在这里,等谷允承一起了。
谷允承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怎么能有这么不明事理的人?
可是对方是晋亲王,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讪讪地行了礼,回去更衣了。
谷千诺更衣出来,就遇到了一脸阴沉的谷允承,他压着声音警告道:“见了皇上,若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谷千诺嘴角泛起冷笑,他刚刚还想杀了她,现在为了面圣,又想她听话了?
谷千诺完全不理会谷允承,径自往前走,把谷允承气的半死。
谷允承追了上去,吼道:“孽女,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谷千诺回过头,问道:“父亲,我记着您刚刚还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把我扫地出门呢!”
“你……混账东西,还不是你闹出这样的丑事,害的谷家丢人现眼,你让我以后如何抬起头来见人?”谷允承恼恨地道。
谷千诺不屑地牵起嘴角,道:“那也是父亲您咎由自取,今日这移花接木的好戏,父亲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您无情在先,就别怪我无情在后!”
说完谷千诺再也不愿意理会谷允承了,反正不是她的爹,她才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会被气死呢!
谷千诺走到了府门口,谷允承没有追过来,她看着府门口站着的那位“晋亲王”,也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直觉告诉她,不要太过靠近此人!
凤之墨回过头来,看到谷千诺站在那里,微微挑动了一下剑眉。
“怎么?本王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他,问道:“王爷您什么时候救我了?”
“还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看来刚刚本王应该晚点现身,好让谷允承把你捉回去!”凤之墨一本正经地道。
谷千诺这才知道,原来刚刚这位王爷的出现不是巧合,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太没良心。
谷千诺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礼,道:“多谢王爷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这样就算了?”凤之墨似乎还不太满意。
谷千诺微微蹙眉,心想,那还要怎么样?
“王爷的身份尊贵,小女子如今落了难,怕是没什么好报答您的!”
凤之墨摇摇头,问道:“难道这个时候不该说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么?”
007 被调戏了
“额……”谷千诺满头黑线,拜托,要不要这么狗血?他不过举手之劳,就要她以身相许?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明说,想了想,才开口道:“我都已经被二皇子嫌弃了,王爷您若要了我,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就不连累您了!”
“虽然你的名声是差了点儿,但是本王不介意,毕竟本王是个深明大义,又高瞻远瞩的人,绝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凤之墨一副他虽然吃了亏,但是还可以勉强接受的样子。
谷千诺差点儿一口血把自己给呛死,这男人未免也太无耻了吧?
虽然按照古人的想法,他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她谷千诺是谁?可不是没见识的闺阁少女,一心只想嫁得如意郎!
想娶她?没那么容易呢!
“啊……不不不……王爷您已经对小女子有了救命之恩,我如何能让您再为我损了名声,您可是高贵的亲王啊,小女子实在不堪匹配!”
谷千诺无奈,只能自我贬低了,反正她是不可能会嫁给一个陌生男人的。
更何况……被蛇咬过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轻易地养蛇呢?
她可没有忘记,子弹打入眉心的那一刻,她的绝望和悲凉。
凤之墨一步步走向谷千诺,把她逼到了墙角,一只手撑在墙壁上,谷千诺被围在他和墙壁之间。
“王……王爷……您自重啊!”谷千诺觉得呼吸有些不顺,鼻息间满满都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檀香味。
凤之墨却抬手往她的头上拨弄了一下,道:“本王听说谷家长女,生性懦弱胆小,又病怏怏的,怎么你看着却不像呢?”
谷千诺眼神一转,生怕他怀疑自己是冒牌货,轻咳一声,解释道:“如王爷一般英明神武,见识广博,必然知道流言蜚语不可尽信!”
“说的有几分道理,看在你还有几分见识,本王再帮你个忙!”凤之墨轻佻地在谷千诺的脸上掐了一把,嗯……细嫩柔滑,手感真是不错!
谷千诺暗暗咬了咬牙,忍住了要揍人的冲动,强作笑脸问道:“王爷,您要帮我什么忙?”
“帮你退了这门亲!”凤之墨道,眼神变得幽深。
谷千诺反问道:“难道这门亲不已经退了么?我记得刚刚在轩王府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以为你的话值几两银子?恐怕由不得你做主!”凤之墨颇为惋惜地道。
谷千诺十分不解,问道:“那轩王已经做出这样的事儿了,谁还能逼我嫁给他?况且,他也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他,为什么非得逼我们成亲?”
“这世上有很多事儿,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们自己的意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权力遵从自己的意愿!”凤之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谷千诺却立刻明白,上面有人要逼迫她和轩王成亲,而这个人应该就是皇帝老子!
但是皇帝为什么要逼她和轩王成亲呢?根据她的记忆,她娘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先皇认的义妹,勉强和现任皇帝算是义兄妹。
干嘛非得逼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的女儿跟他的儿子结婚呢?皇帝脑子秀逗了吧?
谷千诺想了想,才问;“您有办法帮我退婚?什么法子?”
凤之墨的嘴角扯出一抹邪邪的笑,猛然凑近谷千诺,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上自己的时候,凤之墨却扭转了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嫁给本王!”
谷千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开他,眼神闪烁地道:“王爷,别开玩笑了,一点儿也不好笑!”
谷千诺可不会相信,这位晋亲王对自己有情,他甚至之前都不了解谷千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他这么刻意地接近她,一定是别有目的,这个目的可能会和皇帝逼她嫁给轩王一样!
谷千诺不是傻瓜,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像晋亲王这样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的男人,会轻易就对一个女子许下婚姻的诺言。
更何况,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是隐藏不住的,他可没表现出对她的感情来!
凤之墨微微有些诧异,心想自己的魅力现在竟然这样差了么?还是说谷千诺这个女人,真的这么有定力?
“怎么?你觉得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凤之墨退开一步,打量着谷千诺,她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不愿意?
谷千诺一脸正色,道:“王爷,我与你并不熟稔,您这样贸然提起成亲的事儿,是不是有些唐突?再说了,婚姻大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你想要媒妁之言,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父母之命……抱歉,本王父母双王!”
凤之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骤然冰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谷千诺心中一惊,看来这晋亲王的确不单纯……仿佛怀着什么仇恨一般。
谷千诺直觉地不想招惹这样的人,她要生存在这异世已经困难重重了,再给自己招惹个身怀血仇的男人,岂不是自取灭亡?
谷千诺恭敬地行了礼,道:“王爷,不管您有什么目的,小女子只能道一声抱歉,嫁给您这件事,恕我办不到!”
晋亲王微微眯起眼睛,审视了一遍谷千诺的脸,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很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谷千诺温婉一笑,道:“多谢王爷宽仁成全!”
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内心却各种腹诽,后悔你妹啊……你以为自己是金疙瘩,人人都爱你,生怕错过你?自恋狂!
话刚说到这里,谷允承便带着谷云雪走了出来,两人都愤愤地瞪了一眼谷千诺,像是看仇人一般。
谷允承不得不对凤之墨施礼,道:“王爷,臣已经准备妥当了,可以进宫了!”
“好,那咱们就走吧!”凤之墨也没有多言,率先走了出去,眼睛甚至没有瞄一下谷千诺,仿佛刚刚求娶之事,根本没发生过!
谷千诺也随后走了出去,谷云雪故意慢了一步,用阴森森的语气对谷千诺道:“谷千诺,若是你不帮我嫁给轩王殿下,往后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008 进宫面圣
谷千诺皱眉,刚想反驳什么,谷云雪已经快步走到了谷允承身边。
谷千诺不知道谷云雪哪里来的信心,出了这么大的丑,竟然还想嫁给轩王?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轩王的弃子了么?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谷千诺还是留了个心眼,万一那轩王脑子不好,又想娶谷云雪了,那就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好了,反正她并不想嫁给轩王!
只是想要她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谷云雪也别想堂堂正正嫁给轩王,有仇必报,是她做人的准则!
走出门外,谷允承和谷云雪已经上了马车,谷千诺看了看,发现除了晋亲王所乘坐的马车,谷允承就准备了一辆。
谷千诺倒也没什么怕的,直接走到了谷允承的马车前,刚要撩开车帘爬进去,就被赶车的小厮冷笑着拒绝道:“大小姐,马车已经满了,坐不下您!”
谷千诺一听,就知道谷允承是故意要刁难她。
“马车满了?好啊……那我就坐在你这里,陪你一起赶车好了,反正我不怕丢人,最后丢脸的是谁,谁心里清楚,也好让全京城的人看看,驸马爷如何虐待公主的遗孤!”
谷千诺故意扬起声音,却说得万分委屈。
谷允承愤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喊道:“还不快扶大小姐上车!”
谷千诺的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想跟她玩,谷允承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么?
心满意足地厚着脸皮坐进马车里,完全不顾谷允承和谷云雪的白眼。
“姐姐如今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也不怕你娘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谷云雪刻薄地道。
谷千诺虽然不认识那位早逝的公主,但是那毕竟是原主的生母,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也不能不为她说句公道话。
听到谷云雪这么说话,谷千诺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过去,骂道:“好大的胆子,我娘是谁?你弄清楚了没有,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你……你竟然还敢打我,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谷云雪哭得万般委屈,她一贯都喜欢这样告状,然后看谷允承教训谷千诺。
谷允承狠狠瞪了一眼谷千诺,道:“你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也不知道随了谁,雪儿到底是你妹妹,不是你的奴婢,你想打就打!”
“父亲,我母亲即便已经亡故,也是您的发妻,是公主,是她的长辈,她这是不敬不孝,罪过大着呢,我打她是为她好!”
谷千诺说的义正言辞,让谷允承也哑口无言,孝道永远都是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别说谷千诺的母亲是公主,即便只是普通人,也不能不敬。
谷云雪见谷允承不说话了,委屈地扁了嘴巴,道:“爹,您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么?爹……呜呜……”
谷允承本就为了面圣心烦意乱,还听谷云雪在这里号丧,立刻不耐烦地吼道:“闭嘴,都给我闭嘴,为了你们的事儿,我这顶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帽都要丢了,还嫌我不够烦么?”
谷云雪被吓了一跳,但是她也不敢再说了,谷允承是她在公主府最大的依靠,她可不敢随意激怒自己的父亲。
谷千诺悠闲地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这里倒是和古装电视剧的场景差不多,但是显然比电视剧里的一切都更真实。
但对于她而言,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到让她不安,如果有机会她宁可在回到自己的时代里,哪怕那里充满了危险和伤心。
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宫门,他们又换了软轿继续走,老半天才到了目的地。
下了轿子,抬头便看到两排宫女和太监目不斜视地站在那里,像是仪仗队似的。
再抬头一看,龙飞凤舞的烫金字体书写着“紫金殿”,十分气派庄严,两旁的大柱子,大约三人合抱才能抱过来,上面雕刻着九条金龙,一个个张牙舞爪,气势恢宏。
还未进去,就要跪地行大礼,山呼万岁之后,才得了恩典,低头弯腰,亦步亦趋地跟着那晋王走入大殿之中。
这里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一般,谷千诺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殿内又是三跪九叩,谷千诺真是有些不耐烦,从前她这双膝盖,连天地都不跪,如今到了这该死的世界里,动不动就要屈膝跪拜!
跪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沉甸甸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谷卿家,你可知罪?”
谷允承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音,忙开口道:“微臣知罪,请皇上开恩啊!”
谷千诺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真是没有新意,就不能说点儿别的?
皇帝似乎很不满意谷允承的回答,压着怒意的声音道:“你可知道,因为你们这一家子,连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让朕开恩,让朕如何开恩?”
谷千诺悄悄抬起头,看到跪在自己前面的谷允承背都汗湿了,看来古代人真的很重视皇权,她也必须要提醒自己,这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千万不能不把皇帝当回事儿,否则一不小心就是“人头落地”。
谷允承连连磕头,求道:“皇上开恩,微臣着实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早晨是微臣亲自送大女儿上了花轿,谁知拜堂的时候,人就换了,微臣糊涂,微臣有罪!”
谷允承这会儿倒是耍起了小聪明,直接表明自己不知道,所谓不知者无罪嘛!
“大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都是轩儿的错么?”一个骄横的女声响起,谷千诺猜测这可能是轩王的娘,否则不会为轩王说话的。
谷允承立刻又抖着解释道:“请皇后娘娘明鉴,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要嫁的是大女儿,却把小女儿也一并送到了轩王府,你难不成想两个女儿同时当轩王妃?”皇后怒斥道。
谷允承已经抖如筛糠,连声音的音调都变了,道:“臣不敢,臣有罪,请皇后开恩!”
左右都是这一句,再多的话,谷允承也想不出来了,他现在才感受到,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
没想到皇后这时候调转话头,问道:“哪位是你长女,谷千诺?”
谷允承连忙回头,指着谷千诺道:“此乃长女!”
谷千诺只好又磕了头,道:“回皇后的话,臣女便是!”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说话!”皇后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一听就知道没有好意。
谷千诺只好抬起头来,目光镇定地平视前方,丝毫没有被此刻殿内的气氛所威慑,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告诉本宫,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你没有去拜堂,反倒是你妹妹李代桃僵?”皇后问。
谷千诺道:“回皇后的话,事情是这样的,臣女被喜婆背下轿子,直接进了王府后院,那喜婆意欲行刺,被我奋力反抗制服,臣女听到外面有拜堂的声音,所以才冲了出去,后来的事情,相信皇上和皇后也知道了!”
谷千诺之所以隐瞒了喜婆说要杀她的人是轩王,那是因为知道皇后和皇上必然会维护自己的儿子,所以不想因此而激怒两个大“boss”。
皇后皱了眉头,问道:“喜婆为何要杀你?”
“这个……臣女不知!”谷千诺低头回道。
皇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吱声的凤子轩,这谷千诺倒是学乖了,没有当着皇帝的面说是凤子轩下令杀她灭口。
凤子轩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和谷千诺还是有几分默契的。
凤子轩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下谷千诺,虽然婚礼上,谷千诺让他着实丢了大脸,但是却也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女子是有傲骨的,她徒手撕裂嫁衣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回旋了很久,他竟觉得那一刻的谷千诺看起来十分耀眼!
皇后又问道:“子轩,你的新娘换了人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母后,儿臣已经说过了,都是谷家的人说千诺已经病逝,但是大婚在即,儿臣不敢让天家丢人,只好同意了他们妹妹替姐姐出嫁的主意,想着事后再和父皇母后解释,没想到,千诺会突然出现在喜堂,还闹出了那么个大笑话!”
凤子轩这个时候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像是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谷允承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几乎有些跪不住了,皇后自然是维护轩王的,轩王又要自保,最后很可能就是他和谷云雪替罪。
谷允承怎么也不想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成为替罪羔羊,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谷千诺承担一切罪过!
谷允承思索了良久,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谷允承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眼里的光彩让谷千诺的心头一阵不安,这个渣爹,看来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了!
果然当皇后开口问道:“谷允承,你还有何话要说?”
谷允承立刻伏地,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带着浓浓的惶恐之意,开口道:“臣不敢说,臣有罪!”
009 她是妖孽
“混账,有什么不敢说的,当着圣上和本宫的面,休要吞吞吐吐,尽管说来!”皇后的声音很不耐烦。
谷允承这才露出哭腔,道:“臣的女儿千诺,的确在大婚前三日病死了,可这是大不吉啊,臣怕冲撞了轩王殿下,才想隐瞒此事,哪想到……她竟然在喜堂又出现了……臣以为她根本就是妖孽,借尸还阳的妖孽!”
一句借尸还阳的妖孽,让殿内出现了阵阵抽气声,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谷允承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上的声音更加沉重了,呵斥道:“谷允承,你在胡说什么?”
“臣不敢胡言乱语,臣无缘无故又怎么会诋毁自己的女儿呢?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的确不是臣的女儿,臣的女儿自幼秉性温柔,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女大闹喜堂,蛮横泼辣,根本不似臣的女儿!”
谷允承说到这里,颇为得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有力的佐证了。
谷千诺真的是很佩服谷允承,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还真被他碰对了,自己的确是借尸还魂,可惜她并不是什么妖孽!
但是现在这个情形,对她很是不利,谷千诺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可能就要面临再死一次的结局。
惜命如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这个“渣爹”害死了。
谷千诺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像根本没有听到谷允承的话一般。
凤之墨站在一旁,盯着谷千诺,眼里浮现一抹疑惑,面临这样的情况,她要如何自保呢?
皇后怯怯地压着声音,却又让所有人能听到,对皇帝道:“皇上,您看这件事……”
皇上皱着眉头,制止了皇后,眼神在谷千诺和谷允承之间来回逡巡。
谷允承面临这份压力,有些惶惑,赶紧道:“皇上,您可以问雪儿,也可以召唤臣府中的人来问话,臣绝不敢欺君!”
谷云雪自然是连连点头,红着眼睛道:“回皇上的话,父亲所言非虚,臣女的姐姐的确早在三日前就病逝了!”
皇上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皇上终于开口问道:“谷千诺,谷允承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究竟是不是谷千诺?”
谷千诺紧握着双拳,身体微微发抖,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泪水。
皇帝乍见之下,竟有些怔忪……
皇后的眼里闪过一抹阴沉之色……却很快掩饰过去了。
谷千诺明明满脸眼泪,却露出了一抹苦笑,向着皇帝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之重,响彻大殿。
然后又转身,对着谷允承重重磕了三个头,声声入耳。
众人都满是迷惑地看着谷千诺,等到磕完头,谷千诺才转而对皇上道:“一切都是臣女的罪过,父亲说臣女是妖孽,臣女必然是妖孽,臣女……但求一死!”
皇帝的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是承认你是妖孽了?”
谷千诺哽咽着道:“皇上,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既然臣女三日前就已经死了,那么……此刻还活着,不是妖孽,又是什么呢?”
明明句句都在支持谷允承的话,却又句句带着泣血的控诉。
皇帝又不傻,自然听出了谷千诺的话中之意,问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臣女知道,所以臣女但求一死!”谷千诺故意悲戚地看了一眼谷允承。
谷允承也意识到谷千诺的意思了,赶紧制止了谷千诺的话,对着皇帝道:“皇上明鉴,莫要被她蛊惑了,她根本不是臣的女儿,臣的女儿三日前已经死了!”
“父亲……您不要再说了,女儿已经愿意一死,您又何必多言?难道还嫌伤女儿不够深么?”谷千诺痛苦地道,捂着胸口,几乎要不能呼吸的样子。
这并非全是演技,而是谷千诺的身体在悲鸣,是真正的谷千诺在泣血。
谷允承急的满头都是汗,道:“孽障,你还想作孽,你若真是我女儿,你就不会这样顶撞父亲,坑害姐妹,辱没门楣,大逆不道!”
谷千诺知道,谷允承其实也并不知道她已经并非原来的谷千诺了,所以她也不怕他,这时候玩的就是心理战,谁的心里更强大,谁就会获胜。
她不承认自己是假的,谁能证明她是假的?
谷千诺的眼泪汹涌而下,道:“父亲,女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您这样生气,气到宁可我死!我想我真的是有错,真的该死吧……我只求父亲在我死后,能将我的尸体葬入母亲的身边,也免得我继续孤单单的!”
“你……你……”谷允承气的已经发抖了,谷千诺这句句字字都在说他欺君啊。
皇上终于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够了,谷千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承认还是不承认?”
“千诺无话可说,千诺不忍看父亲被皇上怪罪,只能一力承担,请皇上赐罪!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只有该死的儿女,那么就让千诺死吧!”
谷千诺挺直背脊,虽然满脸都是泪,却偏偏显得大义凛然,令人不自觉地就被她吸引。
凤子轩的眼神带着迷惑,他刚刚甚至就相信了谷允承的话,谷千诺真的变了,完全不似他曾经见到过的模样,那么怯懦卑微,像个傻子。
但是看着这样的谷千诺,他却不能说她是妖孽附体,因为他竟然不希望谷千诺死了!
或许她就是妖孽,否则……怎么会让他觉得她如此美好,美好到他忽然就想拥有?
凤之墨轻轻咳嗽了一声,向中间跨了一步,开口道:“皇叔,臣有话要说!”
皇上这会儿才注意到凤之墨竟然也来了,他怎么也来掺和一脚呢?
不过皇上还是要给凤之墨面子的,所以道:“之墨有话便说!”
凤之墨点点头,然后道:“臣认为,谷千诺一片孝心,日月可表,试问若是妖孽,怎么可能甘愿为驸马去死呢?这可有些说不过去吧?”
谷允承慌忙道:“这正是她的奸计,她就是要借此蛊惑皇上,让人以为她是真的!”
谷允承满头是汗,生怕皇上不相信他。
谷千诺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谷允承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为了自保,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顾忌什么了,谷允承……他该死!
010 身中剧毒
谷千诺目光盯着谷允承,问道:“父亲,你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母亲?想过我是您的女儿?”
“你……你不是……”谷允承从未见过谷千诺如此清绝的眼神。
谷千诺道:“父亲,罢了……既然您不想认我,我也不能勉强……”
然后转而对皇帝拜了一下道:“皇上,我无缘做皇家的儿媳,也无缘得到父亲的关爱,就此罢了吧,皇上若是要治罪,臣女愿一力承担,万死不辞!”
凤之墨在一旁冷笑了几声,道:“也不知公主在天之灵,该如何安息啊……唯一的女儿被父亲和继妹逼死,真是人间惨剧!”
谷允承恨不得上前把凤之墨给宰了,可是这是大殿之上,凤之墨又是亲王,他也无可奈何。
皇上听了凤之墨的话,忽然就恼恨地道:“谷允承,你可知罪?”
“臣……臣……”谷允承结结巴巴,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皇上道:“谷允承,朕念你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赦免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罢免你的一切官职,回家闭门思过去吧!”
谷允承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就把一切罪过都算在了他头上,但是圣旨已下,他也是无力回天了,带着哭腔谢了恩。
皇上看着一旁吓傻了的谷云雪,道:“身为妹妹,对长姐不敬,未婚有孕,实属不贞不洁,朕容不得你这样的女子!”
“皇上……皇上饶命,臣女的孩子是轩王殿下的,求皇上明鉴,这可是皇上您的亲孙啊!”谷云雪还没听皇上把话说完,就已经吓得什么都往外说了。
凤子轩听了,脸色铁青,他急着要撇清自己的关系,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还出卖他!
皇后也是慌忙呵斥道:“大胆,谁允许你诬陷轩王?真是个下贱胚子,实在该死!”
“子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腹中的孩子,真是你的?”皇上的声音沉得吓人。
凤子轩立刻跪倒在地,道:“父皇明鉴,儿臣不敢!”
谷千诺听了此话,才算是真正不屑于凤子轩了,若是他现在站出来承担责任,保住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她还敬他是个男人。
可是这人自私狠毒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不齿!
一想到他如果撇清了关系,她可能还是会被皇帝逼着嫁给他,她就恶心地浑身不舒服。
看来这一次,她还是要帮帮自己这个“好妹妹”。
谷千诺故意道:“妹妹,你可别记错了人,平白诬陷了轩王殿下,你腹中孩儿的爹是谁你难道心里没数?私定终身,也该有个凭证才是!”
谷云雪一开始听了谷千诺的话还气的发抖,但是一看谷千诺对她使了个眼色,才明白谷千诺是想帮她。
谷云雪虽然心里疑惑,但是眼前这个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若是不拿出证据来,她就会被安上不贞的罪名,皇帝一怒之下就会杀了她。
谷云雪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还有一只荷包,道:“皇上,臣女不敢诬陷轩王殿下,这枚玉佩和这荷包里的情信都是王爷送于臣女的,臣女和轩王殿下情投意合,这腹中的孩儿真的是王爷的,臣女的丫头们都可以作证!”
轩王脸色煞白,那玉佩可以推脱,但是情信上可是有他的字迹和落款,皇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无法撇清了,
轩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谷云雪,他怎么当初会看上这么个蠢货呢?
若是她不说话,他有办法保住她的命,将来就算不能娶她,也能好好安顿她,待他继承皇位,再将她带进宫,岂不是皆大欢喜?
奈何这女人一点儿城府也没有,被几句话就吓住了,什么都往外漏!
皇上命人将荷包和玉佩呈上来,随意看了一下,就砸在了地上,怒道:“子轩,你还有何话要说?”
“儿臣……儿臣也是受此女引诱,一时糊涂罢了,请父皇原谅!”凤子轩终于是低头认罪了,若是再说谎,皇帝肯定会更加恼怒。
谷允承大概也是真的怜惜自己的小女儿,赶紧求道:“皇上,请您饶恕小女,她不谙世事,才犯下如此大错,请皇上看在微臣的份儿上,饶小女一命吧!”
谷千诺挑了挑眉,果然谷云雪才是亲生的,她谷千诺可能是买菜送的!
所以谷允承这么希望她死,却要冒着得罪皇后和轩王的险保住谷云雪。
谷千诺故意叹了一口气,对皇帝道:“皇上,请允许臣女说话!”
“你有何话要说?”皇上问道。
谷千诺道:“此事因臣女而起,一面是父亲和妹妹,一面是未婚夫,臣女也是左右为难……但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轩王殿下和妹妹情投意合,臣女愿意成全他们,希望皇上就此将臣女与轩王殿下的亲事就此作罢!”
她心里雀跃不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这门亲事了,还能博取一个不计前嫌,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一举两得啊!
可是皇上却摇摇头,道:“这万万不可,你和轩儿的亲事乃是先皇所赐,朕一向敬重皇兄,决不能违背他的旨意,你放心,你轩王妃的地位无人可动!”
谷千诺的心重重地往下沉了一下,恨不得当场爆粗口。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凤之墨那里看了一下。
凤之墨也做了个“我早就提醒过你”的表情,谷千诺更是深恨不已。
谷千诺还想垂死挣扎,道:“皇上,可是让我如何忍心看着妹妹背上不贞的罪名,因其肚子里的孩子,而受到世人唾骂呢?”
其实谷千诺真实的想法是,谷云雪最好被人戳脊梁骨戳死才好呢!
谁让这女孩子年纪轻轻就如此歹毒,联合那渣男谋害自己的亲姐姐!
不过现在还能利用的上她,姑且就帮帮她,日后她得了机会,定会讨回今日的债!
谷允承和谷云雪都深感意外,今日谷千诺实在反常极了,先是以强势姿态大闹了喜堂,又在谷家把谷允承和谷云雪气的半死。
现在却又为谷云雪说话,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不过此时的谷千诺倒是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又傻又天真的她比较吻合。
皇上看着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的意思是希望你妹妹能嫁入轩王府?”
“自然……虽然妹妹有错在先,但是她毕竟是臣女的妹妹,臣女不希望她受伤害!”谷千诺满脸诚恳地道。
谷云雪虽然对谷千诺有所怀疑,但是听她句句都在为自己着想,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既然如此,那你们姐妹俩就一起入轩王府,你为正妃,她就为妾吧!朕也是怜你姐妹情深……”皇上的话,差点儿让谷千诺吐出一口老血。
谷千诺才发现,皇帝绝对有问题,她似乎上了这老家伙的当了!
可是如今骑虎难下,她是绝不可能会嫁给凤子轩的,更不可能会跟谷云雪共侍一夫,该怎么办呢?
谷千诺再度把目光转向了凤之墨,这时候他能不能帮帮她?
凤之墨的眼神看着谷千诺,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在问她肯不肯答应他的条件。
谷千诺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反正无凭无据,她空口说个白话先度过眼前难关,等她摆脱了凤子轩,再反悔就是了。
谷千诺对凤之墨微微点点头,两人算是达成了协议。
凤之墨这才轻咳了一声,上前道:“皇上,臣认为这姐妹共事一夫,似乎不妥!”
“如何不妥?”皇上的语气带着些许不悦,心道凤之墨没事儿瞎掺和什么,这似乎与他并不相干。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才道:“谷大小姐身中奇毒,恐怕……”
“她中毒了?朕看着她好好的!”皇上根本不信凤之墨的话。
凤之墨叹息道:“皇上不信可以让御医过来为谷小姐诊治,中毒日深,只是还未流于表面!”
谷千诺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她悄悄为自己把了脉,似乎还真有些不妥。
她原本以为这具身体只是比较羸弱,却不曾想,原来是一直被人下毒所致!
该死的,她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难道依然命不久矣?
皇上怔怔地看了一眼凤之墨,道:“传太医!”
凤子轩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命人下的毒,不过转念一想,即便真是,谁还能说是他干的?
太医匆匆而来,皇上命他当场为谷千诺诊治,太医对谷千诺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又用银针刺骨,折腾了一番之后才道:“回皇上的话,谷小姐的确中了不知名的毒,以微臣之见,恐怕不久于人世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皇帝,就连谷千诺自己都震惊了。
“当真如此?”皇上瞪着眼睛问。
太医点点头,道:“是,微臣不敢欺瞒皇上!”
“难道就没得救了?”皇上问。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恕微臣医术不精,微臣连此毒是何物都不清楚,无法为谷小姐解毒!”
皇上看着谷千诺,眼神有些许复杂,良久之后才叹息着道:“罢了,你退下吧!”
谷千诺心底千万头神兽狂奔而过,这特么老天是在跟自己逗闷子么?让她死而复生,又特么不给她几天活头,真是日了狗了!
“父皇,既然谷千诺命不久矣,这亲事……”凤子轩试探地问了一句,他可不想娶了谷千诺,没几天就丧妻,那可真是晦气!
皇后也道:“皇上,这丫头也是个没福分的,可怜见的,就让她安生过完余下的日子吧!”
皇上思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谷允承,朕希望你厚待千诺,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臣遵旨!”谷允承战战兢兢地应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谷千诺终究还是要死的。
谷云雪的眼里露出窃喜,谷千诺还是得死,她就算只能为妾,也无所谓了,以轩王对她的宠爱,迟早会提升她的位份!
谷千诺继续默默诅咒贼老天……
凤之墨的嘴角微微勾起,眼里一抹戏谑之色闪过!
011 危险降临
退离了大殿,谷允承恨恨地瞪了一眼谷千诺,他被罢免官职,都拜谷千诺所赐。
“孽女,这下你满意了吧?”谷允承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掐死谷千诺。
谷千诺这会儿倒是装起了柔弱,可怜兮兮地捂着心口说:“爹爹,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您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怜悯之心么?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父亲!”
“驸马爷,怎么了?要教训女儿,也该背着点儿人,这还没出宫呢!”凤之墨从后面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道。
谷允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还得陪着笑脸道:“呵呵,王爷说笑了,我哪里敢教训她啊!”
谷云雪则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凤子轩,小声地央求着什么。
凤子轩显得极不耐烦,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别的事儿日后再说!”
“可是……可是我这肚子……”谷云雪知道,她可以等,但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啊。
虽然名声已经坏了,但是若再没有个名分,她往后可就更加凄惨了。
凤子轩瞥了一眼肚子,冷冷地道:“若不是为了你的肚子,本王何至于丢那么大的脸?还好意思提你的肚子,愚蠢!”
“王爷……”谷云雪简直不敢相信,曾经对她柔情蜜意的男人,竟然会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凤子轩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了,我知道了,待本王跟母后商议过后,会给你个交代的!”
说着眼神却已经飘向了一旁的谷千诺和凤之墨。
忽然就觉得那么刺眼,谷千诺什么时候和凤之墨走的这么近了?
凤子轩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道:“堂兄,你似乎和千诺很熟啊?”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很不高兴地道:“轩王殿下,您这样直呼臣女的闺名似乎不妥吧?臣女如今可不是什么轩王妃!”
凤子轩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打断话,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继而便是一股无法压抑的羞怒涌上心头。
“谷千诺……你……你竟然敢对本王这样说话?”
谷千诺笑得云淡风轻,问道:“轩王殿下,臣女哪里有说错话?直呼女子闺名,本就是不妥的,臣女与殿下非亲非故的,实在是有些逾越了吧?”
“你……好好好,你很好,谷千诺,你有种!”凤子轩被气得七窍生烟,拂袖而去,都忘了跟凤之墨打招呼了。
凤之墨在一旁挑眉,嘴角牵起一道弧度,似乎对这出戏越发有兴趣了。
谷千诺回头,正好看到凤之墨这幸灾乐祸的笑容,被人看了好戏,谷千诺自然不能不收取点儿戏票钱。
“王爷,还满意你看到的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诧异了片刻之后,就笑着道:“差强人意!”
“王爷既然看了一出好戏,自然要付出点儿代价,您说呢?”谷千诺朝凤之墨抛了个媚眼,可是眼里的掠夺性却丝毫不掩饰。
凤之墨心头微动,谷千诺实在是个特别的女人,一般女子哪里敢对男人做这样极具暗示性的表情?也不怕人说她不守妇道么?
凤之墨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的毒,是不是你搞的鬼?”谷千诺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和凤之墨脱不了干系!
凤之墨却面无表情地道:“说不是,你信么?”
“不信!”谷千诺很干脆地回答。
凤之墨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道:“想要解毒,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肯吗?”
“王爷,你不是说要娶我么?既然要娶我,总不希望你的王妃未过门就毒发身亡吧?”谷千诺微微低下头,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凤之墨,这时候连“卖萌可耻”四个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凤之墨扬了扬眉,道:“等你入了本王的洞房,我自会与你解毒!”
这句话,凤之墨几乎是凑到谷千诺耳边说的,鼻息喷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擦过,引起谷千诺一阵战栗。
这个登徒子!
“你……无耻!”谷千诺脸一下就臊红了,怎么古人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豪放?
凤之墨见她如此摸样,笑的更加开怀了,眼里的戏谑加深,语气也带着更深的暧昧。
“小诺诺,记住,除了嫁给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也不顾谷千诺什么反应,就扬长而去,徒留谷千诺在原地又羞又恼。
一晃神,竟然发现谷允承已经带着谷云雪走了,她连回去的马车都没得坐。
“该死的凤之墨,尽坏我的事儿!”谷千诺跺跺脚,只好自己走回去。
出了宫门,天色就已经暗了,谷千诺的内心升腾起一股无力感,这里离公主府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她这副破身子,几乎从未锻炼过,光是刚刚从宫中走出来,就已经让她的腿酸软无力了。
这要再走回去,不知道第二天她的腿还能不能要了!
不过这宫门前,也没个出租轿子的地方,只能靠两条腿了,谷千诺弯腰捶了捶膝盖,怎么穿越到了这么一个身子羸弱的女孩子身上呢?
她一身本事,都发挥不到五成,就算是做手术,恐怕也坚持不了几个小时!
看来她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加强锻炼,把这破身子给训练出来。
身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怎么还能允许自己这么弱?
越走天色就越黑了,谷千诺觉得自己累得都要晕过去了,肚子还一阵阵的疼,可能是留在身体里的毒素还未清除。
走到一处墙角,谷千诺靠着墙蹲了下来,想要歇一歇,再继续上路。
可是很快,谷千诺就不得不站起来了,天生敏锐的感觉告诉她,危险降临了!
她进宫的时候,身上的所有防身武器都被搜走了,如今可谓手无寸铁,除了头上的一个金簪。
黑影渐渐靠近,谷千诺悄悄地将金簪取下来,藏到了袖口里,她不知道自己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不得不拼一把!
“还挺机警,可惜……没有用!”来了不止一个人,全都黑衣黑帽,带着古怪的面具,很显然不想给她任何逃脱的可能!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谷千诺冷静地问,身体已经做好了搏击的准备,即便知道自己赢面不大,但是尽量拖延一下时间也好!
这里是皇城,巡逻的官兵肯定会定时路过一下,她必须要撑到那个时候!
012 奋力搏杀
黑影发出桀桀的笑声,说:“你恐怕没机会知道了!”
说着就用黑色布袋朝着谷千诺扣过来,显然是要把她活捉了。
谷千诺哪里肯乖乖就范,一个闪身,躲过了第一波攻击,趁着那些人不注意,赶紧跑了起来。
虽然身体万分疲惫,加上本就缺乏锻炼,她跑的并不快,可是却还是极尽全力地在奔跑。
不能停下,否则下场必然很惨,谷千诺知道,这个时候,拖延一时就有一时的机会!
“还想跑?”黑衣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人家玩的是轻功,跟谷千诺这纯靠两条不伶俐的腿,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谷千诺有一种过去玩网游,全服都是人民币玩家,只有她一个是免费玩家的感觉!根本不是一个起跑线啊!
谷千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逃跑计划失败,那就战斗吧!
“你们就算要杀人,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我赶尽杀绝?”谷千诺问,她其实知道对方不会告诉她,不过拖延政策还是要用的。
黑衣人冷笑,说:“你不需要知道,我们……也没打算杀你!”
不是杀她?那抓她做什么?勒索?
可是全京城不都知道,谷家大小姐,根本就没有地位,爹不疼,又没娘,跟小白菜似的么?
绑架她勒索谷允承,不是在开玩笑么?
谷千诺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那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么?说不定我们可以谈妥,这样大家都省时省力,何必非得大动干戈呢?”谷千诺十分配合地说。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没遇到过这么说话的呢!这谷大小姐也实在是个妙人!
“谷小姐,抱歉,我们的买卖恐怕谈不妥!”黑衣人很可惜地说,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要将谷千诺抓起来。
谷千诺抿了抿嘴,说:“既然这样,那就……”
话还没说完,谷千诺就将金簪亮出来,冲向了跟她说话的黑衣人。
谷千诺并不会古代的武功,但是她的功夫都是杀招,以求用最轻松的方式,最快的速度,最少的力气,干净利落地取人性命!
黑衣人没想到谷千诺竟然还会武功,一时措手不及,被谷千诺用金簪直接扎了太阳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谷千诺,根本没有理会他,抢过了他手里的剑,可是发现太重了,根本不顺手,又将剑扔了,继续拿着她的金簪与那些人对峙。
知道对方并不想杀她,而是要抓活口,她就放心多了!
“这该死的娘们儿,下手真狠!”一个人开口咒骂道,那么随随便便就杀了人,还面不改色,身为男人,他们都觉得发憷!
这还是女人么?简直就是女杀神!
谷千诺冷笑,说:“怎么?允许你们作恶,还不允许我反抗了?”
“别跟她罗嗦了,上!”
几个男人一起向谷千诺围攻了过来,谷千诺知道自己不敌,只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不要命似的冲了过去,反正她身中剧毒,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些该死的古人,一个个地都想欺负她。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杀一个就赚一个!
谷千诺手里的金簪散发着森森冷气,上面还有上个人的脑浆和血渍,可是谷千诺握在手里,却丝毫不觉得难受!
“该死!”簪子太短了,而敌人手里握着长剑,她根本无能为力。
靠近不了对方,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谷千诺还是不忍心将自己的命丢在这里,于是主动喊停了。
那些男人听了谷千诺的话,才停止了攻击,道:“算你识趣,绑了,带走!”
谷千诺撇撇嘴,这要是自己原来的身体,即便手上没有武器,她也容不得这些人嚣张,不杀个片甲不留,还敢号称“魔医”么?
最重要的是,没有手术刀在手,连杀人都变得那么不容易了!
谷千诺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不过对方不要她的命,她还有机会。
不远处的房顶上,两个人远远望着这一幕。
“主子,您……不去救谷小姐?”东升看着站在原地,默然不语的凤之墨,忍不住提醒道。
凤之墨依旧镇定自若,不为所动,看着那边谷千诺被人绑了抬走,也丝毫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东升很不理解,主子今天不是打算要娶谷小姐么?怎么这会儿看着人被绑走,还不出手相救呢?
“主子,再晚点儿,可能真要坏事儿!”东升都有些着急了,他知道凤之墨向来说一不二,说要娶谷千诺就一定会娶她。
谷千诺既然是未来的女主子,那他可不能看着她被**害了啊,而且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她这一被人掳走,即便完好无损地回来,名声也坏了!
凤之墨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是时候!”
东升很不解,脸皱成一团,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回府!”凤之墨毫不犹豫地闪身,消失在黑暗中。
东升几乎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走了?不管谷小姐的死活?主子真是越来越令人猜不透了!
他还以为主子对谷小姐有几分喜欢呢,原来又是他误会了!
既然主子都不着急,他也没必要多事,东升想通了,也追着凤之墨去了。
再说谷千诺这边,被人当粽子似的裹着,扛在肩上,蒙着眼睛,迅速地奔袭在黑暗的路上。
可是她的脑子却没有停止运转,天生敏锐地嗅觉和听觉,让她将这段路上所有明显的特征都记了下来,以便之后逃跑,不至于迷路!
可是谷千诺发现,她被带去的地方竟然越来越热闹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应该是绑她去偏僻的地方么?往热闹的地方走,不怕她求救?
可是,一阵香味飘进她的鼻子,她就明白,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纷杂的脂粉味道实在太浓郁了,谷千诺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脂粉味如此浓郁,到了晚上还这样热闹的地方,无非就那么一个——青楼!
这帮混蛋,竟然把自己带来了青楼!
目的实在太明显了,就是要她身败名裂,这幕后的指使者是谁,几乎不用猜了!
013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谷千诺应该是被抬到了后院,然后被丢进了屋子里,听到门反锁的声音,那些人就此离去。
谷千诺的手被反绑着,但是这难不到她,学过逃脱术的人,这些简直是小意思。
谷千诺的手快速地翻转到了前面,虽然因为肢体僵硬,而弄痛了自己,但是好歹转过来了。
将手放到嘴边,用牙齿咬开了绳结,双手获得释放,其他地方的捆绑几乎不成问题。
可是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知道有人来了,谷千诺赶紧将手背到身后,又利用双手给自己绑了个松松的结,避免被人发现她能够逃脱。
门被从外面打开,谷千诺躺在地上不吱声,也不动,利用听觉和嗅觉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来的是个女人,因为又是一阵浓烈的脂粉味,说实话,谷千诺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她更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女人走了过来,将谷千诺的眼罩摘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谷千诺,才说:“哟,还真是个美人儿!”
谷千诺睁开眼睛,目光闪烁着怯懦和柔弱,可怜兮兮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这女人一身桃红色,亵衣外只披着一层透明的薄纱,梳了个垂云髻,浓妆艳抹,虽然年岁不大,但是看着就是久经风月的女人。
谷千诺想,这应该就是青楼的鸨母!
“姑娘,别怕,到了我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我会好好待你的!”老鸨自称妈妈,对着谷千诺和颜悦色地道。
谷千诺仍旧是一脸柔弱可怜,硬生生从眼里挤出几滴泪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来?”
“这里啊,是人间最自在逍遥的地方了,别害怕,以你的模样儿,很快就能红遍整个京城!”老鸨对谷千诺的长相那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能以这么低的价格入手这么个大美人儿,她乐得几乎合不拢嘴,最重要的是,卖家让她放心,这个货绝对不会惹来麻烦!
谷千诺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放我走吧,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呵呵……来我们这里的,可就没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了,这里好着呢,你以后就明白了!”老鸨将谷千诺从地上扶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谷千诺的身子。
然后不由自主地称赞道:“真是多一分则嫌肥,少一分则嫌瘦,啧啧……这样的美人儿,就是妈妈我看了,都忍不住要怜惜了!”
谷千诺瑟缩了一下,她努力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心,以便她逃走。
她必须要在今晚就逃走,过了今晚,一切都晚了!
谷允承和谷云雪可不会给她机会,到时候她身败名裂,凤子轩闹出来的那些丑事,就会被她的丑闻所取代,好一招祸水东引!
谷千诺发誓,她一定会让凤子轩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的手脚被绑得好痛!”谷千诺继续装可怜。
老鸨皱了皱眉,说:“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别闹事,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了,这里你是逃不出去的!”
“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银子,你放了我,好不好?”谷千诺唯唯诺诺地道,将一个身陷险境,又六神无主的柔弱女子演的惟妙惟肖。
老鸨见状自然更加放心了,这丫头胆子这么小,肯定逃不出她的手心。
老鸨亲切地笑着,道:“好吧,我放了你,这绳子绑得,仔细将这一身好皮囊给绑坏了!”
谷千诺被松绑了,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老鸨又温言软语地安慰了几句,让谷千诺不要害怕,然后掏出一张纸,道:“你看好了,这是你的卖身契,你摁下手印,以后妈妈就会好好照顾你!”
谷千诺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那卖身契,仔细地看了一眼。
那上面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一个叫顾小千的,她想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把公主的女儿卖到青楼来。
所以就用了个化名,这样也方便谷允承来个死不认账,不承认她这个女儿,自然就惹不到公主府。
没人出来给她撑腰,她就得一辈子呆在青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有心要帮她的,恐怕也怕惹上一身腥,真是好狠毒的计谋,这比直接杀了她,要狠毒的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让她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阴毒的报复!
很好,凤子轩,这个梁子,咱们是结死了,从此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谷千诺默默在心底发下誓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谷千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妈妈,我饿了,想吃点儿东西!吃了东西我就摁手印!”
老鸨一听,哪有不应允的,赶紧命人送了热腾腾的包子和几碟小菜上来,谷千诺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她实在饿极了,今天折腾了一天,到现在也没有吃上东西。
要逃跑,还得补充好体力啊!
老鸨见她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不由地目瞪口呆起来,看谷千诺这身打扮,也不像个穷鬼啊,怎么饿成这样?吃相还这么难看?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我说小千啊,你这吃相可得改改,要是以后再客人面前这样吃东西,那可是要吓跑客人的!”
老鸨十分汗颜,她就没见过女子吃东西这般粗鲁的!
谷千诺可顾不得许多,虽然她并不是医院坐班的医生,但所有医生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吃饭狼吞虎咽,以求快速解决温饱问题。
更何况她是特殊职业的医生,忙起来,吃饭都没有功夫,要是细嚼慢咽地吃饭,脑袋随时都可能被人取走!
优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宁可实惠地吃饱肚子,也绝不要无用的优雅形象!
谷千诺很快就解决了一顿饭,吃的饱饱的,还很不雅地打了个饱嗝,开心地说:“多谢了,菜很好吃,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热腾腾的食物了!”
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基本都是干粮,能吃上一顿热菜,可不容易,死前她还在想,没能吃上一顿好的,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那个,现在该签卖身契了吧?”老鸨眼里闪着精光,只要谷千诺摁了手印,这买卖就彻底敲定了。
014 不按常理出牌
谷千诺笑眯眯地看着她,把卖身契拿过来,问道:“要在哪里摁手印?”
“你识字儿么?就在这里!”老鸨指了指写了顾小千的地方,让谷千诺摁手印。
一般卖身的姑娘不愿意,她都是让人强制摁手印的,但是配合的,就不必闹得那么难看了!
老鸨一心盘算着怎么培养谷千诺成为留香阁的头牌,怎么好好利用这棵摇钱树,完全没发现,谷千诺眼里逐渐迸发的利芒。
谷千诺迅速从老鸨头上拔下银簪子,然后反手将老鸨钳制住,接着银簪就抵上了老鸨的咽喉。
“乖,别乱动,你知道这簪子扎进脖子里,肯定很痛!”谷千诺的声音十分温柔,一点儿也听不出杀气,但是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鸨实在没搞清楚,为什么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忽然就变成了这样,这……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老鸨脸色煞白,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其实吧,我跟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我们就是来打劫的,弄点儿银子花花,他们就在你们留香阁外面候着呢,现在拿点儿银票出来,然后送我出去!”
谷千诺依旧笑嘻嘻的,一点儿也没有打劫的样子。
老鸨不可置信地道:“这不可能,他们……他们说要把你卖给我,还说上面有人交代了,不会惹麻烦的!”
“哎呀,我的好妈妈,您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还学着人那么单纯呢?什么人的话你都信?你跟那些人熟么?”谷千诺很同情地问道。
老鸨哑口无言,哭丧着脸道:“打了一辈子鹰,结果却让鹰啄瞎了眼!”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是不那么贪心,能落到这个地步么?赶紧的吧,拿出你身上的银票来,这个点儿了,一定收了不少银票了吧?”
谷千诺其实并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把戏做逼真点儿,让老鸨相信,她并不是被人卖进来的,她的同伙还在外面接应她。
否则她就算逃出了留香阁,怕也会被老鸨的人追回来!
老鸨也不傻,摇头说:“我的银票没在身上,我……我没有银票!”
“还跟我耍花招?不想要命了?我说妈妈,你这么大的留香阁,还怕以后没银子赚?可是命就一条啊!”谷千诺循循善诱。
老鸨咬了咬牙,道:“我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碰到你们这些人,这是什么世道啊!”
“快点儿,别废话,也别耍花招,我杀人可是不眨眼睛的!”谷千诺那平静的语气,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威慑力。
这是多年的喋血生涯所积聚的杀气,老鸨可是老江湖,是真凶徒还是假凶徒,她可是清楚得很。
只怪一开始谷千诺演小可怜演的太逼真,把她骗了过去!
老鸨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那可是今晚刚刚收入囊中的,差不多有一万两的样子。
谷千诺迅速地将银票收好,然后挽着老鸨的手,却将银簪抵在了她的腰际,道:“妈妈,送我出去吧,别以为银簪抵在这里,那就不会死了,人的腰子长在这个地方,只要刺破了,可是必死无疑哦!”
老鸨身子一震,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那美如天仙的脸蛋,实在很难相信,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个强盗!
“姑娘,您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当强盗呢?”老鸨痛心疾首地道,“凭你这样貌,入了我留香阁,将来可是前程似锦啊,妈妈我保证你不用破身,就能赚大把的银子,运气好,还能攀上达官显贵,一辈子就不愁了!”
谷千诺觉得很好笑,道:“娼门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们来银子也很快,你瞧瞧,我到你这儿走一趟,就有万把两进账,还不用赔笑脸,更不用看人的脸色,难道不比卖笑好么?”
老鸨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这太冒险了啊,万一失败了,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时候说不定人头不保!”
“等我做笔大买卖,就洗手不干了呗!”谷千诺随意胡扯着,然后拉着老鸨走出去了。
表面上看来,谷千诺只是挽着老鸨,两人亲密地说笑,完全看不出老鸨是被她挟持了。
谷千诺的银簪子抵着老鸨的腰,顺便还利用特殊手法让老鸨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劲儿。
老鸨也想叫人来帮忙,可是谷千诺根本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她,她只能送着谷千诺出了留香阁的后院。
到了门口,老鸨才哭丧着脸问:“到这里可以么?”
“不行,送我出巷口,我怎么知道我一转身,你是不是就喊人来抓我和我的同伴们!”谷千诺一口否决了。
老鸨无奈只得又将她送到了巷口,道:“姑娘,这下总可以了吧?我回去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呼呢,你就行行好,让我走了吧,还有……我这腿一直软绵绵的没力气,声音也发不出来太大,你帮我解决了吧!”
谷千诺看看四周,留香阁的大门在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倒是颇为热闹。
谷千诺觉得差不多安全了,才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你回去歇息半个时辰就好了,记住别耍花招,把我捉回去,以我的本事,你们留香阁将血流成河!”
谷千诺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把她惹怒了,血洗一个青楼,简直是轻而易举!
身为顶级杀手和顶级医生,谷千诺杀人和救人都用得同一把刀!
老鸨赶紧应了,道:“是是是,我也不想留你,把个女强盗留在留香阁,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谷千诺满意地点点头,推了老鸨一把,然后就迅速地跑了。
老鸨却脸色一变,往回走了几步,就高喊了起来:“来人,把那个死丫头给我抓回来!”
谷千诺听到声音,哪里还敢迟疑,跑的更加快了!简直把吃奶的力气都集聚在双腿上,奈何这破身子,根本不给力!
后面一群壮汉追了过来,谷千诺几乎要绝望了,这该死的老鸨,竟然敢坑她!若是她真被追回去,定要在她身上扎是个窟窿,还不让她死!
眼看着自己和那群壮汉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谷千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办?怎么办?她必须要逃掉,回去再想逃就难如登天了!
015 太聪明不可爱
谷千诺已经气喘如牛了,喉咙干涩而疼痛,整个胸腔都在疼痛,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根本跑不动。
她真怀念自己原来的身体,无论是柔韧性还是灵敏度,都堪称绝佳,这样的速跑轻而易举,虽然不会跟古人一样攀岩走避,但是一般两三米高的墙是拦不住她的。
幸好这留香阁里的保镖不是什么高手,否则一个个耍起轻功来,她早就无路可逃了。
谷千诺依然屏气狂奔,身后追喊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
不能被抓住,决不能!
“抓住她,快!”后面的声音几乎就离她不足二十米了。
谷千诺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里离公主府实在是太远了。
可是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一颗石头将她绊倒在地,谷千诺摔得膝盖生疼,她想一定磕破了,石子扎进了肉里,疼的钻心。
“看你还往那儿跑!”留香阁的人终于还是追到了。
谷千诺闭上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是回不了相府了,明天……明天她还有辩白的机会么?
“怎么?就这么放弃了么?”头顶一个声音响起,谷千诺抬起头,看到了凤之墨的脸。
他向她伸出了手,脸上挂着一副慈悲为怀的笑,那种救世主的姿态,让谷千诺打心底里感到不爽,可是此时,她并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向凤之墨妥协,要么……被留香阁的人抓回去,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还有的选么?
“你是什么人?快走,这是我们留香阁的姑娘,不要多管闲事!”满脸横肉的大汉恶狠狠地叫嚣着。
毕竟只看到了凤之墨一个人,对于一下来了十多个人的他们来说,凤之墨显得太势单力薄了,而且还是个“小白脸”,不足为惧。
凤之墨收回了准备扶谷千诺的手,微笑着问:“你是……留香阁的姑娘?”
“我是留香阁的娘!”谷千诺气呼呼地自己爬起来,虽然摔伤了,但不至于摔一下就站不起来。
凤之墨笑容更甚,说:“那看来还是你们的家务事儿了?是不是不需要我插手?”
谷千诺气结,她要是敢说不需要,这个男人铁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她虽然和凤之墨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是却似乎对这一点十分笃定。
有些人天生凉薄,绝不会做亏本买卖,凤之墨救她,绝对是要她付出代价的!
“你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谷千诺也是个干脆人,直截了当地问。
凤之墨笑了笑,对谷千诺的聪明,很是欣赏。
“女人啊,太聪明会显得不可爱哦!”凤之墨打趣道,可是他知道,谷千诺这样的女子,才是他所需要的。
谷千诺嗤笑,说:“不聪明点儿,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凤之墨点点头,表示赞同,说:“很好,这次的酬劳要求不高,一亲芳泽,如何?”
谷千诺眯起眼睛,盯着凤之墨看,想知道他话里的真假,一亲芳泽?就这么简单?
谷千诺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现代人亲亲抱抱这种事情,似乎根本不足挂齿,对她来说没什么妨害。
“喂,你们俩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臭丫头,跟我们回去!”留香阁的壮汉说着就要抓谷千诺。
谷千诺一击冷眼,将他瞪住了,然后对凤之墨说:“就这个条件?”
“嗯哼!”凤之墨点头。
谷千诺咬咬牙,忽然就凑到了凤之墨的面前,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将粉唇凑到了他的唇上,四瓣相贴,两人俱是一愣。
一股电流从唇上蔓延开来,凤之墨第一次体会到这陌生的震撼。
他没料到,谷千诺会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他!
谷千诺觉得这样也算是一亲芳泽了,刚要退开,凤之墨却摁住了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谷千诺本是一时冲动,以为亲吻不过是碰碰嘴唇,可是凤之墨似乎不愿意浅尝辄止。
一群壮汉都懵了,看着这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地亲热,简直快要崩溃了。
这又不是他们留香阁,怎么……怎么能这么伤风败俗呢?
虽然壮汉们看惯了留香阁里更“伤风败俗”的场面,但是换个场合,他们反而觉得不能接受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壮汉很恼火地叫嚣。
凤之墨侧头,一边亲吻谷千诺,一边用冷冷的眼神瞪着这些汉子。
一群人几乎被那眼神给吓软了腿,一股强大的威压,使得他们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
凤之墨将谷千诺抱起来,搂在怀里,那群壮汉四周忽然就飞沙走石,关键是这些砂石全部都往他们身上招呼,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谷千诺没办法回头去看,只听到声声哀嚎,然后那些声音渐行渐远,她被凤之墨搂在怀里,似乎已经飘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这个吻,似乎无法结束了!
她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会不会她没有被人杀死,反倒是被凤之墨这个吻给吻死了呢?
难道他根本不是要一个吻,而是想要亲自结束她的性命?谷千诺脑子里闪现了无数奇怪的念头,挣扎也根本挣扎不了。
就在谷千诺觉得自己会死在凤之墨怀里的时候,他才终于放开了她,结束了这绵长的一吻。
谷千诺睁开迷蒙的眼睛,连责怪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严重缺氧,赶紧大口呼吸。
凤之墨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问:“如何,对本王还满意么?”
谷千诺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气力,因着这句话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起来。
这么一咳嗽,腿又站不稳,直直地向后倒去,但她并不知道,她如今是立在屋顶上,倒下去,就要摔个半身不遂。
“啊……”谷千诺跌落下屋顶,伸手抓住的却是空气,完了,她要摔死了!
016 没羞没臊的男人
就在谷千诺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却在落地前,跌落在某个坚实的怀抱里。
“本王又救了你一次!”凤之墨挑眉邪笑。
谷千诺平复了一下心惊肉跳的感觉,才站稳了身子,道:“这回我没求你!”
“哈……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奸诈小女子!”凤之墨一脸鄙夷。
谷千诺得意地昂起头,道:“没错,本姑娘就是如此,你不服咬我啊?”
可是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因为某人真的凑上来,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你这个疯子!”谷千诺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凤之墨却乐得合不拢嘴,道:“是你让我咬你的,嗯……滋味儿不错,哪儿都这么嫩滑诱人!”
谷千诺自诩为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真的害怕这么没羞没臊的男人!
脸上如染了烟霞一般,热得发烫,啐了一口,道:“不要脸!”
“本王的脸如此俊美无俦,怎能不要?”要比嘴皮子功夫,凤之墨可不输任何人。
谷千诺气结,鼓着腮帮子道:“脸皮比城墙厚!”
“嗯,那敢情好,刀枪不入,耐用!”凤之墨笑的更加得意了。
谷千诺咬了咬牙,道:“后会无期!”
“哎……你可别后悔啊,要知道……你身上的毒……”凤之墨的话还没说完,谷千诺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谷千诺笑得无比狗腿,道:“那个……晋亲王殿下,臣女一时失言,您大人大量,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还请赐下解毒之法,救小女子一命吧?”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谷千诺向来都认为命比一切都重要,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谷千诺觉得自己乃俊杰也!
凤之墨冷笑,道:“你的傲骨呢?啧啧……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善变,初次相见时,那一身大红嫁衣,傲骨铮铮,惊艳四座。
再度相见,她面对生父的无情,泰然处之,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又令他刮目相看。
路遇凶徒,不慌不忙,一枚金簪,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干净利落的,根本不像个柔弱女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如此多变?凤之墨觉得第一次有人让他这样看不透。
谷千诺收敛了笑容,道:“和命相比,傲骨值几个钱?”
“那有什么对你来说,是比命更重要的么?”凤之墨很想知道,谷千诺到底有多怕死。
谷千诺十分认真地思索起来,然后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谷千诺借用了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诗句,回答了凤之墨的问题。
她之所以会送命,可不就是为了狗屁不如的“爱情”么?可是谷千诺知道,她这撞了南墙,也要踹倒墙壁闯过去的个性,大约这辈子还是无法改变了。
只是……她不会再轻易去碰触爱情,所以,于她而言,如今唯一值得她放弃生命的,就是自由!
凤之墨皱了眉头,道:“你还挺有文采!”
“谢谢夸奖!”谷千诺毫不脸红地接受了凤之墨的赞美,反正裴多菲也不会跑过来跟她争原创权。
凤之墨道:“难怪你拼了命也要从留香阁里跑出来!”
“不然呢?留在那里,等着身败名裂?他们越是想要害死我,我就越是要活得好好的!”谷千诺冷笑着。
凤之墨点点头,这一刻倒是心有戚戚的感觉。
“谷千诺,记住你所说的话,别人越是要你死,你就越是要好好活下去,活的风生水起!”凤之墨别具深意地道。
谷千诺仰起头,风拂过她的脸,带动发丝,月色恰好投射在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光晕,美得有些让人眼花。
“王爷,多谢你出手相救,咱们……来日方长!”谷千诺抱抱拳,颇有一股侠士风范,她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回公主府,就等着被人钉死在耻辱柱上吧。
凤之墨忽然有些不忍,谷千诺并不知道,她这一次回公主府,将会面临什么!
“谷千诺……”凤之墨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谷千诺诧异地回头,问:“王爷还有何吩咐?”
凤之墨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摇摇头,道:“路上小心,这个……给你!”
一柄匕首,投向了谷千诺。
说罢,凤之墨也转了身,消失在黑夜里。
谷千诺莫名其妙地耸耸肩,这个人,还真是有些奇怪,不过似乎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谷千诺凭借记忆,一路朝着公主府而去,她要回去找人好好算算账了!
穿越一天而来,没有一刻消停,她已经疲惫到了连走路都抬不动腿了。
可是谷千诺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等着她!
在去向公主府的必经之路上,一行人,拦住了谷千诺的去路,谷千诺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
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017 有个秘密告诉你
谷千诺摸了一下腰间,原来凤之墨早就料到这一出了,他没有送自己回来,是因为……要作壁上观吧?
也对,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没必要一而再地帮自己的忙,人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谷千诺的手摩挲着匕首,心里微微泛着一丝冷意,她不想大开杀戒,却偏偏有人逼人太甚!
“谁派你们来的?”谷千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让公主府和皇上,还有轩王殿下都丢尽了颜面,你觉得你还能活得成么?若你没从留香阁逃出来也便罢了,你逃出来了,只有死路一条!”
谷千诺隐隐记得这个人,似乎是凤子轩身边的侍卫。
“轩王这么希望我死?我已经没有多少天的活头了,为什么还必须要置我于死地?”谷千诺真的有些不能理解。
太医都断定她身中奇毒,不久于人世了,却还有人要大费周章地杀她,这里面的原因,她不得不深思。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谷小姐,如果不想受太多苦,还是乖乖引颈就戮吧!”
谷千诺看着面前的男人,面容刻板,相貌平平,既不是凶神恶煞,也不是阴险小人,但是面对一个“柔弱”女子,却能说出这番话,可见此人内心是何等的冷漠残忍。
谷千诺问:“我能见见轩王殿下么?我想,他就在附近看着吧?”
“见王爷?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见王爷?”侍卫问。
谷千诺说:“好歹我们也差点儿做了夫妻,光是这份情分,难道在我死前,殿下都不肯现身一见么?”
谷千诺的话并不是对前面这些取她性命的人说的,而是对着隐藏在暗处的凤子轩说的。
凤子轩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锦衣华服,玉树临风,俊秀不凡!
“你找本王何事?”凤子轩问。
谷千诺冲凤子轩露出了笑容,道:“王爷……有个秘密,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凤子轩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件事吧?如果谷千诺真的知道,又告诉了他,那……可真是飞来鸿运!
谷千诺说:“王爷,这么隐秘的事情,难道你要我大声喊出来?”
凤子轩也觉得有道理,赶紧快走几步,到了谷千诺面前,问:“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谷千诺心里沉了一下,她随便编了个谎言,没想到还真是有个大秘密。
难怪凤子轩刚刚那神情看起来那么激动,原来不是因为他好骗,而是因为他们的确想在她身上获得一样东西!
谷千诺觉得很好笑,但是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王爷,您再靠近一点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凤子轩见谷千诺眼露蜜意,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回忆起她今日在喜堂上,素手裂红裳的绝艳模样!
凤子轩很遗憾地想,如果谷千诺不是谷千诺,这样的女子,他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杀了!
凤子轩不自觉地走近了谷千诺,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有余,谷千诺举步,靠近了凤子轩,将距离缩短到,呼吸相闻。
凤子轩的心,猛然漏跳了几拍,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府里的侍妾也不少,环肥燕瘦,他也算阅女无数。
可是这一刻,面对谷千诺,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紧张到不知道是把她揽入怀里,还是应该退开点距离。
似乎……怎样都不对,但是他却有些贪恋此时的距离,以及谷千诺身上那一股淡淡的体香。
谷千诺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凑到了凤子轩的耳边,此时看来,她就像是靠在他的肩头,亲密相拥。
“王爷……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别轻易相信长得好看的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匕首落在凤子轩的腰际,只要谷千诺微微用点儿力,凤子轩就会死!
怎样才能做到一刀毙命,谷千诺自认没人比她更懂行!
“谷千诺……”凤子轩咬牙切齿,刚刚那一抹情愫,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和戏弄后的羞辱以及滔天的愤怒。
谷千诺点点头,道:“王爷,你的属下还在呢,别那么激动,如果不想被他们见到英明神武的轩王殿下栽在了一个小女子手里,您最好还是配合点儿!”
谷千诺的声音很轻,很柔,馨香的气息喷在凤子轩的耳际,引发了他不受控制的反应。
凤子轩气的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在气谷千诺的狡诈,还是在气自己的轻率,或者是……气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心猿意马。
凤子轩压低嗓子,恼恨地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谷千诺温柔浅笑,丝毫看不出她的手里,掌握着凤子轩的生死存亡。
反倒是像个多情女子,依依不舍地跟自己的情郎互诉衷肠。
凤子轩真的有些看不懂谷千诺了,明明是个蠢笨如猪的女人,为何短短时间,竟像是脱胎换骨,变得狡黠如狐?
是过去的她太会伪装了么?凤子轩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本王?”凤子轩不屑地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因为在王爷眼里,您的命肯定比我的命要重要得多,不是么?”
凤子轩气结,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是却又不想承认自己会被谷千诺威胁。
018 狡猾无耻的女人
谷千诺知道,自己已经赢了这一局,她必须要熬过今晚。
“王爷,送我回家吧,千诺一个人走夜路,还挺害怕的!”谷千诺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凤子轩几乎恨得牙痒痒,可是他现在的命掌握在谷千诺的手里,他不得不妥协。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你死的人不是本王,而是父皇,你觉得你能活下来?”凤子轩讥讽地道。
谷千诺浅笑,道:“多活一时是一时,没人会嫌自己的命长!”
凤子轩点点头,道:“好,很好……谷千诺,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只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谷千诺偏偏不肯如他的意,她知道自己活下去会面临多少困难险阻,但是没人能逼她放弃生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谷千诺从来都不是个会认命的人,即便阎王要她三更死,她也要挣扎到五更!
凤子轩冷哼一声,道:“很好,我就看你能活到什么时候,谷千诺,你最好别让本王太早失望!”
谷千诺认真地点点头,说:“好,走吧!”
凤子轩转过身,谷千诺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凤子轩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是来取谷千诺性命的嘛?
“王爷……”
凤子轩冷冷地道:“前面开路,送谷小姐回公主府!”
凤子轩的手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乖乖地分开两拨,在前面开路。
终于走到了公主府门口,凤子轩冷冷地道:“可以放开本王了吧?”
“王爷,莫急,好歹也劳烦你送我回家,怎么也得进去喝口茶,您说是么?”谷千诺笑着道。
她不是不放心凤子轩会反悔,在这里杀了她,而是因为……里面肯定也准备了一出好戏等着她呢,有凤子轩这个现成的虎皮当大旗,她不用一下实在可惜!
凤子轩皱眉,道:“本王没兴趣!”
“王爷,兴趣不兴趣的,重要么?”谷千诺的匕首用了几分力道,抵得凤子轩一阵尖锐的疼痛。
凤子轩咬着牙,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王爷,人家可是很懂得分寸的,所谓送佛送到西啊!”谷千诺眨巴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衬托的一双美目更加灵气逼人。
凤子轩纵然万般不愿,也不得不被迫跟着谷千诺走上了公主府的大门。
公主府大门紧闭,很明显,是为了让谷千诺不得其门而入。
“王爷,麻烦您的人敲个门,我怕我父亲责怪我晚归,不肯让我回家呢!”谷千诺可怜兮兮地道。
凤子轩道:“哼,你真是本王见过的,最狡猾又无耻的女人!”
“多谢王爷夸奖!”谷千诺一副荣幸之至的样子。
凤子轩气的胸闷气短,挥挥手,让人敲响了公主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就有人喊道:“敲什么敲,这么晚了,公主府谢客!”
“开门,轩王殿下驾到!”
里面的人一听,哎呀叫唤了一声,赶紧把门敞开了。
谷千诺并凤子轩一起进入了公主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就见谷允承带着他的续弦,也就是谷云雪的生母,杨氏。
“轩王殿下,您怎么这么晚到访,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谷允承连忙给凤子轩赔罪。
杨氏也给凤子轩见了礼,道:“殿下是不是来看云雪的?云雪她……”
凤子轩冷了脸,没等杨氏说完,就道:“本王是来送谷大小姐回府的!”
谷允承皱了眉头,问道:“千诺,你为何这么晚才回家?”
“那就要问父亲为何将我一个人留在宫中,害的女儿迷失了方向,幸而王爷是个热心肠,把女儿送回来,否则女儿说不准就回不来了!”
谷千诺一脸感激地看着凤子轩。
谷允承脸上更加难看了,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叫你跟上,你自己没有跟上!”
“是是是,都是女儿的错,女儿有些乏了,还请父亲替女儿招呼轩王殿下,女儿告退!”
谷千诺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匕首,退到了一旁。
谷允承刚要应下,准备巴结一下凤子轩,没想到凤子轩却冷淡地开口道:“不必了,既然谷小姐已经安全到家,本王就功成身退,不打扰驸马爷了!”
说罢也不等谷允承回话,就转身走了,他一刻也呆不下去,谷千诺这个仇,他是记下了。
谷允承忙拉着杨氏一起送凤子轩出门,杨氏拼命想要跟凤子轩说话,却也没那个机会开口。
凤子轩迅速离开,谷允承这才转身,道:“走,回去问问那个孽女,到底做了什么,把轩王气成这样!”
杨氏不阴不阳地道:“爷,大小姐现在是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您去说,她未必肯听呢!”
谷允承听了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道:“她反了她,我好歹是她父亲,看她能不能翻了天!”
说完就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谷千诺的千羽阁!
谷千诺刚刚踏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人给她准备热水沐浴,就听到谷允承的嚣张的声音响起。
“谷千诺,你给我出来!”
019 诡计还是妙计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将刚刚褪下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身旁的丫头哆哆嗦嗦的,动都不敢动了。
谷千诺道:“先出去给驸马爷倒杯茶,这都还要我吩咐?”
谷千诺收拾了一下,才走出来,小丫头把茶端上来,放到谷允承面前,道:“驸马爷,喝茶!”
谷允承想也不想,扫落了茶杯,道:“喝茶,现在喝毒药还痛快一些!”
谷千诺笑了笑,坐到一旁,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儿呢?”
“你还有脸笑?这都什么时辰了,就算你从皇宫里爬,也爬回家了,你说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做了什么?”谷允承怒问。
谷千诺挑眉,问道:“我一天一宿没吃上东西,恰好遇到轩王殿下,他心有不忍,请我吃了一顿饭,父亲还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谷允承一口断定。
谷千诺嬉笑,问道:“父亲说不可能?莫非轩王殿下告诉你了?”
谷允承被堵了一下,却道:“轩王殿下根本看不上你,你今日让他丢了那么大脸,他又如何会请你吃饭,还将你送回来,你肯定是耍了什么诡计!”
“父亲,不管是诡计还是妙计,难道得逞了不就是最好的计策么?您何必管那么宽呢,对您来说,我这个女儿不是早就死了么?”谷千诺冷笑着。
她已经失去了应付谷允承的耐心了,对待这样一个巴不得她早死的父亲,她还真是懒得浪费半点儿精力。
杨氏装模作样地劝道:“大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你父亲啊,他也是担心你,毕竟一个女儿家,深更半夜还在外面游荡,可是有辱名声的!”
谷千诺瞥了她一眼,问道:“我和父亲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杨氏瑟缩了一下,委屈地道:“大小姐,您……您这样实在是太无礼了!”
“谷千诺,她是你母亲!你这个孽障,到底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变得如此目中无人?”谷允承气的浑身发抖。
谷千诺问:“她算哪门子母亲?我的母亲是已故的安宁公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谷允承道:“她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室,就是你的母亲,你敢不认,就是大逆不道!”
“呵……我大逆不道的地方多了去了,父亲何必在乎这点儿小细节?”谷千诺倒是坦然多了。
谷允承面对这样的谷千诺,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来人啊,家法伺候!”谷允承实在是气疯了,根本不想再和谷千诺说话,索性动用家法,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谷千诺问道:“是谁家的家法?谁制定的家法?”
“当然是谷家的家法,谷家祖上定的家法!”谷允承回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但这是公主府,难道父亲要在公主府里动用谷家的家法?”
“你……你……孽女,我今日不打死你,就枉为人父!”谷允承气的也顾不得什么了,冲上来就直接要揍谷千诺。
谷千诺嗤笑一声,避开了谷允承,道:“父亲,别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你难道不想你那宝贝小女儿好了?她如今可还怀着轩王的孩子,却被轩王所厌弃呢!”
谷允承听了这话,高高抬起的手,不得不艰难地放了下来,道:“你想怎么样?”
“我当然是想帮帮我的好妹妹了,虽然说你们对不起我,想要把我弄死了,让她取代我的地位,但毕竟姐妹一场,我怎么能看着她被浸猪笼呢?”
谷千诺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杨氏。
杨氏听了,脸色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道:“大小姐,你有好办法?”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你也知道,我蒙受了如此大的屈辱,被妹妹夺了未婚夫,还差点儿丧命,父亲不能不做出点儿弥补吧?”
谷千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她懒得应付这些人,不如眼不见为净。
谷允承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能让妹妹顺利进入轩王府,至于以后她能不能得宠我管不着,那要看她自己的本事,那些嫁妆我也不要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谷千诺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谷允承。
“什么条件?”谷允承一听她说嫁妆不要了,心里倒是美了起来。
谷千诺道:“你带着她,还有你的人,全都离开公主府,从此以后这里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谷允承震惊地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放弃公主府的一切!”
020 不做亏本买卖
“你……你……要赶我们走?你以为你是谁,这公主府不是你的,你没资格要求我们走!”谷允承喘着粗气,几乎要发疯了。
谷千诺道:“随你,你是想要自己的小女儿将来平步青云,还是希望跟我在公主府里大眼瞪小眼,自己选吧!”
“如果你们不走,那就赶紧把我的嫁妆交回来,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谷允承看了一眼杨氏,然后道:“你是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们罢了,相看两相厌,何必呢?”谷千诺道。
“那为什么不是你走,要我们走?”杨氏不高兴地道,公主府可是个好地方,她住着舒服极了,可不愿意走。
谷千诺道:“这是我母亲的地方,你让我走?抱歉,我还没有那么好说话!”
“你……爷,大小姐这分明是不把您当父亲看了!”杨氏开始告状了。
“这话传扬出去,可是你大逆不道!”谷允承威胁道。
谷千诺道:“早在喜堂,您不认我这个女儿,在皇上面前又说我是妖孽之时,我就很想大逆不道了,父亲,我们又何必虚与委蛇呢?你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我也不喜欢你这个父亲,大家不如远着点儿,说不准还能和和气气的!”
“我的那些嫁妆,够买好几个公主府这样的宅子了,你们不亏!”
谷千诺又补充了一句。
谷允承自然知道,谷千诺那些嫁妆所值多少,毕竟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那可都是安宁公主留下来的宝贝。
“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明儿给我答复,时间晚了,妹妹可是进不了轩王府了,你们想靠着她巴结轩王的梦可就做不成了!”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累坏了。
谷允承和杨氏对视一眼,杨氏点点头,谷允承才道:“好,明儿再与你说!”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就恭送父亲!”
谷允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杨氏也古怪地看了一眼谷千诺,追上了谷允承,两个人嘀嘀咕咕地离开了千羽阁。
谷千诺呼出一口气,对还跪在地上的丫头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看着柔弱的小丫头,却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说!”
这丫头她没什么印象,想必伺候谷千诺不久,谷千诺只记得她的名字叫冬儿。
冬儿开口道:“小姐想要赶走驸马爷和继夫人,虽然痛快,但是……以后对您的名声是十分有碍的!”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本小姐就是不想看到他们,所谓眼不见为净!”
重要的是,她毕竟不是谷千诺,相处日久,谷允承若真找出什么把柄来,那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她本就举步维艰,到处都是盼着她死的人,留着谷允承和那杨氏,她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谷千诺宁可背负点儿骂名,也不愿意被人无声无息地害死!
整个公主府上下,都是谷允承和杨氏的人,她实在是不放心的很。
冬儿点点头,道:“大小姐如果心意已决,冬儿愿追随大小姐左右!”
“你倒是个乖觉的!”谷千诺看了一眼冬儿,心中却并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这丫头看着似乎不是谷允承的人,但是这公主府里,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她对这个时代认识的并不深刻,偌大的公主府,若是没有下人,也是麻烦,出去采买新人进府,难保会混入别有居心的家伙,暂且留下冬儿,也未必不好。
冬儿道:“大小姐放心,奴婢……奴婢不是继夫人的人,不会害小姐的!”
谷千诺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道:“先去准备热水吧,我累了!”
冬儿忙起来去忙活了,谷千诺可不傻,不会随随便便相信任何人,所以冬儿的投诚,她只是一笑带过,所谓日久见人心,她会知道冬儿是好是坏的!
谷千诺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才终于觉得安心了起来。
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穿越而来的震撼还没过去,就面对一连串的事件,她如果不是承受力强,恐怕会崩溃。
可是谷千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未来的路,不知要有多艰辛呢!
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冬儿过来伺后她梳洗,又准备了可口的美食。
谷千诺心想,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有人伺候得她舒舒服服的。
只是如果她没有卷入某些未知的斗争中,可能会过得更好,只怪她运气不好,穿越到了谷千诺身上。
只是她很想知道,凤之墨,凤子轩,包括皇上,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谷千诺实在想不通,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半点儿迹象可寻。
正吃得香甜,谷允承带着杨氏以及谷云雪找上了门。
谷千诺看到他们来了,心里也就有了数。
“父亲请坐吧,有话慢慢说!”谷千诺休息够了,态度也好了许多。
她并不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前提是,别惹她不高兴!
谷允承坐下来,也没有再像昨日一样歇斯底里,心平气和地道:“诺儿,为父想了一夜,也反省了很多,关于这件事,父亲和雪儿的确对不住你,你会恨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谷千诺愣了一下,这开场白,是什么鬼?
“父亲,说这些做什么,我只问你们,昨个儿我说的事儿,您考虑的如何了?”谷千诺可不相信,狗改得了吃屎。
谷允承却不管谷千诺的话,自顾自地道:“诺儿,我们毕竟是父女,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不可开交,让外人笑话呢?父亲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咱们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可好?”
“父亲,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点儿,你知道我听不太懂你的话!”谷千诺耐着性子道。
谷允承看了一眼杨氏,杨氏立刻道:“大小姐,你父亲的意思是,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你帮帮你妹妹,我们冰释前嫌,旧事不提,如何?”
021 不翻脸也无情
谷千诺笑着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要我白白帮谷云雪,还要搭上一份嫁妆,还得继续让你们在公主府里住?”
“这……嫁妆的事儿,以后你出嫁,为父自然会补给你一份,不会亏待你的!”谷允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
谷千诺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这一家三口,将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实在令她佩服!
谷千诺勾起一抹冷笑,道:“父亲,您的话我也不是不赞同,不过空口无凭,你既然不愿意搬出公主府,那么也好,你现在立下字据,将公主府和您个人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我,如何?”
谷允承听了,立刻炸毛了,道:“这怎么行?都给你一个人了,云雪怎么办?”
“妹妹都已经要嫁入轩王府了,如果争点儿气,将来说不准可以当王妃,又有那么丰厚的嫁妆傍身,还愁什么?倒是女儿,刚刚退婚,将来想再嫁可就难了,父亲难道不该多为女儿打算一下么?刚刚可还说以后要好好待我呢!”
谷千诺反将一军,她要看看,谷允承能不能继续装下去,想要空手套白狼,未免把她看得太蠢了!
谷允承和杨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屈,谷云雪不等父母开口,便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道:“姐姐,妹妹知道对不住你,可是我和轩王殿下的确是情投意合,都是情不自禁,才会铸成大错,姐姐,我如今也因你而身败名裂,难道你还想我以后都无依无靠么?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亲外甥呢!”
谷千诺呼出一口气,面对着一家子,她真是气到想要发笑,不仅无耻,而且无耻的别具一格!
谷千诺真的笑了,道:“谷云雪,你不觉得……脸有些发烫么?”
谷云雪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问,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然后才反应过来谷千诺的意思,脸色微微有些窘迫。
“姐姐,到底我们是一家人,我要是过得好,自然不会亏待姐姐的!”谷云雪道。
谷千诺冷笑,道:“若不是我机警,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你却成了轩王妃,这也叫不亏待我?你打算把我风光大葬了?”
谷云雪面子快挂不住了,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孔,也显得有些扭曲。
“姐姐,那都是轩王殿下的意思,不是我和父亲的主意,别想歪了!”
“哟,我是错怪好人了?你是被轩王拿刀子逼着生的孩子,也是他强迫你穿上喜服和他拜堂的?”谷千诺问道,表情真诚,看不出她在讽刺谷云雪。
谷云雪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脸皮的厚度支撑她走了下来,道:“姐姐,我也有错,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看在他的份儿上,就别再为难我了好么?”
“为难你?我都说要帮你进入轩王府了,怎么叫为难你?我不过是希望父亲给我点儿精神补偿罢了!”谷千诺淡淡地道。
谷允承这才开口道:“你要那么多有什么用,太医都说你……都说你……”
谷允承到底说不下去了,谷千诺那清淡的目光,足以让他心虚。
谷千诺替他说道:“都说我将不久于人世,对么?既然如此,父亲又何必害怕,我死了,那些身外之物不还是回到你手里了么,你就当是安慰一下不久于人世的我呗!”
谷千诺眨巴了几下无辜的大眼睛,成功将谷允承逼入了死角。
谷允承看着谷千诺如此精神奕奕的样子,是很难相信她将不久于人世的,所以他不敢冒险将自己所有的家产都给她一个人。
那将来他可不是要看这死丫头的嘴脸活一辈子?
他如今没了官职,只靠一点点俸禄而活,怎么维持庞大的开支?
谷千诺笑着问道:“父亲,你到底是答不答应,如果不答应,那就不必再谈了,你既不愿意搬出去住,又不愿意交出你的家产,我实在是难以相信你要跟我言归于好的诚意!”
谷允承和杨氏对视一眼,杨氏出言道:“我们搬出去住,对大小姐的名声,可是有碍啊!”
“没关系,我一个不久于人世,又被自己妹妹和未婚夫逼着退了亲的人,名声于我而言,实在是太奢侈了,在坏一点有什么妨碍?”
谷千诺倒是想的很清楚透彻,名誉可不是靠着委屈求全得来的,她才不傻呢!
杨氏咬了咬牙,道:“这么说,大小姐是非逼着我们搬出公主府咯?”
“你们不搬也可以啊,不是还有第二种法子么,公主府以及所有父亲名下的产业,尽数归我!”谷千诺很镇定地回道。
杨氏握紧了拳头,道:“好,我们搬走!”
“嗯,看来对于父亲和继母而言,千诺的名声到底不如那些身外之物!”谷千诺笑嘻嘻地道,半点儿受伤的样子都没有,只是让听的人惭愧不已。
谷允承冷着脸,道:“我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自己的父亲和继母扫地出门!”
“父亲,您说错了,你们出去住,可不是被我扫地出门的,而是去别院颐养天年,我若是听到了半点儿对我不利的传言,父亲……妹妹可就别想好,我能送她进轩王府,就能让她被轩王扫地出门!”
谷千诺断了谷允承和杨氏想要败坏她名声的后路。
谷允承气的发抖,道:“你威胁我?”
“父亲何不往好处想,大家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成了,以后你不用见到我,我也不会惹你生气,你和杨氏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岂不乐哉?”
谷千诺觉得啊,有些人就是脑子比较轴,想不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
她原本可以用尽手段逼得他们凄惨无比,可是她如今只想好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不想闹那么多事儿,才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怎么就是不知道领情呢?谷千诺表示很不解!
谷允承偏偏就是想不通,所以才会气的浑身发抖,道:“你迟早有一日会遭报应的,如此不忠不孝,违背人伦,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我的下场还不够惨么?新婚当天,差点儿就死在花轿内,被父亲和妹妹一起抛弃,如今又身中奇毒,不久于人世,父亲你还想要我怎么凄惨?”
谷千诺笑着问道,眼里的冷芒越发强烈,谷允承,你最好乖乖离开,若是逼人太甚,她可不是好相与的!
谷允承被问的哑口无言,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你若乖乖听话,何至于闹到这一步?”
“我从前没有乖乖听话么?我和轩王的婚事是先皇所赐,你们算计了我,要害死我,我若继续听话,何不三尺白绫了断残生?”
谷千诺真为原主感到不值,都说天下父母心,为何谷允承对谷千诺这般狠毒呢?
谷允承已经丝毫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道:“哼,你最好记住你刚刚的话,若是你办不成云雪这件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父亲,您不翻脸,已经够无情了!”谷千诺冷笑着回道。
谷允承气的脸都紫了,拉着杨氏愤然离去,谷云雪回头,道:“姐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来日方长,我过了这一关,将来咱们再一较长短!”
谷千诺看了谷云雪离去的背影,发现这人,还真是有很多面,谷云雪也一样,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愚蠢嘛!
022 我不怕天谴
谷千诺用完早膳就对冬儿道:“你说我和轩王退了亲,这嫁妆何时他才退回来?”
“按理说,今儿就该命人去抬回来了,估摸着驸马爷是不会让小姐您插手的!”冬儿倒是实话实说了。
谷千诺微微勾起嘴角,心想,不让她插手,那可由不得他们,她可不是过去的谷千诺,任由人摆布!
谷千诺道:“你去盯着,若嫁妆抬回来了,立刻回来禀报我!”
“是,小姐!”冬儿颠颠儿地跑出去了。
谷千诺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开始活动起筋骨来,她这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必须要从现在开始慢慢锻炼,虽然她也不指望短期内恢复到她从前的水准,但是也不允许自己一直这么弱。
因为身子虚,她也不敢做太剧烈的运动,只半个时辰,她已经气喘如牛了。
知道过犹不及,谷千诺便慢慢停了下来,安静地盘腿坐在那里,运用吐纳之法,来让自己恢复元气。
“小姐……小姐……嫁妆抬回来了!”冬儿还没进院子就已经喊了起来。
谷千诺还是闭着眼睛,继续未完成的吐纳,等差不多了,才睁开眼,道:“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有事儿慢慢说!”
“嫁妆抬回来了,刚刚抬到门口,奴婢就回来禀报小姐了!”冬儿吐吐舌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谷千诺点头,站起来,道:“走吧,去看看!”
冬儿紧张地道:“小姐,相爷肯定不会把嫁妆还给你的,您去不是徒增烦恼么?”
“我可不是去要嫁妆的!”谷千诺道,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冬儿疑惑了一下,谷千诺却没有解释,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就朝前面去了。
果然到了门口就看到那些还未拆封的嫁妆都被摆在了院子里。
谷千诺一来,谷允承就和杨氏紧张地拦住她,谷允承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答应搬出去了,这些嫁妆已经不属于你了!”
“父亲,您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你还怕我把这些大箱子搬走不成?”谷千诺一脸无奈的样子,谷允承到底是有多蠢?
谷允承冷着脸,说:“那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儿,我和你母亲会处理好的!”
“父亲,我来自有我的道理,这些嫁妆本就属于我,我送给你们之前,还需要检查一下!”谷千诺随意找了个借口,她要做的不是检查嫁妆,而是要给轩王的人看。
谷允承皱着眉头,问:“你又要搞什么鬼?这些东西现在和你没有关系了!”
“父亲,我记得妹妹还待字闺中呢!”谷千诺只是朝谷允承笑了一下。
谷允承刚想开口教训她,被杨氏拦了下来,怯怯地道:“驸马爷,为了孩子,您就忍一忍吧!”
“哪有这样的女儿,天下哪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反了,反了!”谷允承气的几乎要失去理智,过去十几年,他也没想过谷千诺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而他却无能为力。
杨氏看了一眼谷千诺,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口气道:“大小姐,您这是要气死你父亲啊!虽然说之前有许多事儿,你父亲有些过失,但是你也不能这样不孝啊,是要遭天谴的!”
“谢您的好意,我不怕天谴!就算有天谴,也一定先报应在那些真正恶毒的人身上!”谷千诺理直气壮地道。
杨氏表情僵硬,眼里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不忿,最后道:“大小姐只要记得对咱们的承诺,顺利帮雪儿嫁入轩王府就行了!”
“那就别挡着我做事!”谷千诺绕过他们,走向了嫁妆箱子,状似随意地看了一圈,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谷允承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地问:“这些箱子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我只是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既然都没有少,那我就放心了!”谷千诺说。
谷允承皱着眉,道:“小家子气,轩王殿下是那种人么?怎么会贪墨你这点儿东西!”
“我这不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父亲何须在意!”谷千诺完全不在意地自嘲道。
谷允承气结,道:“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厚颜无耻?这哪里还像个千金小姐?”
“女儿要是脸皮不够厚,早该一头撞死了,毕竟世上也没有哪个女儿被父亲和妹妹算计,被未婚夫抛弃还能好好活下来的!”谷千诺笑眯眯地看着谷允承,论气人的功力,谷千诺自然是当仁不让。
谷允承胸口起伏不定,他觉得选择搬出公主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跟谷千诺长期待下去,他都要少活几十年,早晚被她气死。
谷允承恨恨地看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说:“父亲,我先走了,你可要好好保管这些嫁妆,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万一丢了一件两件的,都是不小的损失!”
“这还要你说?东西放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了,可曾有过闪失?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谷允承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恨不得让谷千诺顷刻间就消失在他面前。
谷千诺也没有多逗留的打算,只是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不知道凤子轩接到消息没有,晚上再演一出戏,应该就差不多了!
冬儿一路跟着谷千诺,好奇地问:“小姐,您去转悠一圈,什么也没做,就把驸马爷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您这是为什么呀?”
谷千诺看了她一眼,说:“我就是看不惯自己那么丰厚的嫁妆被他们拿走呗!”
冬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小姐您现在可真是厉害,就连继夫人都不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了!”
谷千诺看了冬儿一眼,然后说:“她从前欺我软弱,父亲也不为我撑腰,我顾虑着自己的名声和前程,不得不忍气吞声,但是一忍再忍的后果只是他们变本加厉地欺凌,既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要搭进去,那我还忍他做什么?”
“小姐说的有理,过去奴婢都看不过去,二小姐盛气凌人,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就连府中稍微得意的下人都敢给小姐使绊子,如今您就该硬气一些,看看谁还敢欺负您!”
冬儿作为谷千诺的贴身侍女,自然是希望谷千诺能够强势一些,这样她在公主府也不会受人刁难轻慢了。
谷千诺只是笑笑,说:“冬儿,我要将驸马爷和杨氏包括谷云雪的人全都清除出驸马府,府上就不会再有什么下人了,要是缺什么厨子,苦力的,你去托人买几个老实忠厚的就行,府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就她一个人,也用不着太多人伺候,人越少,麻烦就越少!
023 夜探库房
冬儿惊讶地问:“小姐,你要将所有下人都赶走?那……那谁来伺候您啊?还有偌大的公主府,总要有些个家丁护院,还有花花草草,也要有人打理,亭台楼阁也要有人清扫,这些奴婢一个人可做不到啊!”
冬儿觉得谷千诺一定是发烧了!
谷千诺似笑非笑地看着冬儿,道:“我一个人,能住多少屋子?花花草草没人打理,会不会影响我的生死?至于你说的看家护院,那些个并不忠于我的人,你觉得他们和门前的石狮子有什么两样?”
冬儿张口结舌地看着谷千诺,然后挠了挠头,道:“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只是……只是您是公主府的千金小姐啊,怎么能过得……过得那么寒酸呢?”
谷千诺叹息一声,说:“如果公主还在,我才是公主府的千金小姐,如果父亲护着我,宠着我,我也可以当驸马的掌上明珠,但是……你觉得从前的我,难道就过得不寒酸么?”
冬儿颇有些难过地道:“小姐,您受委屈了!”
“以后都不会再有人能让我受委屈了,相信我,没了那些碍眼的人,我们会过得更快活!”谷千诺知道自己未来的日子必定是艰难的,但熬过去,就会是一片坦途。
她从来就不是畏惧艰险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便前面是万丈悬崖,她也会纵马一跃,跳过去!
冬儿很用力地点点头,说:“小姐,我信你!”
冬儿第一次觉得,谷千诺竟然可以美得这么耀眼,她从前也有一张漂亮的脸,可是现在不一样,她……会发光!
仿佛是破茧而出的蝴蝶,散发着一种充满自由和自信的魅力!
“小姐,你好……好美!”冬儿忍不住赞叹道,身为女子,她都要为之倾倒。
谷千诺诧异地回头,冬儿眼里毫不掩饰的倾慕,让她都有些羞涩了。
“回神了,傻丫头!”谷千诺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谷千诺拥有一张好皮囊,这大概也是她穿越后最大的福利了。
可是她也同时明白,在这个时代,没有实力作为后盾的美貌,只会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谷千诺越来越渴望自己的强大,要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就必须要强大起来,拥有让皇帝也不敢杀她的实力!
冬儿吐吐舌头,圆圆的脸上红红的,煞是可爱。
入了夜,谷千诺故意穿了一身暗色的衣裙,打扮的极为低调朝着库房走去。
以她的能力,想要不惊动公主府的其他人,潜行到库房,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但是她却故意弄出些动静来。
“谁……”看守库房的人喊道,拿着灯笼照了照。
谷千诺的手搭在门把上,被“抓了现行”,然后却“故作悠闲”地说:“是我,怎么了?”
“大小姐?”库房的看守疑惑地问,“这么晚了,您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守可没忘记白天驸马爷和夫人的交代,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库房,以免有人偷盗宝贝!
没想到这还没过子时,谷千诺就鬼鬼祟祟地跑来了,打算溜进去,一定没安好心。
谷千诺却故意板着脸说:“我来这里取些东西,难道还需要你来过问?”
“可是……没有夫人和驸马爷的命令,库房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看守很有理地说。
谷千诺冷笑,问:“我身为公主府的大小姐,难道连进自家库房都不行了?谁定下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不日驸马爷和继夫人就要去别院了,由本小姐打理公主府么?”
“那……那也不能现在就让大小姐随意进入库房,里面贵重物品可多着呢,丢了哪一样,小的就是掉了脑袋也赔不起啊!”看守为难地说。
谷千诺狠狠剜了他一眼,气势十足地问:“怎么?你觉得我会偷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口出狂言,污蔑于我?”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也没有说小姐您就是来偷东西的,但是大晚上的,小姐若是真要进库房找东西,也等明儿白天,请了驸马的命,再来吧!”
看守可没有真把谷千诺放在眼里,谷千诺过去懦弱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稍微得势一点儿的下人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别说看守库房的这位,还跟杨氏沾亲带故。
“好大的胆子,在你眼里,本小姐是不是一点儿威严都没有?任由你们指使?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管!”谷千诺故意将声音放大,恨不得将大家都吵醒了才罢休。
那看守也被谷千诺突然改变的性子吓住了,从前的大小姐说话都细若蚊吟,哪里像现在这样,跟个女杀神一样,让人光是看着她的眼神,都禁不住腿抖!
“大小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小的真没权力放您进去,您还是回去吧,不早了,该歇息了,若是把驸马爷惊动了,必然又要责罚小姐!”
看守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说的话也句句都为谷千诺着想。
可是谷千诺却偏偏不领情,执意要进库房,道:“这库房里除了我的嫁妆,还有我母亲留下的许多东西,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你给我闪开,别挡路!”
“大小姐,您若执意这样,就别怪小的立刻去请夫人和驸马爷了!”看守也恼了,伸手推了一把谷千诺,一个不得宠又未婚被弃的丫头,竟然还这么嚣张,真是岂有此理。
谷千诺要的就是他耍横,一个巴掌甩过去,打得那看守眼冒金星。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夫人的人?”看守被打得满头老火,恨不得起来就打回去,他一定要谷千诺知道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道理。
谷千诺冷冷地瞪着他,道:“打你怎么了?本小姐也是你能碰的?竟然还敢动手,信不信我打死你,也没人敢为你出头?夫人……夫人算什么?这是公主府,是我娘的公主府,她算什么东西?”
“你……你……”看守被谷千诺的气势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了,一咕噜爬起来,朝着谷允承的院子跑去了。
谷千诺嗤笑一声,转而推开了库房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然后开始在嫁妆箱子里翻翻找找。
可是她刚开始找,谷允承带着杨氏就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孽女,你到底要做什么?”谷允承人未到,声先闻,可以听出来那带着颤抖的愤怒之意。
024 气死驸马
谷千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微微松了一口气,比她想象的来的还要快一些,谷允承和杨氏真是没让她失望!
谷允承一进来,就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谷千诺冲过去,看到她打开了箱子,便怒从心底起。
“你想干什么?”谷允承咬牙切齿的样子,真像是要活吞了谷千诺。
谷千诺心想,幸好自己不是吓大的,否则还真是要做噩梦。
“父亲,怎么了?这么生气,是为哪般啊?”谷千诺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就像她在喝下午茶,正好也遇到了谷允承一般镇定自若。
谷允承手指着谷千诺,一抖一抖的,跟癫痫病患一样,道:“谷千诺,你给我滚,立刻就滚出去,这里的东西,你休想碰一下!”
“这里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碰了?父亲,您好奇怪啊!”谷千诺总是那么镇定自若,不管对方如何生气,她都是那副表情,让人觉得狠狠一拳,打进了棉花。
谷允承气的头都发晕了,扶了一下额头,倒退了两步,幸好杨氏扶住了。
杨氏安抚道:“驸马爷,您就别跟她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这个孽女,这个孽女……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她!”谷允承捶胸顿足地道。
杨氏道:“哎……爷,别气了别气了,咱们还有雪儿呢,你放心,雪儿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对……对……还有雪儿,夫人……幸好有你,还有雪儿啊,否则我非得被这个死丫头给气死不可,我真是白养了她这么多年,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谷允承真是不惮以最恶毒的话来辱骂谷千诺,然而这一切,谷千诺却无动于衷。
她对谷允承并无半点亲情可言,于他,谷允承只是个讨厌的陌生人,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昏庸无知的陌生人。
所以,他所有的恶言恶语,都完全伤不到她,她只是为那个已经因为谷允承一家三口而香消玉殒的谷千诺感到悲哀。
同样是女儿,为何差别这么大?
谷千诺只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不羁的笑,她为原主不平,所以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将他们加诸在原主身上的伤害,还给他们。
她占了谷千诺的身体而生,就让她来为她讨回公道吧!
“父亲啊,这话别说的太早,万一我不高兴了,你的宝贝雪儿,可就要顶着未婚生子的恶名过一辈子了,别说是轩王殿下,就是路边的乞丐,都不一定愿意要她做乞丐婆呢!”
谷千诺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骂人都不带半个脏字。
谷允承眼睛一瞪,杨氏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不许出尔反尔,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杨氏急红了眼。
谷允承道:“你若敢反悔,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我连命都没有几天了,还在乎这一双腿么?我断了腿,爬也要爬到皇上面前,告诉他,你如何对待公主的遗孤,如何违背圣意,虐待自己的女儿!”
谷千诺丝毫不怕谷允承的威胁,虽然皇帝是想要她的命,但也不是明目张胆地要,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谷允承是不敢对她怎样的,否则以他现在对她的恨意,杀了她的心都有!
谷允承脸色黑沉沉的,捂着自己心口道:“你是不气死我,不罢休是吧?我不跟你说这个,你就说说,你这么晚到库房来做什么?”
“找东西!”谷千诺很干脆地回答。
“找什么东西?这些嫁妆都属于雪儿了,你不能动!”谷允承很理直气壮地道,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份嫁妆是公主留给自己的女儿的。
谷千诺挑眉,道:“我答应过要把嫁妆送给你们,但是有一样东西,我还是要拿回来的,那东西不值钱,只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父亲不会连这个也要夺走吧?”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谷允承疑惑地问。
谷千诺当然也不知道,只是这谎还是要圆下去的,于是很顺溜地道:“就是一块不值钱的物件,母亲留给我把玩的,我当初以为自己能够顺利嫁进轩王府,就放在了嫁妆里面,但是东西后来经你们的手之后,我竟找不出来了!”
“我怎么没见过?”谷允承有些疑惑地问。
“不值钱的东西,父亲哪里会在意!”谷千诺讽刺意味十足地道。
谷允承的脸色显得有几分窘迫,不值钱的东西,他还真是不会在意,不过他也不是蠢货,自然不相信谷千诺这大晚上来这里,就为了找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谷允承冷哼了一声,说:“你别把我当傻子,你大半夜不睡觉,又打了看守闯进来,就为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杨氏也一脸不相信,道:“大小姐,您若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拿去一些也无妨,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呢?你父亲也不是小气人,不会与你计较的,但是你闹成这样,岂不是让人笑话?”
谷千诺眼神瞟向杨氏,道:“您还真是慷慨,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看上了一些好东西,比如说那件红珊瑚盆景,还有那王右丞的真迹,那些紫檀木打造的家具,我都挺喜欢的!”
杨氏的脸色立刻就拉下来,对谷允承道:“驸马爷……”
“怎么?舍不得给啊?刚刚不是很大方吗?”谷千诺嘲弄地道。
杨氏愤愤地跺了跺脚,躲到了谷允承身后,谷允承立刻道:“你就别做梦了,就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女,我半分东西也不会给你!”
“不给就不给,我还不稀罕呢!”谷千诺很不屑地道。
这些身外之物,她还真就不那么在意,反正留着也保不住,她更喜欢可以拿去买东西的银子。
这些珍品,拿去换银子,也够费劲的,而且……她还真就舍不得拿出去换银子,不如先让谷允承他们帮忙收着,迟早有一日,她会拿回来的!
谷允承哼了一声,道:“那你还不走,打算在这里过夜么?”
“我要找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谷千诺还是执拗地道。
“别拿这个糊弄我了,你若真想找东西,自然可以大白天来,何必晚上黑灯瞎火地过来翻箱倒柜?我没功夫陪你瞎胡闹,快走!”谷允承还真是不傻。
谷千诺笑着道:“好吧,那我就明儿白天再来!”
“你……”谷允承没想到自己竟然又中了谷千诺的计。
谷千诺反倒很开心地道:“多谢父亲了,明儿我再来细细找一番,放心,我不会弄坏您的宝贝!”
“哼,阿财,明儿大小姐过来,你帮着一起找,仔细着些!”谷允承对半边脸还肿着的看守道,他觉得只要找人盯着谷千诺,就不怕她在这里“偷东西”了。
谷千诺也不反对,反正她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了,谷千诺打了个哈欠,道:“早知道父亲这么深明大义,我就不大半夜来这里了,好了,我乏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025 王爷心里还有我
谷千诺走之前,眼睛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屋顶,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该要上钩了吧?要把谷云雪送进轩王府,还真是费了她一番心机,不过……值得的很,她也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重要的宝贝!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安安稳稳地回屋睡觉了,而有些人却被从床榻上吵起来。
“王爷,有重要的消息!”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脸欣喜地说,他预感自己可能会获得重赏。
凤子轩一听,原本被从美人榻上喊起来的不悦消失了,问:“什么消息?”
“谷千诺刚刚在嫁妆里寻找什么东西,不过还没找一会儿就被谷允承给制止了,可能是王爷想找的那样宝贝!”黑衣人说。
凤子轩的眼里也闪现一抹喜色,说:“她真的连夜去找了?”
“属下不敢说谎,立刻就回来禀告王爷了!”黑衣人道。
凤子轩点点头,颇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被她放在了嫁妆里一起带来了,就该留下那批嫁妆,现在又被抬回了公主府,实在可惜!”
“王爷,不如属下潜入库房,帮王爷您去找?”黑衣人立功心切,他知道这样东西对凤子轩的重要程度,若是被他找到了,那将来必然是平步青云。
凤子轩摇摇头,道:“不行,你能得到这样的消息,那凤之墨肯定也得到消息了,再加上谷允承那守财如命的性子,库房现在肯定是严加把守!”
“那怎么办?”黑衣人为难地问。
凤子轩露出了嘴角一抹笑意,道:“让谷允承乖乖把嫁妆再给本王抬回来!”
“这……王爷的意思是?”黑衣人一头雾水。
凤子轩笑道:“明儿早上进宫去见母后,本王要纳谷云雪为庶妃!”
黑衣人一听,恍然地拍了一下脑袋,道:“还是王爷英明神武,如此就算那晋亲王神通再大,也不敢到咱们府上来抢东西!”
凤子轩颇为得意,本来他还为谷云雪的事情发愁,毕竟她身上有自己的种,母后还不允许他娶谷云雪这个不贞的女子,他对谷云雪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如今一举两得,皇后也不会拒绝谷云雪进轩王府的事情了。
皇后的手谕到达公主府的时候,谷允承和杨氏以及谷云雪简直激动的无以复加。
谷云雪甚至激动的都流泪了,道:“我就知道,王爷心里还是有我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是啊是啊,轩王殿下是个有情有义的,雪儿,这真的太好了,你以后就不愁了!”杨氏搂着女儿,也是喜极而泣,这些天她可是为自己的女儿急的吃不下睡不着的。
谷允承平静了一会儿,才道:“雪儿,虽然说只是庶妃,但是你能给轩王殿下生个长子,那将来你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以后要谨小慎微,知道么?”
“是,女儿谨记在心!”谷云雪道。
谷千诺从外面笑呵呵地进来,问道:“恭喜啊,得偿所愿了吧?”
“哼,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谷云雪看到谷千诺就一股无名火。
谷千诺却不为所动,道:“当然不只是来道贺的,最重要的是,提醒一下你们,该是兑现你们的承诺,搬出公主府的时候了!不过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给你们三天时间,我会来恭送父亲出府的!”
谷云雪张口结舌,谷允承和杨氏全都是一愣。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轩王殿下主动要接我进府的,而且是皇后下的懿旨!”谷云雪气焰嚣张地说,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杨氏也摇头晃脑,眉开眼笑地道:“是啊,可见轩王殿下是真的喜欢我们雪儿,不舍得让她受委屈呢,虽然只是庶妃,但日后得宠了,当个正妃也是指日可待的!”
谷千诺挑眉,问道:“你们不会真以为轩王是惦记着谷云雪,才纳她为妃的吧?”
“否则呢?”谷云雪哼了一声,鄙夷地斜了一眼谷千诺。
谷千诺带着几分嘲弄,道:“若是你们真这么以为,我也不反对,总之再被退婚,可别再来求我!”
说完就要走,谷云雪眼神一转,吼道:“谷千诺,你把话说清楚!”
谷千诺没有理会谷云雪,仍旧大步朝前,谷云雪预感到事情不对,连忙道:“爹,你快拦住她啊,否则她又要出幺蛾子了!”
谷允承也怕节外生枝,忙喊道:“千诺,给我回来!”
谷千诺这才停下来,回眸一笑,问道:“父亲,有何吩咐?”
“你把话说清楚,皇后下旨要云雪进轩王府为庶妃,和你有什么关系?”谷允承问。
谷千诺笑了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只是你们记住,我能让她进去,也能让她被扫地出门,别怀疑我的能力,否则后悔的一定不是我!”
如果是过去,谷允承和谷云雪一定不会相信谷千诺的话,可是现在,他们却迟疑了。
因为谷千诺的种种表现,都表明,她过去那副痴傻懦弱的表现都是伪装,她根本就是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
“谷千诺,你别以为这话能唬住我们,你有什么能耐让皇后娘娘听你的?而且这几天我都派人盯着你,你根本就没有出过公主府!”
谷云雪还是不想将这一切归功于谷千诺,不仅是不想让谷允承和杨氏搬出公主府,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承认,谷千诺比她聪明有本事!
“哈哈……如果这一切你都能知道,那何必要我去做?出不出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到了自己的承诺,让你顺利进了轩王府,如果你们不遵守承诺,过几天被扫地出门,可别怪我!”
谷千诺说罢就拂了拂衣袖,潇洒而去。
谷允承和杨氏对视一眼,杨氏问道:“驸马爷,我们要不要信她的话?”
“这……”谷允承也犹犹豫豫的。
谷云雪想了想,终于跺了跺脚,道:“父亲,暂时听她的吧,待女儿在轩王府站稳脚跟,难道还怕对付不了这个死丫头?到时候公主府还是咱们的!”
谷云雪到底没那么愚蠢,谷千诺之前说要帮她进轩王府,没过几天皇后就下了懿旨,这不大可能只是个巧合,虽然她嘴上不愿意承认,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
杨氏也点点头,道:“雪儿说的有道理,这个节骨眼上,别让她再闹出什么差错,坏了雪儿的终身,暂且忍她一时,来日方长!”
谷允承听妻女都赞同,也就点点头,道:“委屈你们了,都怪我啊,养虎为患,若知道她是这么个毒蝎心肠,我就该在那时候……”
“驸马爷!”杨氏立刻打断了谷允承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026 本姑娘记仇着呢!
谷允承意识到自己失言,也闭了嘴,道:“总之,你们不要担心,这驸马府我们迟早会回来的,再说了,我们把东西都带走,留给她一个空壳子,看她得意什么!”
谷云雪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谷允承,她怎么觉得自己的父母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谷允承到底是和杨氏下去吩咐下人们收拾东西,开始往城南的别院搬迁。
冬儿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禀告了谷千诺,谷千诺只是笑笑,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小姐,您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让驸马爷和继夫人搬走了,您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激动啊?”冬儿问。
谷千诺撇撇嘴,道:“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激动的,你看着吧,他们不会甘心的,等谷云雪进了轩王府,还有的闹!”
冬儿一听,就愁眉苦脸地问:“那要怎么办?”
“凉拌!”谷千诺顺口回了一句,她如果怕他们闹,就不会逼他们走了,有谷允承和杨氏在府里,她的生命安全恐怕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虽然说虎毒不食子,但是谷千诺却相信,只要利益足够,谷允承是不惜亲手割下她的脑袋!
不过她是不会给谷允承机会的,所有想要她脑袋的人,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先去拧了他们的脑袋!
在这个时代,她魔医谷千诺之名,迟早也会令所有人闻风丧胆!
冬儿见谷千诺完全不在意,又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去盯着点儿,万一驸马爷和继夫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我们接下来靠什么活?”
“放心吧,不会让你饿死的!”谷千诺很笃定地道,因为昨晚她去库房已经顺了五万两银票在兜里了。
五万两……她并不很清楚这个时代的货币概念,但是这应该是一笔巨款了!
再说了,身为魔医的她,什么时候愁过钱?
冬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不是啦,我是担心小姐您啊,以继夫人的气量,肯定不会给您留一点儿值钱的东西!”
谷千诺挑眉,道:“你说我到底是不是驸马亲生的?”
“啊?”冬儿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算了,我开玩笑的!”谷千诺一笑置之,她其实还真是有几分怀疑自己的出身,不过是不是亲生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冬儿摸摸脑袋,一头雾水,谷千诺却已经转身进了屋子,冬儿觉得谷千诺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谷云雪的婚事到底不敢大操大办,毕竟皇后也是要脸面的人,所以手谕交代了,一切从简。
杨氏和谷云雪不甘心,但是轩王府却派来了嬷嬷,说得好听是为了指导谷云雪皇家礼仪,实则就是来监督谷云雪,不想她给轩王丢脸。
谷云雪闹了几次,却无功而返,只能按照轩王府的指示,一顶小轿,从轩王府的侧门抬进去,还是大晚上,低调的简直像是做贼一般。
只是嫁妆却还是和大婚时候一样,全数进了轩王府。
这边谷云雪刚刚离家,那边谷允承和杨氏也收拾好最后的行囊,一大早地却大张旗鼓地离开了公主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去城南别院久住一样。
谷千诺倒也不介意,只要别在街上哭诉她赶走他们就行了,随他们折腾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欢欣鼓舞要度假去呢!
谷千诺看着他们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公主府去了这两个人,以后她的日子也轻松多了。
冬儿却苦恼地道:“小姐,驸马真的将下人都带走了,这偌大的公主府,就剩了几个老弱病残,过去小姐院子里还有些丫头婆子,但是上次小姐出嫁,她们就都被夫人打发到别处当差,这次也跟着走了!”
谷千诺点点头,却毫不在意地道:“无妨,明儿你叫那几个剩下的人来见我,我说过,府里就我一个人了,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人越少,她的危险就越小!
身负这么多秘密的她,哪里敢让身边留那么多闲杂人等?
谷千诺回到屋子里,又开始打坐,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为的就是慢慢改善体质。
虽然凤之墨说她命不久矣,但是身为医生,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颇为了解的,这些日子经过调理,她发现除了气血虚弱,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凤之墨可能只是为了让她退婚才危言耸听罢了。
又打了一套五禽拳,谷千诺才满身是汗地回到屋子里,冬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供她沐浴净身。
谷千诺洗澡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人在旁边,所以冬儿便去忙活自己的了。
谷千诺坐进浴桶里,正享受着,却听得窗户发出了轻微的摇晃声,机警如谷千诺,立刻意识到有人闯进来了。
“谁?”谷千诺立刻身手将衣服抓起来,裹住自己的身体。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抱歉,本王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谷千诺听到这声音,咬了咬牙,道:“王爷,您这么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闺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失礼的吧?”
谷千诺一边说话一边将衣服穿上,避免春光外泄。
凤之墨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是却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大喇喇地坐下来,道:“本王不着急,可以等你一会儿!”
谷千诺披着一层百蝶拽地长袍,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就这么走了出来。
凤之墨骤然一见,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了僵,女子修长白皙的颈项由于刚刚沐浴还透着淡淡的粉色,显得尤为迷人。
谷千诺却眼神不善地看着凤之墨,道:“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晚上,他明知道前方有人截杀她,却故意将她丢在半路的事情。
虽然没有资格怪他,但是也不觉得自己应该给他好脸色!
凤之墨看得出谷千诺的冷淡,但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着道:“谷小姐的气量如此大,应该不会计较本王上次没有送你回府的事情吧?”
谷千诺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聪明,却故意为之。
“王爷误会了,本姑娘就是个小肚鸡肠,记仇着呢!”谷千诺故意道。
“本王看不见得,你连抢了你未婚夫的妹妹都能原谅,还搭上那么丰厚的嫁妆把她送进轩王府,如此大度,恐怕要令世间男子都惭愧了!”
凤之墨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嘲弄。
027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谷千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道:“被王爷这么一说,臣女倒真觉得自个儿气量不小!”
凤之墨眉心跳了跳,谷千诺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瞧着脸皮厚的!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凤之墨给了谷千诺这样的评价。
谷千诺坐下来,问道:“王爷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本王是来问,你把嫁妆都给了谷云雪,他日你我大婚,当以何为嫁妆?”凤之墨问。
谷千诺愣了片刻,然后嬉笑道:“王爷,您不是真打算娶臣女吧?您也不怕天下人耻笑?我可是轩王的弃妃啊!”
“错了,你是本王要从他手里抢来的王妃!”凤之墨嘴角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可是眼眸里却是不容忽视的傲气。
谷千诺怔愣了片刻,却忽然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晋亲王殿下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被京城人人耻笑的傻女,被轩王殿下弃如敝履的弃妇,不知王爷抢来何用?难道不怕天下人笑王爷愚蠢么?”
“真正愚蠢的人是谁,小姐心里必定比本王更清楚!”凤之墨不以为忤,目光灼灼逼视着谷千诺。
谷千诺收敛笑容,目光清冷,带着几分戒备,道:“王爷,臣女无意卷入争斗,不知王爷可否放臣女一条生路?”
“本就是漩涡里的人,本王放你,你也无力脱身!”凤之墨撩起谷千诺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细细摩挲。
谷千诺不着痕迹地退开一些,将头发从他手中收回,带着几分疏离感,道:“我不过一无知妇孺,殿下未免太高看了我!”
凤之墨目光流转,看着谷千诺的眼神,却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谷千诺别扭地道,显得很不自在。
凤之墨这才勾起一抹笑,忽然凑近了谷千诺,双臂圈住她的腰身,让彼此显得更加亲密无间。
“本王想要的,志在必得,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只能跟着本王的脚步走下去!”凤之墨目光坚定,语气霸道的令人无从回绝。
谷千诺只觉得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男人身上的檀香味萦绕在鼻息间,躲也躲不开。
若是在过去,谷千诺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可是此时却只觉得手脚无力,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了。
好一会儿谷千诺才找回些理智,推开了凤之墨,露出无害的笑容,却道:“王爷,臣女虽然只是弱质女流,但是若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谷千诺,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你总会乖乖为本王穿上嫁衣!”凤之墨自信满满地道。
谷千诺呵呵而笑,道:“王爷,莫要将话说得太满,到时候丢的可是王爷的脸面!”
“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凤之墨道。
谷千诺道:“王爷,您究竟要从我手里,得到什么呢?”
“你觉得本王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凤之墨反问道。
谷千诺摇摇头,道:“我不知,但是你们必有所图,难道不是么?”
“你对本王来说,比你身上的东西,更有价值!”凤之墨给了谷千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谷千诺皱了皱眉,虽然很想问,她身上究竟带着什么宝贝,但还是忍住了,凤之墨是不会回答她的!
谷千诺并不想和凤之墨谈婚论嫁,虽然她初来乍到,但是原主身上的记忆却告诉她,凤之墨是个祸害!
先皇唯一的儿子,皇位原本的继承人,如今在位的皇帝是他亲叔叔,当年登基,承诺还位,而如今时过境迁,凤康坐稳了皇位,又岂能甘心将皇位还给这位侄子?
人都有私心,皇上也不外如是,但凤之墨又如何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被人夺走?
帝位之争,素来凶险万分,谷千诺并不愿意牵涉其中,刀口舔血的日子,她已经过腻了,解决了原主身上的麻烦,她倒是愿意过些与世无争的生活。
谷千诺笑了笑,道:“王爷抬举了,千诺如今自身难保,就不连累王爷了!”
“你也知道你自身难保?看来还不笨!”凤之墨哂笑。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所以希望王爷就不要再雪上加霜,把千诺放到火上炙烤,就算是对千诺莫大的爱护了!”
“你早已身在火炉之上,本王也爱莫能助!”凤之墨别具深意地道。
“那就请王爷撤掉您意欲添的那把柴火,多留千诺一些时日吧!”谷千诺似真似假地道。
凤之墨挑眉,问道:“我只能说,如果你不选择本王,你会死得更快!”
“那就等千诺走投无路的时候,王爷再收留千诺吧!”谷千诺到底是不愿意轻易就范,她从不愿意依附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如今她投入晋亲王麾下,皇上和轩王必然会想方设法要了她的命,不仅是为了她身上那个不知是何物的重要东西,更是为了不能让凤之墨得到她身上的东西!
凤之墨笑了笑,问道:“你把谷云雪送进轩王府,不只是为了让谷允承夫妻滚出公主府吧?”
“王爷,您可误会了,父亲和继母,只是去别院清养,并非我让他们离开的!”谷千诺睁着眼说瞎话。
凤之墨白了她一眼,道:“这话对无知的人说说也就罢了,难道还能瞒得过本王?本王虽然过去不曾与谷小姐相交,但是也曾闻小姐是个什么性子,短短几日,变化如此之大,不由得本王不怀疑,你究竟……是不是谷千诺?”
“王爷难道也觉得我是妖邪附身?不是谷千诺?”谷千诺哂笑,她的确不是谷千诺,但是没有人可以证明她不是!
凤之墨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是谷千诺,本王并不介意你过去是谁!”
谷千诺心道,凤之墨果然是个通透之人,这话说的也实在是妙,他明明认定自己不是过去的谷千诺,却又表明,他只认定她是谷千诺。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只有一个谷千诺!”
她既没有承认自己是不是谷千诺,也没有否认,但也明确地告诉了凤之墨,不会哪一天突然又冒出一个谷千诺来!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凤之墨道。
028 上门道贺
谷千诺愣了一下,旋即想起凤之墨刚刚的问题,才道:“王爷为何如此问呢?云雪怎么也是我的妹妹,她肚子里有轩王的骨肉,那可是……凤子轩第一个孩子呢!”
凤之墨眯起眼睛盯着谷千诺。
谷千诺又是一笑,道:“妹妹未婚失贞,却会诞下凤子轩的第一个孩子,而且……以妹妹的聪慧,必定会是个男丁,轩王殿下若是再娶正妃,这轩王府后院是不是会无比的热闹?”
凤之墨终于笑了,道:“你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王爷难道不想看好戏么?我到是很乐意看看,轩王府内院的热闹呢!”谷千诺不以为意,反而颇为自得。
凤之墨不置可否,道:“但是搭上那么一大笔嫁妆,值不值?”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这笔嫁妆留在公主府,怕也是落不到我手里,不如让轩王殿下帮我保管一些日子,待千诺有能力保管之时,轩王殿下自然会给我送回来的!”
“你倒真有把握!”凤之墨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谷千诺嘻嘻一笑,道:“一点点把握而已,王爷还有别的问题么?”
“本王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提醒你一句,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你要小心了,这公主府如今可比街市还容易闯!”凤之墨环视一周,淡淡地道。
谷千诺自然明白,却收敛起笑容,目光里含着一抹倔傲,道:“公主府好进,但我谷千诺的命不好拿!”
“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能从他们手里保住性命!”凤之墨道。
谷千诺冷笑,道:“王爷不必为我忧心,你且等着瞧,我这条命,谁要想染指,谁就倒霉!”
凤之墨点点头,道:“你能有如此自信,很好,本王就不为你发愁了,若是走投无路,本王的晋亲王府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王爷的大门,可不好进,千诺恐怕要让王爷空等一场!”谷千诺回道。
凤之墨轻笑,道:“是么?本王却觉得,你一定会来!”
谷千诺耸耸肩,没有回答他,凤之墨道:“谷千诺,本王走了,还有……希望你好好活着,别让本王失望!”
说完,凤之墨就消失在了谷千诺的房间里。
谷千诺撇撇嘴,道:“一边向我递上橄榄枝,一边又坐壁上观,还真以为我那么傻,傻到相信你会是能替我遮风避雨的人么?”
谷千诺揉了揉头发,发现发丝不知何时已经干了,而她原本准备沐浴的水,也早就凉了。
吩咐冬儿进来把水撤了,她才躺在榻上,微微闭上眼睛,未来的路当真难走,这几日,轩王应该就会发现,她的骗局了吧?
她送谷云雪进轩王府,何止是要让轩王府不得安宁,她要的是……谷云雪牵制住轩王,不让他得以全力来对付她啊!
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要不……还真是无法再凤子轩手里安然活下来。
“冬儿,备一份礼,然后递一份帖子去轩王府,我要去看看我的妹妹!”谷千诺平静地道。
冬儿诧异地差点儿连手里的抹布都丢了,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竟还要去看二小姐?您向来与她势同水火的啊!”
谷千诺笑了,道:“好歹也是自家姐妹,她那么一顶小轿被抬进了轩王府,都无人道贺,作为姐姐,我怎能不去一趟,以示亲厚?”
冬儿皱着眉头,实在不能理解,道:“冬儿不明白!”
“不知道就不必知道,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便是了!”谷千诺道。
“对了,不仅要给谷云雪备礼,也要给轩王殿下备一份,好事成双!”谷千诺又嘱咐了一句。
冬儿只能点头,出去了,谷千诺也起来,换了一身颜色鲜艳的衣裳,将头发用一根发带束在身后,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薄施脂粉,将稍显苍白的脸色给妆点出几分娇色,谷千诺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道:“底子好,随意一点儿淡妆,就能有如此倾城之色,也不知轩王那个蠢货,怎么会放着美玉不要,要一块石头!”
谷千诺摇摇头,站起来,冬儿也手捧礼盒而来,看到谷千诺的样子,惊讶地道:“小姐……您……”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谷千诺问。
冬儿摇摇头,道:“小姐的打扮,真好看,我从未见过小姐这么漂亮过!”
“是么?丫头就是嘴甜!”谷千诺笑了笑,并未在意。
冬儿嘻嘻笑了,道:“奴婢说的是真心话,都道苏家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奴婢看啊,也不及小姐您!”
“苏家小姐?”谷千诺疑惑了一下。
冬儿点头,道:“是啊,苏丞相有三个小姐,不过这大小姐是最得宠的,长得也最漂亮!”
谷千诺点点头,也没有多想,带着冬儿出府了。
轩王府离公主府倒也不远,只隔了一条街,很快就到了,凤子轩听闻谷千诺拜访,倒是很惊讶,却还是放了她进来。
只是谷千诺是说来看望谷云雪的,他也只能让谷云雪来接待。
谷千诺在花厅坐下,喝了两盏茶,谷云雪才姗姗来迟,进了门,才陪着笑道:“姐姐,对不住对不住,下人来通传的时候,太医正好在为我请脉,这不就怠慢姐姐了!”
谷千诺自然不会和她计较这个,只是笑道:“无妨,我也就是过来看看妹妹,毕竟一顶小轿抬入王府,连个道贺之人也没有,哪及得上当天大婚,宾朋满座的热闹,怕妹妹委屈,特备下贺礼,来恭贺妹妹心想事成!”
谷云雪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就黑了,这哪里是来道贺,分明是来嘲讽她的。
可是谷云雪看了看花厅里的王府下人,却不能发作,只能干笑道:“姐姐费心了!”
谷千诺却只是笑,招招手,冬儿便将礼物呈上,谷千诺道:“妹妹一定会喜欢姐姐的礼物,你也知道这女子有了身孕,不仅身子开始臃肿,就连脸上也开始长斑,我这有一份驻容养颜的雪花霜,妹妹每日涂抹,就无此烦恼了!”
谷云雪皱了皱眉,道:“多谢姐姐,这些东西,王府不缺的!”
“那怎么一样,我这方子,可是我母亲留下来的,谁不知道,我母亲生下我之后,依然青春美貌,艳冠京城!”谷千诺故意说道。
谷云雪心烦意乱,道:“好了,妹妹收下就是了!”
029 轩王的私心
“嗯,这才对嘛,要是妹妹容颜不再,就怕轩王殿下嫌弃妹妹呢!毕竟这府上的姬妾众多,美女如云的,轩王殿下哪里有闲工夫对着一个貌若无盐的女子呢!”
谷千诺的话,简直要把谷云雪气的七窍生烟,谷云雪却碍于在轩王府的脸面,不好发作,只得道:“姐姐,可还有别的事儿?”
“哦,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我今儿啊还给王爷备了一份薄礼,王爷也没空见我,就由妹妹代为转交吧!”谷千诺又递了一份盒子。
谷云雪要打开看,却被谷千诺制止了,道:“妹妹,这是我送给王爷的!”
意思当然是不许谷云雪打开。
谷云雪恼怒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道:“姐姐送什么给王爷,难道我看一眼也不行了?”
“妹妹,有些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我不让你看,也是为了妹妹你好啊!”谷千诺意有所指地道。
谷云雪眼睛转了转,才道:“是妹妹鲁莽了,姐姐莫怪!”
“哪里,我怎么会怪妹妹呢,妹妹说太医为你请了脉,身子如何?”谷千诺转移了话题。
谷云雪这才笑逐颜开,轻轻抚了抚肚子,道:“太医说,胎象平稳,十分好呢!”
“那真是恭喜妹妹了!”谷千诺笑着道。
谷云雪眉飞色舞,道:“多谢姐姐关心,想来还是托姐姐的福,将来王儿出生了,必邀请姐姐喝一杯喜酒!”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妹妹也要当心啊,妹妹身为庶妃,却诞下王爷的长子,不知多少人要嫉妒妹妹了!”
谷云雪脸色一变,颇有几分惶惑,她刚刚进府,便知道轩王府的后院也不安生,只不过一个个都忌惮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没有轻举妄动罢了。
“不过妹妹不用过虑,妹妹好福气,能得轩王殿下的宠幸,只要轩王殿下的心在妹妹身上,自然没人敢对妹妹和这孩子做什么!”
谷千诺又笑着补了一句。
谷云雪低下头,暗暗想了想,才道:“姐姐今日,究竟所为何来?”
“不是说了么,就是给妹妹道贺来的!”谷千诺笑得一脸无害,“有句话,姐姐我也想跟妹妹说一下,妹妹附耳过来!”
谷云雪迟疑了片刻,还是把头凑过去,谷千诺道:“妹妹可要看好轩王,他最近可总盯着咱们公主府,你也知道,公主府里只剩我一个人了,你说我一个未嫁之女,总被自己的妹夫这么盯着,瓜田李下的,总有些不好吧?”
谷云雪听了,身子一震,立刻退了半步,盯着谷千诺看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谷千诺和过去,竟好似两个人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轮廓,却偏偏比过去好看了不知多少倍,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光芒都从她身上释放了,明艳动人,就连她都自愧不如。
谷云雪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又是恼恨又是担心,谷千诺和别人不一样,她毕竟和凤子轩订过亲,还差点儿成了夫妻。
若凤子轩忽然觉察到谷千诺这般艳丽容貌,会不会当真又对她生了别的心思?谷云雪怎么从谷千诺手里把凤子轩抢走的,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可清楚得很。
凤子轩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好色又是男人的天性,被谷千诺这么一说,谷云雪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妹妹,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妹妹要好好安胎,争取早日诞下麟儿,哎,女子有了身孕在身,诸多事情都是不便利的!”
谷千诺状似无意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缓缓离去,嘴角勾起了那么一抹浅笑,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接下来,就看谷云雪的本事了,能够迷得凤子轩冒着欺君的风险,也要娶她为妃,若没有本事把凤子轩的精力分散掉,那可就太令她失望了!
谷千诺前脚刚走,后脚凤子轩就出来了。
凤子轩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无非就是拿话气气妾身罢了!”谷云雪当然不能将谷千诺的话告知凤子轩,那样凤子轩肯定会对她不满的。
凤子轩伸出手来,谷云雪愣了一下,凤子轩才道:“她送的东西!”
谷云雪心下有些不悦,凤子轩这么急着要看谷千诺送的礼物,算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对谷千诺另眼相看?
可是谷云雪面子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将礼物呈上,凤子轩接过来,便道:“嗯,你今儿表现的很好,往后若是谷千诺再来,你就如此招呼她,不要怠慢,也不要太过热情!”
谷云雪心头的疑窦越发深了,过去凤子轩对谷千诺可谓是不屑一顾,甚至是有些厌恶之情,否则当初何必要下毒手杀谷千诺?
可是现在竟然要她以礼相待,真是太令人费解了,要说凤子轩对谷千诺并无半点心思,她还真是不信。
谷云雪细细思量之后,便已做出了决断。
“王爷,您不看看姐姐送的是什么?妾身也很好奇呢!”谷云雪笑着问道。
凤子轩却想起谷千诺的话,道:“本王回去会看的,你回去歇着吧,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谷云雪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应了,凤子轩意识到谷云雪的情绪不对,便随口道:“谷千诺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你好生为本王诞下孩儿,谁也动不了你!”
谷云雪盈盈含笑,轻轻搂了一下凤子轩,乖巧地道:“王爷,妾身有您这句话,就什么都不怕了,妾身等你!”
说完也不再纠缠,凤子轩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微微挑眉,脑子里浮现起谷千诺来时的样子。
的确,又让他惊艳了几分,不过他更关心的不是谷千诺的容貌,而是她来的目的,以及……他最想要的那样东西!
凤子轩已经派人仔细翻找过谷千诺那些嫁妆了,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他隐隐觉得自己被谷千诺耍了,但是……谷千诺竟然敢耍他,必然代表她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
虽然皇上的意思是除掉谷千诺,让那样东西永远消失,但是他却有自己的私心!
如今看似他是最得宠的皇子,又是嫡出,可是……凤子轩想到了不在京城的那位,心中颇为忌惮!
圣心难测,只要一日皇位未得手,他怎敢掉以轻心,多一份筹码就多一份胜算啊!
030 妒意化成杀机
凤子轩带着礼盒回到屋子里,避开众人,打开一看,立刻皱了眉头。
盒子里不过一块很平常的玉,不知多少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谷千诺不让谷云雪看?
“谷千诺,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凤子轩眯起眼睛,摩挲着那块玉,心中疑惑重重。
正踟蹰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凤子轩随手将那块玉收入了怀中,道:“进来!”
“殿下,皇上召见!”进来的是凤子轩的常侍,胡铮。
凤子轩点点头,道:“马备好了么?”
“已经备下了,殿下请!”胡铮恭敬地道。
凤子轩随即正了正衣冠,便往宫里去了。
而他刚走,就有个人影匆匆往后院海棠居去了。
“雪娘娘,殿下进宫了!”
谷云雪点点头,笑着对跪在地下的嬷嬷道:“许嬷嬷,坐下说吧,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多谢娘娘!”许嬷嬷谢了恩,挨着椅子边缘坐下。
谷云雪问道:“我那姐姐送了殿下何物?”
“不过是一块玉罢了,以奴婢的眼光来看,只是个普通的玉,没什么特别的!”许嬷嬷回道。
谷云雪眉头轻蹙,道:“只是一块玉,那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么?”
“奴婢不得而知,但是……”许嬷嬷的脸色有些踟蹰,欲言又止。
“尽管说来!”谷云雪道。
许嬷嬷道:“殿下把那玉收在了身上,从前殿下身上的玉,可都是极品美玉,从未戴过任何凡品!”
这许嬷嬷在轩王府的地位不高,但却一直在凤子轩的院子里伺候着,谷云雪当初为了给自己铺路,所以便将她收为己用,时常为她传递凤子轩的消息。
谷云雪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好容易压下心头之怒,才道:“好个谷千诺,竟然敢到我面前来使狐媚功夫,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算什么东西!”
“娘娘莫动怒,殿下既然已经弃了那谷千诺,选了娘娘,想必不会再去沾惹她的!”谷云雪陪嫁的丫头玳瑁道。
谷云雪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这男人的心思便是这般不定,当初谷千诺死乞白赖地霸着他不放,他便弃如敝履,如今谷千诺对他不那么上心了,反倒主动要退婚了,他反倒记挂起来了!”
“这……娘娘,那咱们该怎么办?”玳瑁焦虑地问。
谷云雪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对许嬷嬷道:“许嬷嬷,如今我刚刚进府,根基尚浅,又因为之前的事儿,失了王爷的心,所以往后,还请许妈妈帮我!”
“娘娘哪里的话,奴婢既然受了娘娘的恩德,自然为娘娘鞍前马后!”许嬷嬷诚恳地道。
谷云雪对玳瑁使了个眼色,玳瑁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走上前去,塞在许嬷嬷的手里。
许嬷嬷作势要推辞,谷云雪立刻道:“许嬷嬷,不必推辞,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平日里在王爷身边伺候,也着实辛苦,就当是我替王爷慰劳你的!”
许嬷嬷立刻伏地谢恩,道:“多谢娘娘赏赐!”
“嬷嬷,我希望以后王爷去哪儿,去见什么人,都有个消息告诉我,免得我担忧!”谷云雪道。
许嬷嬷立刻道:“娘娘对殿下一片情深,即便娘娘不提,奴婢也会为娘娘留意着!”
“那就有劳许嬷嬷了,我不能多留你,免得那些眼睛起疑,反倒连累许嬷嬷!”谷云雪道。
许嬷嬷这才起身,道:“是,奴婢告辞!”
玳瑁送许嬷嬷到了门口才回来,紧张地问:“娘娘,若是殿下真对谷千诺起了心思,您该怎么办?您可是好不容易才进的轩王府啊!”
“哼,谷千诺何德何能,也敢跟我争?前些日子我忍她,可不是怕了她,而是不想再给殿下惹麻烦,再加上我腹中的孩儿……”谷云雪的眼里尽是愤怒。
“娘娘应当及早做准备才是!”玳瑁进言。
谷云雪眼里闪过一抹阴冷,道:“公主府如今就她一个人,是不是?”
“是啊,驸马爷和夫人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护卫和家人,只剩了些老弱病残在府中,都是不中用的!”玳瑁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谷云雪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却笑得分外温柔,道:“你说……这公主府没了把手,若是遭了贼人惦记,是不是也很正常?”
“娘娘的意思是?”玳瑁不确定地问道。
谷云雪道:“做得干净点儿,知道么?”
玳瑁立刻点头,道:“放心,奴婢这就命人去做!”
谷云雪掐断了手里的珠串,眼神变得格外阴狠。
谷千诺回到府里,便让冬儿将那几个被谷允承抛下的“老弱病残”集合起来。
原本谷千诺以为只是零星三两个人,没想到一下也来了十多个人,其中一两个她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府里的老人。
冬儿过来道:“小姐,都到了,您有话便训示吧!”
谷千诺点点头,低声问道:“这些人也并非多老,也身无残疾,为何没有被带走?”
“小姐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为驸马和夫人所不喜,平日里也只是做些杂活,所以没被带走很正常!”冬儿道。
谷千诺点点头,这才看了一眼那些人,问道:“你们在府里都呆了不少年了吧?”
站在首位的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回道:“奴才等都是公主府刚立之时便进府的,算来,已有16年了!”
谷千诺点点头,心里便知,这些都是公主在时的旧人,只是大部分公主旧人都被杨氏和谷允承打发了,就算没有走的,也都依附了谷允承和杨氏。
所以这些年,谷千诺在府里才无人庇护,任由杨氏和谷云雪欺凌。
这些人没有依附杨氏和谷允承,却又没有被打发掉,到底是太不起眼了,还是……太会隐藏了?
谷千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好一会儿才道:“老伯,怎么称呼?”
“大小姐叫老奴陈三便是!”老者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陈伯,在府中当什么差?”
“老奴是在马棚里刷马的!”陈三回道。
谷千诺点点头,又问道一旁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嬷嬷,道:“这位嬷嬷呢?”
“奴婢季春,是负责洗恭桶的!”季春回道。
谷千诺又问了几个,都是些粗使,而且是那种别人都不愿意做的苦差事。
难怪这些人不被杨氏所忌惮,因为已经打压到根本不需要忌惮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如今府里的情形你们也知道,驸马爷和继夫人带走了府里大多数人,而我又只身一人,所以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来,不愿意留下的,领一笔遣散费,便拿上你们的卖身契离开吧!”
季春却欠身一礼,道:“奴婢们的卖身契当年都被公主烧毁了!”
谷千诺一愣,被烧毁了,那就是说……这些人都是自由身,既然是自由身,怎么还继续在公主府里委屈偷生?
031 深藏不露的婆子
“那你们……”谷千诺犹豫了一下,又没有问出口,“我知道了,你们有想走的,就跟冬儿领一份银子,不想走的就各自回去当差吧,过后我再根据需要,给你们安排新差事!”
众人皆应了,依次退下了。
冬儿疑惑地问道:“小姐,公主当年把这些人的身契都烧了,是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谷千诺回道。
冬儿点点头,道:“也是,那小姐就不必为她们费心了,若是觉得用着不合适,便从外面采买些回来,昨日奴婢收拾库房,还捡到些物件,拿去变卖,也能卖些银子度日!”
“哟,冬儿如今倒是越发精算了,竟然还能捡到值钱的宝贝?”谷千诺笑着打趣道。
冬儿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知道奴婢有些小家子气了,但是小姐无品级在身,没有俸禄,又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咱们没有进项,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说的有道理,这些事儿你就操办着,以后你就当本小姐的账房先生,如何?”谷千诺笑着问道。
冬儿道:“小姐尽会取笑奴婢,奴婢哪里会管账!”
“学学也就会了,左右也没什么账让你管的,你就当我的钱袋子吧!”谷千诺笑着道。
冬儿认真地点点头,道:“好,奴婢遵命!”
“暂时没别的事儿了,你先去忙吧!”谷千诺道,她还有些隐秘的事情要做,即便是冬儿,她也不敢放心地让她知道。
谷千诺换了一身衣裳,打算从后门悄然离开,没想到却被人拦住了脚步。
“大小姐!”季春给谷千诺行了一礼,可神态气质,动作礼数,竟与刚才判若两人。
谷千诺眉头轻蹙,四下看了一下,季春却站直了身子,道:“小姐不必紧张,这里很安静,没人来打扰!”
谷千诺越发觉得古怪,这个老妇人,为何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根本不像个常年刷恭桶的粗使婆子。
季春指了指一旁的小草棚,道:“小姐可否过来一叙?”
谷千诺知道,此人非比寻常,也就不着急出门办事,点点头,随他到一旁坐下。
季春却突然道:“小姐……是从哪里来?”
谷千诺一愣,然后道:“自然是从千羽阁而来!”
“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何人?我家小姐,又在何处?”季春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却无比犀利。
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又笑了笑,问道:“季嬷嬷是么?您何出此言?难道不觉得此话,有以下犯上之嫌么?”
“别人不知,奴婢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如何能不知我家小姐的性子,这些天府里府外的事儿,奴婢也有所耳闻,绝不可能是我家小姐所为!”季春十分镇定地道。
谷千诺并无分毫慌乱之色,只是道:“嬷嬷,您一个后院洗刷恭桶的婆子,如何能对我这么了解?我是何样的人,嬷嬷又何从得知?”
季春微微低下头,道:“奴婢虽然不常见大小姐,但是素来也听闻她在府中的事情,素日温柔和顺的小姐,如何敢大闹轩王喜堂,又如何敢将驸马和继夫人逼出府去?”
“嬷嬷怕是误会了,我何曾逼父亲出府?是父亲要和继母去别院清养,毕竟父亲遭到贬谪,心情不好,离开也有好处,省的再京中听些闲言碎语,徒惹心烦!”
谷千诺倒是将话说的十分漂亮,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季春笑了笑,道:“这话骗骗外人也罢了,难道还能瞒得住奴婢们的眼睛?”
“看来嬷嬷的眼睛看得十分深远啊,所以……嬷嬷到底是何人?”谷千诺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季春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抓起了谷千诺的手,掀开她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来,上面一颗赤红色的火焰印记,却令季春惊讶万分。
季春放下谷千诺的手,跪地道:“小姐,奴婢唐突,冒犯小姐,请小姐责罚!”
谷千诺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那枚印记,然后又缓缓将袖子放下,淡然地道:“嬷嬷,现在可以跟我说真话了吧?你……究竟是何人?”
季春抬起头,面色带着十分的恭敬,道:“奴婢……奴婢是公主留给小姐的人!”
“母亲留给我的?那……为何我不知道?”谷千诺有原主的记忆,她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季春微微叹息,道:“那是因为,小姐性子一向懦弱,奴婢们即使表露身份,也是徒劳,不如守在暗处,保小姐平安!”
谷千诺皱眉,然后问道:“既然是保我平安,那又何至于让我在府中备受欺凌,甚至……在大婚当日被人取代,几乎丢了性命?”
季春一头冷汗,道:“小姐,这……都是奴婢们的错,公主临终前交代,奴婢们要韬光养晦,无论如何都要在公主府里留下来。若是小姐堪当大用,便辅助小姐,若是小姐只想平安度日,奴婢们就隐而不发,只在暗中保小姐性命无虞,其他的,却不能太多干涉!”
“至于小姐大婚当日的事情,奴婢们实在是失算了,安排在小姐身边的人尽都被杀了,待奴婢们想去施救时,小姐却已经在喜堂之上了!”
季春一脸懊恼,显然是很自责。
谷千诺又问道:“既然如此,事发之后,为何要到现在才来与我说明?”
“之前……看过小姐在喜堂上的表现,奴婢深觉有异,以为……以为……”季春看了一眼谷千诺。
“以为我不是谷千诺,而是假冒的,是么?”谷千诺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
季春点头,道:“因此才放任小姐遭人掳走,甚至险些遭受杀身之祸,都是奴婢们失职,请小姐责罚!”
谷千诺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没想到谷千诺的身后,还隐藏着这样一群人,难怪皇帝对谷千诺有所图,却没能轻易将谷千诺给杀了。
不是顾忌谷允承,而是因为身后有人护着!
“责罚倒也谈不上,毕竟,你们不是受命于我,而是我的母亲,而我……多年来为了自保,也未曾表露锋芒!”谷千诺浅浅一笑。
季春道:“小姐这样,才算是公主的女儿,昔日不露锋芒,韬光养晦,却始终受人欺凌,奴婢认为还不如现在,谁欺负您,您就加倍奉还,他们也就不敢如此猖狂了,您毕竟是公主的嫡女!”
“所以你才表露身份,与我相认?”谷千诺问。
季春点头,又摇头,谷千诺却不解地皱起眉头。
032 刺客的内心是崩溃的
季春抿了抿嘴,最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忽然又跪下来,道:“小姐,奴婢愿意带领公主最后留下的旧人,追随小姐!”
“什么意思?”谷千诺不动声色地问。
季春道:“奴婢们过去只道小姐是个懦弱之人,所以便知想保你平安便是,但既然小姐聪慧又有决断,要在这危机重重的京中守住公主府,必然需要帮助!”
“你也看出来我处境艰难,危机重重了?”谷千诺自嘲地笑了笑。
季春点头,道:“皇帝已经对小姐动了杀心,自然不能善罢甘休,那谷云雪又对你积怨已深,自然也不会放过小姐,轩王殿下因小姐受责,也不可能不计前嫌,所以……”
“所以他们都要杀我,对么?”谷千诺问。
季春轻轻颔首,然后道:“我们虽都有了年纪,但对小姐还是有些用处的!”
谷千诺看着季春,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还在考虑,季春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能轻易相信这些人么?
可是……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她手里的确太缺人手了,若想活下去,无人可靠,也有些艰难!
季春似乎看出了谷千诺的疑虑,道:“小姐,奴婢这里有公主的亲笔书信,公主就是怕小姐不相信奴婢们,留书为证,请小姐亲启!”
季春从怀里掏出书信,看来她早有准备。
谷千诺接过来,拆开来一看,陈旧的纸张已经发黄了,字迹倒还清晰。
上面的确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叮嘱,请她相信季春,说季春是她的心腹之人,可以托付。
谷千诺却并不认得公主的字迹,所以这封信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眼前这个情况,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季春,至少手里得有人可用,否则今晚,她就会有麻烦了!
谷千诺将信收好,露出笑容,身手抬起季春,道:“嬷嬷,之前是我失礼了,怠慢了嬷嬷,嬷嬷请起来说话!”
季春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小姐言重了,多谢小姐!”
说完才站起来,谷千诺指了指前面道:“嬷嬷坐下吧,不必多礼!”
季春谢过之后,便坐了下来,道:“小姐,奴婢探听得知,外面有人在买凶,似乎是要对小姐不利,故而才在此处拦住小姐,希望小姐早做防备!”
谷千诺诧异地问道:“这……你如何得知?”
“奴婢在谷云雪身边安排了人,是从轩王府传来的消息,不会有误!”季春道。
谷千诺暗暗点头,看来季春这是来向她缴纳“投名状”的了。
“看来谷云雪真的太心急了,也好……也好……”谷千诺笑了笑,越快越好啊,这样可以让她省不少心呢。
季春惊讶地问:“小姐,您这是何意?”
“既然嬷嬷知道她要派人杀我,应该也知道,是我故意上门挑衅了她吧?”谷千诺笑着问道,似乎颇为得意。
季春点头,道:“所以……奴婢不知小姐到底何意?”
“总有人要杀我,那我自然要敞开门,让他们杀杀看!”谷千诺道。
季春仍旧有些疑惑,问道:“小姐要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谷千诺浅浅一笑,眼睛看向了天空,时候不早了,还要早点儿做准备。
入夜之后,公主府里只点了几枝灯笼,昏昏暗暗的,偌大的宅子,静谧的像是空了一般,竟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怯意来。
“这什么公主府啊,跟个鬼宅似的,这么安静!”蒙面之人,只露出一双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别说话了,利索点儿,就一个小丫头片子,趁早解决了,也早点儿回去吃酒!”另一个同样装扮的人,拔出刀来,率先走了进去。
“就是这里了,快!”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闯入了谷千诺的院子里,丝毫阻拦都没有,直接冲进了谷千诺的卧房。
“听说这谷小姐可是个大美人!”
“别生事儿,快点儿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
几个人窃窃私语了一番,然后就朝着谷千诺的床头走去,掀开帐幔,散发着森森寒光的刀,朝着谷千诺那隆起的被褥里扎下去。
然而一刀下去,却发现了情况不对。
“没有人!”掀开被褥,一阵幽香飘散而出,而床上只有一只枕头。
此时屋子里的灯忽然都亮了,谷千诺坐在外面,淡淡地道:“怎么会没有人呢?我不是在这儿呢嘛!”
几个人面面相觑,提着刀就冲着谷千诺冲过来。
冬儿和季春,挡在了前面,谷千诺摆摆手,道:“冬儿,季嬷嬷,不必紧张,让他们过来!”
那几个人走了几步,忽然身形开始摇摇晃晃的,快到谷千诺面前时,竟噗通,噗通,接连跌跪在地上。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最先倒下的人,声音绵软无力地问。
“不过是你们这里十分寻常的软筋香罢了,不必担心,死不了人的!”谷千诺笑得十分温煦无害。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才有人出言问道:“你打算怎么样?”
“季嬷嬷,冬儿,将他们先绑了!”谷千诺吩咐道。
季春和冬儿立刻拿出粗绳,将四个人绑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才退到一边,听从谷千诺的吩咐。
谷千诺从旁边拿起一把轻薄的匕首,亲自割开了几个人的面罩,露出他们的脸来。
谷千诺笑着道:“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这漫漫长夜,既然大家都没睡,肯定也很无趣,对不对?
刀子抵在那人的脖子处,黑脸汉子也有些发憷,问道:“你想怎么样?”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回答的好,那就相安无事,回答的不好,那就……”谷千诺稍稍放了几分力道,黑脸汉子的脖子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黑脸汉子却梗着脖子道:“我们做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别想让我出卖雇主!”
“嗯,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出卖他,我打算让你们出卖的是别人!”谷千诺笑了笑。
出卖谷云雪有什么意思,她的目标可不是谷云雪这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黑脸汉子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道:“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们的命握在我的手里,我要做什么,你们难道还敢不做?”谷千诺问。
黑脸汉子道:“刀口舔血的人,还会怕死?做这行,就没打算活着!”
“很好,不过……我可是有很多方法,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谷千诺笑眯眯地道,只是那阴森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033 威胁杀手
“你们既然深谙杀人之道,肯定听说过凌迟之法吧,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总喜欢拿些小兔子来练练手,也不知道剥兔子皮跟剥人皮有什么不同,削兔子肉,和削人肉,手法需不需要更纯熟?”
谷千诺一边说,刀子一边在此人的身上比划,那刀锋碰触皮肤的感觉,纵然是见惯了生死的杀手,也觉得十分恐惧。
“别相信她的话,一个弱质女流,有什么本事,我看她杀只虫子都下不了手!”旁边的人似乎对谷千诺不屑一顾。
谷千诺朝着他露出迷人的一笑,季春上前就是狠狠地一脚,正中心窝子,道:“不许对小姐不敬!”
“嬷嬷,别激动,竟然这位大哥不相信我,那我自然是要向他证明一下,嬷嬷猜猜看,我能不能在一盏茶时间,将他的胳膊削成白骨,而每片肉都不会比树叶更厚?”
谷千诺抓起那人的胳膊,扯下衣袖,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季春,仿佛她只是在和她讨论某个很严肃的学术问题。
季春也只当谷千诺在唬人,便很配合地道:“小姐可以试试,毕竟兔子和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为了精益求精,小姐不妨找几个人试试刀法!”
“嬷嬷说的很有道理呢!”谷千诺点点头,手握住那人已经虚软无力的手臂,刀子在他的稍显苍白的皮肤上比划了几下,仿佛是在掂量,到底从哪里下手最好。
那人却只是冷笑着看着谷千诺,道:“怎么?不敢下手了?你拿过刀子么?知道怎么使么?”
说罢其他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可是下一秒他们却再也笑不出声了,因为一声惨叫,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谷千诺。
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削下了这挑衅她的人胳膊上一块肉,薄如蝉翼。
然后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冬儿道:“冬儿,去取个盘子来,我要片下他这条胳膊上的肉,看看能取多少片,据说最厉害的凌迟刽子手,能够在一个人身上削下三千六百刀,我很想试试看自己能削下多少片,这个人才会死!”
冬儿已经完全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场面,她既觉得恐惧,又隐隐有几分好奇,因为谷千诺的态度,根本不是要给人残酷的刑罚,而是很认真严肃地在探索某个问题,那种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很厉害!
可是冬儿觉得自己的脚也有些软,抬不动腿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啊,别浪费我的功夫,要不一盏茶时间根本不够用!”谷千诺皱眉责备道。
冬儿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出去取盘子了。
那被削了一块肉的人,已经快要崩溃了,虽然只是小小一片肉,但是足以看出谷千诺的冷血和恐怖。
那一刀他可是看着她削下去的,快、准、狠,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别说手抖了。
哪怕是杀人如麻的他们这些杀手,都难以做到这般冷血。
“你……你……魔鬼,你是魔鬼!”这人已经满头冷汗,不是疼的,而是被吓得。
其他三人也都冷汗涔涔地看着谷千诺,这种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如果谷千诺是个凶狠的恶人也就罢了,可是她看着明明那么柔弱,还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可与她手中那把刀,还有她此时安静中带着几分浅笑的神情一对比,就令人不寒而栗。
谷千诺没有等来冬儿,于是先将那片肉放在一边的凳子上,接着迅速地又下了第二刀。
对于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简直是小意思,她的刀法,一直都是最漂亮的,每一块肉切下来,大小、形状、厚薄程度,都分毫不差。
“不要……不要……”那人开始颤抖,想要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
谷千诺神情冷峻,眼神专注,盯着他的手臂,一刀,两刀,快速而精准,有板有眼。
“啊……啊……”杀手痛苦地叫着,到最后,竟连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能哀求。
“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骷髅啊,那是怎样骇人的场面。
其他三个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各个都魂飞魄散地乞求原谅。
季春虽然心里也震撼地几乎傻了,但是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上前阻止道:“小姐,还是先办正事吧!”
谷千诺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胳膊,叹息道:“可惜了,若是你再硬气一些,很快你就可以得到一副完整的手臂骨架了!”
杀手哭着道:“我……我真的什么都听您的,请您饶了我吧,我不想要骨架啊!”
“好吧,要不是留你们还有点儿用,今儿我就能得到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至于其他三个嘛,以后可以慢慢留着练手,比兔子好用得多!”谷千诺颇有些遗憾地道。
四个杀手,哭得跟小孩儿似的,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女人,难怪人家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呢!
季春道:“小姐,您来说,还是奴婢来告诉他们?”
“你来吧,我有些累了,先喝口茶!”谷千诺还是嫌弃自己这个身子,太柔弱了,不过是过了子时还没睡,就已经困倦疲乏的像是几天几夜没休息了。
季春通过这件事,对谷千诺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点头之后,便对着那几个人道:“你们来刺杀我家小姐,已经犯了死罪,但是我家小姐性子宽厚,不忍下杀手!”
四个人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若不是慑于谷千诺的“淫威”怕是已经要咆哮了,这也能叫“性子宽厚”?
季春却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但是放过你们也是有条件的,待会儿我会命人将你们送交京兆尹衙门,你们要按照我的吩咐说话,若是有半句不符,记得我们家小姐的手段,就算你们在京兆尹衙门,也休想安然无恙!”
那四个人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连连承诺,保证绝不违背谷千诺的意思。
季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将谷千诺的吩咐一字不落地教给了这几个人。
那几人重复了几遍,都没问题之后,季春才命陈三带人将他们扭送到了京兆尹衙门去了。
谷千诺又命人将屋子点了一把火,烧得乌烟瘴气,引来了城防营的官兵,谷千诺自然是哭诉了一番,这件事算是闹开了。
季春对谷千诺既是敬畏又是惊讶,她也没有料到,公主那个柔弱又可怜的女儿,内心竟然如此有杀伐决断。
季春的眼里闪现一抹近乎欣慰的情绪,不辱门风啊!
034 状告轩王
第二天的京兆尹衙门,格外地热闹,不为别的,就因为安宁公主府的大小姐,带着伤,和几个老弱病残的下人,在京兆尹衙门外,击鼓鸣冤!
可是京兆尹的大门,始终不开,连守门的衙役都不见踪影。
可是公主府的人却不肯罢休,敲锣打鼓,一个个都包扎着伤痕累累地跑来衙门口,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遭贼了一样。
谷千诺一言不发,只是虚弱地依偎在冬儿的身旁,眼睛含着点点泪花,柔弱无依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陈三捧着状纸,季春在一旁喊冤。
“求大人救命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天子脚下,皇城之内,竟然有歹人闯入御赐公主府内行凶,险些杀死我家小姐,大人不肯为我家小姐做主,这到底是为什么?”
季春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声音倒是饱满洪亮,来围观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轩王当初要杀我家大小姐,就为了娶我们公主府的二小姐,现在二小姐如愿以偿进了轩王府,带着我们大小姐的嫁妆,轩王殿下还不肯放过我们大小姐,不就是欺我家大小姐母亲早亡,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么?若京兆尹也不敢接这个案子,天下还有谁能给我家大小姐庇护!”
“都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身为京城第一衙门,京兆尹却连状子也不肯接,昨夜我们抓了犯人扭送过来,难道孙大人就坐视不理了么?难道就因为被告是轩王殿下,就无人敢理此案了么?”
季春的话,让围观者哗然。
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啊,轩王殿下要杀退了婚的王妃,看着一家伤的,尤其是那包着胳膊的谷千诺,真是可怜啊!
其实轩王大婚之日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谁都知道当天谷千诺被替换成了谷云雪,大闹喜堂之事。
谷千诺被轩王记恨,从而杀之后快,也是合情合理的,不管之前谷千诺在京中的名声多不好,此刻身为弱者的谷千诺,仍旧获得了群众们的同情。
谷千诺听着那些议论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京兆尹无论接不接这个案子,从今以后,只要她有事,那轩王是脱不了干系的。
谷千诺没有在京兆尹门前逗留多久,拉了拉季春,道:“嬷嬷,既然京兆尹不肯为我做主,就到大理寺去,不行再去刑部衙门,我就不信,京城没有一个人肯为我伸冤!”
季春也道:“好,小姐,纵然公主没了,驸马也和继夫人去了别院不理小姐,奴婢们誓死与小姐同进退,咱们这就去大理寺!”
说着又一路浩浩荡荡地往大理寺去了,看热闹的也不怕事儿大,跟着谷千诺而去,一路上队伍越来越长,口口相传,几乎没经过任何渲染,就坐实了轩王欲杀谷千诺泄愤,却告状无门的“奇冤”。
京兆尹这边早已派人进宫,打算讨得圣旨,奈何这几日皇帝和皇后一起去宗庙祭祀了。
这当然都是谷千诺算准的,所以京兆尹求助无门,肯定会去找轩王通气,而到时候不管轩王是选择出面干预,还是坐视不理,都逃脱不了这盆脏水!
可惜,脏水不是谷千诺泼上去的,而是他和他那宠爱的庶妃自作自受!
到了大理寺,自然是一样的情形,大理寺的人提前一步得到消息,已经将府门紧闭,可是他们并没有进宫,而是去了诚王府。
诚王凤子璜,乃是轩王的兄长,但却不是皇后所出,而是皇上发妻,原来的康王妃所出,算是皇帝的嫡长子。
而康王妃早在皇上登基前就已经去世了,皇帝至今未立储君,而最有希望的自然是诚王和轩王,二人虽然是兄弟,但在储君之位前,可是丝毫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大理寺卿,乃是康王妃的胞弟,宋川。是凤子璜的亲舅舅,出了这样的大事儿,皇帝又不在京中,自然是先要去找诚王商议对策。
谷千诺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她只是一心要在皇帝回京之前,先将此事闹大,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让轩王,甚至是皇帝都不敢轻举妄动,肆意摘取她的性命!
等不开大理寺的门,谷千诺哭得更加伤心了,险些晕过去,只是嘴里不停地道:“嬷嬷,嬷嬷……我是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大理寺闹了一通之后,京城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得了消息,围观的人中,也不再仅仅是好事儿的百姓了。
“千诺,你在这里闹什么?”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显得颇为严峻。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和谷允承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比谷允承年纪大,从原主的记忆来看,是她的大伯父,谷允杰。
谷家嫡出的长子,如今是文渊阁大学士,也算是朝中颇有威望的大臣。
谷千诺略略沉吟了片刻,便给谷允杰行了一个大礼,道:“大伯父,千诺失礼了!”
“你也知道失礼了?这么闹腾,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带人散去,若将事情闹大了,你担当不起!”谷允杰可不是傻子,谷千诺这般闹法,轩王和皇上一旦动怒,她如何担当?
谷千诺眼里含着羞愤又屈辱的神情,泪眼模糊地道:“大伯父,我若是有别的法子,又如何愿意这样闹?大伯父可知道昨日,公主府里,发生了何等骇人听闻之事?”
谷允杰皱着眉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且先回去,有你父亲在,还担心没人给你做主么?”
“父亲?父亲现在远在城南别院,即便是知道了……难道大伯父以为,父亲会为我开罪轩王殿下吗?”
谷千诺凄然一笑,当初她大婚,谷允杰可也在场,可也亲眼看到了谷允承的所作所为。
谷允杰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终于还是扶了她一把,道:“千诺,纵然如此,你也不该闹得沸沸扬扬,于你的名声不好,更何况,如此一来,圣上怪罪下来,你又当如何应对?”
“大伯父放心,父亲早在尚了公主之后,就与谷家没什么直接干系了,不会牵连谷家的,至于我……没了父母庇护,如同无根浮萍,若是再不为自己鸣一声不平,说不准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我……不甘心!”
谷千诺的话,带着十二分的痛楚,紧紧攥住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身子,那倔强地不肯掉下的眼泪,无不令人心疼。
“大伯父,我只想要一个公道,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能逃过昨晚,可能逃得过今晚,明晚,乃至往后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
035 大理寺接状
谷千诺的话引来许多人的附和,可是她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纵然我的母亲不是公主,纵然我是个平民百姓,无依无靠,难道连活下去都不行了吗?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被轩王殿下厌弃,被父亲和妹妹背叛,身重剧毒,命不久矣,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让我多活几日,难道都会碍了谁的眼了么?”
谷千诺含着泪,将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忿和不平喊了出来。
“千诺!”谷允杰自然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和支持声,谷允杰毕竟在朝为官多年,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他怎么能不明白。
如此一来,影响了轩王的威望和名誉,别说轩王,就连皇上和皇后,都会对谷千诺深恶痛绝。
虽然说谷允承是谷家的庶子,自从当了驸马,几乎与谷家就没什么大关系了,但到底他姓谷,怎么能撇的干干净净?
谷允杰虽然也有几分同情谷千诺,但是绝不能允许她做出伤害谷家的事情。
“千诺,跟大伯回去,这件事大伯会给你一个交代!”谷允杰决定先将谷千诺安抚好,然后再带她进宫谢罪,他及时制止了谷千诺,就不会连累谷家了。
谷千诺眯起眼睛,对谷允杰的态度十分不满,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她自然不好发难,只是道:“大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
谷允杰何尝不知道,这件事闹到这个地步,要挽回,为时已晚,可是……他也不能任由谷千诺继续下去啊。
“伯父,您现在还是趁着大理寺的门没开,趁早离开吧,别被这件事牵连进去了,千诺无牵无挂,就算今儿不闹这一场,也是活不成的,您不必再劝!”
谷千诺依旧不肯走,现在走,未免早了些。
谷允杰沉着脸,道:“这算什么话?你再怎么说也是我谷家的孙女,是我的侄女,我如何能放你在此,不闻不问?”
“伯父,暗中不知多少人在看着,您可见有人出面拦阻?您以为父亲就不知道我在这里么?他不过是避之不及罢了,您这又是何苦呢?”
谷千诺真是被这不知变通的老伯气到快内伤了,这么耿直,真的好么?
谷家只要闭门不出,表示对此事并不知情,皇上和轩王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他偏偏要出来趟这个浑水!
谷允杰眉头拧着,道:“你父亲虽然有些偏心,但对你还是关心的,你不可胡乱揣度!”
“大伯父觉得,大婚之日,父亲的表现,算是关心我么?”谷千诺问道。
谷允杰终于是说不出话来了,他那日也是极不赞同谷允承的做法,但是碍于轩王,他不能出面。
谷千诺见他不说话了,只是劝道:“多谢大伯父好意,但是为了谷家着想,大伯父还是避嫌吧,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样做,难道以为能将轩王殿下怎么样么?”谷允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劝道。
谷千诺苦笑一声,道:“大伯父,我只想要求个活路,您难道希望我死的不明不白么?”
谷允杰见她执意如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会后悔的!”
然后就背过身走了,权当自己没有看到过谷千诺,躲回家中,闭门不出了。
季春问道:“小姐,咱们就不必去刑部衙门了吧?”
“为何?”谷千诺问。
季春道:“大理寺肯定会受理此案的!”
谷千诺微微蹙眉,问道:“你如何得知?”
“因为……”季春还未回答,大理寺的大门就被打开了,走出一位郎官来。
“何人在大理寺外喧哗?”郎官板着脸,喝问道。
季春和陈三上前去,陈三举着状子,道:“大人,请为我家小姐做主!”
这郎官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要告状自然是去京兆尹,来我大理寺作甚?”
“启禀大人,京兆尹衙门拒不受理,闭门不出!”陈三一脸哀痛地回道。
郎官皱眉,问道:“竟有此事?”
“小人不敢说谎,不信大人可以去问这些百姓,他们可都是一路从京兆尹衙门跟过来的,草民状告无门,才迫不得已来了大理寺,请大人做主啊!”陈三高声喊道。
郎官却摇头,道:“我们虽然不能受理,但你到底有何冤情,我们宋大人和京兆尹的何大人是同僚,倒是可以帮着你们去问问情况!”
陈三这才道:“事情是这样的……”
陈三高声将昨夜发生在公主府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呈上了状纸,和那几个杀手的认罪书!
郎官看了之后,道:“没想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只是……轩王殿下何故要杀你家小姐?”
“还不是为着当日小姐在喜堂之上,阻拦了轩王殿下和我家二小姐成亲,让轩王殿下颜面尽失么?”陈三悲愤地道。
“这样吧,状子和认罪书,我就先留下来,呈给我们宋大人,若是何大人坚持不受理此案,我们宋大人必将此状,呈给皇上,参奏他一本!”
郎官一副为百姓主持公道的模样。
谷千诺也有些奇怪,这大理寺倒是很有胆识,要知道她可没指望那个衙门会受理此案。
但既然有人愿意受理,她自然很乐意将事情闹大。
“多谢大人!”谷千诺上前盈盈一拜。
郎官点点头,道:“谷小姐莫怕,相信圣上会给谷小姐一个交代的!”
“多谢大人,此事就有劳了!”谷千诺一脸感激地道。
不出一炷香时间,谷千诺状告轩王殿下买凶杀人之事,便传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成了京里一大奇闻。
谷千诺递了状子之后,就带着下人回了公主府。
谷千诺问道:“季嬷嬷,您怎么料到,大理寺会接我的状子?”
“小姐有所不知,这大理寺卿乃是诚王殿下的舅舅,而诚王殿下和轩王殿下为了争储,可是恨不得把对方踩死!”季春笑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这才了然道:“原来如此,这样……就更加有趣了!”
谷千诺甚至开始期待,那诚王到底如何利用她的状子,将凤子轩的罪行放大!
虽然知道皇帝会维护凤子轩,但是如果有另一个王爷出面搅和,此事就算是皇帝,怕也不能压得无声无息吧?
更何况,她已经将此事闹到京城,无人不知的地步了呢?
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谷千诺还真是有些兴奋,她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真是改不了了!
036 愤怒的轩王
正得意之时,却听到陈三过来禀报:“大小姐,不好了,轩王找上门了!”
谷千诺微微挑眉,道:“来的还真是快,我以为他能沉得住气呢!”
“小姐,该怎么办?轩王殿下的脾气,可不好惹啊!”季春有些担忧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笑了笑,道:“无妨,让他进来便是!”
“这……小姐您会有危险的,还是躲躲吧!”季春劝道,谷千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与轩王硬碰硬。
谷千诺道:“躲?能躲到哪里去?放心,现在他才不敢动手杀我呢!”
季春想了想,这才让陈三开门去了。
不一会儿,谷千诺就见凤子轩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脸色难看的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似的。
“谷千诺,你找死!”凤子轩抬起脚就踢了一把椅子,飞向了正在品茶的谷千诺。
季春上前一步,轻松地按下了椅子,放到了一边,分毫未曾伤到谷千诺。
谷千诺看了一眼季春,没想到她还有如此身手,看来……她身边也算是有个高手相护了!
谷千诺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道:“哟,原来是轩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王爷是不是口渴了,要不要来杯茶?上好的碧螺春哦!”
凤子轩紧紧攥住拳头,额头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道:“谷千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陷本王,你当真不怕死么?”
“怕啊,我怕死极了,否则又何必吓破了胆,明知道告不了你,还到处求告?”谷千诺故作害怕地瑟缩了一下,却毫不畏惧地看着凤子轩。
凤子轩几步走上前,一把将谷千诺从椅子上扯起来,捏住她的脖子道:“谷千诺,不要挑衅本王,代价你付不起!”
谷千诺被掐得呼吸都困难的紧。脸色涨得通红,艰难地道:“放……手!”
“放手?本王恨不得现在就捏死你!”凤子轩气的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今日兴高采烈地出城游玩,却不想还没离开多久,就听到了自己被状告买凶杀人,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几乎是人尽皆知。
气得他根本来不及了解情况,就冲到了公主府,他发誓,今日必定要谷千诺付出沉重的代价!
谷千诺感觉到自己几乎要窒息了,胸口因为缺氧而疼的厉害,这凤子轩手劲儿还真大,在这样下去,她恐怕真要被掐死了。
“王爷,请放开我家小姐!”冬儿忽然跪地求道。
凤子轩已经怒红了眼睛,根本没有理智可言,恶狠狠地道:“你不是说本王买凶杀你么,那本王不用买凶,今日就亲手取你的性命!”
“王爷……不要啊,请王爷息怒!”季春也吓到了,她不敢上前去,生怕激怒凤子轩,让他一怒之下,真的杀了谷千诺。
“凤子轩……你有种,就……现在杀了……我!”谷千诺艰难地道,她不信凤子轩真敢在这时候杀人。
虽然皇帝不想要她活,但是在这档口,凤子轩行凶杀人,他就等于永远告别了皇位,因为那位诚王殿下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无论怎么样,她到底是已逝安宁公主的女儿,不是凤子轩想杀就可以随便杀的!
就算要她的命,也要悄无声息地杀了,而不是现在,在众多眼睛环视下,冲进公主府掐死她!
凤子轩的眼睛充斥着森寒的杀意,像一头暴怒的狼。
“谷千诺,你当真不怕死,很好……即便本王杀了你,谁又能对本王如何?”凤子轩已经处在癫狂的边缘了。
谷千诺脸色已经发紫了,白眼渐渐往上,可是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容。
季春上前,要推开凤子轩,却被凤子轩一手挥开。
冬儿已经被吓傻了,只是连连磕头求饶:“王爷,不要啊……求求您了,放过小姐吧!”
谷千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凤子轩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会颤抖。
是愤怒,还是恐惧,他都分不清楚。谷千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连面对死亡,都能笑的出来?
“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你么?”凤子轩怒吼道。
谷千诺闭口不言,实际上,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门外,另一道粗糙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斥责。
凤子轩惊讶地回头,也顺手将谷千诺松开了,谷千诺颓然地软了腿,萎顿地倒下,被季春及时扶住了。
“晋王兄,诚王兄?你们怎么来了?”凤子轩皱着眉头问道。
凤之墨没有说话,眼神看向了被季春扶着坐下来的谷千诺,她的脸色看起来很糟,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痕,大口地喘着气。
凤子璜摇着头,似乎很失望地道:“二弟,你真是太鲁莽了,怎么能如此对待谷小姐呢?做不成夫妻,也不用杀了她来泄愤啊!”
凤子轩此时终于冷静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才道:“诚王兄来的好巧,莫不是……跟谁约好了吧?”
凤子璜自然听懂了,哼了一声,不悦地道:“你就这么跟王兄说话?我要是不来,你就铸成大错了!”
“铸成大错?哼,这个女人如此胆大妄为,诬告本王,陷我于不义,毁我清名,本王岂能容她?”凤子轩余怒未消,字里行间都带着杀气。
凤子璜看了一眼虚弱的谷千诺,然后道:“二弟啊,不是王兄说你,你实在是太过于冲动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未清楚,你就这么莽撞地过来要杀了谷小姐,这样一来,即便昨夜的事情与你无关,谁还能信你?”
“你……”凤子轩被凤子璜激怒了,“诚王兄,你难道也信是本王要杀谷千诺?”
“这个……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你也没必要就如此对待谷小姐,兴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了,不就没事儿了,您说呢?墨弟?”凤子璜看了一眼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凤之墨。
凤之墨似乎走神了,听到凤子璜的话,才道:“啊?哦……诚王说的有理!”
“晋亲王,您也要来掺一脚?”凤子轩盯着凤之墨,心中却在盘算,凤之墨这是打算要和诚王联手了不成?
037 三个王爷一出戏
凤之墨习惯性地挑起一边眉毛,然后露出笑容,道:“轩王,您误会了,本王只是恰好路遇诚王!”
言下之意,自然是说,他只是来看热闹的,不打算插手。
凤子轩可不相信凤之墨的鬼话,自打凤之墨回到西凤之后,就搅得京城不得安宁,他若只是来此看热闹的,那才有鬼呢!
“如此说来,倒是我多心了,我以为晋亲王很关心这位谷小姐呢!”凤子轩讽刺地笑了笑。
凤之墨一脸无辜地道:“轩王说笑了,本王与谷小姐也不过几面之缘,还全托了轩王的福,怎谈得上是关心?”
凤子轩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凤之墨,反而转过身对谷千诺道:“你也缓过来了吧?今日你必须要跟本王去京兆尹衙门把此事说清楚,若不还本王一个清白,本王绝不善罢甘休!”
谷千诺轻轻抚了抚脖子,用极为虚弱的声音道:“昨夜我在府中遇刺,凶手当场被抓,经过逼问,招出了轩王就是幕后主使,当时城防营的几位官兵还来询问过,人证物证俱全,王爷难道还不承认?”
“什么?竟有此事?”不等凤子轩开口,凤子璜就表示了极大的惊讶。
凤子轩立刻反驳道:“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本王昨夜进宫去了,父皇因为今日要和母后一起去祭祀,交代本王处理好朝务,怎么可能买凶杀她?”
“既然是买凶,自然是不需要轩王出手的!”凤之墨似漫不经心地道。
凤子璜也赶紧表示赞同,道:“墨弟说的有理,二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本王不曾买凶杀她,定是这个女人胡编乱造,意欲诬陷本王!她对本王怀恨在心,才敢编出如此弥天大谎!”凤子轩道。
谷千诺苦笑一声道:“王爷真是太看得起臣女了,臣女无依无靠,怎敢得罪王爷?难道真的不想要这条命了么?虽说太医也断定我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死了啊?”
“谷千诺,你不要跟本王装模作样,本王为何要买凶杀你?”凤子轩怒气冲天地吼道。
谷千诺故作害怕地抖了一下,道:“王爷,您要杀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么?”
大婚之日,先命人下毒,后命人屠杀,最后还拦截她的回家路。
谷千诺颤抖着爬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诚王,道:“诚王殿下,臣女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才会将此事公诸于众,只求皇上和国法能给臣女一个公道,给臣女一条活路啊,不曾想轩王殿下如此胆大妄为,青天白日,也敢闯入公主府要掐死臣女,这可是王爷您亲眼所见啊!”
凤子璜看着谷千诺,也露出了同情的样子,虚扶了一把,道:“谷小姐,快快请起,此事本王定会禀明父皇,让父皇为你做主!”
“多谢殿下,请受臣女一拜!”谷千诺感激涕零地道。
“不不不……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说起来当年安宁公主还曾对本王多有照拂,本王感念公主德行,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凤子璜说的诚恳无比。
凤子轩听了,气的浑身发抖,道:“诚王兄,你竟然听信这个女人的胡言乱语,难不成是想借此生事,针对于我?”
“二弟,你可别胡乱攀咬,本王只是想将此事查清楚,谷小姐不过是个弱女子,你如此下得了狠手,实在是令王兄我很不齿啊!”凤子璜摇摇头,显得很不屑。
凤子轩咬着牙道:“好好好……本王就看看,你们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凤子轩一怒之下,拔出剑来,指向了谷千诺,道:“谷千诺,今日本王就当着他们的面,也要杀了你!”
谷千诺可没那么傻,赶紧爬起来,躲到诚王背后,道:“王爷,救我!”
凤子璜忽然有了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豪感,双臂一伸,挡住了凤子轩,道:“二弟,莫要胡闹,谷小姐岂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构陷皇子,死罪!”凤子轩冷冷地道。
“构陷没构陷,还得看证据,看京兆尹的裁断,又不是听王爷您的一面之词!”谷千诺辩解道。
凤子璜正愁找不到理由,赶紧附和道:“就是,难不成二弟可以凌驾国法之上,可以一句话定人生死?父皇可是常常教导我们,要谨言慎行,不可徇私枉法啊!”
凤子轩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暴怒道:“好,很好,谷千诺……本王就奉陪到底,你这就跟本王去京兆尹衙门,看看你到底哪来的勇气构陷本王!”
谷千诺微微勾起嘴角,凤子轩,这可是你要求的,怪不得我了!
就算那几个杀手临时改口,那也是你家女人买凶杀人,你这个轩王殿下,难道还能撇干净?
谷千诺故作害怕地问凤子璜,道:“诚王殿下,我不怕去衙门,但是……您可也要一同前去,给臣女做个见证,刚刚轩王殿下可是差点儿杀了臣女呢!”
凤子璜自然不能错过这场好戏,即便知道最后踩不死凤子轩,但是能够让他栽个大跟头,那也是极好的!
“好,本王就陪你们走一遭,墨弟,你也一起去吧!”凤子璜询问一旁的凤之墨。
凤之墨点点头,道:“既然诚王相邀,我也恰好是个闲人,就去看看吧!”
凤子轩知道此二人没安好心,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好收回来,只是暗恨谷千诺,在心中发誓,定要将谷千诺碎尸万段,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谷千诺对季春道:“季嬷嬷,你随我一起吧!”
季春点点头,赶紧上前扶着谷千诺,谷千诺几乎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季春,经过刚刚的事儿,她的腿还软着呢!
身子太过虚弱,还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凤子璜和凤之墨先行一步,谷千诺因为体力原因走得慢,凤子轩故意放慢了脚步,威胁道:“谷千诺,你最好别耍花招,你既然嫌自己命太长,就别怪本王了!”
说罢也大步向前,他倒要看看,谷千诺有什么本事诬陷于他!
038 舌辩公堂
这可能是何铭当官以来,碰到的最头疼的案子了,并不是案情多复杂,而是涉案人员太麻烦!
京兆尹衙门外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心怀各种目的的人。
京兆尹的公堂之上,放了三把椅子,坐了三位王爷。
何铭身为京兆尹,端坐于公堂之上,额头却不断地渗出汗珠来,无他,只因他实在是心怀惴惴,不知如何审理此案。
谷千诺站立于公堂中央,身旁是她的下人,季春!
案子还未开审,公堂上的气氛显得十分凝重,安静……不寻常的安静,就连围观的百姓,都没有发出声音,他们也在屏息期待,这一场“奇案”!
“何大人,难不成您打算一直就这么干坐下去?本王可没有闲工夫在这儿静坐!”凤子璜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何铭看了一眼凤子璜,又看看凤子轩,额头的汗更多了。
“这……轩王殿下,您对此案有何看法?”何铭战战兢兢地问道。
凤子轩还未开口,谷千诺就笑了,道:“大人,京兆尹衙门原来是如此断案的么?”
何铭皱眉,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本官如何断案,何须你来过问,到底你是主审,还是我主审?”
“当然是何大人您主审,只是何大人这些年审案子,竟然都是询问被告的意见来断案的?”谷千诺带着几分嘲弄问道。
何铭刚要发作,却听凤子璜附和道:“何大人,这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可不要有所偏颇啊!”
凤子轩恼怒地看了一眼凤子璜,道:“诚王兄,您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只是想要何大人不偏不倚,还二弟一个清白,他如此作风,即便最后证明二弟你是无辜的,那谷小姐怕也是不服的!”凤子璜一副很为凤子轩着想的样子。
凤子轩冷哼一声,对何铭道:“何大人,审你的案子吧,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岂能怕人泼脏水?”
何铭听了凤子轩和凤子璜的话,这才道:“堂下所站何人,有何冤情?”
谷千诺道:“我要告的正是轩王殿下,昨夜买凶,潜入我公主府中,意欲行刺,昨晚已经将凶手扭送京兆尹衙门了,这是那几个刺客的认罪书!”
何铭命人将认罪书递上来,随意瞄了一眼,道:“你说把刺客送到了我京兆尹的衙门?本官为何不知?”
“昨夜是城防营几个官兵和公主府的下人一起送到京兆尹的,难道大人把刺客给丢了?”谷千诺问。
此时一个捕快站出来,道:“大人,昨夜公主府的确送来了四个人,因为时候太晚了,没有打扰大人,现正关押在牢里!”
何铭点点头,道:“那就把人提上来吧!”
不一会儿,四个锁链加身的人被提了上来。
谷千诺立刻发现,这四个人,根本就不是昨晚的那四个……看来凤子轩也不傻,竟然提前做了安排!
“堂下所跪何人,各自报上名来!”何铭一拍惊堂木,四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四个人纷纷抬起头来,从左至右一个个地报上名字。
“草民胡大牛!”
“草民薛金贵!”
“草民孙全!”
“草民刘四!”
何铭又问道:“你们四人可知罪?”
四个人俱是磕头,连连声道:“草民知错了,请大人开恩呐,请大人开恩呐!”
何铭厉声喝问道:“你们确系轩王殿下授意你们去公主府行凶杀人的么?”
胡大牛赶紧道:“草民……草民……没有去公主府行凶!”
“我们也没有!”几个人纷纷附和。
“那你们怎么会被公主府的人扭送到京兆尹衙门里来?”何铭问。
刘四道:“回禀大人,草民四个只是去公主府……公主府里行窃的!”
季春立刻要上前去,却被谷千诺制止了,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刘四接着道:“草民四个只是手头短了,没银子使,听说公主府里戒备松散,已经只剩下谷小姐一个人,便趁夜摸进去,打算偷些好东西出去换银子,可不敢做行凶杀人之事啊!”
何铭却又拍着惊堂木道:“在公堂之上,休得抵赖,这里可是有你们亲笔画押认罪的认罪书!”
刘四一脸惊惶地与其他四个人对视,然后四个人齐声喊冤。
“草民们冤枉啊,草民绝没有认什么杀人之罪,这都是被逼无奈,是谷小姐逼迫我四人的啊!”
何铭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刘四赶紧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夜草民四个进了公主府,还未来得及行窃,就被公主府的人拿下了,然后谷小姐就拿出一张纸,要我们四个按手印,还逼我们今日上了公堂就说是受轩王殿下指使,去公主府杀她,若是我们不按照她的意思办,她就要杀了我们几个!”
“满口胡言,满口胡言!”季春激动地叫了起来。
“大胆,将咆哮公堂的妇人赶出去!”何铭惊堂木一拍,就有衙役上来要拉扯季春。
季春意欲反抗,谷千诺淡淡扫了她一眼,对她点点头,季春才被拖了出去。
凤子轩看了一眼谷千诺,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
谷千诺却只是一脸平静,仿佛眼前的不利情况,都与她无关一般。
凤子璜倒是着急了,眼睛看着谷千诺,不时地挤眉弄眼,希望谷千诺能提出什么反驳的证据来。
何铭并没有给谷千诺说话的机会,只是继续问刘四:“那你们是不承认自己受人指使,进公主府刺杀谷小姐了?”
刘四一副快要哭的表情道:“请大人明察啊,草民四个虽然整日游手好闲,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但是可不敢杀人啊!而且,草民四个只不过是市井之人,哪里能跟轩王殿下牵扯上关系,这……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何铭点点头,看来是认同了刘四的话,继而又问道:“那你们可知谷小姐为何要逼迫你们诬陷轩王殿下?”
“这……谷小姐倒是没有明说,但是草民猜测,谷小姐一定是对被轩王殿下退亲之事,耿耿于怀,借机报复吧!”刘四看了一眼谷千诺,眼里带着几分鄙薄。
凤子轩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看着谷千诺的眼神更像看着一个笑话。
想要诬陷他,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分本事!
039 做贼心虚
何铭看着谷千诺,然后才问道:“谷千诺,你对刘四之言,有何话要说?”
谷千诺只是淡淡地道:“这四人,并非昨夜那四人,我能有什么可说的?”
“你好好看清楚,这四人当真不是昨夜那四人?”何铭问道。
谷千诺道:“当然不是,昨夜那四人我曾亲自去审问过,若是对要杀自己的人都认不出来,那我未免也太蠢了!”
“你有何证据证明这四个人不是昨夜的四个人?难道你怀疑我京兆尹衙门调换了人犯不成?”何铭怒声问道,显然是对谷千诺极为不满。
谷千诺苦笑一声,道:“何大人,这个案子,您一开始拒不受理,轩王殿下开口了,您才肯开堂审理,如今又提上四个不相干的人冒充刺客,还问我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府上的下人和昨夜那几个官兵皆可证明!”
何铭道:“那几个官兵你可认识?本官可以立刻叫他们上公堂来辨认!”
“城防营的昨夜当值的官兵,大人派人去查查,自然能找到!”谷千诺道。
凤子轩的眼神微微一冷,看了一眼何铭,何铭立刻道:“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你可还有别的证据,你们府上的下人自然是帮着你说话的,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谷千诺笑了笑,道:“自然还有证明方法,人的手印是不同的,大人叫他们按个手印,和认罪书上的对比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
“况且,昨夜时间仓促,我们府上找不到红印泥,就划破的其中一个人的手臂取的血来按手印,若是这几个人身上毫发无伤,那足以证明他们是冒充的!”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子轩,她以为这个轩王殿下有多聪明,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知道!
凤子轩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他竟然不知道昨夜那几个刺客受了伤。
该死的!
“我们没有被划伤,都是谷小姐瞎编的!”刘四立刻出言辩解。
“大人可以找人鉴别一下,那认罪书上的手印,是不是血,不仅是血,还是人血呢!”谷千诺平静地道。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眼里带着几分赞赏,然后道:“看来这案子也无需继续审问了,漏洞百出!”
“晋亲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子轩激动地站了起来。
凤之墨微微露出笑容,道:“轩王,你何必激动,这几个人肯定不是刺客,但也没法证明,他们就是被你调换的,你这么激动,可是有做贼心虚之嫌哦!”
凤子轩额头的青筋暴起,想要发作,却最终忍了下来,道:“何大人,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何铭一听,责任竟然跑到他身上来了,头上又渗了一层汗,忙用袖子擦了擦,才道:“赵捕头,这四个人是不是昨晚被公主府送进来的?”
赵捕头跟着何铭这么久,自然听得懂何铭的意思,赶紧看了一眼刘四等人,然后道:“这……应该是不会错的,但昨晚也不是属下亲自羁押的,属下并不认识那四个刺客长何等模样!”
“人关在你们牢里,不管认不认识,也不至于提错人吧?”谷千诺冷笑了一下。
何铭额头的冷汗更多了,看了眼凤子轩,颇有求救之意。
凤子璜冷笑了几声,道:“真是无法无天,何铭,我看你这个乌纱帽是戴腻了,竟然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本王必定参奏你一本!”
何铭吓得瘫软在椅子上,赶紧跑下来,跪地道:“诚王殿下,恕罪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夜那四个人犯丢了,下官被迫无奈才找了四个人顶替的!”
“这个能随意顶替么?身为京兆尹,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可还有国法可言?”凤之墨摇了摇头,眼里尽是失望和愤怒。
好好的一个西凤国,才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就成了这般模样,这还是父皇曾经励精图治、呕心沥血所创造的盛世朝廷么?
何铭抖如筛糠,汗水已经湿了官服,看起来狼狈不堪,谷千诺只是站在那里,微微露出冷笑。
凤子轩怒而不语,眼神看向谷千诺,带着森寒的杀意。
凤子璜问道:“墨弟,你以为此事当如何?”
“还是等皇上回京再处置吧,京兆尹徇私枉法,自然是要皇上来定夺的,至于轩王殿下买凶杀人一案……恐怕还要尽快找人搜集证据,无论是非曲直,总要有个说法!”
凤之墨第一次表现出了他的认真来,这案子看似只是谷千诺一个人的事儿,但是足以说明,凤子轩和凤子璜两人为了争权夺势,是如何不择手段的!
单是谷千诺状告凤子轩,凤子轩还不至于用此手段来撇清,恐怕也是凤子璜插了一脚,他怕凤子璜借机将事情闹大,才会出此下策的!
凤子璜点点头,道:“墨弟所言极是,那此事我就托付给大理寺和刑部暂且处理,等父皇回京,再行定夺!”
凤之墨点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谷小姐,你可有异议?”
“多谢晋王殿下,诚王殿下,臣女没有异议!”谷千诺知道,此事到这里,她已经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因为接下来,只要交给凤之墨和凤子璜,凤子轩就已经无暇顾及她了!
何铭跌坐在地上,不管怎么,今儿他是在劫难逃了,早知道,就坚持不受理此案也好。
可是他身为凤子轩一党,如何能不为凤子轩办事呢?只求此事凤子轩不倒霉,他还有一线生机!
何铭哀求地看着凤子轩,凤子轩却只是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要多说。
围观的百姓皆被遣散了,但此事却还只是刚刚开始,谷千诺搅动的这场风波,谁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何种情况!
但是有一点,谷千诺却明白,她和凤子轩之间,已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结!
可是她并不在乎,她要保命,就不可能不得罪凤子轩,因为皇上是授意凤子轩来处置她的性命!
她暂时还没那个能耐跟皇上正面抗衡,只能从凤子轩下手,幸而天助她,凤子轩也不是一家独大,还有诚王凤子璜这么个随时盼着他死的对手在!
利用这场党争,她倒是可以作许多事情!
040 宋川是个老狐狸
何铭暂时被扣押了,大理寺和刑部接手了此案,但是都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刑部尚书是凤子轩的人,而大理寺卿是凤子璜的人。
又是一场激烈的交锋,谷千诺作为挑起风波的人,却倒是闲了下来,在府中休息了几日。
大理寺卿还是派人传唤了她,但却不是去的公堂。
宋川见了谷千诺,倒是有几分恭敬,道:“谷小姐,冒昧派人请你来,还请小姐恕罪!”
谷千诺对待有礼貌的人,自然也是极有礼貌的,轻轻颔首,还了一礼,道:“大人客气了,有话不妨直说!”
宋川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这件案子,本官有些为难之处,还需听听小姐的意见!”
谷千诺故作惊讶地道:“大人,您言重了。只是我的意见都已经在状纸上陈述过了,大人应该看过状子才是!”
“自然是看过,但是有几件事不明,希望小姐能给本官解答一二!”宋川道。
谷千诺微微敛下眸子,然后笑着道:“大人尽管说来!”
宋川道:“这案子本身倒是很明朗,只是小姐明知道京兆尹何铭和轩王殿下关系匪浅,还让人将四个刺客连夜送去京兆尹衙门,究竟是为什么?你难道料不到京兆尹会偏私?”
谷千诺没想到宋川会问这个问题,稍稍迟疑了片刻,才道:“大人实在是高看我了,我平日里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朝中之事更是知之甚少,只知京兆尹是为民伸冤之处,哪知道他是谁的人呢?”
宋川疑惑地看着谷千诺,他并不相信谷千诺是个一无所知的普通闺阁女子,若是普通闺阁女子,如何敢大闹喜堂,与父亲反目,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
又如何敢和权势滔天的轩王殿下相抗衡?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定然是因为有恃无恐吧?谷千诺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
宋川把谷千诺招来,其实主要目的,是想知道,谷千诺背后到底是谁!
宋川身为凤子璜的亲舅舅,自然不能不为诚王做打算,凤子轩已经是强劲的对手了,若是再出现一个隐形的敌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但若是敌人的敌人,那就可以成为朋友!
宋川笑了笑,道:“谷小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其实本官调查过,那一晚你们公主府里的确进了刺客,但这四个刺客的确不是轩王殿下的人,你却得到了一份指控轩王的供词,而那四个人当夜就死于狱中,只因为他们真的打算指控轩王!”
谷千诺这才了解,为何何铭会提出四个假的,原来是当晚就死了,不得已而为之。
谷千诺却并不肯承认,只是道:“大人这话,千诺实在是听不明白呢,当晚那几个刺客的确说是受了轩王府的人指使,才来行刺我的!”
“轩王府的人,和轩王,可不是一个概念,谷小姐的供词里,直指轩王本人,难道也是无意而为么?”宋川问,眼睛盯着谷千诺,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谷千诺一脸无辜地道:“大人,您的话真是让我糊涂了,轩王府是轩王的轩王府,若不是轩王殿下授意,还能有别人?”
宋川眯起眼睛,道:“据本官所知,你前几日特意去看了轩王新纳的庶妃,也就是谷家二小姐,是么?”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啊,到底姐妹一场,不管之前有什么样的心结,去看看她也是本分!”
宋川却摇头而笑,道:“谷小姐这话,并非出自真心!”
“那宋大人觉得,什么才是真心话?”谷千诺反问道。
宋川捋捋胡须,道:“你是上门去挑衅的,为的就是激怒谷庶妃,想要她对你下毒手!”
“宋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惜命了,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呢?”谷千诺连忙否认。
宋川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道:“正是因为你惜命,所以才会想到了这么个法子,因为你知道轩王想要你的命,而你无力反抗,所以就借机将事情闹大,好让轩王不敢轻易对你动手,因为一旦你死了,他就成了凶手!”
谷千诺认真地看了一眼宋川,还真是个老狐狸,凤子璜看着不甚聪明,没想到却有个如此老谋深算的舅舅,难怪没有母亲庇护,还能与轩王分庭抗礼!
谷千诺当然不能承认,只是可怜兮兮地道:“宋大人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若有这样的手段,怎么会无端端被自己的妹妹夺了夫君,还几乎被人杀了呢?”
宋川蹙起了眉头,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问题,之前谷千诺身为轩王未过门的王妃,自然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经过多年观察,他可以确信谷千诺是个并不聪明,甚至有些怯懦蠢笨的女子,这才放心让她嫁给轩王。
虽然说夺嫡是男人们的事情,但是娶什么样的女人,也并不是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安宁公主本就不是皇族人,背后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而且人已经没了,谷允承更是没什么作为,谷千诺成为轩王妃,对轩王丝毫帮助也没有。
加上她如此怯懦蠢笨,连帮凤子轩打理后宅,维护夫人外交恐怕都做不到。
所以轩王会想要弄死她也是可以理解的,谷云雪虽然也并不是最佳人选,但是谷云雪的外祖杨家却是手握兵权的镇安侯。
怎么说都比谷千诺对轩王的帮助大,所以那天的婚礼闹剧,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幸而谷千诺最后闹了那么一场,否则轩王怕是不会栽跟头!
可是谷千诺却又给了他们一次惊喜,竟然闹出刺客之事,轩王的名声在京城,可谓是雪上加霜,只要他们善加利用,就可以将凤子轩打压得无力还击,继而永远告别皇位继承权!
宋川道:“那一定是谷小姐深谙韬光养晦之道!”
“宋大人,千诺真没有你说的那么聪明,一切都是被迫无奈之举!”谷千诺继续否认。
宋川也知道,谷千诺不可能轻易交底,只是道:“谷小姐,暂且不去提这件事,我今日见你,主要是……想和谷小姐以及您背后那位,交个朋友!”
谷千诺立刻就明白了宋川的意思,他是希望自己能够帮他一起扳倒凤子轩吧?
不过……他竟然还以为自己背后有人?这倒是很奇怪啊!
041 前有狼后有虎
谷千诺做出懵懂无知的样子,思索了好久,才道:“宋大人,您难不成以为我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轩王殿下?那真是冤枉死了!”
“谷小姐,不管轩王殿下是不是冤枉,您就算为了自己着想,也不希望他再有翻身的机会,过后找您清算吧?”宋川问。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那就要看宋大人能不能秉公办理,找出有力的证据,将轩王殿下定罪!”
“只要谷小姐肯配合,轩王殿下,这个罪名肯定是逃不掉了!”宋川隐晦地保证道。
谷千诺却并不敢随意答应,宋川是凤子璜的人,她若是跟宋川合作,那就等于掺和到了党争之中,那到时候恐怕就不能轻易脱身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谷千诺也觉得有些头疼了,她想轻轻松松地活着,还真是困难啊!
谷千诺想了想,道:“宋大人,只怕我太笨,会坏了大人的事情!”
“怎么会呢,谷小姐一看就是冰雪聪明,而且……不还有本官么?”宋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让谷千诺助他扳倒凤子轩。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千诺孤苦无依,虽然还有父亲,但是他偏心是众所周知之事,如今妹妹又成了轩王殿下的庶妃,若是千诺掺和到其中来,怕最后的下场凄惨无比啊!”
“谷小姐,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只要轩王没有本事找你的麻烦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宋川问。
谷千诺道:“宋大人真有把握将轩王置诸死地?”
“这……就要看谷小姐的本事了!”宋川也不傻,自然不敢随意说话。
谷千诺道:“那就算了,我真没什么本事,而且……轩王如此受皇上宠爱,又有皇后在宫中为他筹谋,我也劝宋大人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后患无穷!”
宋川没想到谷千诺竟然反过来打起了退堂鼓,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啊。
“谷小姐,您已经和轩王结下不解之仇了,难道还指望他能放你一马?不如与我合作,尚且有一线生机!”宋川开门见山地道。
谷千诺知道宋川是不打算放过她了,略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容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行不行?”
“谷小姐,皇上再有三天可就要回京了,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你可不要白白错过好机会,给了轩王喘息的时间,那他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宋川一脸担忧地看着谷千诺,仿佛都是为她着想。
谷千诺又问:“那宋大人希望我做什么?”
宋川见她松了口,满意地点点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谷小姐受些皮肉苦,在皇上面前演一出戏,其他的事情就由本官和诚王殿下来做就行了!”
谷千诺终于明白了,他们嫌她做的那出戏不够精彩,打算故技重施,让凤子轩罪加一等!
可是……她却不能答应,因为一旦她这样做了,就有了把柄掌握在了凤子璜和宋川手里,那以后她可就成了他们手里一颗任意拿捏的棋子了!
如此受制于人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傻到去做?
但是此刻,宋川步步紧逼,她要如何才能推脱掉呢?谷千诺陷入了两难之中!
谷千诺终于还是道:“这件事还是容我好好考虑一下,不是还有三天皇上才会回京么?大人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如何?”
宋川见谷千诺有了松动的迹象,加上笃定她不可能不听他们的,也便道:“好,那本官就在此敬候佳音,谷小姐想好了,就派人来知会本官一声,本官自会联络小姐,至于今日我们谈话的事情……”
“千诺今日并未来过宋府,也未曾听到宋大人说过任何话!”谷千诺很聪明地道。
宋大人点点头,看来这谷千诺,从前的确是隐藏地太深了。
谷千诺出了宋府,就愁眉不展了,她本想让凤子轩吃个哑巴亏,然后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动她。
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出了凤子璜,一不小心将自己拉进了党争的泥淖之中,若是她不及时想出法子抽身,怕是越陷越深,最后死的更加凄惨!
谷千诺思前想后,都没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正在发愁之际,却见前方墙角处站了一个人,正冲着她露出欠揍的笑容。
谷千诺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凤之墨还真是无处不在,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正心烦,哪里有心情与他斗嘴皮子,便转身打算抄小路回公主府,没想到凤之墨却喊住了她:“小诺诺,你这么走了,可是要后悔的哦!”
小……诺诺?
谷千诺第一次听到人喊出这么“恶心”的小名,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本想甩头就走,但是一听凤之墨的后半句话,还是忍不住回头,道:“你想怎么样?”
“你现在一定是头疼的紧吧?不知道如何试好了,对不对?”凤之墨勾起嘴角,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谷千诺见了,自然是一头老火,皮笑肉不笑地道:“王爷要是来看我笑话的,恐怕要失望了,我现在心情可好了呢,皇上三日后要回京,有诚王殿下帮忙,轩王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呵呵……你真这么想么?”凤之墨一眼就看穿了谷千诺,她不至于蠢到以为这样就能让凤子轩一蹶不振!
谷千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凤之墨这样的人,太聪明,聪明地那么可恶!
谷千诺盯着凤之墨看了许久,语气不善地道:“王爷尽管笑便是,恕我不能奉陪,告辞!”
其实她并不是想走,她知道,凤之墨既然来这里拦她,定是有什么法子应对,不过……怕是又要她付出代价才能换取他的帮助。
凤之墨身形一闪,拦在了谷千诺的面前,笑着问道:“生气了?”
“岂敢!”谷千诺转过头去,带着几分嗔怒,可是看来倒更像是撒娇。
凤之墨嬉笑,道:“好了,本王不逗你了,你是不是正为宋川的招揽而感到烦恼?”
“王爷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要问我!”谷千诺还是不开心。
凤之墨道:“想要本王帮你?”
“就怕王爷要的代价,我付不起!”谷千诺诚实地道,她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凤之墨皱眉,眼神微微带着几分不悦,问:“嫁给本王,就这么令你为难?本王哪里配不上你?”
谷千诺讶异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竟然想不出什么理由来。
042 本王的女人,不容人欺负
论长相,凤之墨是她见到过的长相最极品的美男,属于人群中你看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那种人。
论地位,他已经是亲王之尊,尊贵无比。
论人品,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槽点。
若说有什么缺憾,大概是他内心隐藏着她不敢去碰触的禁区,而他对她,也并非是非卿不娶的爱吧!
想到这里,谷千诺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两世为人,历经世事的她,竟然还跟小女孩似的,乞求什么爱情吗?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坚持着所谓的底线,不肯答应凤之墨的求亲呢?
凤之墨见谷千诺不说话,叹息了一声,问道:“你现在已然是深陷其中,总要选择一方,凤子轩那里,你是断绝了可能性,如果不想被凤子璜当棋子,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本王了!”
“选择你,难道不是去当棋子的么?身为先皇唯一的血脉,王爷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个位子没兴趣!”谷千诺可不相信,凤之墨要是无心皇位,就不可能从中州返回西凤了,更没必要抓着她不放了吧?
她身上带着的某个东西,对于皇上来说很重要,对于凤子轩也很重要,那么对于凤之墨,应该也很重要吧?
凤之墨却露出了一抹笑容,点点头,道:“可是我会温柔地对待你这颗棋子,而不是用过就丢,当本王的王妃,至少可以保证,本王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不知道为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心动。
谷千诺甩了甩头,这可不是心动的时候,更何况,不管是王妃也好,棋子也罢,她终究不过是帮凤之墨达到目的的一个工具罢了。
谷千诺问:“王爷认为,我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凤之墨斩钉截铁地回答,“你现在已经是进退维谷,至少本王这里暂时还算是安稳地!”
“不见得吧?据我观察,皇上和轩王似乎都对王爷颇有些忌惮和防备!”谷千诺虽然并不了解这其中的隐秘,但是观察力还是很独道的。
凤之墨点点头,道:“但是明面儿上,他们并不会对我怎样不是么?”
“明面儿上,皇上也不至于对我怎样,而轩王如今……恐怕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谷千诺还是不想轻易妥协。
“那么诚王呢?他如今可是急需你这颗棋子发挥作用啊,机会稍纵即逝,他不会放过你的!”凤之墨好心地提醒道。
谷千诺叹息了一声,道:“如我一般的弱女子,还真不应该掺和到皇权斗争中来!”
“你本就身在其中,无路可退!”凤之墨意味深长地道。
谷千诺有些疑惑,总觉得凤之墨话中有话,她为何本就身在其中呢,只是因为她曾经差点儿做了轩王妃?
“王爷,其实我不一定要嫁给你,我们可以有别的合作方式,不是么?”谷千诺退了一步,嫁人她是极为不情愿的,而且是嫁给一个野心勃勃的王爷。
凤之墨挑眉,问道:“你有什么提议?”
“王爷在明,我在暗,我可以帮助王爷得到您想要的东西,尽我所能!”谷千诺说,言语间颇为自信。
凤之墨勾起嘴角,问:“你觉得本王想要的是什么?”
“男人所图,无非权力和美人,王爷身为亲王,肯定不缺美人……那么,可想而知,王爷所想要的是什么!”谷千诺笑着看向凤之墨。
凤之墨点点头,去又露出了一抹冷笑,道:“女人太聪明,可不太好!”
“相信如王爷这样具有远见卓识的男人,不会认为聪明的女人不好!”谷千诺针锋相对。
凤之墨终于是笑出了声,道:“很好,可是要和本王合作,你这点儿聪明还不够!”
“王爷,您会看到惊喜的!”谷千诺对自己的本事可是很自负的。
凤之墨点点头,说:“本王拭目以待!”
“那么王爷,眼前千诺的麻烦,王爷是否能妥善解决呢?”谷千诺问。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怎么?这点儿麻烦就难倒你了?”
“我现在还不想锋芒太露,就像王爷所说,太聪明的女人,总是会被某些不够聪明的男人忌惮!”谷千诺道。
凤之墨道:“好吧,本王就卖你这个人情!”
“多谢王爷,他日千诺,必有厚报!”谷千诺欠了欠身,如今她也能将这些礼仪做的像模像样。
凤之墨仿佛还是不死心,问:“刚刚本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究竟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以至于你宁可选择更艰难的路,都不肯嫁给本王?”
“因为啊……我要的东西,王爷给不起!”谷千诺甜甜一笑,竟有种颠倒众生的动人姿态。
凤之墨皱眉,还想问什么,谷千诺却道:“王爷,千诺有些累了,还望王爷容我告退!”
凤之墨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毕竟他要的不是谷千诺这个人,而是她对他的用处。
谷千诺朝着公主府走去,转身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嘲弄,在这样的男权社会里,女人算什么呢?
有用的是棋子,无用的是玩偶!
就算要当一枚棋子,谷千诺也绝对要做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棋子,而不是被人用过就丢,随波逐流!
刚进府,陈三就过来道:“小姐,二小姐回来了,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谷千诺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多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谷云雪要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那才叫奇怪呢!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安抚住她,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就来!”
“是!”陈三退到一边,谷千诺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冬儿见她归来,立刻奉上一杯花茶和一些小点心,道:“小姐,这是后院的花大婶做的,没想到花大婶平日里只在厨房做做杂活,竟也有这般厨艺,奴婢偷偷尝了一点,可好吃了!”
谷千诺见她献宝一般的样子,笑着道:“你喜欢就吃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不行啊,如今咱们府里没有了进项,自然要节衣缩食,一切都得紧着小姐您来啊,奴婢们吃点儿苦没关系,可不能苦着小姐您!”冬儿一本正经地道。
谷千诺笑着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嘴中,比她想象的要好吃,甜而不腻,入口绵软,也不黏牙。
“很不错,不过也不用这么节省,一点儿点心,你家小姐还是吃得起的,咱们府里如今也就这些人了,我们吃得起,也用得起,虽然不用像从前那般铺张浪费,但是该吃的吃,该用的用!”
谷千诺手里有多少银子,她自己当然是清楚的,就算她永远不挣钱,也够她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043 敬酒罚酒都不吃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往外说,以免不小心传到了谷允承和杨氏的耳朵里,又回来闹腾。
冬儿听了,却不甚相信,以为谷千诺仍旧是那个不谙世事,不懂柴米贵的傻小姐。
直到谷千诺往她手里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这些你先拿去,我看那些留下来的人中,都穿着破旧,好歹咱们还是公主府,不能让人笑话,包括你在内,每个人都做四身新衣!”
冬儿吃惊地看着手里的银票,问:“小姐……这些银子,您……您从哪儿来的?”
“从嫁妆里取出来的,你不会以为我傻到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谷云雪了吧?那些宝贝看似值钱,但要拿出去变卖,一来是麻烦,二来也难免让人笑话,三来若是惹了贼人惦记,就算放在库房里,也难免保不住,还会惹来祸事,不如先给谷云雪存着,反正她是不会拿去变卖的!”
谷千诺解释了一下自己当初把嫁妆全都给了谷云雪的理由。
冬儿心里暗暗佩服,道:“小姐真是聪明!”
谷千诺吃了两口点心,又喝了两口茶,才道:“二小姐在前面多久了?”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冬儿回道。
“嗯,那你随我去花厅吧!”谷千诺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冬儿也急忙跟上。
还未到进门就听到谷云雪在发飙了。
“谷千诺到底回来没有?我都等了多久了,她还在跟我摆什么谱?”
季春倒是淡定地回道:“二小姐,大小姐被大理寺卿请过去问话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您赶巧了,奴婢们也没办法!”
“别拿这些话搪塞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谷千诺就是故意把我晾这儿,还有……给我喝的是什么茶,我什么时候喝过这么差的茶,还不去把本小姐最喜欢的云雾拿出来!”
谷云雪气的砸了杯盏,可见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季春却凉凉地回了一句:“二小姐,公主府里可没有什么云雾,您要喝,恐怕得去城南别院了,府里值钱的,好的,都被驸马和夫人带走了!”
谷云雪自然听出了季春的讽刺之意,愤怒地拿起一旁的花瓶就朝着季春砸过去,季春轻轻一闪,就避开了,花瓶砸在她身后的柱子上,摔得四分五裂。
在门外站了许久的谷千诺,适时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然后道:“冬儿,这杯子和花瓶,你记下来,值多少银子,你也写清楚,回头一并请二小姐赔偿!”
谷云雪听了简直怒发冲冠,喝问道:“谷千诺,你在说什么?”
“首先不说你这么直呼长姐的名姓有多失礼,单就你一个外嫁女回到家中就大发脾气,毁了公主府本就不多的摆设,要你赔偿银子都算是客气的!”
谷千诺对谷云雪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她要是让谷云雪再爬到她头上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谷云雪咬牙切齿地道:“你休想,谷千诺,今儿我回来可不是跟你打嘴仗的,你还想要我赔银子?真是可笑至极,你说说,为何要到处败坏我家王爷的名声,说他买凶杀人?”
谷千诺避重就轻地道:“你先赔了我的花瓶和茶盏,再与我说别的话!”
“你……我凭什么要赔,这些东西也不是你的,公主府也不是你的!”谷云雪理直气壮地道,她虽然已经嫁人了,但还是自以为自己是公主府二小姐。
谷千诺冷笑,道:“父亲和你那个娘亲都已经把公主府让出来了,你难道还想掺和一脚?没听过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娘家的东西毁了,难道不该赔,你若是不赔,我就再一纸状子将你告上京兆尹的衙门!”
“你……你是告状告上瘾了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家王爷会怕你不成,谷千诺,若是你聪明,就赶紧到大理寺将事情说清楚,还我家王爷一个清白,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
谷云雪气呼呼地道。
谷千诺算是明白了谷云雪的来意,原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来为了逼她给凤子轩澄清的。
“姐妹之情?谷云雪,你知道什么叫姐妹?”谷千诺笑着问道,眼里充满了讽刺。
谷云雪脸都气歪了,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到底去不去大理寺把话说清楚?我可警告你,得罪了我家王爷,没你好果子吃!”
“我没得罪他的时候,也没有好果子吃啊,否则你……怎么能挺着大肚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谷千诺冷笑一声。
谷云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然后又故意挺了挺,带着几分得意道:“我承认,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和王爷也退了亲,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何必在为了这些事儿污蔑王爷?”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谷千诺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说。
谷云雪一愣,继而眼神有几分慌乱,可是很快又镇定下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王爷自然是冤枉的,他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是吗?那当初我为何会中毒?又为何被那喜婆刺杀?”谷千诺问。
谷云雪恼羞成怒,道:“谷千诺,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好言好语地劝你,你就乖乖地听话,否则……”
“否则怎样?”谷千诺问。
谷云雪咬了咬牙,道:“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我从前怎么死的,可能不太清楚,但是打今儿起,我不管怎么死,最后这罪名都会落到轩王殿下头上!”谷千诺镇定自若地道。
谷云雪眼里闪过一抹阴鸷,道:“谷千诺,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罚酒我都不吃,你要愿意吃,你吃就是了!”比起嘴皮子功夫,谷千诺可不输给任何人。
谷云雪眯起眼睛,冷冷地问:“谷千诺,你当真不合作?”
“我不懂,你要我怎样合作?你说说你,过来求人,就这副做派,你家王爷让你过来,就是让你这样表现的?啧啧……我真替你担忧,办砸了差事,回去还怎么跟轩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争宠!”
谷千诺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一句话就戳中了谷云雪的心窝子。
谷云雪的脸色终于是挂不住了,青了又黑,黑了又白,总之是精彩纷呈。
“谷千诺,你到底要怎么样?”谷云雪问,这回语气倒是软和了许多,隐隐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谷千诺挑眉,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倒是不想怎样,就看妹妹你……能怎样了!”
044 渣的别具一格
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一样,但是谷云雪还是自以为自己听明白了。
“姐姐,刚刚是妹妹不对,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什么耐心,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你的下人也不懂事,连杯好茶也不让我喝,我自然就恼了,加上我如今身怀六甲,本就心浮气躁的,你多包涵!”
谷云雪压着自己的火气,努力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对谷千诺赔了不是。
谷千诺倒是对谷云雪又另眼相看了,这个女人能迷惑住凤子轩,果然不只是靠美貌,单看她能屈能伸的性子,就可见其聪明之处。
谷千诺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她一般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总是习惯有这个动作。
“哎……不是我不肯原谅你,你瞧瞧,你一来就砸了我的杯盏和花瓶,还吓了我一跳,你说这怎么算?”谷千诺问。
谷云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对自己身边的丫头玳瑁使了个眼色,玳瑁立刻从身上取出一叠银票。
谷云雪接过来,亲自递给了谷千诺,道:“姐姐,不就是一只花瓶和一个杯子么,这些银子,足够你换好几套了!”
谷千诺随意看了一下,都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这厚厚一叠,差不多也有一二千两了。
虽然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一二千两的银子不算得什么,但是这要是在普通人家,够他们全家活上十年八年,衣食无忧的。
谷千诺将银子递给季春,才道:“多谢妹妹了,让你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那姐姐……王爷这事儿,您看?”谷云雪态度客气地问道,完全没有了刚刚嚣张的气焰。
谷千诺也跟着笑了,道:“哎呀……这个可不好办啊,刚刚大理寺卿把我叫过去问了一遍案情,我都如实说了,这药再去改口,可就是犯了大忌,要被问罪的!”
“怎么会呢,只要王爷不怪你,你能有什么罪?”谷云雪眼神一转,故意哄着谷千诺。
谷千诺可不傻,道:“妹妹,你可别骗我,皇上不日就要回京了,这个案子涉及到了轩王殿下,已经搭进去一个何大人,皇上自然要亲自过问的,我这个告状的,若又翻供,可就犯了构陷皇子的大罪,要杀头的!”
谷云雪眯起眼睛,道:“姐姐的意思是,你不肯去为王爷澄清了?”
“不是我不肯,而是不敢啊!更何况,的确是你们轩王府派人来刺杀我的,妹妹应该不至于不清楚这件事吧?我心里到现在还怕着呢!”谷千诺捂着心口,做出受惊的样子。
谷云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谷千诺给耍了,气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谷千诺,你……你真是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去告状,就能把我家王爷怎么样了?我家王爷可是备受皇上宠爱和器重的皇子,更何况宫里皇后娘娘做主,岂能是你能动摇得了的?”
谷云雪虽然愤怒,但是说话还是有理有据。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既然如此,妹妹来找我做什么,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回京了,轩王殿下去求个情,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只要王爷不对我不利,我才不会去和王爷为难呢!”
谷云雪咬着牙齿,胸口起伏不定,可见真的是动了怒。
“谷千诺,你真是好样的,你且等着,我定会叫你知道,什么人你得罪不起!”谷云雪知道谷千诺是不会答应她的,于是也不再浪费时间,眼神看向了玳瑁。
玳瑁立刻会意,打算往外走,可是季春却先一步挡在了门口,道:“玳瑁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干什么?拦着我做什么?”玳瑁脸色一变。
谷千诺这才明白,谷云雪打算来硬的了,恐怕府外埋伏着什么人,准备进府来动真格的了。
谷千诺笑了笑,道:“妹妹,既然带了人来,刚刚怎么不一起请进来?”
谷云雪暗道不好,脸上却笑着道:“姐姐说什么话呢,我听不懂啊,我只是让玳瑁先出去准备好马车,我要回王府了!”
谷千诺笑了笑,道:“是么?何必这么着急,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谷云雪哪里肯,坚持道:“不不不,我还是回王府吧,姐姐应该知道,我只是庶妃,过了时辰不回去,怕是要被责难的!”
“怎么会呢,妹妹这般受王爷宠爱,谁敢责难你?好容易回来一趟,若不吃了饭再回去,我这个当姐姐的,可就失礼了!”谷千诺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放谷云雪离开,否则外面的人冲进来,后果她可承受不起。
谷云雪笑容有几分僵硬,看了看情势,道:“姐姐既然如此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便坐了下来,谷千诺对季春使了个眼色,季春点点头,便下去了。
玳瑁趁机要往外走,却被冬儿拦住了,冬儿笑着道:“玳瑁姐姐,您可别乱跑,二小姐有孕在身,你要离远了,谁伺候她?”
谷云雪知道谷千诺起了疑心,不会放玳瑁出去的,于是也道:“玳瑁,回来吧,不必出去了!”
谷千诺见谷云雪也不着急了,知道她必然有后手,兴许什么时辰不回去,那些人就会冲进来。
谷千诺略微沉吟了片刻,她必须要尽快想出对策来,否则真被人拿捏住了,她就不得不向谷云雪妥协了。
不一会儿季春回来,附在谷千诺的耳边,低声道:“外面埋伏了一些人,看样子都是高手!”
谷千诺微微点头,也低声问:“你们可有把握对付?”
季春摇摇头,道:“对方人数众多,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
谷千诺明白过来,季春没有必胜的把握,那她就不能让这些人有进来的机会。
凤子轩既然敢让人来,就必然会一击必中地除掉她,不会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时候还敢动手,看来是打算牺牲掉谷云雪这颗棋子了。
谷千诺为谷云雪不值的同时,也不得不鄙视凤子轩这样的男人,一个怀着他骨肉的女子,就算没有什么感情,也不能如此对待吧?
真是渣的别具一格啊!
谷千诺想了想,还是要依靠谷云雪才能解决眼前危机。
谷云雪见谷千诺面露难色,便知道她是了解了外面的情形,心中颇为得意,道:“姐姐,怎么了?可是府中没有什么好酒好菜招待我?”
045 为求自保,挑拨离间
谷千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是有些难过,这是咱们姐妹俩最后一顿饭了,竟然还没有准备点儿好吃的,就连牢里的死刑犯,断头前还得给顿好的吃,奈何姐姐囊中羞涩,竟然没有提前预备点儿,恐怕要委屈妹妹了!”
谷云雪原以为谷千诺是料到了自己难逃一死,才难过的,可是听到这话中之意,仿佛不是她想的那样。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谷千诺摇头,如丧考妣,道:“我没想到,我们姐妹俩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恐怕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谷云雪惊的站了起来,以为谷千诺打算对她下杀手。
谷千诺摇摇头,摆摆手道:“妹妹不必惊慌,你坐下来,免得动了胎气,我可没打算要杀你!”
谷云雪听了,微微舒了一口气,道:“那姐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妹妹,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在公主府外埋伏的那些人,你以为只是我的催命符么?”谷千诺问。
谷云雪皱眉,眼睛转了转,道:“姐姐……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今儿你若是不肯乖乖听王爷的话,在皇上回京的时候,帮王爷澄清,恐怕你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谷千诺忽然就笑了,谷云雪到现在还这么愚蠢呢!
“妹妹,我的意思你还是没听懂啊!”谷千诺道。
谷云雪眯起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今儿那些人只要冲进来,不管我死没死,你肯定是死定了!”谷千诺无奈地道。
谷云雪自然是不肯相信,冷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危言耸听了,人是我带来的,他们怎么会不长眼,除非你敢对我动手!”
“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因为根本轮不到我动手,你会死的比我惨!”谷千诺道。
谷云雪疑惑地问:“那我怎么会死?”
“你以为那些人冲进来,杀了我,不需要人负责么?我好歹也是安宁公主的嫡女,皇上能不追究,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样的暴力流血事件,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皇上也要找到人来承担罪责!”
谷千诺这样一说,谷云雪的脸色就白了,显然,她想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不会的……王爷不会那样对我,我……我还怀着他的孩子,而且……王爷待我是真心的!”谷云雪摇着头,眼泪在眼里打转。
谷千诺凉凉一笑,道:“好妹妹,我真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那个轩王殿下,若是真心对你,当初在大殿之上,皇上面前,如何会说是你主动引诱他,才使得他犯下大错,你忘了当时皇上险些要杀了你么?”
谷云雪的脸惨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成亲以后,凤子轩温言软语地哄了她一番,两人耳鬓厮磨,便情意绵绵了起来,她以为……当初只是逼不得已,他才会选择弃卒保车。
谷千诺一眼就看穿了谷云雪的心思,道:“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他若真心对你,就早该在婚前退了我这门亲,正大光明地娶你进门,而不是杀了自己的未婚妻,踩着你姐姐的尸体,让你取而代之!”
“这是不仁!”
“事情暴露,他不思己过,又反过来把你当替罪羊,这是不义!”
“皇帝面前,大殿之上,他欺上瞒下,避重就轻,这是不忠不孝!”
“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你认为他是真心爱你么?愚不可及,我敢说,今日我要死于公主府内,不出片刻,轩王殿下就会带着官兵进来,将你拿下,然后将所有罪过都推给你,他不仅可以全身而退,还要落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谷千诺的一番话,说的谷云雪几乎站不稳身子,满脸怔愣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骗我,希望我放过你!”谷云雪喃喃地道。
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了,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不希望在谷千诺面前承认自己的愚蠢罢了。
谷千诺冷笑,道:“妹妹何必自欺欺人,你和凤子轩相处的日子也不短了,肯定比我还了解他,你之所以不肯相信,无非是还抱着最后的幻想,以为你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谷云雪终于被这句话击溃,捂着脸,无助地流着泪,道:“为什么?我为他,什么都肯做,我那么爱他!”
“为什么?你自己明白为什么,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女人的爱?你的爱意对他来说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任由他摆布,为他舍身赴死!”
谷千诺一语道破,让谷云雪终于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
玳瑁见自家主子哭得几乎失了声,才上前安慰道:“小姐,别哭了,不要哭了……您还有身孕呢,哭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谷云雪抓着玳瑁的手,颤抖着站起来,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忽然看着谷千诺,道:“谷千诺,你说这些话,其实无非也是希望自己活下去,对么?”
谷千诺毫不避讳地点点头,道:“那是当然,谁希望自己死?”
“那你为何不干脆答应王爷的要求?”谷云雪问。
谷千诺冷笑着道:“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我若答应了他的要求,我会死的更惨,他怎么会让一个敢于告他,险些害他名声尽毁的女人继续活着?”
谷云雪点点头,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我只要过了酉时还不出去,他们就会冲进来的!”
谷千诺这才问道:“那就要看妹妹,究竟想不想让我活下去?或者说,你想不想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我要是完不成王爷的交代,就算活着,他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的!”谷云雪苦笑一声,她其实比谁都明白凤子轩的冷酷无情。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我可以帮你,既让我们都活下来,又不会让他责怪于你!”
谷云雪怀疑地看着谷千诺,道:“我可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不是好心,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知道在这京城,我无依无靠,要想在凤子轩的手里活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谷千诺道。
谷云雪想了想,道:“你先说说你的法子,我再考虑!毕竟我不可能相信,你会无条件地帮助我!”
046 你不会坑害我吧?
谷千诺点点头,道:“其实也不难,你现在就出去,然后装作已经和我达成了一致,回去向你的王爷交差,我自然不会死,你……不但没有过,还有功劳!”
谷云雪眯起眼睛,道:“可是你不是不同意帮王爷么?到时候你反悔,王爷还不是要怪罪我?”
“你就把责任推给我便是了,说我出尔反尔,戏弄了你和他,到时候他只会责怪我,你再上演一出负荆请罪,哭诉一番,装装可怜,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好戏么?”
谷千诺笑着道,虽然她很讨厌谷云雪这样的女人,但是不得不说,有时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撒娇的女人也有人疼。
谷云雪将信将疑,道:“即便如此,王爷也会怪我办事不利,那将来他怎么放心让我去办事?”
“而且……他可是要我交一份你给的凭证过去的,你以为我家王爷真的那么蠢,空口白话,他如何能信?”
谷千诺笑了笑,道:“这有何难,我给你凭证便是了!”
谷云雪更加疑惑了,道:“你要是写了凭据,到时候就算你反悔,王爷拿着那凭据,皇上也会相信他,而不相信你的!”
“这个就不牢妹妹你操心了,我既然敢写,就不怕他拿出去!”谷千诺笑得如狡黠的狐狸。
谷云雪甚是不解,谷千诺可不会告诉她,只道:“妹妹稍作片刻,我去给你写凭据!”
谷云雪虽然很是好奇又很疑惑,但既然现在她的命运和谷千诺连在了一起,她也就只能听谷千诺的了。
谷千诺带着冬儿去了书房,季春在外面盯着谷云雪。
玳瑁不放心地提醒谷云雪:“娘娘,大小姐的话,您能相信么?”
“不信有什么法子?她有一点说的没错,今日她要是死在了这里,我也就活不成了!”谷云雪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悲哀。
她虽然也不是抱着绝对单纯的目的去接近的凤子轩,但是自从跟了他之后,就真的是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了,即便有时候违背谷允承的意思,她也愿意以凤子轩为重。
可是这个男人……却始终当她是个棋子,而且是个随意可以抛弃的棋子,就算她已经怀着他的亲骨肉!
玳瑁也有些难过地道:“王爷……真会这么对娘娘么?娘娘你为王爷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就是男人啊,这就是皇家,连父子兄弟之间都可以反目,都可以互相算计,一个女人,又算得什么?”谷云雪虽然会犯傻,但到底不是个蠢人。
玳瑁似懂非懂,只是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难过。
不一会儿谷千诺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墨迹未干的一张白纸。
“这是……”谷云雪疑惑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遍。
谷云雪惊讶地问:“这不就是翻供么?上面你可是亲口承认了,不是王爷买凶杀人,是你误会了王爷,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啊!”
谷千诺点点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吧?”
谷云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谷千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不会坑害我吧?”谷云雪总归是不放心。
谷千诺笑着道:“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要么相信我,拿着这东西回去交差,要么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等死!”
谷云雪叹了一口气,道:“你最好不要做出对大家都不利的事情来,我也奉劝你,不要与我家王爷为敌,他既然能这么狠,就不会放过你!”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到底谁会赢!”谷千诺眼里充满了斗志,有些人要她死,她就偏偏要好好地活着,还要活的风生水起。
谷云雪将纸上的墨迹吹了吹,吹干了之后才像收了宝贝一样收起来,道:“话说到这里,我也就不为你操心了,以后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一步!”
“多谢,希望你也多加珍重!”谷千诺客气地回了一句。
谷云雪点点头,便带着玳瑁离开了。
冬儿走上前来,不解地问:“小姐,您不是和二小姐势不两立的么?为何今日又和她好了一样?”
谷千诺笑着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我和她都想要活下去,所以只能联手!”
“可是小姐,您明明已经有了对策,为何不假装答应二小姐,让她拿着那份供词回去,这样不就省去了许多口舌?”季春也不解地问。
谷千诺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道:“那自然是为了在谷云雪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她对凤子轩不满,他们之间有了嫌隙,谷云雪以后能为我所用的地方就多了!”
季春和冬儿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季春忍不住点点头,心里对谷千诺又多了几份敬服。
她果然没有做错决定,谷千诺值得他们这些老奴真心辅佐。
冬儿就直白多了,做出一脸崇拜的样子,道:“小姐,您好厉害,好聪明啊!”
“傻丫头,我再聪明,还是需要你们帮助,今儿要不是季嬷嬷发现了外面有异常,没有及时拦住玳瑁,现在我们就麻烦了!”谷千诺道。
季春谦虚地笑着,道:“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如果对公主府的周边都掌握不了,那么也实在没脸留在小姐身边了!”
谷千诺笑着道:“冬儿也很棒,你看看这笔字写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呢!”
谷千诺看向冬儿眼神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深意,冬儿……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能够写出这样一笔字,能把从前谷千诺的笔迹模仿的如此逼真,可不是普通的丫头能做出来的。
冬儿微微敛下眸子,道:“小姐从前读书习字的时候,冬儿就经常在旁边伺候着,看着看着就学了几分,其实比起小姐的字,冬儿这恐怕要贻笑大方了!”
谷千诺拍拍冬儿的头,道:“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今儿小姐就赏你多吃两个菜,快去吩咐厨房,做一顿好的,有惊无险地度过此关,可要庆祝一下!”
“好来……”冬儿兴奋地道,说着就跑了出去。
季春笑着摇摇头,道:“冬儿这丫头,还跟个孩子一样,没点儿稳重样子!”
“嗯,不过的确是个很聪明又能干的丫头,没想到公主府里真是卧虎藏龙!”谷千诺笑得别具深意。
047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季春蹙眉,似有所觉地问:“小姐是不是怀疑冬儿……”
“嬷嬷多心了,冬儿是个能干的丫头,我这是夸她呢!”谷千诺笑着道,仿佛根本就没有怀疑什么。
季春也以为自己多想了,便笑着道:“你瞧我,总是这么爱胡思乱想,人老了,总难免有个疑心病!”
谷千诺也跟着笑,道:“疑心病多也是有好处的,否则今日我们公主府怕是要片草不留了!”
“嗯,小姐……往后的日子恐怕还要艰难,小姐应该早作打算才是!”季春忧心忡忡地道。
谷千诺问:“要怎么早作打算呢?如今我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而我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依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姐……其实您不妨和晋亲王多多接触,想必晋亲王殿下是愿意帮小姐一把的!”季春忽然道。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她记得自己没有跟季春说过凤之墨的事情,为何季春忽然要她投靠凤之墨呢?
谷千诺疑惑地看着季春,问:“季嬷嬷,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季春道:“我看每次小姐有事,那晋亲王似乎都是站在小姐您一边的,想来他应该是对小姐心存善意!”
“这恐怕未必吧,有些人就是故意向你示好,也许有更大的陷阱在前面等着你钻呢!”谷千诺道。
季春顿了顿,笑容有几分虚,道:“也是,一切都凭小姐做主吧!”
“季嬷嬷莫非和晋亲王相识?”谷千诺问,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别的。
季春摇摇头,道:“晋亲王身份尊贵,奴婢哪里有幸和他相识呢?”
“嗯,我以为嬷嬷是了解晋亲王,所以才希望我投靠他!”谷千诺笑着道。
季春也干笑了两声,道:“小姐真是抬举奴婢了!”
谷千诺也没有在意,道:“嬷嬷去看看,外面的人是不是都走完了,别再出什么意外!”
“嗯,奴婢这就去!”季春欠身而退。
谷千诺则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她身边真是危机四伏,而她目前的人手,仿佛很有用,其实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无法全然相信他们。
每个人似乎都有着秘密,她不能怪别人,毕竟她也是满怀秘密。
但是这样的局面仍旧让她很累,不仅要防着外面的人,还要防着身边的人。
可是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年代,她做不了独行侠,除非她现在抛下所有的身份离开公主府。
可是……天下之大,她又能往哪儿去呢?她孤身一人,恐怕也是寸步难行吧?
皇上不会轻易放过她,凤子轩也不会,而那个凤之墨……恐怕也不能轻易让她走!
最可笑的是,她自己身上有的秘密,她都不知道!到底他们为何要这样逼迫于她?
谷千诺想的头都疼了,还是想不到,偏偏又不能问出口!
“哎……真是穿错了人啊,为什么不穿越到一个简单点儿的人身上,哪怕是个农妇呢,下地种田,都比陷入到这种复杂的局面中轻松多了!”
谷千诺哀叹一声,然后揉揉脑袋,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活下去!
季春回来的时候,告诉谷千诺,谷云雪已经将人都带走了,她暂时是脱离了危险。
谷千诺松了一口气,道:“事情还没完呢,不知道三日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小姐,您会不会有危险,皇上那么宠爱轩王,肯定会偏袒他的!”季春担忧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危险是肯定有的,但是好歹有诚王制衡一下轩王,我还是有胜算的!”
季春点点头,道:“到时候奴婢陪你一起吧,冬儿毕竟年轻,怕有些场面应付不了!”
“嗯,不过若是连我都应付不了,恐怕就真是凶多吉少了!”谷千诺苦笑一声,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多方设想,但难保会有意外发生。
季春抿了抿嘴,不再说什么,有些事儿,不到真的发生,谁也无法保证万全。
不过谷千诺倒是很庆幸,诚王那边没再派人来找她,想来是凤之墨那里已经帮她挡住了。
话说回来,这个凤之墨还是很有一套的,凤子璜那么想要整垮凤子轩,急需她这个马前卒出场,都能被他给拦住,可见其本事!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凤子轩会不会发现那封“供词”的问题呢?
若是仔细看几遍,怕是会发现的吧?希望凤子轩能够一时大意,对谷云雪多点儿信心,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谷千诺在公主府里闭门三日,都没有人来打扰她,她才终于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但是她也明白,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皇上回京,肯定第一时间会处置这件事,而她将再度走到风口浪尖!
而京城关于轩王买凶刺杀公主府的大小姐谷千诺的事情,则愈演愈烈,几乎演变了很多个版本到处流传。
有说是轩王恨谷千诺当日在喜堂上大闹,害轩王没有能娶到心爱的谷家二小姐为正妃,委屈了佳人,所以对谷千诺痛下杀手。
也有说轩王和谷千诺本就有仇恨,所以才在大婚当日羞辱谷千诺,当日杀不成之后,仍旧不肯罢休,必要致谷千诺于死地。
最离奇的是说,谷千诺身上有一样宝贝,可以号令天下,轩王为了夺宝而杀人灭口。
对于最后一种说法,坊间是最不相信的,最相信的当然是第一种说法,可是谷千诺却暗笑,最后一个才是真正的原因呢!
但是……这个消息是如何流传出去的?
按道理说,这种隐秘,不管是皇上还是凤子轩,都不会让人知道啊!
否则皇上也就没有必要杀她了,更令她好奇的是,她身上的宝贝竟然能号令天下?
是不是太夸张了?她是什么人,一个和皇室没有血缘关系的便宜公主生的女儿,哪能拥有这样的宝贝?
既然拥有了,她还能活到这么大?谷千诺不太相信,但是她知道,自己身上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这样东西是皇上也很忌讳的,所以她才危险重重,命途多舛!
皇帝终于在这些流言蜚语之中摆驾回宫了,而当大理寺的奏章呈到皇帝手里的时候,皇上的第一反应就是怒喝着把奏折砸到了宋川的脑袋上。
048 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川大感惶恐,却还是鼓起勇气道:“皇上,此事虽然有些荒唐,但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臣若是不接这个状子,反倒对轩王殿下不利,更会损害皇家的名声啊,请皇上恕罪!”
皇上气的吹胡子瞪眼,吼道:“宋川,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说的好听为了轩儿着想,你若真的为他着想,能坐视流言蜚语越传越荒唐?”
宋川哆哆嗦嗦,口中却坚持喊冤:“皇上,臣实在冤枉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那谷小姐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臣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好个无力回天,朕看你们是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皇上十分震怒。
宋川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任由皇帝怒骂。
正在皇上暴怒的时候,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轩王殿下和诚王殿下在外求见!”
皇帝瞪了一眼宋川,然后才道:“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凤子轩和凤子璜一起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往地上一跪,齐声道:“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瞧瞧朕才离宫几日,你们就折腾出这样的好戏来,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凤子轩委屈地道:“父皇明鉴,此事是有人故意构陷儿臣,儿臣是冤枉的,请父皇做主!”
凤子璜看了一眼凤子轩,然后道:“父皇,此事大理寺已经彻查了,的确和轩王府脱不了干系,轩弟说他冤枉,恐怕未必!”
“诚王兄,你此话是何意?难道你也认为我会买凶去杀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真是笑话!”凤子轩冷哼道。
凤子璜却并不理会凤子轩,而是对皇上道:“父皇,您可以看大理寺的调查结果,还有……当晚那几个刺客被扭送京兆尹,就被人给杀了,这不是有人做贼心虚,是什么?”
“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怪到我的头上?”凤子轩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谁不知道,轩弟和京兆尹过往甚密,人在京兆尹的衙门死了,那何铭第二天还找了几个市井流氓去冒充刺客,是为谁遮掩,不言自明!”凤子璜冷笑着道。
凤子轩却辩解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诚王兄如此极力要将这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来,居心何在?”
“够了,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朕的头都快要被你们吵炸了!”皇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终于出声喝止了二人的争吵。
凤子轩和凤子璜同时道:“儿臣知错,请父皇息怒!”
“息怒?朕也想息怒,可是你们时不时地就要惹出点儿事儿来惹朕生气,叫朕如何息怒?”皇上也是头疼万分,这两个儿子都是他的嫡子,他也都十分喜爱,可是偏偏这二人水火不容,明争暗斗这些年,从未消停过。
凤子轩和凤子璜沉默不语,都低着头做出忏悔的模样来。
皇上摇头叹息,问道:“子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那谷千诺好端端地要告你买凶杀人?”
凤子轩也是一脸愤怒,道:“父皇,当日您也见到谷千诺那个女子了,实在是刁钻得很,想必是对当日退婚之事,耿耿于怀,加之儿臣近日又纳了她妹妹为庶妃,使得她更加不满,才有心加害儿臣!”
凤子轩的话音刚落,凤子璜就冷笑,道:“轩弟,此话不实吧?据我所知,当日大殿之上,父皇面前,那谷千诺可是为她妹妹求过情,还恳请陛下允许谷云雪嫁给你呢,怎么又说她怀恨在心?”
“哼,那不过是做戏给父皇看罢了,诚王兄不会真的相信她会那么大度吧?”凤子轩嘲讽地道。
皇帝见这二人又要吵起来,赶紧道:“够了,你们二人就不要再争了,来人,去把谷千诺和谷云雪都给朕传进宫来,朕要亲自过问此事!”
凤子璜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凤子轩,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凤子轩也回以波澜不惊地一笑,也似乎有恃无恐!
皇帝将此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暗自摇头,他已经年近半百,却还未曾立储,一来是因为当年登基之时曾许诺还位给先皇的亲子
凤之墨,而来也是因为在这两个儿子之间举棋不定!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个都不想伤害了,没想到却使得他二人斗得更加厉害。
正在皇帝头疼万分的时候,凤之墨却来求见了。
皇帝一听,眉头紧锁,不悦地道:“他此时来做什么?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可是凤之墨既然来了,他也不能避而不见,只好宣他进来。
凤之墨一进殿中,见凤子璜和凤子轩都跪在地上,便笑着向皇帝行了一礼,道:“臣拜见陛下,不知陛下缘何如此震怒?”
“还不是这两个不争气的,又给朕惹了麻烦,晋王,京中这几日的事儿,你想必也知道吧?”皇帝对凤之墨明知故问的态度颇为不满。
凤之墨点点头,道:“陛下是说轩王买凶刺杀公主千金的事儿?”
“我没有买凶杀她!”凤子轩不满地插了一句。
凤之墨朝他微微一笑,道:“轩王莫急,我不过是说说此事,并不是给你定罪,况且,我也没有那个权力不是?”
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的责备和嘲弄,却显而易见。
凤子轩恼怒地撇过头去,这个晋亲王平日里总是笑嘻嘻,仿佛对谁都没有敌意,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是最不好惹的笑面虎!
皇帝道:“晋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臣只是一个闲人,无事倒是喜欢听些小道消息,京中近日关于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可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皇上不听也罢!”凤之墨却顾左右而言他。
皇帝皱眉,问道:“什么传言?说来给朕听听也无妨!”
凤之墨看了一眼凤子轩,这才道:“大家倒不是关心轩王有没有买凶杀人,反而都在猜测轩王为何要杀谷千诺,所以说法倒也千奇百怪,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凤之墨笑着道,但是这话却已经告诉皇上,凤子轩买凶杀人一事,几乎无人质疑了。
凤子轩自然听明白了,赶紧道:“父皇,这些都是好事者无中生有,胡说八道,父皇切不可听信!”
凤子璜却笑了笑道:“父皇,不管是真是假,听听也无妨!”
皇上略沉吟了片刻,道:“既然现在谷家姐妹还未到,就先听听吧,晋王,你说说看!”
049 构陷皇子,该当死罪
凤之墨点点头,道:“这第一种传言,就是轩王不满当日谷千诺大闹喜堂,害的他背负骂名,故而怀恨在心,买凶杀之而口快!最奇怪的是,还有人传,是因为轩王觊觎谷千诺身上的宝贝,说此宝能号令天下,所以轩王杀人是为夺宝!”
皇帝听完第一种时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凤之墨说完第二个传闻之后,皇帝的脸色就变了。
“荒唐,谷千诺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能有什么号令天下的宝贝,简直荒唐!”皇上驳斥道。
凤之墨也跟着笑,道:“所以说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传言,皇上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的!”
皇上盯着凤之墨看了一会儿,才道:“晋王所言有理,那你认为,子轩到底有没有买凶杀人呢?”
“这个……臣可不敢妄言,臣只是那日去了京兆尹衙门旁听了一下,故而得知今日皇上问及此事,才进宫来,把臣所知如实相告,至于轩王有没有买凶杀人,还需要陛下明断!”
凤之墨倒是聪明极了,绝对不把自己扯进去,他不过是来看戏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罢了。
皇上踱了几步,心中思忖着这件事到底该如何处置,杀谷千诺是他授意的凤子轩,所以他不可能定凤子轩的罪。
但是此事已经闹大了,成了遮掩不住的秘密,若不能有个交代,那难掩天下悠悠之口,到时候他这个“明君”的身上,难免留下污点。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的圣明形象,可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若谷千诺是个骄纵跋扈,背后又有人撑腰的人,倒也罢了,他只要将此事定位两个孩子不懂事,胡闹而已,也就蒙混过去了。
可是偏偏谷千诺是已逝公主的女儿,孤苦无依的,前不久才被凤子轩一招移花接木,替换新娘的闹剧羞辱了一番,现在又闹出买凶杀人之事,若是他再偏袒凤子轩,就要落下一个欺凌弱小,不重承诺的恶名了!
皇帝也十分为难,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置,似乎都不妥啊!
正在皇上为难之际,谷千诺和谷云雪几乎是前后脚就到了宫门外。
皇上传了她二人觐见,谷千诺一进殿就是一副委屈却又不肯低头的倔傲模样。
“臣女谷千诺,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谷氏云雪,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点点头,抬了抬手,道:“平身吧!”
“谢陛下!”两姐妹同时起身。
谷千诺闭口不言,垂首而立,尽管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她也仿佛浑然未觉。
皇上看了一会儿谷千诺,试图以至尊威严来压制一下谷千诺,让她待会儿斟酌清楚,是不是要继续跟凤子轩对抗下去。
可是谷千诺依旧平静无波,连一点儿害怕惶恐的样子都没有,那么清清冷冷地站立在大殿之中,娇小的身躯,仿佛自有一种不屈的力量。
皇帝终于开口,问道:“谷千诺,你可知罪?”
谷千诺缓缓跪下,低下头,却用清晰可辨的声音道:“臣女不知,望陛下明示!”
“大胆!”皇帝呵斥了一声,“你一闺阁女子,理当在家中静修己德,修身养性,却偏偏要抛头露面,搅动风云,闹得满城风雨,还说你不知罪?”
谷千诺知道,皇帝这是要给她下马威,让她先就吓破了胆,待会儿才能一切都听之任之,不敢辩解。
谷千诺却正了正背脊,敛下眸子,面无表情地道:“陛下明鉴,臣女如此,也是迫于无奈,所求不过是多过几天安生日子罢了,臣女无端被轩王殿下毁了亲事,已经再嫁无望,难道连活下去的权力也没有了么?”
“轩王欺我无人庇护,竟然派出几个刺客深夜潜入公主府里,意欲置我于死地,难道臣女就应该乖乖赴死,不能为自己鸣不平吗?”
“臣女也是人生父母养,不知臣女之母,安宁公主在天之灵,若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欺凌,该如何伤心,臣女只求皇帝陛下能够给臣女一个公道!”
说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响彻在每个人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就连皇帝都愣住了,他从前只以为谷千诺是个蠢笨无知,又怯懦无能的小丫头,没想到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竟也能有如此不卑不亢,不屈不挠的一面。
“谷千诺,你休得危言耸听,本王何时派人刺杀你?你前两日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忘了自己亲笔写的供词了么?”凤子轩怒喝道。
然后眼睛又瞪了一眼谷云雪,他以为谷千诺今日面圣会翻供的,没想到这女人还是顽固不化。
谷云雪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身子,然后冲着凤子轩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情。
谷千诺还没说话,凤子璜却开口了,道:“轩弟,你这是做什么?谷小姐好歹是个弱女子,你这般威吓,恐怕失礼了吧?再说了,谷小姐一直都说是你买凶杀人,今日所说并无不妥啊!”
“哼,父皇,这个女子分明是信口雌黄,前两日她才写下了这份供词,声称是她误会了儿臣,并不是儿臣派人刺杀她,现在又改口,这种出尔反尔之人的话,父皇怎能相信!”
说着凤子轩就从袖口中掏出谷千诺的“手书”来,皇上派人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遍,然后目光凶恶地盯着谷千诺。
“谷千诺,你还有何话说?”
其实皇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份供词,足以让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了,谷千诺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谷千诺却忽然落下泪来,哽咽着道:“皇上,臣女冤深似海,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你还敢喊冤,难道这不是你写的?你先是去诬告子轩,又写供词坦言是误会,为子轩澄清,现在又反口,你难道把朕和天下人都当成傻子不成?”皇帝十分愤怒。
谷千诺却哭道:“皇上,这封手术的确是臣女所写,但臣女是在轩王的威逼胁迫之下写出来的,当日公主府外埋伏着轩王的刀斧手,若是臣女不就范,按照轩王的意思写下这份供词,今日皇上看到的就是臣女的尸首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可知肆意构陷皇子,乃是死罪?”凤子轩慌了,脸色涨得通红。
谷云雪也赶紧帮腔,道:“皇上,虽然她是妾身的亲姐姐,但是妾身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此书是姐姐亲自写的,而且是妾身去公主府要回来的,王爷当日根本没有出面,又何来威逼胁迫之言?”
皇帝看着谷千诺,问:“你一面之词,叫朕如何相信你?谷千诺,你是不是以为朕拿你莫可奈何,所以就敢信口胡说?”
谷千诺摇头,道:“臣女不敢,欺君之罪,臣女如何担当得起,臣女这封手书里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陛下,这是被轩王逼迫所写,还请陛下明鉴!”
050 供词之中玩猫腻
皇帝又仔细从头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谷千诺所说的,怒喝道:“你当朕是傻子戏弄是不是?你自己看看,这哪里有被胁迫所写的字句?”
凤子轩冷笑了一声,道:“谷千诺,本王劝你还是乖乖认罪伏法,兴许父皇还未念在你母亲面儿上,饶你死罪!”
谷云雪看了一眼谷千诺,也微微露出讽刺的笑容,不知道谷千诺这一次到底还有什么法子脱身!
凤子璜眼神转了又转,焦急地道:“谷小姐,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你又翻供了?”
凤之墨却只是微微挑眉,然后道:“皇上,不知可否将供词给臣看看?”
皇帝哼了一声,将那份供词递给了凤之墨,凤之墨扫了一眼,笑了出来,道:“谷小姐还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连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到!”
众人皆不解地看着凤之墨,皇帝皱了眉,道:“晋王,你看出什么了?”
凤之墨将白纸摊开,然后横了过来,道:“陛下,您且看看最底下这行字,从左往右看!”
皇帝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嘴唇抖了两下,连气息都不稳了,狠狠地扫了一眼谷千诺之后,又将那份供词丢给了凤子轩,怒道:“你自己念一念,凤子轩,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凤子轩不明所以,也将那张纸横过来,从左往右念道:“府外有埋伏……臣女为求活命……迫不得已……立下此据……望陛下圣明……还我公道!”
“谷千诺!”凤子轩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地瞪着谷千诺,他第一次恨不得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谷千诺只是冷静地看着他,道:“轩王殿下,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您还苦苦相逼,未免欺人太甚!”
“本王就欺你又如何?你以为你能把本王怎样,告诉你,本王要你的命,就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容易!”凤子轩已经是气的理智尽失。
谷千诺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转而对皇上道:“皇上,臣女的命是不值钱,但是要取臣女的性命总要有个说法吧,难道仅凭轩王殿下一句话,就能断我生死不成?”
皇上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呢,他怒喝道:“凤子轩,你好大的胆子,在朕面前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凤子轩见皇上怒了,虽然心里不忿,但也不敢继续放肆,几个深呼吸之后,道:“儿臣不敢,但是儿臣实在不忿谷千诺这个刁钻的女子,她分明是有意陷害儿臣,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凤子璜微微舒了一口气,很赞赏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现在即便凤子轩说破了嘴皮子,皇帝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话吧?
凤子璜抓住时机,开口道:“父皇,此事显而易见,谷小姐一个弱质女流,无缘无故为何要构陷皇子?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皇帝当然也知道,谷千诺不是构陷,因为就是他授意凤子轩把她杀掉的。
可是凤子轩做事实在是太没谱了,竟然没将人杀死,反而落了把柄在谷千诺手里,闹得现在无法收场。
皇帝过去对凤子轩的信任这一刻也出现了裂痕,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可是现在事情既然出了,他身为皇帝,自然要出面摆平,不给个说法,这件事是过不去的。
皇帝想了想,才道:“此事你二人各执一词,刺客又已经死无对证,你们叫朕如何裁决?”
“皇上,大理寺那里还留着刺客的画押认罪书呢!”凤子璜真是会挑时候,气的皇帝差点儿要拿东西砸人。
宋川也不甘示弱,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份认罪书,呈给了皇帝。
皇帝气的看也没有看,只是扔给了凤子轩,问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凤子轩却道:“如今死无对证,那些刺客认罪,是不是被威逼利诱,恐怕就只有谷千诺自己知道了!”
谷千诺此时倒是柔弱地道:“臣女手无缚鸡之力,又体弱多病,而事发当晚,府中只有几个老弱下人,若不是城防营的几位官兵巡视发现府中着了火,前来相救,千诺此时已经命丧黄泉,哪里有什么机会威逼利诱那些刺客啊!”
反正认罪书是当着那几个城防营的官兵面儿签字画押的,她不怕对质,更不怕揭穿。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我怎么没听说城防营有哪些官兵去过公主府?”
“这个臣已经调查过了,当日的确有一小队人当值,巡视路过公主府门前,发现起了火,里面哭喊声很大,便进去一窍究竟,帮着制服了那几个刺客,这是那几位官兵的供词!”
宋川见缝插针,又提供了一封供词,证据确凿,连皇帝也无力回天。
皇上冷冷地看着凤子轩,道:“逆子,你可知罪?”
凤子轩抿着唇,倔强地看着皇上,道:“父皇……儿臣冤枉,请父皇明鉴!”
“你……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喊冤?你真是要气死朕了!”皇上朝着凤子轩踢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谷云雪赶紧去扶了一把,却被凤子轩一掌挥开,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道:“啊……痛!”
谷云雪捂着肚子,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来,惊恐地喊道:“王爷,皇上……救救我的孩子!”
凤子轩也是满脸惊惶,道:“父皇,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看在您还未出世的皇孙份儿上,快宣太医为云雪保胎啊!”
谷千诺见状眯起了眼睛,谷云雪目前的胎像还算平稳,这个时候轻轻跌了一跤就这般作态,恐怕是想帮凤子轩逃过此劫吧?
谷千诺主动走上前去,道:“妹妹,不必惊慌,姐姐倒是略通医术!”
“你……你走开,别碰我!”谷云雪拒绝让谷千诺接触。
谷千诺就更加料定了她夫妻二人在做戏,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别任性了,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和我赌气重要?”
“你……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我却不知?你不要乱来,若是我和孩子有个好歹,皇上不会放过你的!”谷云雪惊慌地道。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从前你何曾注意过我会些什么,我又在做什么?我素来喜欢读书,医术自然也通晓一些!”
谷云雪却坚持摇头,求道:“皇上,王爷……救救孩子啊!”
凤子轩也挡在了谷千诺面前,道:“谷千诺,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这是本王的骨肉,若有个差池你担当得起么?”
051 皇帝的赏罚
谷千诺委屈地看了一眼皇上,道:“臣女只是想帮帮忙,既然王爷不放心,那千诺就不多事了!”
“哎……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啊?轩王可是要想好了,太医赶过来可还要一点儿时间的!”凤之墨提示了一句。
皇帝见谷云雪的脸色有异,也不放心,道:“先让你姐姐看看,在朕面前她还能把你怎么样?太医赶来还需要时间!”
皇上发了话,谷云雪也莫可奈何,只能让谷千诺查看,谷千诺抓着她的手腕,探了一下脉搏,发现并无什么异样,对谷云雪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声在她耳边道:“妹妹,越来越会做戏了,可惜……有我在,凤子轩休想蒙混过关!”
谷云雪脸色一变,谷千诺却捏住她的手道:“别轻举妄动,你知道这孩子对你的意义,若是伤到了,可没人帮得了你!”
谷云雪原本下了狠心,准备给自己狠狠地来一下,然后让谷千诺承担罪责的,可是听了这句话,却迟疑了。
她没了这个孩子,凤子轩会怎么对她?谷云雪一时间没有了主意,而谷千诺抓紧时机,道:“皇上,没什么大碍,妹妹受了些惊吓,动了胎气,送去好好休息片刻就好了!”
皇上点点头,道:“送谷氏下去!”
几个侍者过来,将谷云雪扶了出去,凤子轩眯起眼睛,看着谷千诺,眼里的杀机丝毫不加掩饰。
谷千诺却只当没有看见,跪下道:“陛下,请陛下对此案做个了断,给臣女一个公道!”
皇帝瞪了一眼凤子轩,然后道:“这是自然,既然案情真相大白,朕绝不姑息!”
“凤子轩,你可知罪?”皇帝对凤子轩使了个眼色。
凤子轩见大势已去,加上皇帝已经示下也就不再争辩了,只跪地道:“儿臣知错,儿臣不该因为私愤做出这样的行为,其实儿臣本没有杀人之心,只是心中有怨气,所以派人去吓唬一下谷小姐,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你说你只是去吓唬一下谷小姐?这未免太避重就轻了吧?派了几个刺客去公主府,这对谷小姐的名誉和性命都是何等的损害?轩弟难道不知?”凤子璜义正言辞地道。
凤子轩却只是一脸歉疚道:“诚王兄所言极是,这都是我欠缺考虑,一时糊涂,但儿臣真的没有想过要取谷小姐的性命,毕竟太医都论断她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杀她呢?”
谷千诺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这凤子轩倒也不笨,她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皇帝,道:“陛下,当日那群刺客提着刀剑冲进来,若不是家人极力相护,臣女已经没命了,轩王若说这只是个玩笑,也太令人无法信服了!”
“可是你有受伤么?你府中又有人受伤么?”凤子轩反问道。
谷千诺道:“当然是有人受伤的,公主府的下人到现在还有卧床不起的,而且那群人进来之后,故意打翻了油灯,将臣女原本居住的屋子都烧了,这还是吓唬人么?这分明就是趁着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那个卧床不起的人,不过是因为那天火势起来之后,一时慌乱摔倒了,断了腿而已,可是她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凤子轩依然坚持道:“父皇,打翻油灯想来也不是故意为之,总之儿臣并没有命那几个人杀人放火,他们只是去吓唬人的,儿臣自知自己行为荒唐幼稚,还请父皇责罚!”
皇上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凤之墨缓缓地道:“哎呀,轩王,您这么大的人了,又是亲王之尊,怎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呢?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这要传扬出去,天下人可不会说轩王你不懂分寸,而要怪皇上纵子行凶,管教不严了,你这不是在损毁皇上的颜面么?”
皇上皱了皱眉头,原本准备随意惩处一下,就不了了之的,但是凤之墨这话却提醒了他。
现在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若是他处罚的轻了,那百姓怎么看他?
自然是说他袒护凤子轩,那他一贯以来的公正严明,大公无私的形象,可不就毁于一旦了?
上次凤子轩悔婚一事就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了,若是再次放纵,那些御史大夫恐怕就要上折子,口诛笔伐了!
皇帝做事也是不可以随心所欲的,谁让西凤的太祖皇帝就定下规矩,御史大夫有监察之职,无论是天子还是大臣,若是犯了什么错,他们可是不会因为害怕皇权就闭嘴的!
皇上思忖良久,还是道:“晋王所言有理,凤子轩如此胡作非为,决不能姑息,酌令其降爵为郡王,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以观后效!”
凤子轩一听,当场就跌坐在地上,脸色颓唐,罚俸倒没什么,但是降爵和闭门思过,对他而言可就是太严重的惩罚了。
他和凤子璜对抗至今,一直都略胜一筹,但是如今他是郡王,可就低了一等,加之闭门思过,他在朝中的势力恐怕会被凤子璜趁机打压下去。
情势对他,相当严峻,凤子轩如何能不担忧呢?
凤子璜倒是得意极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不过看在皇帝正怒火中烧的份儿上,他还是低着头,道:“请父皇息怒,轩弟想必已经知错了,绝不会再犯!”
皇上看了一眼凤子璜,紧紧抿着唇,瞪了他一眼,这个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这事情若不是他推波助澜,他也不必如此重罚凤子轩。
凤之墨道:“皇上,所谓赏罚分明,既然已经责罚了轩王……对谷小姐,当如何处置?”
皇上想了想,道:“千诺受了委屈和惊吓,既然公主府如此不安全,那就赏赐府兵三百去为你看家护院吧,令赏赐黄金五百两,锦缎二百匹,东珠十颗!”
谷千诺听了,却并没有多高兴,赏赐府兵二百,那不就等于让皇上安排了三百个眼睛在她的身边?
这要是皇上想要她的命,她岂不是随时都要人头落地?
谷千诺想了想,才为难地道:“陛下,不是臣女不识好歹,只是……三百个府兵,臣女养不起啊!”
皇帝眉头一皱,问道:“公主府连三百个人都养不起?你是在跟朕开玩笑么?”
“臣女不敢,只是……皇上有所不知,父亲已经带着继夫人杨氏去了城南别院,带走了府库里几乎所有的家当,公主府如今是一贫如洗,臣女实在是养不起多余的人!”
谷千诺一脸苦涩的神情,惹得皇上哭笑不得。
“谷允承竟然敢如此对你?朕不是交代过他,要善待于你吗?那你为何不跟着去城南别院?”皇上问。
谷千诺道:“公主府到底是我母亲留下来的,臣女舍不得让它空置着,再说臣女素来不被父亲所喜,经过上次的事儿,父亲对臣女更是不满,臣女不想惹父亲嫌,即便日子过得清苦一些,也无妨!”
“哼,谷小姐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本王听闻,是你主动将父亲和继母赶出公主府的!”凤子轩虽然倒了霉,但是还是不肯放过让谷千诺吃瘪的机会。
052 封了县主
谷千诺凉凉地看了一眼凤子轩,才道:“轩王殿下是听谁说的?臣女哪有那个能耐能将父亲和继母赶出家去?殿下是高估了臣女,还是低估了我父亲?”
凤子轩冷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心里清楚!”
“臣女心里还就真的不清楚,殿下莫非去问过家父了?还是家父去轩王府哭诉过?若是臣女敢做出这样不孝的行为,父亲大可到皇上面前告我一状,我还有能耐把父亲赶走?”
“再说了,哪有被赶出家门的人,能带走所有的家丁护院和金银财宝的?而赶人出门的人,却穷得叮当响,轩王……您说呢?”
谷千诺一席话,将凤子轩堵得哑口无言。
皇帝也头大了,本就是风尘仆仆回到京城,连口气都没喘,就闹到现在。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这样吧,你母亲好歹也是公主之尊,你身为她的嫡女,至今没有什么封赏,那朕就封你为县主,虽然没有封地,但是可享县主俸禄,这样你就有银子养府兵了!”
皇帝是铁了心要在谷千诺身边安插人了,府兵,说起来是保护谷千诺安全,其实也是为了将谷千诺控制住,顺便杜绝别的人到公主府去探查那样东西!
因为这件事,他是不能再随意对谷千诺动手,只能等她自己“病死”,但是在谷千诺正常死亡之前,都不能给别人可趁之机!
皇帝眼睛似不经意地掠过凤之墨,这个人最近可是不安分极了。
谷千诺听了,知道皇帝是对她不放心,也只能忍下来,道:“臣女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跪安吧!”皇帝摆摆手,让谷千诺走了。
凤之墨和凤子璜也识趣地告辞而去,宋川自然不会留下来等皇上责难。
至于凤子轩,他还不想走。
等人都走完了,皇上才道:“你说你,这点儿小事都给朕办成这样,你叫朕以后还能让你办什么事儿?”
“父皇,这件事儿臣真的是冤枉!”凤子轩是满肚子苦水,不知道如何吐。
皇上怒道:“还跟朕喊冤,人都走了,喊给谁听?”
“不是,儿臣那天真的没有派人去公主府刺杀,我要杀谷千诺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啊,上一次没有杀成她,儿臣就在筹谋用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来将谷千诺杀了,哪知道还未行事,就闹了这么一出,肯定是谷千诺故意演的一出戏!”
凤子轩是真的冤死了!
皇帝一愣,问道:“当真不是你派人去的?”
“儿臣若要动手,哪里还能让她活下来,就算让她活下来了,她又怎能抓到什么把柄,拿出什么认罪书?儿臣府里又不是没有死士!”
凤子轩憋屈地道。
虽然养死士是命令禁止的,但是凤子轩因为帮着皇上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皇帝对此也是默许了。
皇帝看着凤子轩,又想了想,才道:“你说……那个谷千诺过去是一直都在装疯卖傻?蒙骗了世人?”
凤子轩点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个女子可真是狡猾极了!”
“若不是华安证实了她的身份,朕还真要怀疑,她是别人冒名顶替的,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真是太不简单了!”
皇帝的心里沉沉地跳了一下,谷千诺看似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但是她手里掌握着足以颠覆他统治的重要东西,所以他对谷千诺一直都是严加防范的!
只是过去谷千诺一直都怯懦无知,见了人连句话都说不好,根本不足为惧,他才掉以轻心了。
没想到这个女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得很!
“父皇,您可不能轻易放过谷千诺,否则必成后患啊!”凤子轩道。
皇上点点头,道:“放心,那三百府兵,你以为朕是随便给她的?”
“父皇圣明,儿臣一时大意,中了谷千诺的奸计,实在是羞愧难当!”凤子轩颇为委屈地道。
皇上扶起了凤子轩,道:“轩儿,今日委屈你了,只是情势所逼,父皇不得不重罚你,你可不要生父皇的气啊!”
“儿臣不敢,儿臣只恨自己大意了,往后必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只是儿臣如今要闭门思过,不能为父皇分忧了!”凤子轩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讨好皇上,倒是有一手。
皇上点点头,欣慰地道:“暂时也不能轻举妄动,凤之墨来者不善,谷千诺又如此狡黠,还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在府中休息一段时间,暗中盯住他们就是了,至于你的爵位,朕会寻个机会恢复的!”
“多谢父皇,爵位高低与否,儿臣并不在乎,儿臣只怕惹父皇生气,让父皇失望,不再信任儿臣!”凤子轩讨巧卖乖地道。
皇上笑了笑,道:“放心,朕还没有老糊涂,谁对朕忠心,朕还能分不清楚?你且安心回去,接下来的事情,朕自由安排!”
“是,儿臣多谢父皇,儿臣告退!”凤子轩道。
皇上摆摆手,道;“顺便把你那庶妃一并带走吧,她如今怀了身孕,你就不必多苛责了,子璜如今嫡子庶子都有好几个了,你可不能在这个上面疏忽了!”
“是,儿臣明白!”凤子轩道,心里也琢磨起了皇帝这番话,后嗣无人的确是继承皇位的一大障碍,过去他的确是有些疏忽了。
“嗯,你退下吧,回头朕会和你母后商议,再为你择一门亲,娶正妃是大事!”皇帝补充了一句。
凤子轩谢了恩之后,才缓缓退下了。
谷千诺出了宫门,刚要上马车,却见凤子璜和宋川相伴而来,笑盈盈地看着她。
谷千诺心里叹息一声,这两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臣女给诚王殿下请安!”谷千诺盈盈一福。
凤子璜忙抬了抬手,道:“县主不必多礼,今日县主的精彩表现,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凤子璜也意识到,谷千诺这个女人不简单,往后怕还是大有用处的。
谷千诺心里咯噔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地道:“殿下谬赞了,臣女只是实话实说,为求公道二字罢了!”
凤子璜哈哈一笑,道:“在本王面前,县主就不要谦虚了,县主蕙质兰心,聪明无双,真是男子都有所不及,本王十分欣赏,若是县主不嫌弃,这枚诚王府的令牌你就收下,日后有什么事儿,本王自当助你一臂之力!”
谷千诺心又沉了沉,看来凤子璜是真的盯上她了,就知道锋芒太露会惹麻烦,没想到麻烦来的如此快。这哪是要助她一臂之力,分明是要她日后助他一臂之力吧?
053 皇帝的三百耳目
皇帝硬要塞给他三百个耳目,这会儿凤子璜又要强行塞给她一枚令牌,将她收为己用。
过去无人问津的谷家大小姐,如今倒成了香饽饽,谷千诺真是哭笑不得。
“这……诚王殿下实在是太抬举臣女了,臣女受之有愧啊!”谷千诺试着推拒了一下。
凤子璜却似真似假地板起脸,道:“县主莫不是看不上本王,不肯与本王交朋友?”
谷千诺当然很想说不愿意与他交朋友,但是这话一旦说出口,可就又给自己树立了一大强敌。
如今已经是强敌环饲,她可不想再多一个希望她死的人。
谷千诺忙作惶恐状,道:“臣女不敢,得殿下赏识,是臣女的荣幸!”
凤子璜这才笑逐颜开,将那枚诚王府的通行令给了谷千诺,道:“那你就收下吧,这令牌可自由出入我诚王府,若是紧急情况,本王的人见到此令,也会襄助县主的!”
“多谢殿下,臣女就却之不恭了!”谷千诺恭敬地道,可是拿着这块令牌却像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凤子璜心满意足地走了,谷千诺见他走远才讲令牌交给了季春,道:“嬷嬷收着吧!”
“小姐,哦不……县主,诚王殿下向您示好,对您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啊!”季春倒是个明白人。
谷千诺摇摇头,道:“回府再说吧!”
季春也跟着上了马车,到了自己的地盘,谷千诺才瘫在了软榻上,嚎了一声。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被皇上责罚了?”冬儿担忧地问。
季春道:“以后要改称县主娘娘了,皇上不仅没有责罚小姐,还厚赏了小姐,封了县主呢!”
冬儿又惊又喜,道:“真的啊?那……那真是太好了,小……县主,那您怎么不高兴啊?”
谷千诺无力的看着屋顶,道:“福祸相依,你以为这些赏赐,真的是恩典么?”
季春叹息了一声,道:“陛下还赏赐了县主三百府兵,三百府兵的俸禄基本上就是县主一年的俸禄,而咱们县主只空有县主的封爵,没有封地,俸禄又拿去养府兵了,可不就白白得了个名头?”
“白白得了个名头倒也罢了,还能拿去唬人,可是那三百府兵在咱们公主府上才是大患呢!”谷千诺补充道。
冬儿立刻也明白了过来,道:“那不就是皇上派来监视小姐的么?”
“嘘……以后咱们府上说话也不能随意了,三百人无处不在,季嬷嬷,你可要告诉咱们的人,要更加小心,不可露了底!”
谷千诺叮嘱道,季春点点头,道:“县主请放心,奴婢会让他们小心行事的!”
“只是以后公主府也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了,我们的日子更加艰难了!”谷千诺叹息道。
冬儿愁眉苦脸地看着谷千诺,又看看季春,带着哭腔问:“季嬷嬷,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小姐是不是更加危险了?”
看着冬儿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好啦,我就是发发牢骚,你们也别担心,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坏也不过如此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开开心心地过一天,谁也别想轻易将我打倒!”
季春点点头,欣慰地道:“县主能这样想,奴婢们就安心了,县主请放心,只要县主不放弃,奴婢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全县主!”
“嗯,冬儿也会为县主鞠躬尽瘁,誓死不悔!”冬儿郑重地握握拳头。
谷千诺看着二人,心头微微漾起一份暖意,虽然她至今仍然无法确定季春和冬儿到底是什么人,又听命于谁,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们都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帮扶自己。
这样……也就够了,怎么能奢求别人真的为自己舍身赴死呢?她自己都无法做到!
“好了,累了一天,我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吧!”谷千诺伸了个懒腰道。
冬儿立刻道:“就知道县主您回来会疲乏,奴婢已经烧好了热水,这就去帮您准备!”
“冬儿真贴心!”谷千诺夸道。
冬儿羞涩地一笑,转身跑出屋子去了,季春笑了笑道:“冬儿这丫头,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也挺好的,若是人人都和小孩子似的,那就没有那么多争斗,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哪怕今日打了一架,明天也还能继续一块玩耍!”
谷千诺意味深长地道,成年人的世界复杂多了,哪怕只是一言不合,可能都会从此结下仇怨,好一点老死不相往来,差一点恐怕就要怀恨在心,伺机相报了!
季春也喃喃地道:“是啊,人一旦长大了,心思就多了,**也多了,心眼儿却反倒小了!”
“不说了,嬷嬷这几日也提心吊胆,恐怕也没有休息好吧?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总算这件事告一段落了!”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道:“多谢县主,那奴婢告退了,县主好生休息!”
“嗯!”谷千诺淡淡颔首。
冬儿手脚倒是麻利,很快就准备好了热水,谷千诺褪下一身疲乏,将自己埋进了热水里,身体被温热水包裹着,有一种无法诉说的惬意。
“嗯……真舒服,若是没有这些纷繁复杂的斗争,能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当个米虫,也是一种福气啊!”谷千诺忍不住感叹。
有人伺候,有钱花,衣食无忧,也不必担心随时会被人杀了,更不需要为谁担忧为谁牵挂,多好呢?
可惜,她没那个命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注定要在刀尖上跳舞。
“哦……米虫是不是生在谷子里的虫子?”忽然有个声音在外间响起,谷千诺吓了一跳,随即一股火气冲上脑门。
“晋王殿下,您都是这么不请自来,而且偏偏每次都要挑别人沐浴的时间么?”谷千诺没好气地道。
她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都这么难,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凤之墨轻笑出声,仿佛很愉快的样子,道:“本王不急,你大可慢慢来,恰好你的丫头刚刚放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本王喝了这杯茶再与你说话!”
谷千诺气的咬牙切齿,但是碍于她目前一丝不挂的情形,实在是诸多不便,才忍了下来。
幸好自从上次被他闯进来之后,她每回沐浴都会将衣裳准备好,所以这会儿才起来,将身子擦干净之后,穿戴妥帖走了出来。
凤之墨不疾不徐地品着香茗,依靠在她的软榻上,姿态颇有些慵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迷人气息。
谷千诺不得不承认,她乍一见,心跳稍稍乱了节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啊!
054 越美丽越危险
只是谷千诺却清醒地知道另一个事实,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男人也一样!
谷千诺微微呼出一口气,然后冷着脸问道:“王爷,您到底为何又闯入我的闺房,难道不知这样,很失礼么?况且男女授受不亲,王爷再这样,可就别怪臣女无礼了!”
“哦?本王很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对本王无礼,难不成……哎呀呀,本王至今尚未娶亲,你可不能坏了本王的清誉啊!”凤之墨故作受惊的样子,怯怯地看着谷千诺,那模样实在是又可恶又可笑。
谷千诺被他气得几乎发笑,若不是定力十足,怕就要破功了,好容易保持了严肃的脸,不悦地道:“王爷莫要跟我玩笑,你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凤之墨又抿了一口茶,赞叹道:“虽然公主府上没了银子,但是茶却是极好的!”
谷千诺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他是故意的,索性也就不问了,坐到另一边,自顾自地擦着头发。
红烛在他二人之间摇曳,男子半倚在墙上,悠悠地品着茶,女子随意而坐,缓缓地擦拭着如绸缎般的黑发,两人的剪影落在窗户上,和谐而美好,如同相濡以沫的夫妻。
凤之墨的目光投向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迷离,仿佛透过谷千诺,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记忆中……这一幕,竟如此熟悉,熟悉到他的眼睛都有些酸涩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可是却丝毫没有尴尬,两人仿佛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好像有了默契一般。
良久之后,凤之墨才喟叹一声:“茶凉了!”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那还真是委屈殿下了,您可别指望我去叫人给你添热水!”
凤之墨微微勾起嘴角,道:“你真不好奇本王为何而来?”
谷千诺也回以一笑:“王爷若是想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想说,我也懒得知道,知道的越多,心就越累!”
凤之墨点点头,却道:“可惜……你注定要劳心劳力!”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希望王爷少给臣女添烦恼!”谷千诺道。
凤之墨轻笑,道:“本王记得自从咱们初次见面到现在,本王一直都在帮你解决烦恼,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怎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谷千诺愣了片刻,发现事实还真是如此,凤之墨虽然有些可恶,也的确别有用心,但是至今为止,真的帮了她很多!
“臣女多谢王爷慷慨相助,若是王爷能不总在我沐浴的时候闯入我的闺房,我会更感谢王爷的!”谷千诺到底还是不肯服软。
凤之墨摇头苦笑,道:“你这个女人,性子怎么就不能柔软一些呢?要知道多少人盼着本王闯她们的闺房,本王都不屑一顾!”
“那我是不是该道一声三生有幸?”谷千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又不是花痴,难道还希望自己被人非礼?
凤之墨倒是毫不客气,很自然地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本王也不是闲来无事,总往你这里跑!”
谷千诺瞥了他一眼,道:“王爷若是无事要说,那就请您先回去吧,臣女累了,想早些休息,恕不招待!”
凤之墨挑眉,道:“这就急着下逐客令了?本王还没说正事呢!”
谷千诺实在是无奈极了,遇到这么个软硬不吃的王爷,她莫可奈何,只好耐着性子问:“那王爷究竟为何而来?”
“你收了诚王的令牌?”凤之墨问。
谷千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王爷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这个都知道了!”
“你知道收了令牌,意味着什么吗?”凤之墨问,表情难得地严肃了几分。
谷千诺点点头,道:“无非就是诚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会不客气地用!”
“你还不笨,这样你也敢收?”凤之墨问。
谷千诺苦笑着反问:“那王爷认为我能拒绝么?我已经是腹背受敌,再多一个敌人,难不成嫌我自己的命太长了?”
凤之墨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道:“所以你还是坚持要选择最艰难地这条路走么?”
“那王爷觉得哪一条路对我来说不艰难?”谷千诺问。
“本王这条路!”凤之墨很干脆地回答。
谷千诺见他旧事重提,心中也有几分动容,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跟着凤之墨,很多事情可以容易一些,但是……对于她而言,这条路却未必真的容易。
在凤之墨这样的男人身边,恐怕不仅劳心劳力,最后还会失心伤心!
她自己一个人,至少可以守得住本心,不被情所困,可是面对凤之墨,她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动心吗?
人的心一旦动了,就等于不受自己所控制了,总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最后什么都由不得自己,那是多么可悲的样子?
谷千诺不敢去想,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面对凤之墨,她终有一日会举旗投降。
因为这个男人……拥有所有女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她也不过是普通的女子罢了!
“怎么还是不愿意么?”凤之墨的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他不懂,谷千诺这样抗拒他的提议,究竟是为什么,他的魅力如今已经这么不管用了么?
可是凤之墨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魅力足够,才使得谷千诺望而却步!
谷千诺目光转向凤之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把凤之墨看的倒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本王长得……还令县主娘娘满意么?”凤之墨故作轻松地问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王爷乃人中龙凤,长得自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是千诺若是选夫君,定不会选王爷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凤之墨不解地问。
谷千诺道:“因为太没有安全感了,谁会选一个生得比自己还好看的男人当夫君,那不是很没有面子?”
凤之墨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你……还真是会打击人!”凤之墨苦笑道。
谷千诺却道:“王爷,其实嫁给你倒也不是个很坏的选择,可是您的目标是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多半都是孤独的,没有人可以和您站在一起,而我所需要的那个人是可以永远与我为伴,而不是我只能仰望的人!”
凤之墨眯起眼睛,仿佛在思考谷千诺的这番话,孤独的位置么?
可是他的父皇和母后为何也能做到伉俪情深,相濡以沫呢?
“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孤独的,总有一个人,可以与他比肩而立,如同天下所有的夫妻!”凤之墨道。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他,如他一般步步为营,苦心谋划的人,难道也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么?
055 不欢而散
凤之墨自然看出来谷千诺内心所想,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带着几分嘲弄,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谷千诺。
凤之墨起身,轻轻用手弹了一下衣摆,仿佛那里有灰似的,然后道:“本王来只是劝你好自为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你既然有了自己的决定,本王就拭目以待,希望你不要太早被打倒!”
谷千诺听他的意思,仿佛是打算袖手旁观了,心头不知为何漾起一股涩涩的感觉,但是转念一想,她一直在拒绝凤之墨,难道还指望他锲而不舍地帮她么?
谷千诺站起来,微微低下头,对凤之墨施了一礼,道:“多谢王爷提醒!”
凤之墨没有回头,背影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松弛了下去,发出一声轻哼,然后便从敞开的窗户离开了。
谷千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些怔忪,似乎……是不欢而散了吧?
谷千诺甩甩头,想要将心底那一丝丝不痛快甩掉,可是似乎总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那里,散不去。
冬儿在外面敲门,道:“县主,您洗好了么?奴婢来倒水了!”
“嗯,进来吧!”谷千诺道。
冬儿见谷千诺神色有些不对,担忧地问:“县主,您还在为今天的事情发愁么?”
谷千诺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有,我在想别的事儿!”
“哦……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听说思虑过重,容易伤神!”冬儿关切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没事儿了,你收拾一下也去休息吧!”
冬儿应了一声,将浴桶里的水倒干净了之后,收拾好了屋子,才走了。
谷千诺躺在榻上,却无心睡眠,事情纷繁复杂,而她又步步危机,要想睡一个好觉,实在是有些难啊!
谷千诺倒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因为她总是要早起锻炼身体,打打坐,练一下拳脚。
经过这些日子,她的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最起码做完一套拳,已经不会再累得要死要活了。
刚刚做完了每天的健身任务,冬儿就匆匆而来,道:“县主,驸马和继夫人回来了!”
谷千诺皱了皱眉,问道:“他们回来做什么?”
“他们得了消息,知道您被封为县主,皇上又有厚赏,所以怕是坐不住了,要过来分一杯羹呢!”冬儿带着几分不满道。
谷千诺眉头皱的更紧了,道:“这谷云雪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思来打我的主意,圣旨还未下呢,他们着什么急?”
“怎么能不急呢,若是来晚了,怕小姐您把好东西都收了起来,他们可什么都捞不着!”冬儿道。
谷千诺冷笑一声,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听说您忙着,没去见他们,驸马爷可生气了,不过这会儿又带着继夫人去了福临苑,看样子好像是打算住下了,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呢!”
冬儿有些担忧地道,打量着谷千诺的反应。
谷千诺扯了扯嘴角,然后道:“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待我换身衣裳,过去看看!”
“是,县主,奴婢伺候您更衣!”冬儿乖巧地道。
可是没等谷千诺去福临苑,谷允承和杨氏就派人来“请”她了。
谷千诺正在里头换衣裳,外面就响起了吵嚷声。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拦住我的去路,我可是奉夫人之命来请大小姐过去说话的!”
这声音谷千诺倒也不陌生,是杨氏身边的大丫头,金钗。
拦住她的自然就是季春,季春自然不会把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淡淡地道:“金钗姑娘不必着急,大小姐正在梳妆,过会儿就出来,自然会去见驸马爷的!”
“哼,驸马爷和夫人都回府多半会儿了,大小姐避而不见,若说出去,可是不敬之罪!”金钗倒是牙尖嘴利,趾高气扬的劲儿还当谷千诺是过去那个好欺负的软弱大小姐呢。
季春冷冷地道:“金钗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大小姐才刚刚得知驸马爷和继夫人回府,这就立刻更衣去见,哪里来的不敬?”
金钗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里面喊道:“大小姐,驸马爷和夫人都等候多时了,请大小姐快些!”
谷千诺推开门,冷眼看着金钗,道:“吵什么吵,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在这里撒野?公主府的规矩就是让你在本小姐的面前吵吵嚷嚷,尊卑不分的么?”
金钗被谷千诺的气势吓住了,忙往地上一跪,道:“大小姐,奴婢……奴婢只是奉命来请小姐过去,没有冒犯的意思!”
谷千诺也懒得理会一个奴才,便道:“你起来吧,若敢再犯,必有重罚!”
“是,谢大小姐!”金钗是个聪明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敢跟谷千诺针锋相对,如今谷千诺今非昔比,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大小姐了。
谷千诺这才道:“走吧,不是要去见驸马爷么!”
金钗慌忙站起来,脸上再无刚刚的娇娇之气,乖乖地低头在前面领路。
冬儿和季春互视一眼,都露出了解气的笑容,冬儿是觉得自从谷千诺变了性子之后,她都跟着痛快了许多。
到了福临苑,金钗道:“大小姐,您稍后,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
谷千诺倒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金钗便进去了,不一会儿又出来请谷千诺进去。
进了院子,就看到杨氏正在吩咐下人打扫屋子,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谷允承倒是清闲地坐在一边品茶,翻阅着一本书。
谷千诺上前去,行了个礼,不紧不慢地道:“父亲,您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早些派人去接你们!”
这话当然只是客套,谷允承也没有当真,只是笑着道:“千诺来了啊,坐下说话吧!”
难得地谷允承能和颜悦色地跟谷千诺说话,谷千诺也没有甩脸子的意思,在谷允承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谷允承看谷千诺容光焕发的样子,微微有些怔忪,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叹息道:“你如今越发像你母亲了!”
谷千诺有些惊讶,挑了挑眉,道:“难得父亲还能记得母亲的样子来!”
谷允承眉头一皱,不悦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又要跟我吵架?”
“不敢,只是父亲这次匆匆回来,不知有什么要事?”谷千诺也没心思和他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地问。
谷允承听到谷千诺问起这个,刚刚准备发的火气,立刻收了起来,换了刚刚那副平和中带着几分慈爱的笑容,看的谷千诺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056 驸马又回来了
谷允承充满“疼爱”地看着谷千诺,道:“诺儿啊,这些日子难为你了,父亲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了!”
谷千诺听了这话,差点儿没哆嗦起来,看了谷允承一眼,淡淡地道:“多谢父亲关怀,女儿不委屈!”
“怎么不委屈,为父不在家,险些让你被人害了性命,幸亏你福大命大,要不现在父亲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你叫我如何对你死去的母亲交代呢!”
谷允承一脸沉痛的表情,仿佛真的倍感自责。
谷千诺却只是冷眼相看,丝毫不给于回应,让谷允承一时间竟然接不下去话了。
不过谷允承是何许人,当年厚着脸皮娶了安宁公主,现在岂能这点儿小困难就阻挡他的脚步?
谷允承见谷千诺不语,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当时该有多害怕,父亲不该与你赌气一走了之,这不刚刚听说你有事,我就赶紧回来了,往后有父亲在,你就不必再担心了!”
谷千诺又看着谷允承,然后问道:“父亲……我出事已经有五六日了,从别院到咱们公主府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您……路上怎么耽搁这么久呢?”
谷允承脸色一僵,显然是有些挂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其实为父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一直卧床休养,那些个下人不懂事,得了消息也不去禀告我,若不是昨个儿云雪派人来信,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谷千诺倒是佩服谷允承的厚脸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这么睁着眼说瞎话。
谷千诺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妹妹去的信,想必父亲也知道我平安无事了,劳您特意赶回来一趟,实在是辛苦了,我这就吩咐下人准备午膳,你们吃完了也好早点回去!”
谷允承听了这话,眼神立刻就不对了,恼怒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特意赶回来,你这就赶我走?”
谷千诺一拍脑袋,忙歉意地道:“抱歉抱歉,都是女儿考虑不周,父亲身子不好,如此来回奔波,定然不妥,既然回来了,就歇息一晚,明儿再回去也行!”
谷允承听谷千诺的意思,是坚持要赶他离开了,怒道:“千诺,你这是什么话,我和你母亲回来,没有打算立刻就走!”
“那你们是打算怎样?”谷千诺反问,眼神也染上一抹寒霜。
谷允承竟被这话问得一愣,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也显得弱了几分,道:“你母亲去世前将你托付给我,如今你仍然待字闺中,为父自然要尽到父亲的责任,好好照顾你,所以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谷千诺冷笑了两声,看着谷允承,像看着什么大笑话一样,道:“父亲,您这话说的,心里难道不虚得慌么?”
“我……千诺,你这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么?”谷允承自然是心虚的,但是他还是要拿出为人父的威严来,不能让谷千诺把他压制住了。
谷千诺微微做了个深呼吸,她觉得对谷允承这种皮厚心黑的人说话,必须要耐得住性子,否则很容易就怒火攻心,经常生气,可不利于养身!
谷千诺缓和了一下心情,才道:“我喊你一声父亲,那是我有礼貌,但不代表你就对得起这两个字!至于我和你说话的态度,我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你怎么对我这个女儿,我就怎么对你这个父亲,咱们不要虚与委蛇,好生没趣!”
谷允承听了这话,脸色赤红,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惭。
杨氏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了,走过来,站在了谷允承的身旁,对谷千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大小姐,我在旁边听了些时候了,不管如何,驸马爷是你的父亲,为人子女者,哪有说父母不是的,你这就是不敬不孝!”
谷千诺看着杨氏,发现数日不见,杨氏倒是涨了些底气,难不成是因为谷云雪进了轩王府,她就以为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杨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拢拢衣裳,道:“大小姐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眼神显得漫不经心,道:“你用什么身份与我说话?”
“我……我自然是以你母亲的身份!”杨氏挺了挺胸,她现在怎么也算是轩王的丈母娘了,怎么还能被谷千诺小瞧了去。
谷千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掀了掀唇角,道:“你……也配么?”
杨氏的脸色红了又黑,最终委屈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驸马爷,大小姐……真是太过分了,我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怎么能如此无礼?”
“我说过,我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已逝的安宁公主,而你……入公主府以后,可曾去我母亲灵前三跪九叩,奉茶拜祭过?有没有执妾礼?如果没有,你还算不得继室,充其量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妾罢了!”
谷千诺对杨氏可是丝毫情面也不留,她心里是顶厌恶这种继母型的女人,刻薄寡恩,贪得无厌,搬弄口舌是非,唯恐天下不乱。
谷千诺的话激怒了谷允承,谷允承啪地放下手中的书,怒道:“谷千诺,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么?大逆不道的孽女,你信不信我可以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谷千诺冷笑,道:“你去告我什么?”
“你眼里没有孝道人伦,这就是你犯下的弥天大错,别以为皇上封你个县主,你就能爬到父亲头上来!”谷允承冷哼一声。
谷千诺听到他这话,才笑着问:“父亲……您的消息倒是灵通,这圣旨还未下,您就知道我已经被封县主了么?”
谷允承的脸色稍稍僵硬了一下,显得颇为不自在,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谷允承干咳了两声,道:“是云雪在信中提了一句,父亲才知道的!”
“哦……我真以为父亲您是惦记着女儿,才回京看看,没想到……却是为了我那个县主的封号而来!”谷千诺兀自摇头,仿佛十分失望的样子。
谷允承眼睛转了转,又重新露出笑容来,道:“你说的哪儿的话,父亲当然是惦记你才回来的,怎可能是为了什么县主封号!”
谷千诺露出感动的样子来,道:“既然父亲只是挂念我,那就住几日再走吧!”
“我说了,我回来了就不走了!”谷允承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父亲,您最好别逼我做些伤害咱们父女感情的事儿来,你要知道……我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任你们肆意欺辱的谷千诺了,你早些认清楚形势,我们还能给彼此留个脸面!”
谷千诺的笑容还在,只是眼神却已经染上了一层冷霜。
057 死皮赖脸的谷氏夫妇
谷允承脖子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盯着谷千诺,道:“你……你还敢对我怎样嘛?”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别的人……我就不能保证了!”谷千诺的眼睛瞅了瞅杨氏。
杨氏被她吓得赶紧躲到了谷允承的身后,娇声喊道:“爷……”
谷允承双手一拦,将杨氏护着,道:“你敢对你母亲做什么,我就要了你的命!”
“呵呵……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呢,你瞧那轩王不是几次三番要杀我么,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闭门在家,被降了爵位,而我不仅好好地活着,还封了县主,父亲……也想试试?”
谷千诺笑得十分得意,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在谷允承和杨氏的眼里。
谷允承被谷千诺的话说的犹豫了起来,他之所以回来是想着能分一杯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受了轩王所托。
谷千诺在京城闹得这样难看,轩王颜面尽失,自然是不会放过谷千诺的,如果他能够帮轩王把谷千诺给制服了,为轩王出口气,轩王自然会感激他,也会更加善待谷云雪,将来他们还不跟着飞黄腾达?
要知道,谷允承可是觉得轩王会是下一任皇帝啊!早点儿巴结凤子轩,那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努力!
谷允承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赌一把,和轩王相比,谷千诺的威胁实在算不得什么!
谷允承稳稳地坐下,道:“我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我看你能不能把我赶出去,你要是敢这么做,不用我对付你,天下人的口水就能把你淹死!”
谷千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现代,子女赶走父母的,也会被唾弃谩骂,成为人们口里的“畜生”。
人们只会要求子女孝顺,却从不会管那个做父母的是不是慈爱。
谷千诺当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将谷允承丢出去,但是……她会让他自己乖乖离开!
谷千诺对谷允承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道:“父亲,我好言相劝你不听,日后可别后悔,你以为你的轩王殿下会放过我么?他肯定还会往公主府里派刺客,父亲不怕被女儿连累,那是最好不过了!”
谷允承愣了一下,然后道:“怎么会呢?轩王殿下好歹也和咱们公主府成了亲家,不会这样的!”
他自然明白凤子轩不会放过谷千诺,可是他笃定的是凤子轩肯定不会牵扯到他,而且他的院子离谷千诺的千羽阁那么远,怎么也不会受到波及的!
谷千诺一眼就看穿了谷允承的小算盘,耸耸肩,道:“父亲既然对轩王殿下这么有信心,那女儿也不好说什么,您就住着吧,待您什么时候不想住了再走!”
谷允承疑惑地皱了眉头,谷千诺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不过这个结果倒是很合他的心意于是他微笑着点头,道:“这不就对了嘛,一家人何必非要闹得那么难看?”
“那女儿就先走了!”谷千诺懒得继续留下来看谷允承那副丑恶的嘴脸。
谷允承也不想和谷千诺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她离开了。
待谷千诺一走,杨氏就担忧地问:“爷,她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谷允承捋着胡子,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现在我们能怎么办?雪儿可是交代了,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公主府里,轩王殿下现在闭门不得出,我们要给他当耳目啊!”
“哎……也只能如此了,咱们带的人多,不怕她出什么幺蛾子,她如今再能耐,不还是个小丫头片子么!”杨氏又安慰起了自己和谷允承。
谷允承点点头,道:“嗯,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就安稳在公主府里住着!”
杨氏点点头,又叹息着道:“其实吧,若是她没得罪轩王殿下,咱们也不需要这样对她,甚至还能为她再择一门亲,于她于咱们都有好处!”
谷允承拍了拍杨氏的头,道:“你啊,就是心软,可是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喂不熟的,你不必介怀!”
“嗯,我这不是狠不下心么!”杨氏脸色微微有些羞赧之意,表现的仿佛她真有一颗善心似的。
谷允承搂了一下杨氏,道:“不必想那么多,都听我的就是了!”
杨氏点点头,乖巧地依偎在谷允承的身边,眼里却露出几分恶意来,谷千诺这个死丫头,迟早会知道得罪他们的下场!
谷千诺从福临苑出来,冬儿就满脸不忿地道:“县主,驸马爷和继夫人真是赖皮,当初说好了,您的嫁妆送给二小姐,财产您也不要,他们就去城南别院,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他们就又出尔反尔!”
谷千诺看了一眼冬儿,然后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
“当然是想办法赶走他们啊,真是太无耻了,什么便宜都占尽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冬儿气呼呼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们要怎样赶走他们?”
冬儿眨巴着眼睛,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然后挠头抓耳地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可是……可是也不能任由他们住下来啊,他们摆明了就是和二小姐一伙的,留下来肯定会想方设法地祸害您!”
谷千诺笑了笑,忍不住揉了一下冬儿的脸,道:“真是个聪明的丫头,放心吧,不出三日,他们就会乖乖收拾包袱走人!”
冬儿张大嘴巴,惊讶地问:“怎么会呢?他们既然死皮赖脸地回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走!”
“相信你家小姐么?”谷千诺得意地问。
冬儿皱皱眉头,然后肯定地点点头,道:“相信!”
“嗯,那就回去吧,吩咐厨房准备饭菜,对了……今天就吃徐大娘做的野菜粥!”谷千诺道。
冬儿皱着眉头,问:“县主,您怎么总爱吃这些东西啊,难以下咽!”
“你不懂,多吃这些野菜,对身体好哦!”谷千诺笑着说,在现代可是想吃都吃不到这些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冬儿不懂谷千诺的想法,但是谷千诺喜欢,那她们就得按照她说的做。
冬儿正打算走,没想到谷千诺却喊住了她,道:“吩咐徐大娘,多做点儿,给驸马爷和继夫人也送些过去,别让他们说我这个女儿不孝顺!”
冬儿嘴角抽了抽,道:“送过去,怕驸马爷和继夫人也不会说您孝顺!”
谷千诺当然明白冬儿的意思,于是笑着道:“你送过去就是了,你们要吃别的就跟徐大娘说,给我送一碗野菜粥就好了!”
冬儿一听,赶忙应了,兴高采烈地往厨房去了。
谷千诺用完早饭,冬儿就红着眼睛跑回来,脸上还红肿着,显然是刚刚被人打了。
058 野猫太多了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问:“谁打的?”
“是继夫人,她说奴婢故意羞辱她,只肯拿野菜粥给她们喝!”冬儿哽咽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将冬儿扶起来,道:“委屈你了,不过先忍忍,很快他们就会离开了,往后也不需要你再送吃的过去了!”
冬儿可怜兮兮地看着谷千诺,问:“县主,您怎么还忍他们呢?您也就吃野菜粥,奴婢哪里有羞辱他们?”
“我都懂,好冬儿,别伤心,这笔账先记着,咱们慢慢算!”谷千诺笑着安抚道。
冬儿点点头,道:“嗯,冬儿才不伤心,他们打奴婢,也就是给县主您看的,奴婢不过是个出气口罢了!”
“你明白就好,放心吧,这几巴掌,回头就让你打回来!”谷千诺的眼里闪现一抹阴沉之色。
冬儿并不知道谷千诺的打算,但是她对谷千诺倒是信心十足。
下午的时候,福临苑就开始发出一连串尖叫声,鬼哭狼嚎的,热闹极了。
季春回到千羽阁,笑嘻嘻地道:“县主,那边闹开了!”
“嗯,让他们闹去!”谷千诺淡定地道。
冬儿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季嬷嬷,你是不是去福临苑做坏事了?”
“没什么,你也知道咱们府上人少了,野猫就多了!”季嬷嬷笑着道。
冬儿一听就恍然大悟了,道:“继夫人最怕野猫了,嬷嬷是不是故意引了野猫过去?”
“嘘……心里清楚就好,话可不能乱说!”季春叮嘱道。
冬儿捂着嘴,点点头,然后又坏笑了起来,道:“她们活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谷允承就带着杨氏汹汹而来,杨氏的脸上遮着面纱,谷允承脸上倒没事儿,只是那脖子和手上却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谷千诺,你给我出来!”谷允承大吼一声。
谷千诺不疾不徐地走出来,诧异地问:“父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谁打架了,我说杨氏,你也真是不懂规矩,怎么能这么挠父亲呢,瞧瞧把人挠得,怪吓人的!”
谷千诺的话,让谷允承和杨氏都气的要吐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谷允承怒不可遏,看着谷千诺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吃了一样。
谷千诺却还是一脸无辜地问:“那父亲到底是怎么了?还有杨氏怎么脸上还遮着面纱?”
“你还敢妆模作样?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不想让我们住在府里,就用如此歹毒的法子,真是可恶至极!”谷允承气的都要背过去了,他从来不知道谷千诺竟然还是如此恶毒的人。
谷千诺惊讶极了,道:“父亲,你可不要冤枉女儿,我一直在屋子里,连门都没出去,我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
“你……你竟然不承认?那些野猫无端端怎么会跑到我们福临苑去的?”谷允承问。
谷千诺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问季春:“季嬷嬷,咱们府里有野猫么?”
季春带着几分为难的神情,道:“有的,自从驸马爷带着继夫人走了,府里也空了,那些野猫就时常占据着咱们府里的空屋子!”
“竟然有这种事,那你为何不赶走那些野猫!”谷千诺故作不悦地叱问。
季春却低眉顺眼地道:“不是奴婢不想赶走野猫,实在是野猫太多,又动作敏捷,赶走了又跑回来,咱们人手也不够根本赶不走!”
谷千诺气恼地道:“季嬷嬷,你不要找借口,哪有赶不走的野猫,你是不是偷懒?”
“奴婢冤枉啊,县主不信,可以去问问陈三他们,奴婢每日都会找几个人想方设法地驱赶野猫,可是只要奴婢们一离开,野猫又回来了!”
季春跪下,高呼冤枉。
谷允承和杨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没有消,反而更加恼火了。
“谷千诺,你够了,不要跟我做戏,肯定是你故意引那些野猫去福临苑祸害我们!”谷允承道。
谷千诺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道:“父亲,女儿实在不知道府里竟然已经被野猫占据了,你也知道,这野猫都是爱往没人的地方聚集,怕是把福临苑当成了他们的窝了,才会与父亲起冲突!”
谷允承和杨氏对视一眼,杨氏可怜兮兮地道:“大小姐,你莫要糊弄我们,我怎么没见别处有野猫,为何野猫不来你千羽阁,偏偏要去福临苑?”
季春转过来,对杨氏行了礼,道:“请允许奴婢解释一下,县主所居的千羽阁人来人往的,野猫也怕人,自然不敢来,福临苑自从驸马爷和继夫人走后,就一直空置着,野猫自然爱去!”
“你的意思是,都是意外,和你们无关?”杨氏却是不信的,她就不相信有那么蹊跷的事情。
季春点点头,道:“这真的是与县主无关,而且……我们也不会邪术,如何指挥那些野猫去福临苑呢?”
杨氏被问得无言以对,只是哭着道:“你们明知道我最怕猫,还放野猫进来,也不告诉我福临苑被野猫占了,如今我的脸都被挠花了,这让我以后如何见人?”
“天哪……脸被猫挠了?那可要赶紧找大夫,据说野猫身上都有毒的,万一伤口发炎,那以后可是要毁容的!”谷千诺大惊小怪地喊道。
杨氏一听就更加慌乱了,捂着脸道:“怎么办?驸马爷,怎么办,我的脸!”
“莫怕,咱们这就去请大夫!”谷允承安抚道,“谷千诺,这件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谷千诺一脸委屈,道:“父亲,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哪里有那个能耐去让野猫听从我的命令?”
“哼,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法子,但是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若野猫再来闹事,你就去福临苑住,我们来住你的千羽阁!”
谷允承倒是打得好算盘,厚颜无耻的嘴脸,也真是令人佩服。
谷千诺冷笑道:“父亲,您别忘了,这公主府已经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了,我让你们住下来,是看情面,你若得寸进尺,别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
“你……你还能反了不成?”谷允承有些发憷。
谷千诺道:“我连凤子轩都敢得罪,父亲觉得……我拿你们无能为力么?”
“你竟然敢威胁我?”谷允承震惊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冷笑,道:“这不是威胁,这是警告,别太过分了!你不把我当女儿,也别想我把你当父亲,你回来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别以为我傻!”
“你……你胡说什么?”谷允承到底是心虚了,说话都没了底气。
059 杨氏发疯了
谷千诺看着他,道:“我胡说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不能你骗了我,骗了天下人,还能骗过你自己吧?”
谷允承的眼神摇摆不定,显出几分慌乱来。
“乖乖回去福临苑,如果怕野猫,就回城南别院去,别真把我当成软柿子,随你们揉捏,难不成还要我去帮你们赶走野猫吗?笑话!”谷千诺丝毫不留情地道。
杨氏和谷允承都被谷千诺的气势给镇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谷允承手指着谷千诺,一抖一抖地道:“你……你这个不孝女,我定要去皇上那里告你一状!”
“父亲去就是了,明儿一早圣旨就会到了,父亲可以跟着传旨的官员一起去!”谷千诺笑着道。
谷允承一听圣旨要到了,脸又变了一个色,眼珠子转了又转,才拉着杨氏道:“哼,我们走!”
谷千诺见他如此轻易就走了,便知道,他还打着“县主”封赏的主意。
天下竟有这样的父亲,也真是让谷千诺大开眼界。
谷允承走了以后,季春和冬儿才笑出声来,冬儿更是有一种出了恶气的感觉,说:“小姐,您怎么想到这招的,驸马爷和继夫人肯定被野猫挠死了!”
“这就全靠季嬷嬷了,要不是她这些天没去喂野猫,野猫也不至于闻到了福临苑的腥味儿,全都跑去了!”谷千诺坏笑着说。
“福临苑怎么会有腥味儿?”冬儿不解地问。
季春解释道:“这有什么,早上大小姐送去的野菜粥,他们不肯吃,中午我就让人送了好些鱼去了!”
“哈哈哈……季嬷嬷,您真是高明!”冬儿笑得前仰后合的。
谷千诺道:“恐怕这么点儿把戏,还吓不走她们,得想想别的招了!”
“嗯……所谓打蛇打七寸,主子……那杨氏可没少做亏心事,不如……”季春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谷千诺一听就明白了季春的意思,但是她却犹豫了一下,问:“这样做,会不会露出马脚来,以为是我故弄玄虚,吓不到他们,反倒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县主,您放心……这天下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夜半鬼敲门,再配合一下奴婢做的摄魂香,保准他们夜夜难眠!”季春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谷千诺倒是很佩服季春,手段层出不穷的,若不是自己的人,她还真是有些担心。
冬儿不解地问:“季嬷嬷,这是什么香啊?好闻么?”
说着竟然要拿过来闻闻看,季春赶紧抢回来,说:“小丫头,不要乱动,这可不是好玩的!”
冬儿嘟嘟嘴,问:“这到底是什么嘛,有什么用啊?”
“这种摄魂香,可以使人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做梦!”季春低声说。
谷千诺倒是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很好奇地问:“季嬷嬷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呢?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么?”
“主子不信,可以试试看啊,今晚就可以给驸马爷和继夫人试试,等他们睡迷糊了,这摄魂香就会发挥药效,到时候咱们再配合演出好戏,保证他们吓破胆!”季春笃定地说。
谷千诺挑眉,道:“若真是如此,倒也好玩,只是……杨氏一向谨慎,这药可不好下!”
“主子放心,一切包在奴婢身上!”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嘱咐道:“小心行事,不要留下什么把柄,我可懒得和他们继续吵闹!”
季春点点头,道:“是,奴婢一定会小心的!”
谷千诺便也不再管她,季春是个会办事的,还没让她操过心,她只是想要谷允承和杨氏尽快离开,等那三百府兵来了,她日后行事可就更加困难了。
至于季春怎么做的,谷千诺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半夜的时候,季春把她从睡梦中叫醒,让她去福临苑看一场好戏。
谷千诺虽然并没有兴趣,但还是勉强去了,只是站在院外就听到了里面的鬼哭狼嚎声。
杨氏尖叫着,哭泣,乞求,仿佛被什么恶鬼缠身了一样恐惧。
而谷允承却仿佛没有事情,只是不断地安抚杨氏,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可是丝毫用都没有,杨氏就像疯了一样,嘴里喊着“不要过来”、“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诸如此类的话。
谷千诺诧异地问:“为什么父亲没有事?”
“奴婢并未给驸马爷下药,所以他并不会产生幻觉,继夫人药效发挥的时候,驸马爷吃了些安神的药,睡得很香,所以也并未看到陈三他们扮鬼吓继夫人的场面!”
季春一一解释道,谷千诺不得不叹服季春的心思缜密,手段高明。
“季嬷嬷,若您不是忠于我的,我还真是害怕!”谷千诺由衷地道。
季春却吓白了脸,赶紧跪地,道:“奴婢绝不会背叛主子,即便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会的!”
谷千诺挑了挑眉,静默了片刻,才笑着道:“季嬷嬷,您这样子做什么,快起来,我又没有说你会背叛我,只是赞叹您的手段之高明罢了!”
季春却惶恐地道:“奴婢一直都知道,主子您并未真正相信奴婢们,但是请主子放心,日久见人心,奴婢会证明,以您为主,绝无二心!”
谷千诺却疑惑地问:“为什么?以季嬷嬷和陈三你们这样的才能,绝对会有很多人愿意招揽,为何偏偏留在了公主府,这么多年都隐匿不出,做着最卑微的差事?”
“因为奴婢答应过公主,要一直留在公主府里,直到确定主子您不再需要我们!”季春道。
谷千诺无法理解,季春对承诺为何如此重视,那位安宁公主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季春和陈三他们这些人如此忠心?
谷千诺将季春扶起来,道:“虽然我对你们的事情仍然有所顾虑,但就像你所说的,日久见人心,你也不必过于忧虑!”
“是,奴婢明白!”季春郑重地道。
谷千诺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季春虽然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她的全部信任,可是对她并没有什么保留,明知道一些表现可能会让她新生顾虑,却还是不遗余力地为她奔忙。
不一会儿,杨氏竟然哭着跑出了屋子,谷千诺见她披头散发,身上只穿着中衣,光着脚,在院子里胡乱奔跑着,把满院子的下人都吵醒了,然后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追着杨氏,想要将她制服。
谷允承着急的都要疯了,口中一直喊着:“你快醒醒,别乱跑啊……夫人,夫人……”
“快……你们快抓住夫人,别让她再把自己弄伤了!”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将杨氏抓住了,可是杨氏一直像发了狂一样挣扎,还不时地踢打下人,喊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放过我!”
060 杨氏的亏心事
谷允承实在无奈,只好吩咐道:“你们用绳子把她绑了,去拿些安神香来,让夫人好好睡一觉!”
“是!”下人们又去拿绳子把杨氏给捆了,抬回了屋子,谷允承唉声叹气地跟了进去。
杨氏在屋子里也没有消停,还是继续叫喊,直到点了安神香,声音才渐渐小了。
谷千诺微微露出笑容,道:“走吧,我也困了!”
季春道:“只要两日,继夫人肯定就无法承受了,只是不知道驸马爷会坚持留下,还是离开!”
“杨氏这么闹下去,恐怕父亲是第一个受不了,自己不走,也会把杨氏送走,杨氏走了……我自有办法叫他也呆不下去!”
谷千诺胸有成竹地道。
季春见谷千诺已经有了后招,也就不急了,道:“那小姐尽管放心,继夫人肯定会离开的!”
“季嬷嬷,你说杨氏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会怕成这样?”谷千诺对这个倒是很好奇。
季春道:“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夜里风凉,小心着了风寒!”
“好!”谷千诺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又悄悄地回了千羽阁。
千羽阁自从上次一把火,几乎把那些花花草草都烧干净了,其实谷千诺是故意的,这样倒也干净,一目了然,不至于被人藏匿其中。
回了屋子,冬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问道:“县主,您去哪儿了,奴婢醒来没见着您,吓坏了!”
“没什么,和季嬷嬷说了会儿话,你接着睡吧!”谷千诺见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便又让她回去睡了。
冬儿见了谷千诺,也就安心了,回到外间倒下就又呼呼睡了过去。
季春笑着道:“冬儿这丫头,没心没肺的,睡得可真熟!”
“倒也不完全没心没肺!”谷千诺知道,冬儿肯定是有来历的,只是她不知道冬儿背后的人,是敌是友。
所以即便生活起居都交给了冬儿照顾,但她始终防着一手,所有经过冬儿手的东西,她都要仔细查过,才敢用。
季春自然明白谷千诺话里的深意,也没有开口言明,心里有数就是了。
“主子可还记得从前驸马爷的那位通房?”季春忽然问。
谷千诺皱了皱眉,摇摇头,道:“没什么印象了!”
“也是,那会儿小姐还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那位通房叫红杏,一直都伺候驸马爷的,所以很是得宠,杨氏才进公主府的时候,可是压不住这红杏的!”
谷千诺问:“然后呢?”
“两个人斗得难分难解,红杏做了姨娘,杨氏就更加忌惮她了,驸马爷对红杏又更多几分宠爱,可是红杏却不能有孕,而继夫人在这时候就怀上了二小姐!”
谷千诺点点头,她出生后不久杨氏就进门了,谷云雪只比她小了一岁多,杨氏应该是很快就有了。
“后来继夫人有一天忽然摔进了荷花池,而当时就红杏和她两个人在,继夫人就说红杏故意推她下水,继夫人病了一场,红杏被重打了二十板子!”
“嗯,若真是推了杨氏下水,二十板子可就是轻的了!”谷千诺道。
季春点头,道:“是啊,谁叫那会儿驸马爷还偏宠红杏呢,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继夫人病很快就好了,而红杏不过一些皮肉伤,竟然越病越严重,缠绵病榻数月之后,一命呜呼了!”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季春,季春点点头,道:“自然不可能是病死的,可是谁也没有证据,而那会儿继夫人又快临盆了,驸马爷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病了许久的红杏呢!”
“真是好歹毒的女人!”谷千诺道,心里对杨氏又多了一层厌恶。
为了争宠,去害人性命,还真是叫人不齿。
季春道:“这算得什么,死在继夫人手里的可不只是红杏一个人,她身边那时候还有个丫头,生的美貌,一次驸马爷酒醉,就宠幸了她,继夫人表面上大度给她开了脸做了通房,可是不到半年时间,那丫头就失足掉进了井里,淹死了!”
季春故意将“失足”二字咬得极重,谷千诺便知道,这失足只是个假象罢了。
“那现在父亲身边的那两个妾,怎么留下的?”谷千诺疑惑地问。
季春笑道:“那两个啊,都是杨氏自己的人,只能在杨氏身子不便的时候才有机会伺候驸马爷,若是不留几个妾室,那外面该怎么传她?她可是要做贤惠人的!”
“原来如此,真是手段高明啊,难怪谷云雪不简单,能够把轩王都迷得晕头转向,竟然要娶她为正妃!”谷千诺笑着道。
季春不忿地道:“这一切还不是拜驸马爷所赐,他对二小姐偏爱,加上杨家手里还有些兵权,轩王殿下自然不想娶主子!”
“呵呵……他不想娶,我也并不想嫁!”谷千诺对那凤子轩可是十分看不上眼的,那种男人……给她提鞋,她还嫌他笨手笨脚呢!
季春点点头,道:“以奴婢看来,轩王还配不上主子,倒不如晋王殿下!”
谷千诺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已经是季春第二次对凤之墨表现出“特殊好感”了,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欣赏凤之墨么?
“季嬷嬷对晋王殿下似乎很有好感?”谷千诺问。
季春笑着道:“奴婢对晋王殿下的确有好感,您大概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已经是武神强者了吧?而且又生得龙姿凤采,实在是难得!”
“武神强者?”谷千诺对这个词倒是觉得新鲜。
“嗯,中州那可是强者如云的世界,虽然武神在中州不算是顶尖强者,但是在咱们四国,可已经是没有对手了!”
季春解释道,谷千诺这才想起,这个世界还有一处特殊的存在,叫“中州”,那里很神秘,又很强大,是习武之人都向往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领域。
独立于四国之外,却又备受四国尊崇,以武为尊,以强者为尊,没有皇帝,没有等级森严的封建制度,要想夺得权势和财富,就要以实力说话!
“不是说四国之人,不能轻易进入中州么?晋王殿下身为皇子,怎么会从小就在中州长大?”谷千诺对这个倒是很好奇。
季春摇摇头,道:“这其中的事情,奴婢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当初有个尚阳尊者,看中了晋王殿下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就带走了!”
谷千诺直觉地认为,这件事并不简单,因为凤之墨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甚至颇有些江湖脾气,可是她能感觉到凤之墨内心有一处黑暗的角落,只是被他很好地隐藏了。
061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道:“我乏了,想必嬷嬷也累了,咱们各自歇着吧,明儿一早还得起来接圣旨呢!”
“是,奴婢不打搅主子休息了!”季春站起来,退了出去。
谷千诺收拾了一下,便也歇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传旨的队伍便到了公主府门前,谷千诺也早早地起来等候了。
传旨的是礼部的官员,带着一整套县主的仪制,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谷千诺带着几个下人,跪在门前,接旨。
传旨官还没开始念圣旨,谷允承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虽然挂着两个黑眼圈,还是和传旨的官员寒暄了起来。
可是人家着急传旨,只是淡淡地道:“驸马爷,下官有公务在身,还是等会儿再与驸马爷说话!”
谷允承碰了个软钉子,自知没趣,便讪讪地也跟着跪下来,传旨官宣读圣旨,谷千诺接下之后,朝着皇宫的方向三跪九叩,谢了恩才算了事。
谷允承看着那些赏赐一担一担抬入公主府,身后又跟着三百个黑压压全副武装的官兵,实在是有些垂涎。
就算是当年的安宁公主册封时,也没有这么大阵仗啊,公主府外聚集了一些百姓围观,一时间长久无人问津的安宁公主府,又热闹了起来。
“县主,圣旨已经宣读完毕,三百府兵也全都到齐,这是名册,县主请收好!”传旨官笑着道。
谷千诺接过那本名册,然后道:“赵大人受累了,请里面喝茶!”
“多谢县主!”传旨官赵子扬道。
谷允承这会儿才迎上来,笑着道:“赵大人,辛苦,辛苦了!”
“岂敢,能来传旨,是下官的荣幸!”赵子扬客气地道,只是对谷允承的态度却不咸不淡的,远没有和谷千诺说话时那种谦恭。
谷允承自然感觉到了,却不得不维持着笑容,将赵子扬请进了花厅。
进了花厅,谷千诺才道:“赵大人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岂敢岂敢,县主折煞下官了!”赵子扬忙站起来,喝了茶。
谷千诺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谷允承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而且赵子扬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其实这位赵大人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谷允承,赵子扬虽然官阶不高,但却出身极高,乃是华安长公主的儿子。
所以对这个名存实亡的谷驸马自然没有什么敬意,最重要的是,他对谷允承这种虐待亡妻之女的行为,很是鄙视。
靠着安宁公主得了荣华富贵,公主一去,他就翻脸无情,实在是可鄙!
赵子扬喝了茶,便起身道:“县主,下官还要回宫向皇上复命,就不叨扰县主了,皇上交代您也不必进宫谢恩了!”
“是,赵大人辛苦,慢走!”谷千诺道。
赵子扬点点头,可是谷允承却偏要上来凑热闹,腆着脸从袖中掏出一枚荷包,要塞给赵子扬。
赵子扬眉头一皱,手都没有抬,不悦地道:“驸马爷,您客气了,传旨是下官的职责,你这样实在不妥!”
谷千诺见状,对季春摇摇头,季春悄悄将准备掏出袖口的荷包又收了回去。
“赵大人,这都是小小心意,慰劳您的辛苦啊!”谷允承觉得这赵子扬也太不知趣了,怎么能当面落他的面子?
赵子扬哼了一声,道:“驸马爷,不必了,本分而已,告辞!”
说罢对谷千诺拱拱手,便大步走了,一点儿也没有给谷允承留面子。
谷千诺倒是对这个赵大人颇为赞赏,这耿直的脾气,也是有趣。
谷允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恼怒地将荷包收了回来,低声道:“呸,装什么假清高!”
谷千诺没有理会他,而是送赵子扬到了门口。
赵子扬看着谷千诺,忽然道:“县主,皇上厚恩,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县主要好自为之啊!”
谷千诺听他的话,像是在提醒自己小心似的,有些诧异,没想到如今还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谷千诺对赵子扬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赵大人!”
赵子扬也微微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谷千诺见人走远了,才问道:“这位赵大人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对我说这番话?”
“县主有所不知,他母亲就是华安公主,当年和公主颇为投缘!”季春回道。
谷千诺这才恍然,道:“原来是华安公主的儿子,当日在轩王府,多亏那位公主说了公道话,才免了我许多麻烦!”
“嗯,华安公主是个热心人!”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改日备一份礼,送到公主府去吧!”
“要送也是送到安国公府啊,华安公主当年是下嫁安国公府,而不是招的驸马,虽然也有自己的府邸,但是自从嫁了安国公之后,就一直住在国公府,并未迁居公主府!”
谷千诺听了季春的话,才问道:“一般不都是公主招驸马么?怎么还有下嫁的?”
“那是因为华安公主和现在的安国公情深意重,所以甘愿下嫁,就连在外,谁都不会称安国公为驸马,在安国公府,公主都让人称她为国公夫人呢!”
季春笑着解释道,然后又低声道:“其实啊,当驸马虽然也荣耀,但是一般有志男儿是不愿意尚公主的,因为做了驸马就算做官也只是闲职,无法大展宏图,在其他人眼里,也都有些瞧不起驸马靠公主的便利才能得享荣耀!”
谷千诺听了,才知道,当初为什么那位喜娘说谷允承是最希望她死的人,被人喊“驸马爷”到底不如“太尉大人”听来顺耳啊。
正说着话,谷允承就从后面跟了上来,道:“诺儿,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恩赏啊?我看皇上赏了你不少东西!”
“怎么?父亲大人看上了?”谷千诺对这眼皮子浅的谷允承,甚是不屑。
可是谷允承听了,却以为谷千诺是要送给他,便笑着道:“倒也不是看上了什么,只是陛下赏赐了你那么多雪缎,你母亲和你妹妹都是极喜欢雪缎的,你平日倒不甚爱穿,不如……”
“抱歉,父亲……我很喜欢雪缎!”谷千诺打断了谷允承的话。
谷允承脸色一僵,忽然又道:“既然你喜欢,那就少送一些给她们,让她二人一人做一身衣裳就行了!”
“父亲,您多虑了……我没打算将东西分给你们一分一毫,你看我像傻瓜么?”谷千诺笑嘻嘻地问。
谷允承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得了好东西,怎么就不能分给我们?”
“呵呵……那父亲怎么去城南别院,就把家里库房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都带走了,没想过要分给女儿一点呢?”谷千诺真是佩服他们这种强盗逻辑。
人不要脸起来,也是天下无敌了!
062 不敢辱没先母
谷允承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我的,你还要什么?”
“都是您的?女儿怎么记得,这府里的一切都是母亲留下来的呢?”谷千诺笑着问道,眼里充满了对谷允承的鄙夷。
谷允承咬牙切齿地道:“你胡说什么呢?为父也是有俸禄的人,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那也不都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莫不是给杨氏和谷云雪的吧?”谷千诺冷笑,她总觉得和谷允承这样的人说话,实在是浪费力气,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谷千诺又道:“我没空跟你说这些,东西你是半分也不要想,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不愿意给,谁也拿不走!”
说着就跨步走了,气的谷允承在后面怒骂了起来,可是谷千诺却只当听不见。
“县主,驸马爷也真是眼皮子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还要来找您要!”冬儿都露出不齿的神情。
谷千诺道:“理他做什么,把那些东西都抬回千羽阁收着,半分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冬儿点点头,道:“是,县主!”
三百府兵进了公主府之后,府里又热闹了起来,谷千诺对季春道:“叫陈三过来一趟,以后府兵的事情,我想交给他!”
“是,奴婢这就去!”季春说着就走了。
谷千诺回了院子里,不一会儿陈三就跟着季春来了,谷千诺将名册交给陈三,道:“陈伯,你收着这个名册,然后去安排那些府兵住下来,然后给他们排班,每天三班轮换,每班安排二十人就够了,你把人规整规整,不轮值的时候,就让他们休沐!”
陈三接过名册,道:“是,小的一定会妥善安排!”
“另外也要仔细盯着这些人,别让他们在咱们府里生事,若发现有什么不妥,立刻过来回禀我!”谷千诺嘱咐道。
陈三应了,道:“主子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尽量不会让这些人干扰到主子!”
“嗯,你办事我很放心,当然若有那些好的,你也可尽量拉拢!”谷千诺对他道。
陈三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季春道:“陈三,你也要跟咱们的人说清楚,府里如今又复杂起来了,大家还是要收敛一些,尽量不要显山露水,免得给主子惹麻烦!”
“嗯,已经嘱咐过他们了,主子尽管放心,大家都对主子忠心耿耿,绝不会给主子惹麻烦!”陈三保证道。
谷千诺道:“你们是我的人,低调做人是一方面,但是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如今我才是这公主府真正的主子,除了我的命令,你们谁的话都不需要听。”
陈三和季春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振奋之意,若是因为皇上派了人来监视谷千诺,谷千诺就产生了退缩之意,那可就真的让他们有些失望了,毕竟……他们对谷千诺寄予厚望啊!
交代好了之后,谷千诺才打发几个人走了,她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入了夜,杨氏又开始闹了,这一次动静更大,连刚来的府兵都惊动了。
谷千诺被从睡梦中叫起来,冬儿一脸无奈地道:“县主,福临苑出事儿了,府兵拿下了继夫人,现在不知道如何处置呢!”
谷千诺听了,也觉得有些头疼,道:“你先去找季嬷嬷,就说一切交给驸马爷处置,让府兵不要掺和!”
“是,奴婢知道了!”冬儿打了个哈欠,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道:“县主,季嬷嬷说让您早些休息,剩下的事情,她会处置好的!”
谷千诺点点头,有季春在,她可以少费不少心。
谷千诺道:“你也去睡吧,不必管他们了!”
冬儿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便出去睡了,谷千诺也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一早,谷允承却跑了过来。
谷千诺见他神色仓惶,便知他是为了杨氏而来,却故作不知地问:“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哎……还不是你母亲的事儿,她这两天夜里总是噩梦连连,还老喊着有鬼抓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谷允承本来也怀疑谷千诺做鬼,可是福临苑除了杨氏,谁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连他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有杨氏一个人发疯般地闹,他也无从怀疑。
谷千诺点点头,道:“昨夜我也听说了,可请大夫看了?”
“请了,大夫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只疑惑怕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谷允承叹息着道,他也是六神无主,才到谷千诺这里来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亲以为呢?”
“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打算请个高僧过来做法,诺儿以为如何?”谷允承难得地和谷千诺商量起来,
谷千诺点点头,道:“这些就由父亲自己做主吧,诺儿对这些事儿也不懂,帮不上您!”
“也罢,我也是被她闹了两宿没睡,脑子都昏了,这事儿也不好告诉云雪,她有身子,若是再沾染了污秽,可就不妙了!”谷允承对待谷云雪还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谷千诺也没有放在心上,道:“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请人过来做法就是了!”
“只怕那些府兵不让啊,你知道皇上最忌讳这些怪力乱神之事……”谷允承有些为难地道。
谷千诺对这个倒是不太清楚,听了谷允承的话,略皱了皱眉,道:“那父亲的意思是?”
“自然是你出面去请,就说是为你母亲超度祈福,如何?”谷允承问道。
谷千诺问:“呵呵……父亲还真是心疼杨氏,当年我母亲去世之后,您怎么没有为她请高僧超度祈福?”
“这……这……那会儿你还小,我一心要照顾你,哪有心思啊,要不这次一并做个道场,为你母亲超度祈福?”谷允承为了救杨氏,也真是煞费苦心。
谷千诺嗤笑了两声,道:“我母亲超度的事情就不牢父亲操心了,堂堂安宁公主还要沾一个继室的光才能得以超度,说出去也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虽然不孝,但还不敢辱没先母在天之灵!”
谷允承被她的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嘟囔道:“那如今福临苑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你母亲,我也是莫可奈何,才来求你的,这点儿忙难道也不肯帮么?我究竟是你父亲,她是你继母!”
“父亲要想做就做,不必以我母亲为借口,我从未把杨氏当过母亲,她也不配,相信皇上圣明,不会责怪你爱妻心切!”
谷千诺冷笑着道,谷允承对杨氏真是贴心的很。
063 春香和娇蕊
谷允承脸色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也是怕真有什么不干净,对你也不好,早些解决了岂不妙?”
“行了,父亲去安排就是!”谷千诺懒得和他废话。
谷允承以为她应下了,急忙出去安排了,谷千诺立刻叫来季春,吩咐道:“去安排一下,务必要将杨氏清除出公主府,知道怎么做么?”
季春点头,道:“奴婢明白,主子放心,我这就让陈三派人去安排!”
“好!”谷千诺点点头。
当然,谷允承为了让杨氏少受些折磨,第二天便安排了道场做法,要驱鬼。
谷千诺在一旁冷眼旁观,那“高僧”念了一会儿经之后,就开始围着屋子转悠,然后又让杨氏喝了符水。
杨氏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不过两日,就已经瘦脱了形,眼下乌黑,两眼无神,只是木讷地听凭人摆布,真像是着了魔一样。
谷允承在一旁着急地问道:“大师,可是解了?”
“哎……这福临苑煞气太重了,尊夫人恐怕不宜久留,要迁出去才是!”“高僧”煞有介事地道。
谷允承一听,便道:“那……迁居出这福临苑就可以么?”
“不不不……老衲的意思是应该要迁出公主府,最好去僻静处安养,不要轻易回来,这里的冤孽很重啊!”“高僧”喃喃地道。
谷允承皱着眉头,不解地问:“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为何偏偏现在就不能住了呢?”
谷允承不由地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谷千诺,见她沉默不语,似有心事的样子。
其实谷千诺只是太无聊了,所以低头发呆罢了。
没想到这位高僧竟然开口道:“哎……令夫人最近是不是离开过府,去过南方小住?”
“大师如何得知?却是如此,可是有什么影响么?”谷允承不解地问。
大师道:“这就没错了,我刚刚看过这屋子的风水,以及你夫人的面相,南方阳气足,而福临苑却属阴,你夫人习惯阳气充足的地方,再回到公主府里,自然不妥,加之……这府里的确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故而尊夫人便被邪气侵体了!”
谷千诺听了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这位“高僧”也实在是太能瞎掰了,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也亏得谷允承相信他。
谷允承一听,倒是满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大师,能否将这邪祟驱除呢?毕竟公主府是我们的家,总不能不回家吧?”
“这……短时期内恐怕是不行的,我这里有一尊佛,需要再福临苑里供养三年,方可彻底化解此处邪气,尊夫人恐怕三年内都不宜回公主府!”
高僧说完就闭目念起了经。
谷允承一听,惊讶地问道:“三年?要那么久么……这……这如何是好呢?”
“父亲,三年时间也并不长,城南别院阳气充足,又风景优美,实在是适合休养,杨氏如今这样子,继续住在府中,怕是……不好吧?”谷千诺问道。
谷允承想起杨氏夜晚的样子,也着实怕了,道:“既然如此,那只有将她迁出去了!”
“父亲难道放心杨氏一个人离开,不去照顾她么?”谷千诺故意问。
谷允承白了谷千诺一眼,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将我们一起赶走是不是?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自会留下来,城南别院有的是丫头婆子,自然会照顾她!”
“哦……女儿不是这个意思,父亲想留下便留下,我可没有赶你走!”谷千诺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谷允承见她不提让自己走的话,也就不再理会她,又追着那位“高僧”请教佛法去了。
谷千诺也懒得理会他,高僧发话了之后,谷允承便安排杨氏出发去了城南别院,而他则自己留了下来。
至于他是如何说服杨氏的,谷千诺倒也不关心,她要的是谷允承也乖乖离开。
自从那位高僧请了“佛像”到了福临苑,谷允承倒是虔诚得很,每日里都上香供奉,果然福临苑里再没有出过什么怪事。
而杨氏那边传来消息,到了城南别院,就再也没有被噩梦缠身过,身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季春见谷允承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问谷千诺:“主子,您要想什么法子让驸马爷自己走?”
“他自然是不肯走的,但是杨氏可以让他走!”谷千诺笑着道。
季春不解地看着谷千诺,谷千诺道:“你说杨氏因为善妒,竟然能杀人,那么……若父亲在公主府里乐不思蜀了,她当如何?”
“主子……您实在是高明啊,杨氏那么惧怕鬼神,自然不敢再回公主府住,可是又不放心驸马爷在这里,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将他请回城南别院!”季春不由地佩服道。
谷千诺笑着道:“我看福临苑留下来的一个丫头,叫娇蕊是个不错的,长得水灵,我观察了她几日,发现这丫头也不是个安分的人!”
季春道:“主子真是心思缜密,连人选都想好了,那……奴婢就去安排一下?”
“嗯,稍微做的隐蔽些,想来只要你提供些机会,那丫头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不需要我们多操心!”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谷允承果然就与这娇蕊一拍即合,两人好的跟蜜里调油了一样。
娇蕊还会唱些小调,听来十分婉转动人,据季春说,当日就是一边收拾驸马爷的屋子,一边哼着小调,才吸引了谷允承的目光。
谷允承本就是个风流种,只是杨氏一向管得严,他极难得手,如今杨氏离了他左右,又有个风流俊俏的美婢环绕左右,自然是如鱼得水。
可是出乎谷千诺预料的是,娇蕊得宠了一些日子之后,竟又有一个叫春香的小寡妇爬上了谷允承的床。
谷千诺一时没注意,听说了之后,倒是颇为震惊,问道:“这春香是何人?”
“她男人原先是府里一个管事,去年为着继夫人能吃到岭南最新鲜的荔枝,就亲自带着人去了岭南,路上遇到山体滑坡,人没了!”季春道。
谷千诺一听,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道:“那这春香的目的,恐怕不单纯啊!”
季春也微微点头,道:“这春香过去是个极老实的,虽然长得也不差,但是平日里穿衣打扮都素淡的很,并不起眼,所以杨氏才放心将她留在府里伺候着驸马爷呢!”
“可我这些日子瞧着她,涂脂抹粉的,倒是出挑的很!”谷千诺道,心中越发疑惑起来。
季春道:“小姐是怀疑,她故意勾上驸马爷,为了报复继夫人么?可是……当初她男人的死,也只是一个意外啊!怨不得别人吧?”
“这事儿恐怕不简单,你先盯好那春香,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谷千诺道。
064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要不要放那几个继夫人的心腹出府,他们可是急着要将驸马爷的事儿禀报继夫人呢!”季春问道。
谷千诺摇摇头,道:“暂时别放出去,杨氏晚一些知道,就会越发愤怒,越愤怒就越会极尽所能地逼着父亲离开公主府!”
“是,那奴婢就再困他们些日子!”季春道。
谷千诺又问道:“最近这几日,轩王府倒是颇为安分啊,难不成那位轩王殿下真的是在闭门思过么?”
“恐怕是没脸出门吧,被降了爵位,又因为刺杀您的事儿,累及了名声,京里到处都在骂他负心薄幸,心狠手毒呢!”季春冷笑着道。
谷千诺呵呵了两声,道:“若只是怕流言蜚语,倒也没什么,就怕他憋着什么坏呢!”
“这……可惜当初奴婢们送进轩王府的人,都被他拔掉了!”季春有些遗憾地道。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季春,问道:“你还送人进去过轩王府?”
季春忙解释道:“自打您被赐婚给了轩王殿下,奴婢就一直不安心,想着早些派人进去,也好在主子您嫁进轩王府后,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吃了亏!”
谷千诺点点头,道:“季嬷嬷真是思虑长远!”
虽然嘴上这样说,谷千诺心里却十分不安,季春送人进轩王府,目的似乎不会这么简单吧?
她怎么觉得季春这些人,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太古怪了!
“那你们送进去的人,都被拔除了?”谷千诺又追问了一句。
季春略微沉吟了片刻,才道:“只有最早去的那个人还在,只不过为了小心,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她一直蛰伏在轩王府!”
“那……还可信么?”谷千诺问。
季春道:“我们这班人都是公主殿下的亲信,按理说是可信的,但是公主殿下毕竟去世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如今那个人……到底还有没有当初的心志!”
“那你试探一下吧,若是能用,当然是最好的,如今我们府中有皇上的耳目,而我们却两眼一抹黑,若是能打入轩王府,也算知己知彼了!”谷千诺道。
谷千诺知道,季嬷嬷这群人不简单,但是如今能用上的资源她当然要用,凤子轩是皇上的手,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若是能提前知道他的动向,自己也好有个防备。
至于季春他们的目的,她迟早要知道的,自己才不甘心当别人的棋子呢!
暂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前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自毁长城!
季春点点头,道:“那……奴婢就试试吧,若是不行,咱们也有人用,毕竟现在二小姐在轩王府呢!”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你来安排吧,这些事儿,我可是半点儿不懂!”
季春当然知道谷千诺是谦虚,这位小姐的心思之缜密,头脑之聪慧,她可是心服口服的,就连当年的安宁公主,也怕有所不及啊!
“哦……瞧我这脑子,主子,刚刚门房送来一个请帖,说是华安公主要举办赏花宴!”季春从袖口掏出那封帖子递上。
谷千诺接过来,看了一眼,问:“京里的人不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么,怎么这位华安公主倒是一再对我表示亲近?”
“还是当年和咱们公主的旧情在,对您照顾一些也是在理的,毕竟……”季春欲言又止。
谷千诺问道:“毕竟如何?”
“当年华安公主遇到些麻烦,是咱们公主帮了她一把,才得以化解,所以华安公主念着旧情!”季春道。
谷千诺挑了挑眉,似乎又有隐情,这古人真是麻烦,太多不可告人之事了。
“那季嬷嬷认为这宴会我是去还是不去?”谷千诺问。
季春略蹙了蹙眉,道:“这……其实,主子应该先避避风头才是,去公主宴会上,人多口杂的,奴婢怕主子您受了委屈!”
如今谷千诺可以说是京城里的大名人,只是这名声到底有些不好听,先是大闹喜堂,和轩王退婚,又是状告轩王买凶杀人,虽然皇上用封赏了结了此事,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离谷千诺越远越好,免得惹来一身腥。
谷千诺笑了笑,却道:“我倒觉得应该去呢,好久没出门了,身上都快发霉了,不是有很多人对我很好奇么?我就出去让她们看个够!”
“可是……主子……”季春还是担心谷千诺会被人刁难。
谷千诺道:“季嬷嬷放心,你可曾见我被人欺负过?”
季春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这个样子,谷千诺这种不吃亏的性子,别人想欺负她,也要她答应才行!
“准备一份礼,到了日子,我必要如约而至!”谷千诺道,她不会把自己憋在这一亩三分地,别人越是要看她的笑话,她就越是要让那些人笑不出来。
如果她萎缩在府里不出去,那些人就真的当她怕了!
季春虽然不明白谷千诺为何要坚持去赴约,但这既然是她的意愿,季春自然要遵从。
谷千诺交代好了事情之后,也闲来无事,便在府中随意走动了起来,对这公主府的布局,她还不够熟悉。
只没想到刚到公主府的园子里,却恰巧遇到了谷允承和他的新欢春香在一块。
春香似乎还正盈盈啜泣,似乎有什么伤心事儿,谷允承正在温情款款地劝慰着,看到这幅画面,谷千诺不禁在想,杨氏若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谷允承看到谷千诺来了,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春香,让她别哭了。
春香赶忙擦了擦眼泪,对谷千诺盈盈一拜,道:“县主金安!”
谷千诺点点头,却看着谷允承,笑道:“父亲,这是怎么了?还哭上了呢?”
春香低下头不言语,谷允承则一本正经地道:“她做错了事儿,我训斥了几句!”
“哦……原来是这样,父亲也真是的,春香毕竟是个女子,你这般训斥她……可有些过了哦!”谷千诺故意将语气说的暧昧无比。
春香依然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谷允承的脸色明显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咳咳……千诺,那个……最近你母亲可能会派人来府上给为父送些东西,那个……有些事儿就不要多言了!”谷允承用眼神示意谷千诺。
谷千诺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问道:“父亲,咱们府里有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是说我们府里,而是……而是……”谷允承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春香,意思很明显,让谷千诺为他保密。
谷千诺却还是装傻,道:“而是什么呀?”
“哎……我说你平时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通事儿?”谷允承瞪了一眼谷千诺。
谷千诺委屈地道:“父亲,您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女儿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说什么?”
065 春香的秘密
谷千诺装傻充愣的本事还真不是吹的,不过虽然面上装傻,可是却一直在悄然观察春香。
她发现这个女人果然有些不对劲,这种时候,她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回避,只是默默站在一边,显得十分镇定。
她的目的应该不是攀龙附凤,谷千诺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这样一个目的不明确的人,她不安心,自然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谷允承嫌她愚钝,又拉不下面子言明,只能烦躁地挥挥手道:“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只记住不要多嘴就好了!”
谷千诺一副无辜的表情,谷允承看了一眼春香,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很明显是对谷千诺不耐烦了。
谷千诺眼里闪过一抹坏笑,恰好此时春香抬起了头,对谷千诺欠了欠身,道:“奴婢告退!”
“等等!”谷千诺喊住了春香。
春香顿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低声问:“县主有何吩咐?”
“我听说,你……似乎最近有些不安分?”谷千诺故意将声音放得极为冷厉。
春香依然低着头,平静地答道:“奴婢不敢,请县主明察!”
“明察?刚刚我可是看的很清楚,你与驸马爷之间,似乎有些过了吧?”谷千诺冷笑。
春香似乎没有任何被拆穿的惊慌,越发平静地道:“奴婢不懂县主的意思!”
“好个会装疯卖痴的奴婢,当着我的面还敢睁着眼说瞎话?”
谷千诺疾言厉色地训斥道,这个春香不说别的,单是心理素质就很过硬,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是真这么淡定?
春香被谷千诺呵斥的身形微微抖了抖,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着谷千诺,眼神里似乎有些挣扎之意。
“你要知道,我只需把这件事告诉杨氏,你的下场会如何,你应该很清楚!”谷千诺威胁道。
春香却微微露出笑容,道:“你以为奴婢会怕她么?”
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春香笑的更加凄凉了,道:“奴婢知道,县主您才不会好心地去跟杨氏说这些,您巴不得她倒霉呢,所以奴婢也不怕跟您说实话,奴婢的确别有居心接近驸马爷,也是故意爬床的!”
谷千诺道:“你不是个贪恋富贵之人!”
“县主怎会知道奴婢不是?富贵,谁不想要?”春香反问道。
谷千诺道:“你想要,但并不是以这种方式要,否则……以你的姿色聪慧,又何须等到今日?”
“县主才是个真明白人,奴婢的确不是贪恋驸马爷的富贵,也贪不上,奴婢只是想要个公道!”春香忽然跪倒在地。
谷千诺退了一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只求县主不要干涉这件事,只管冷眼旁观便是,奴婢要做的事情不会损害县主分毫,相反倒是可以让县主得益,您定然也恨透了杨氏那个毒妇吧?奴婢也一样!”春香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藏着说不出的愤恨。
谷千诺却不解地看着她,问:“你和杨氏有什么仇怨?”
“她害死了我的夫君!”春香咬牙切齿地道。
谷千诺皱眉,道:“据说你相公是发生意外去世的,和杨氏有什么关系?”
“意外?呵呵……哪有那么多意外,若是意外,为何偏偏就死了我夫君一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春香的眼睛瞪得红红的,显然是想起了夫君,心痛难忍。
谷千诺问:“那杨氏为何要害死你夫君?他不过是个小小管事,杨氏为何容不下他?”
春香看着谷千诺,眼神有几分闪烁,道:“什么原因,奴婢不能说,但是奴婢定要为夫君报仇!”
“不能说?有何不能对人言,莫非……你们和杨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谷千诺问。
春香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道:“没有,这件事与县主无关,县主何必多问?”
“发生在公主府的事儿,怎能说与我无关?春香,我劝你还是乖乖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我,否则……”谷千诺的笑容变得森然。
春香脸色白了几分,却还是道:“不管县主如何逼迫,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求县主能等我夫君大仇得报,奴婢这条命就随县主处置!”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你的秘密!”谷千诺道,她觉得,这个秘密应该很重要。
春香说:“县主,您这又是何苦呢?奴婢说了,这件事与县主无关!”
“若真无关,你又何必怕我知道?”谷千诺冷笑。
春香咬着下唇,道:“县主要知道也可以,但是……请县主允许奴婢为夫君报仇,否则奴婢死不瞑目!”
“那你就说来听听吧!”谷千诺道。
春香咬了咬下唇,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园子里虽然没什么人,但是难保隔墙有耳,谷千诺也知道如今公主府都在皇上的掌控中,说话做事的确要避讳一点,于是点点头,便道:“春香,我那儿有一些点心,你跟我回千羽阁取了,替我送给驸马爷尝尝!”
“是,奴婢遵命!”春香说着便起身跟着谷千诺走了。
到了千羽阁,谷千诺又吩咐季嬷嬷和冬儿在外面看看,有没有旁的人在附近,确定了没人注意,才对春香道:“春香,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很安全!”
春香却忽然流下眼泪来,哽咽了许久,才道:“我夫君原是杨氏的陪嫁,所以才谋得了公主府里采办的管事这个肥差,因是杨氏的亲信,所以难免知道她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岂知杨氏是个毒妇,利用完我夫君,就将其灭口!”
“那你家夫君到底掌握了杨氏什么秘密?”谷千诺不解地问,一个管事,能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杨氏非得将他杀了不可?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夫君去岭南前一直心神不宁,说是夫人已经不信任他了,怕是在府里长久不了,准备从岭南回来就带奴婢离开公主府,去外面谋个小买卖做,不再给人当奴做婢,可是……谁曾想……”
说到这里,春香哽咽的几乎无法说下去,眼泪把脸上的粉都染花了。
谷千诺问:“你们是卖身给公主府的,怎能随意离开?”
“前些年夫君已经为自己赎身了,他说这回儿从岭南回来就能筹够一笔银子,帮奴婢也赎身,然后就带着我离开!”春香哽咽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既然他已经是自由身,又何必要替杨氏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066 以命换命
“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县主您是不会明白我们做奴才的悲哀,可是即便身为奴才,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她要杀便杀,要打便打?奴婢不甘心,绝不甘心!”春香咬牙切齿地道。
谷千诺问:“你以为你爬了驸马爷的床,就能报复杨氏了?”
春香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这个县主就不必费心了,奴婢自有奴婢的手段!”
谷千诺眯起眼睛,季春却道:“春香,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你的那些把戏,别以为没人知道!”
春香看向季春,眼神微微有些闪烁,问道:“季嬷嬷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你养在屋子里的那盆花,甚是好看,养了三年,怪辛苦的吧?”季春冷笑着问。
谷千诺眉头微微拧着,问:“季嬷嬷,你知道什么?”
“奴婢之前去查过春香的屋子,发现了一盆花,看着不起眼,却散发着异香,实在是奇怪,就盯了她一些日子,发现她每回去侍奉驸马爷,都会摘下一片花瓣放在身上!”季嬷嬷解释道。
春香连忙打断季春的话,道:“那只是为了让自己更香,有什么不对的?这和佩戴香囊一个道理,只是鲜花的香味更好闻,比香囊那些俗香更得驸马爷喜欢!”
季春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纸包,然后打开给谷千诺看,道:“这就是奴婢从她那盆花上摘下来的花瓣,奴婢从未见过这种花,但是奴婢几乎可以肯定,这花绝不只是闻起来香那么简单!”
春香却一口咬定:“那就只是一盆花罢了,能有什么特别的,我就是闻着香,才种的!”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花?”谷千诺问。
春香眼神闪烁,道:“奴婢……奴婢不知道这花是什么花,只是偶尔从野外看到的,就带回来种了!”
谷千诺闻着那花香,的确有些怪,香倒是香得很,但隐隐让人有种不安的感觉。
“季嬷嬷,有没有懂花草的人,我想知道这花到底有什么功效!”谷千诺问。
季春却笑着道:“要知道便问春香就是,她若不是知道这花有什么功效,又何必苦心种了三年才得逞?”
“你不要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春香方寸有些乱了。
谷千诺越发肯定这花有古怪了,于是对春香道:“你还是乖乖交代吧,别逼我用手段!”
“奴婢没什么好交代的,这就是普通的叫不出名的野花!”春香显然是不肯从实招来。
谷千诺叹了口气,道:“我对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人真是一点儿也不理解,非得要吃尽苦头才肯招么?”
季春见谷千诺有些为难的样子,便道:“主子,交给奴婢吧,奴婢定会查清楚!”
谷千诺看了一眼春香,道:“别留什么明显的伤痕,到底是父亲的新宠,不能坏了她的身子!”
春香听了,瑟缩一下,没想到季春却道:“县主放心,有的是法子让人看不出外伤!”
谷千诺点点头,便走进屋去了,春香见状,立刻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季春哪里允许她逃,一个箭步上前,就将春香摁倒在地,然后不知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春香就动弹不得了,只能僵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季春。
“你……你要做什么?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我是驸马爷的人,你不能动我!”春香惶恐地叫道。
季春冷笑着道:“呵……春香,我劝你还是乖乖地交代了,县主说不定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你若是食古不化,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你……你要做什么?”春香看着季春手里拿出一个奇怪的瓷瓶,便觉的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季春道:“这里面也有我培养了好几年的宝贝,是个虫子,喜欢钻人脑子,从耳朵眼里钻进去,放心……它很乖,不会让你很快死掉,每天睡11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会醒来觅食!”
“什么……什么觅食?”春香脸都白了。
“就是吃你的脑浆子呗,它食量很小,每天吃一小口就饱了,饱了就接着睡,直到第二天饿了再起来吃,大概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把你弄死,在你死之前,它是不会出来的!”
季春口气平常地仿佛在跟春香讨论今天午餐吃什么一样轻松,可是春香却已经吓得一身冷汗。
季春却已经打开了瓷瓶,一条类似蜈蚣的小虫子爬了出来,季春将虫子放到了春香的耳朵边。
春香吓得尖叫了起来:“啊……拿开,快拿开……不要碰到我!”
“春香,这虫子放进去,可就出不来了,你考虑清楚啊!”季春很“善意”地提醒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皮发麻。
春香实在是被吓哭了,赶紧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季春这才将虫子塞回去,又将瓶塞塞上了,道:“要说就要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是有什么隐瞒,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春香赶紧点点头,噙着泪,几乎快要把发髻都抖松了。
季春将春香提了起来,谷千诺又从屋子里走出来,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说吧,我听着呢!”谷千诺淡淡地道。
春香啜泣着道:“这花只是有催情作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若长期闻花香便会有一种毒入肌理,对男子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害,但是若与女子欢好,这毒就会入女子之体,不出一年,此女便会衰老至死!”
谷千诺听了,简直目瞪口呆,天下还有这样的毒?
“那用了这样的毒,你自己不也会死?”季春疑惑地问道。
“是啊,我也会死,我本就不想活了,苟活于世无非就是为了夫君讨一个公道,用我的命换了杨氏的命,值了!”春香的笑容带着几分飞蛾扑火的疯狂。
谷千诺看着春香,见她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疯狂,最后都埋没在眼底的苍凉之中。
“报复一个人,何必一定要让她死,更何况还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谷千诺道。
春香笑着看着谷千诺,说:“县主,那奴婢还有什么法子呢?奴婢只是个低贱的下人,手无缚鸡之力,卖身契还掌握在她手里,生死也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难道奴婢有更好的法子么?”
“只要你愿意,自然可以!”谷千诺道。
“县主,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样的手段和智慧,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十多年真性情,若是一早您就被她发现您是这样聪明的人,她会让你安然无恙地活到这么大么?”春香问。
谷千诺叹息,她哪里是善于伪装,从前那个真正懦弱又可怜的姑娘,早就成了一缕幽魂,活着的她,也不过是个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可怜野鬼。
067 亲赴赏花宴
谷千诺抬抬手,道:“这中的毒,还有的救么?”
“怕是不能了,如今无非就是能多活几年罢了!”春香却并没有觉得害怕,死亡于她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实在是太思念亡夫了,若不是为着这仇恨,早就可以下去见他了。
谷千诺问:“你夫君若是知道,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他打算为你赎身,带你过自由人的生活,你为什么不完成他的遗愿呢?”
“那他的仇,谁来报?他这般冤死,如何能瞑目?”春香问。
谷千诺道:“杨氏那样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你若是想活着,就趁现在收手!”
“奴婢只想看到她遭到报应,生与死,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春香固执地道。
“罢了罢了,随你去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谷千诺也不是个大慈大悲的救世主,她左右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杨氏的死活,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所以……她也不想干涉。
“多谢县主!”春香道。
“嬷嬷,替她解了毒,让她走吧!”谷千诺吩咐道。
季春略有些犹豫,但还是照谷千诺的意思做了,春香对谷千诺磕了三个头,才走了。
待人走了之后,季春才问道:“主子,这样放她去,合适么?杨氏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有什么麻烦?她又不是死在我手里的!”谷千诺道,其实这也算间接为原主报仇了吧?
原主的死,并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杨氏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更何况那么多年的欺压和迫害,用命来抵偿,最合适不过了。
“主子希望杨氏死?”季春问。
“这样的女人,活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谷千诺淡漠地道。
季春问道:“奴婢总觉得春香这女人太邪门了,还有关于那花的事儿,奴婢觉得心里有点儿不放心,会不会对驸马爷有损害?”
谷千诺微微眯眼,虽然她很厌恶谷允承,但是并不希望他这么快就死了。
“你查查看,既然这种花有这样的毒性,想必应该有记载,否则春香一个女流之辈,如何能知道这样的毒?”谷千诺道。
季春道:“的确,如此邪门的毒,连奴婢都未曾听说过,实在有些不放心,还是要趁早了解清楚才是,万一不小心让驸马爷也中了毒,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最后牵连了主子您!”
谷千诺道:“嬷嬷考虑的周到,我也就放心了,尽快查清楚吧!”
谷千诺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有必要,把春香那盆花搬回来,不要再让她使用了!”
“好!”季春应了。
谷千诺正打算回去练练功,季春又问道:“主子,刚刚冬儿说要拿些雪缎去帮您做几身新衣,赶着让您能再参加公主宴请的时候穿,您看?”
“雪缎太招摇了,用云锦就好!”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道:“其实奴婢觉得主子您穿雪缎一定会艳惊四座!”
谷千诺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去选美的,何必呢,一群女人集中在一起的地方,肯定要诸多攀比,再说是华安公主举办的宴会,我总不能盖过主人去,那岂不是太不懂礼了?”
“也对,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奴婢这就去跟冬儿说,让她别忙活了!”季春笑着便走了。
十日之后,便是华安公主在公主府举办赏花宴的日子。
这是谷千诺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宴会,所以事先做了不少准备,虽然说她名声不太好,但是主人家诚意邀请,她不能让华安公主丢了面子。
冬儿似乎对参加宴会很有热情,比往常都起的早,还特意冒着被谷千诺骂的危险,把谷千诺从床上喊了起来。
“县主,县主……快醒醒,今儿要去华安公主府,您得早些起来梳妆打扮!”冬儿的声音,惊破了谷千诺的梦。
谷千诺睁开眼,眸光有一瞬间的冷厉,吓得冬儿赶紧退开了半步。
不过谷千诺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看着冬儿吓白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冬儿摇摇头,显然还惊魂未定,刚刚谷千诺的眼神好可怕,冷的像是要冻坏人。
谷千诺朝她笑了笑,道:“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喊我?”
“奴婢要为您梳妆打扮啊,奴婢新学了个发式,要费不少功夫呢!”冬儿见谷千诺又暖了起来,才终于安了心。
谷千诺伸了个懒腰,爬起来,道:“用不着这么麻烦,随便梳个头,只要不蓬头垢面就行了!”
“那可不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县主您的笑话呢,奴婢要把您打扮的艳光四射,让她们自惭形秽去,就不会给您难堪了!”冬儿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难道打扮漂亮了,人家就不会笑话我了么?”
“那……那总归好点儿,面子上好看!”冬儿道。
谷千诺也不想辜负冬儿的一片好意,便起了身,道:“好吧,今儿就听冬儿的安排,你想怎么打扮我就怎么打扮我,好么?”
冬儿喜笑颜开,道:“嘻嘻……县主您就放心吧,冬儿一定会把您打扮的美若天仙!”
说着就端来洗脸水,让谷千诺净面,然后才扶着谷千诺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帮她梳头。
冬儿一边梳头,一边道:“县主,您的头发真是比丝缎还要柔顺,又黑又亮,摸着可舒服了!”
谷千诺笑了笑,没有接话,古人又不做头发,常常用发油保养,头发的确乌黑柔顺。
折腾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冬儿才将谷千诺的头发梳好了,未出阁的女子,自然是不能梳发髻的,但是冬儿别出心裁,将谷千诺的头发编了小辫儿,在头上挽了个花髻,剩下的一部分,用丝缎在身后,看起来清爽又飘逸。
谷千诺看了看,赞道:“冬儿真是心灵手巧!”
“嘻嘻,县主莫急,奴婢再给你上个梨蕊妆!”冬儿笑着从梳妆台里取出胭脂水粉。
谷千诺微微皱眉,道:“化妆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她本人是不太喜欢化妆的,不喜欢那种粘腻感,尤其古代的化妆品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县主,您说过一切都交给奴婢的!”冬儿嘟着嘴,不依了。
谷千诺无奈,只好随了她,闭上眼睛,让她折腾去了。
冬儿在谷千诺的脸上随意勾勒着,眉心一抹梨花,又给谷千诺描了眉,最后用娇粉色的胭脂帮谷千诺画了唇和腮。
做好了这一切,冬儿才心满意足地道:“县主,您睁开眼看看,简直美得奴婢都舍不得眨眼了!”
068 赏花宴遇刁难
谷千诺看了看铜镜中些许模糊的影像,虽然说化妆品有些简单,但是经过冬儿的巧手,还的确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嗯,冬儿果然是个好手!”谷千诺赞道。
“那是县主您天生丽质,奴婢不过简单地修饰了一番,就有了这样惊为天人的美貌,今儿您去赏花宴,定比华安公主府的鲜花还要耀眼!”冬儿笑着道。
谷千诺无奈地笑笑,道:“哪就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可弄好了?”
“嗯,奴婢伺候您更衣,是刚刚做好的新衣哦!”冬儿兴冲冲地跑去取了衣裳过来。
谷千诺站了起来,冬儿仔细地帮她穿戴好衣裳,大红色的长裙,上面绣着几株白色雪梨花,与她今日的梨蕊妆倒是相得益彰。
冬儿看着谷千诺,微微有些出神。
谷千诺拍拍冬儿的脸,说:“傻丫头,回神了!”
冬儿的脸立刻布满红晕,羞涩地道:“县主,您看起来真美……”
“傻姑娘,马车都备好了么?”谷千诺问。
“嗯,都准备妥当了,虎子驾车,陈伯还挑了二十个护卫跟随,咱们排场摆的足足的!”冬儿笑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虽然说这种妆模作样的阵势,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但是也的确要给人看看,即便得罪了轩王殿下,她依旧活的如此潇洒风光。
马车从公主府驶出的时候,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围观,恐怕这样的场面,即便是真正的公主出行,也未必能够见到的。
原因无他,只因谷千诺一直都是京城里下至黎民百姓,上至达官显贵都“津津乐道”的人物。
褒贬不一的评价,伴随着嬉笑怒骂,谷千诺也算是一时风光无二。
华安公主,平日都是居于安国公府的,但是她出嫁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虽然不住在公主府,但是每逢以公主名义饮宴,还是会到此处来的。
谷千诺的车驾停在了公主府门口,引来了不少人侧目,众人好奇的不仅是谷千诺如此高调出行,更惊讶的是,华安公主竟然邀请了谷千诺前来赴宴。
要知道,纵然皇帝不计较谷千诺之前状告轩王的行为,反而给她封了县主,恩赏有家,但是不代表皇帝心里不计较啊,能在皇权中心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谁敢轻易和谷千诺相交?
偏偏身为皇帝的妹妹,华安冒了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谷千诺被冬儿和季春扶下了马车,那些好事之人,都恨不得脖子再多长几寸,却偏偏被那红衣墨发的女子,惊艳地忘了回神。
“天……公主府的大小姐,竟然这么美啊!”
“嘘……现在该喊县主娘娘了!”
谷千诺听着那窃窃私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无论何时,你永远要保持美丽,保持昂首阔步的姿态。
哪怕前一刻你还在流泪,但是一旦站到了人前,就抬起你高傲的脑袋,露出你最漂亮的笑容!
弱者指会赢得短暂的同情,只有强者,才能赢得永久的尊重!
谷千诺像个真正骄傲的公主,走向了华安公主府的大门,门房礼貌地朝她微笑,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谷千诺也没有丝毫不自在,朝着府内走去。
谷千诺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花厅里已经坐了一些客人,身为主人,华安公主自然是位于上位那位,见到谷千诺,原本热闹的说笑声,顿时安静下来。
有的惊讶,有的不屑,有的带着看好戏的笑。
谷千诺却全然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朝着华安公主盈盈一拜,道:“千诺给公主殿下请安,公主万福!”
华安公主点点头,对谷千诺的礼数表示赞赏,笑着道:“千诺,不必多礼,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众人对华安公主如此礼遇谷千诺,更加不解了,要知道,这公然和得罪了轩王殿下的谷千诺如此热络,恐怕不只是轩王府不高兴,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恐怕也是要不快的!
可是谷千诺却有些犹豫,虽然季春说过,华安公主和她母亲有旧故,但这般热情,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毕竟她是烫手的山芋,身为公主和安国公夫人,华安不可能不清楚,此时伸出橄榄枝,并非良机!
但是谷千诺并未拂了公主的面子,反而落落大方地坐到了华安公主的身边。
华安笑着拉着谷千诺的手,道:“千诺,好些日子没见你,出落得倒是越发标致了,远远看着,本宫都以为你母亲回来了!”
谷千诺矜持地笑着,道:“多谢公主殿下当日之恩,千诺感激在心!”
华安笑着摇一摇头,没有提那件事,反而道:“今儿来了,就好好玩玩,多交几个朋友,别整天憋在府中,没甚趣味!”
谷千诺微微点头,道:“是!”
众人见华安公主如此厚待谷千诺,也不好多说什么,各自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显然不是冲着谷千诺,而是为着今日的主人,华安公主。
可是有懂事的,就有不懂事的,一群人正虚与委蛇地寒暄着,门外便有通报声:“清河公主到!”
话音刚落,就有一团火红色跃入众人眼帘,清河公主一进门,笑容正灿烂如烟霞,却在看到谷千诺的一瞬间,僵硬在了嘴角,眉头立刻轻轻蹙起。
众人看到清河公主这身红衣,再看看谷千诺,便明白了过来。
华安也似乎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妥,正欲开口圆场,却听清河郡主朝着她微微欠身,道:“皇姑,今儿您这来了贵客啊?”
华安公主笑着道:“清河,别调皮,千诺也算是自家人,什么贵客不贵客的!”
“是么?自家人,哪门子的自家人啊?我说皇姑,您啊,就是为人太和善了些,好好的赏花宴,竟什么人都能来了,我还为着您这帖子,高兴了好些天,没想到……哎,皇姑,您这是做慈善还是干什么啊?这样的破落户来了,可不影响您赏花宴的风景?”
清河公主说话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句句讽刺。
华安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诺,却发现她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挂着笑容,就像没听到清河的话一样。
华安公主微微蹙眉,道:“清河,注意你的言辞!”
“皇姑,我说的有什么错了?别说安宁公主早就去世了,就算她还在,又算得什么,不过是先皇随意封赐的一个外姓公主。至于这位县主娘娘,我就更加觉得好笑了,凭着哗众取宠,状告轩王兄获了有名无实的头衔,还真是让我等被封了公主的,感到颜面无光!”
清河公主明显是不会给华安公主的面子了,虽然一口一个皇姑的喊着,但是身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她这般肆无忌惮,不是没有缘由的。
谷千诺知道,如今清河公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这些权贵对她的真实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谷千诺,或讽刺,或同情,更多的是在期待谷千诺的反应。
069 胸中坦荡荡
谷千诺仍旧在笑,没有丝毫被羞辱后的愤怒和羞愧。
华安公主不悦地道:“清河,说够了就入座吧!”
“算了,皇姑,我觉得这里啊,闷得慌,我还是去园子里跟皇兄他们玩儿吧,某些人身上的衰气啊,都把我给熏坏了!”清河公主鄙夷地看了一眼谷千诺。
华安忙对谷千诺道:“千诺,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清河就是这种性子!”
谷千诺摇摇头,笑着道:“其实我倒觉得清河公主快人快语,大家都是这么看的,也只有身为长公主殿下的清河公主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了而已!”
华安摇头,道:“千诺,并非如此,其实大家都同情你的遭遇,并非都认为你……”
“皇姑,您就别安慰她了,没错,谷千诺,本宫就是看不上你,在座的,除了皇姑这位善良的长辈,其他人也没谁会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吧?以为自己封了个县主,就可以让人忘记你弃妃的身份?”
“本宫要是你啊,真是活活要羞愧而死了,未拜堂先被弃,就算不一头撞死,也怎么好意思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前,还大张旗鼓地状告轩王兄买凶杀人,你的命,值得轩王兄动手么?”
清河公主刚刚还没指名道姓,现在干脆就直接对上了谷千诺,赤果果地挑衅和鄙视,若是谷千诺仍旧不采取对策,今日她这脸面,注定要被踩在地上,任人践踏了!
谷千诺笑了笑,站了起来,对着华安公主和清河公主微微秉了礼。
“哎……本宫不想与你说话,你就免了吧!”清河公主挥挥手,根本不打算理会谷千诺,显然是故意要让谷千诺下不来台。
谷千诺却道:“清河公主,很抱歉,怕是要让您失望了。我知道你,包括京城里的很多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希望我最好一头撞死,才算全了所谓的名节和名声!”
“可是……凭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未拜堂先被弃,不是我德行有失,而是轩王背信弃义,负心薄幸,且与我妹妹苟且成奸,败坏人伦。如此男儿,即便身为亲王,我谷千诺……不屑于嫁!”
一句不屑于嫁,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诧异地看着谷千诺,就连清河公主都蹙了眉。
“敢问公主,若是你遇到这样的男子,你会不会一头撞死?还是去向皇上请求严惩此等背信弃义之人?然而我并没有因此就心怀怨恨,我选择了成全,成全我的妹妹,也成全轩王殿下,退婚,乃是我请求的圣旨,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为此羞愧!”
谷千诺清清淡淡的声音,并不张扬,带着一股独属于她的骄傲。
“天下人笑我,而不笑轩王,那是天下人的无知,我以为如公主,如在座的各位贵人,乃是懂得仁义礼智信,懂得三纲五常之人,若不笑背信弃义,反笑德行宽厚之人,那实在是更大的笑话!”
若说刚刚的话还在为自己辩解,现在,就是直指清河公主可笑无知了!
清河公主被谷千诺一席话说的面红耳赤,带着愤怒道:“倒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齿!”
谷千诺微微一笑,道:“多谢公主谬赞,非我伶牙俐齿,乃是我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哼……那你诬告轩王,难道不是怀恨在心,意图报复么?”清河公主质问道。
谷千诺一脸诧异地看着清河公主,问道:“公主殿下,我实在听不懂您这话是何意?难道公主殿下对皇上的圣裁有所质疑?”
清河公主一愣,自知失言,赶紧道:“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公主您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定是对我有所误会,一时口误罢了,状告轩王,只是为自己讨个公道罢了,毕竟我西凤国法度严明,就连陛下都常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若忍气吞声,今日恐怕就无幸站在这里,与诸位同饮盛宴!”
谷千诺自始至终,笑容未改,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的气度,倒是令许多人刮目相看。
清河公主被谷千诺反驳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愤拂袖而去,心中自然还是对谷千诺不忿的。
但是谷千诺不在乎,她反而很高兴今日清河公主一番责难,因为正好给了她机会在众人面前表明心迹。
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等她倒霉的人,尽管看着吧,她会比谁都活得精彩!
谷千诺对华安公主歉然地道:“公主殿下,抱歉,千诺失礼了!”
“不……你说的很好,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要看你笑话,污蔑你,轻慢你的人!”华安公主对谷千诺点点头,笑容温和,充满赞赏。
谷千诺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公主殿下!”
说完便又重新落了座,此时,在座的人,便不敢再轻易地想要看谷千诺的笑话了。
虽然明白谷千诺得罪了权贵,但是这样敢无惧无畏地得罪权贵的人,谁心底里没有丝毫羡慕和钦佩呢?
一面要笑话她不知天高地厚,一面还是会忍不住羡慕她的骄傲和勇气。
华安公主看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才道:“今日园子里的花开的极好,本宫特命人在那摆了筵席,咱们边赏花,边饮酒畅谈,岂不快活?”
“我们皆有此意,公主种的花,可都非凡品,且年年都有新品种,实在是值得一观!”说话的是和国公府交好的镇宁侯夫人。
众人纷纷附和,华安公主便起身,带着众人前往园子里。
原本男女客是分开的,可是这边刚刚开始,就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拱手礼道:“母亲,儿子带了几位朋友过来给您请安!”
谷千诺看了一眼,这称呼公主为母亲的男子,却不是当日的赵子扬,那就应该是公主的次子赵子珏。
华安公主露出宠溺的笑容,道:“你这孩子,还是没个章法,这里皆是女宾,如何领着男客就过来了?”
“嘻嘻……母亲,知道您会责怪儿子,不过是来请安,也没什么要紧!”虽然被母亲责备了,赵子珏还是一样嬉皮笑脸的,完全不在意,眼神却飘向了谷千诺。
而谷千诺却看着另一个人,微微有些不自在。
“皇姑母有礼!”凤之墨拱手道,眼睛似不经意地瞥过谷千诺,当日不欢而散,他也有许多日子不曾见她,没想到今日……倒显得更加出挑了。
070 是个妙人儿!
一群人中,就属她最耀眼,一身红衣,无暇美颜,即便见惯了美貌女子的他,也不得不侧目而视。
谷千诺却只能回避他投过来的眼神,眼睛不知该往何处去放。
华安公主笑着道:“之墨啊,你回京这些日子,可是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啊,这些年都不见你了,你还好?”
“牢姑母惦记着,我一向很好!”凤之墨道,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华安的笑容却显得有几分艰难,道:“好好好,来人啊,添几张坐席,你们既来了,就一块坐吧!”
虽然说都是女宾,但西凤国究竟没有太严格的男女大防,这种宴会上,男女同席还是很平常的,只不过看主人家的心情罢了。
不一会儿,清河公主也跟过来了,道:“子珏,我不过走开一会儿,你就跑了,害我一番好找!”
“清河姐姐,你不是嫌和女宾们一块儿不痛快么,怎么又跟过来?”赵子珏笑着打趣道。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我乐意,你管不着!”
赵子珏冲她做了个鬼脸,清河公主也回以白眼,却还是挨着赵子珏坐下来。
华安公主笑着道:“你们俩啊,从小吵到大,却还是吵不散,小孩儿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我是懒得和他计较,好歹喊我一声姐姐!”清河公主瞥了一眼赵子珏。
赵子珏笑着道:“那是,若我不理她,怕是西凤国上下,也找不到一个肯跟她吵架的人了!”
“才不是呢,赵二爷,您刚刚是没见识到,你吵了这些年也没赢过,可是有人却让咱们清河公主吃瘪了!”坐在赵子珏对面的芷蕙郡主笑的别具深意,眼神看向了谷千诺。
赵子珏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谷千诺一脸镇静自若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芷蕙郡主的话一般。
“怎么?竟有人能把我清河姐姐都吵赢了,那我是要拜会一下,好偷个师,往后啊,就再也不怕清河公主了!”赵子珏笑着道。
清河冷哼一声,道:“有些人不过是山间竹笋,本宫才不稀罕与之争长短!”
谷千诺笑了笑,道:“未出土时先有节,纵凌云处也无心,不曾想清河公主对我竟有如此高的赞誉,真是惭愧,惭愧!”
凤之墨噗嗤一声笑出来,赵子珏诧异地问:“晋王兄,您笑什么啊?”
此时倒是苏一柯在赵子珏地耳边嘀咕道:“笨蛋,清河公主骂那谷千诺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山间竹笋,可谷千诺却偏偏要曲解公主的意思,说公主赞她虚化若谷,有礼有节呢!”
赵子珏这才哈哈笑出来,道:“妙人,妙人!”
清河公主被气的脸都红了,道:“真是皮厚,本宫那是赞你么?”
“公主妙口,以竹喻我,自然是赞美,难不成是骂我?华安公主方才还道,那些轻慢我,羞辱我的人,才是真正无礼无知之人,如清河公主这般身份高贵,见识广博,有礼有节的人,怎会无知无礼,自然是赞我!”
谷千诺依旧笑眯眯的,将清河公主对比的更加粗野无知,偏偏骂人还拐弯抹角,令人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赵子珏又笑了,道:“近日来常常听闻县主的名字,到哪儿都有谷县主的故事听,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是令在下佩服,清河姐姐,您还是别跟县主吵了,如此有趣的县主娘娘,你怎么舍得骂?”
清河公主愤愤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就你会怜香惜玉!”
“那必须的呀,京城里谁不知我赵子珏最懂怜香惜玉?”赵子珏倒是不以为忤,笑容洒脱不羁。
华安公主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泼猴,不学学你兄长上进,整日里啊,就知道调皮!”
“母亲,原本就说好了的,兄长继承父亲的衣钵,我就负责玩耍,怎地又责怪我不上进了,况且,我不入仕途,但若论世家子弟中,武功谁第一,那我是当仁不让的,如此就足以了!”
赵子珏倒是颇为自信,除了中州那些以武为尊的人,他在四国高手中,也算是名列前茅,这素来都是他颇为得意之事。
“是啊……二爷的武功的确难逢敌手,连我家那几个儿子,都拜服了!”镇宁侯夫人笑着道,镇宁侯是以武立家,那爵位可是靠战功打下来的,镇宁侯府的子弟,自然各个都是好手。
赵子珏得意地笑着,道:“看吧母亲,连程夫人都夸我了!”
“你呀,这辈子都长不大!”华安公主笑着道。
谷千诺通过这几人的对话,倒是了解了一些内情,赵子珏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但此人到是比赵子扬有趣得多,虽然看似不学无术,倒是个通达之人。
要知道宅门内院,兄弟为了争权夺利,也不比皇子们差到哪里去,可这赵子珏却早早地就放弃了争的意思,可不是个豁达之人么?
谷千诺看着赵子珏,凤之墨却看着谷千诺,对她眼里释放的对赵子珏的善意,感到有几分不满,这个女人……还真是品味独特,喜欢这种风流浪荡子!
经过赵子珏这么一搅和,倒是让清河公主和谷千诺原本制造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众人有说有笑的,才正像个饮宴赏花的样子。
华安公主招招手,对自己的婢女耳语了几句,然后婢女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群婢子捧着酒壶上来,给每个人的桌上都摆了酒。
华安公主笑着道:“这是本宫闲来无事自己酿的百花酿,我尝着还不错,正好是赏花宴,有花有酒,才算圆满!”
赵子珏笑着道:“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百花酿,这可是我娘花了一整年功夫精心酿造而成的,我偷偷尝了尝,可真是好酒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馋了,我尝尝!”清河公主身边的婢女赶紧为她斟了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华安公主举杯,道:“这第一杯酒,算本宫谢谢各位赏光!”
众人齐齐举杯,一口饮尽。
清河公主忍不住赞道:“这酒果真芬芳甘甜,别说喝了,光是闻着都要醉人,皇姑,您待会儿可要给我带两瓶回去喝!”
“哎哟,我说清河姐姐,哪有你这样的,喝不了还要带着走!”赵子珏又忍不住和清河公主斗起嘴来。
清河公主哼了一声,道:“你再说,下回我那有了好酒,你可别眼馋!”
“好好好,我错了,我自罚一杯,给清河公主殿下赔不是!”赵子珏笑着又仰头喝了一杯酒。
清河公主白了他一眼,道:“这样的好酒,哪算是惩罚?你应该给大家舞剑助兴,方才显出你的诚意来!”
“我说清河姐姐,您真是每回都要把我当玩杂耍的了!”赵子珏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
清河公主噗嗤笑出来,道:“那你到底是舞不舞?”
071 今天的宴会小心了
“我是想要舞啊,不过这无人伴乐,实在是没甚趣味,你知道,我这个人舞剑那是很讲究的!”赵子珏道。
清河公主道:“瞧把你得意的,皇姑今日也没有请乐师过来,你是故意不想认罚吧?”
“胡说,是没有人伴乐,我没有兴致!”赵子珏笑着道。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华安公主,问道:“皇姑,您这可有乐师啊?”
“不巧了,今日还真是没有安排乐师,丝竹管弦,反倒会辜负这满园春色!”华安公主本不是个爱歌舞之人,所以自然不会再宴会上安排乐师。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我听闻当年安宁公主可是弹得一手好琴,惊艳四座,可惜彼时本宫年幼,没有机会一饱耳福,不知县主娘娘可曾继承衣钵?”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谷千诺,清河公主要赵子珏舞剑,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还是要刁难谷千诺。
都说轻易不要得罪清河公主,倒也不只是她颇受皇帝宠爱,而是这位公主,一向不掩饰自己的憎恶喜好,得罪了她的人,她是不分场合,不分轻重,都要予以报复打击。
赵子珏自然也看出了清河公主的用意,忙皱眉道:“清河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我舞剑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人家县主当乐师呢?”
“本宫哪里是要把县主当乐师,我不过是想听听曾经让父皇都觉得余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的琴声,究竟妙在何处罢了!”清河公主一脸憧憬的样子。
此时芷蕙郡主也忍不住道:“我也曾听父王提起过,说是当年安宁公主一曲动京城,先皇因为此琴声,才召见了安宁公主,后来才有封了公主之事!”
至于到底是不是因为被安宁公主阮轻瑶的琴声所折服,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啊,今日皇姑设宴邀请了安宁公主唯一的女儿,谷县主应该不会推辞,为大家重现当年公主的风采吧?”清河公主笑容亲切极了,可是那眼神却带着显而易见地挑衅。
谷千诺真是服了这个清河公主,竟然想出这么刁钻的法子来为难她。
弹琴?古琴?她这双杀人救人的手,怎么会碰那种东西?要知道弹琴的手,可是会长茧子的,影响她拿刀。
谷千诺落落大方地笑着道:“抱歉,大家都知道我母亲早逝,那时候我才没多大点儿,哪里能继承得到她的衣钵,只怕要让清河公主和众位贵人失望了!”
“哎呀……还真是挺失望的,我以为县主这般能言善辩,必然是有些才情之人,没想到……却也只是个空架子呢!”清河公主讽刺道。
谷千诺也跟着笑,道:“这么说来,清河公主定然琴艺不俗,不知我是否有幸得以饱饱耳福?”
“哼,本宫的琴也是你能听得?笑话!”清河公主明显是看不起谷千诺。
赵子珏见气氛再度剑拔弩张,忙道:“哎呀,不就是舞剑么,其实无需伴乐,我也能舞的漂亮,清河姐姐,您可看好了!”
清河哼了一声,知道赵子珏是故意要为谷千诺圆场,自然更加不高兴了。
赵子珏借着机会,拔剑而舞,的确令人拍案叫绝。
众人酒过三巡,都隐隐有几分醉意,华安公主身子也不大爽利,便提前退了席,让赵子珏替她招呼客人。
谷千诺倒是没有喝多,只是这身体喝了些酒,就觉得面红耳赤,便想离席去吹吹凉风,好让自己的脸色能恢复正常。
华安公主府的确是个风景绝美的宅子,不仅仅是繁花似锦,更重要的是布局精巧,一步一景,令人叹为观止。
谷千诺不自觉地就多走了几步,直到看到前面一片如翡翠般的湖水,才停下了脚步,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来,凉风习习,柳条摇曳生姿,飘来一阵淡淡的花香,真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你倒是好清闲!”凤之墨不知何时来了,就挨着谷千诺坐了下来。
谷千诺皱眉,道:“王爷,您还真是无处不在!”
“怎么?不想见到本王?”凤之墨微微勾了勾嘴角。
谷千诺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道:“我想不想见王爷,似乎对王爷而言,并不重要!”
“那倒是,不过本王觉得……你现在有麻烦了,很需要本王!”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皱眉,问:“我有什么麻烦?”
“麻烦大着呢,你觉得凤子轩会轻易放过你么?你可是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凤之墨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那又如何,我就算不让他栽跟头,他也未必会放过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凤之墨道。
谷千诺说:“所以啊,这种就算不上麻烦了,左右我孤身一人,无所畏惧!”
“可是你怕死!”凤之墨肯定地道。
“怕死怎么了?怕死有罪啊?难道你不怕死?”谷千诺不屑地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道:“说的没错,不过我与你不同的就是,没人能让我死,而你……可是没什么自保能力!”
“谷千诺问,你看到了,我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谷千诺笑着道,她虽然举步维艰,但是至少没人能轻易让她死。
凤之墨笑了笑,道:“远远不够,你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有人还不想让你这么快死!”
“王爷觉得,自己又何尝是绝对安全?我想也有人不希望您活着吧?”谷千诺笑着问道。
从前她还未必清楚,但是现在掌握了不少西凤国的事儿之后,她渐渐明白,眼前这位晋王殿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身为先皇唯一的儿子,原本的皇位继承人,而如今却只是个亲王,坐在皇位上的那个皇帝,怎么甘心让这位侄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的?
凤之墨哈哈笑了起来,道:“有意思,竟然还学会调查本王了!”
“哼,我可没兴趣调查王爷,只是有些事儿,随便想想也明白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相信咱们这皇帝陛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谷千诺道。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本王没有看错你,那本王再送你一个礼物吧,今天的宴会……要小心了!”
谷千诺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到时候如果你向本王求救,本王会考虑一下,不过……会不会救你,本王不敢保证!”凤之墨笑的格外恶劣。
谷千诺知道凤之墨的意思,他想要逼她向他低头!
072 洞房花烛夜,魂归西天日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收敛了笑容,问:“王爷,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本王的目的,一直都很清楚,我要你成为本王的王妃!”凤之墨毫不避讳地道。
“绝不可能那么简单,王爷这样的人,应该不缺女人!”谷千诺一口咬定。
凤之墨点点头,道:“的确,不过……本王就刚好看上了你这个女人,难道不可以么?”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相信,似乎我也没有特别到让王爷如此费尽心机!”谷千诺倒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凤之墨笑了,凑近了谷千诺,说:“本王就喜欢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
谷千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原来遇到了抖M王爷了。
谷千诺笑了几声,回以“心狠手辣”的笑容,说:“王爷就不怕洞房花烛夜,就是你魂归西天日?”
“哟,还没嫁就想谋杀亲夫?”凤之墨调侃道。
“您不就喜欢这种心狠手辣的么?我当然要表现的令王爷满意才是!”谷千诺皮笑肉不笑地说。
凤之墨却笑得更加得意了,说:“哦……原来县主这么喜欢本王啊,为了让本王满意,竟然这么努力,看来本王……应该要早些派人上门提亲了!”
“你……”谷千诺第一次觉得有人能脸皮厚到如此地步。
“小诺诺,别着急,本王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记得要小心,如果害怕,就喊本王,本王会第一时间出来救你的!”凤之墨趁机捏了一下谷千诺的小脸,有一种恶作剧得逞了的兴奋和激动。
谷千诺气的吼道:“谁要你来救!”
“不需要么?哦……也是,本王的小诺诺还是很厉害的,那就拭目以待吧,若是你能应付,本王自然不会多事!”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咬牙切齿,本想反驳他几句,却听到冬儿和季春的声音向这边靠近了,她正担心自己和凤之墨的私下交往被她们发现,一回头,凤之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冬儿和季春恰好此时跑了过来,冬儿一脸焦虑地道:“县主,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害我们好找!”
“我就是刚刚多喝了两杯,走走,散散酒气!”谷千诺回道。
冬儿却一脸严肃的表情,道:“县主,您下回可不能再单独乱跑了,虽然这里是华安公主府,但到底是别人家的地方,可不是绝对安全,万一有人要对您不利,奴婢们又不在,谁保护您啊?”
“噗……冬儿,你能保护我么?”谷千诺上下打量了一下冬儿,觉得这丫头有趣极了。
冬儿一脸认真地点头,道:“就算奴婢不会武功,但是出事儿了总能替县主您拖住歹徒片刻,您就可以逃跑啦,再不济奴婢的嗓子好,大声叫还能吓唬住坏人!”
谷千诺和季春相视一笑,季春道:“你这丫头,尽说些有的没的,不过也是一片忠心可嘉!”
“嗯,那当然!”冬儿昂起下巴,颇为自得。
谷千诺只是笑,然后道:“走吧,咱们回去,免得华安公主找不见咱们,反而给她添乱!”
谷千诺回到园子里,所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都跑到公主府大小园子里游赏去了。
只有几个年龄大些的夫人们,还坐在席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谷千诺与她们也不相熟,无意攀谈,也知道人家八成也不想与自己说话,便识趣地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
季春去为她端了杯茶水过来,冬儿就陪坐在一旁。
刚坐下不久,就有个丫头过来,道:“县主,我家夫人喊您去说话!”
谷千诺看着这丫头,有些眼生,便问道:“你家夫人是谁?”
“哦……瞧奴婢糊涂的,就是华安公主,我们在国公府喊夫人习惯了!”丫鬟歉意地道。
谷千诺这才明白过来,然后道:“好,有劳姑娘前面带路!”
这丫头也谦和有礼地为谷千诺引路,季春和冬儿都跟在身后。
这丫头领着谷千诺穿廊走道,拐了又拐,有好几次,谷千诺都觉得地形太复杂了,心中不禁产生疑惑。
“姑娘……还有多久才能到?”谷千诺问了一声。
那丫头回头,笑着道:“一会儿就到了,县主可是走累了?”
“哦,没有!”谷千诺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心里就留了个神,对着季春和冬儿使了眼色,要她们都小心些。
季春和冬儿都点点头,紧紧挨着谷千诺,生怕有个闪失。
又走了一会儿,那丫头才停下来,指着一处院落,道:“县主,就是这里了,夫人在里面等您!”
谷千诺看这里实在太过冷僻,便问道:“公主殿下在里面?”
“当然,县主进去吧,莫让夫人等急了!”那丫头催促道,有些急迫。
谷千诺看着那石阶上长出的苔藓,还有院落里明显透出的一阵凄冷感,就知道,这绝不是公主所居之处。
从方方面面都看得出来,华安公主是个精致的人,这种精致不仅体现在她的穿着打扮上,更重要的是体现在她对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那是一种天生的优雅和精致,浑然天成,不让人觉得做作。可是这个院落过于冷清也过于脏乱了。
华安公主怎么可能在此处歇息?即便她再喜欢清静,也不可能到这里来!
“县主,您怎么了?还不进去么?”那丫头看起来有些着急了。
谷千诺看着那丫头,笑着问:“有劳姑娘送我到这里,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刚刚公主身边也没见你伺候!”
那丫头露出不悦的神情,道:“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
“姑娘言重了,不过是随意聊聊,姑娘这么紧张,不是心虚吧?”谷千诺笑眯眯地问。
季春得了谷千诺的指示,悄悄地走到了那姑娘的身后,谷千诺道:“姑娘,不如你好人做到底,陪我一起进去,如何?”
“我……我还有别的事儿,不能陪你进去了,县主还是自己进去吧,进去就有人领你去见公主了!”那丫头显得有几分慌乱。
“哦?既然姑娘不愿意陪我进去,那么……我也不想去见公主了!”谷千诺佯装要转身往回走。
谷千诺走了几步,那丫头就焦急地道:“县主,你回来,奴婢送您进去!”
谷千诺笑着转过身,道:“姑娘还真是热心呢,那就请姑娘情面带路!”
073 发生命案了
季春朝谷千诺点点头,那丫头的步伐放得极慢,上了台阶,到了门口,又转身道:“县主,您请!”
“姑娘请!”谷千诺偏偏不肯先进去。
那丫头咬着牙硬着头皮道:“奴婢真的有事要忙,实在不……啊……”
季春在身后猛地一推,那丫头就摔了进去,可是令谷千诺没有料到的是,这丫头忽然回身,往她脸上扬了一把粉末。
谷千诺赶紧闭气,但还是吸入了一些粉末,季春双手一挥,将粉末挥出去丈许。
然后赶紧拉着谷千诺退了下去。
“主子,您没事儿吧?”季春紧张地问,而此时冬儿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谷千诺摇摇头,只是有些虚软,道:“还好,吸入的不多!”
“这该死的丫头!”季春说着就要上前去捉人,可是哪里还能见到那丫头,人这么会儿功夫就跑没影了。
谷千诺道:“快,扶上冬儿走!”
谷千诺知道,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季春赶紧过去扶冬儿,冬儿中了那毒粉,脸色酡红,像是喝多了一样,呓语不断。
谷千诺也微微有些喝多了的头晕感,只是不像冬儿已经是陷入了迷乱状态。
“杀人了,杀人了……”
刚刚消失的丫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谷千诺她们的不远处,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叫。
谷千诺心中一惊,知道她还是落入了陷阱。
季春问道:“主子,怎么办?”
“别慌,我们什么都没做,也不需要再走了,看看她们到底唱的哪一出吧!”
谷千诺索性停了下来,季春扶着冬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设局之人出现。
不一会儿,公主府的府兵便闻声而来,那丫头领着府兵朝着这里过来。
“发生何事了?”
那丫头惊惶地道:“县主杀人了!”
那些府兵看着谷千诺三人,一头雾水,道:“你说什么呢?哪里杀人了?”
“就在院子里,我刚刚从这里经过,看到县主杀了一人,才吓得大叫的!”那丫头手指着谷千诺。
府兵的首领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就有几人进了院子一看,不一会儿果然传出喊声:“孙伍长,不好了,里面死了个婆子!”
“什么婆子?”那孙伍长急忙跑去查看,果然看到院中的角落里躺了个人,流了很多血,已经湿了一大片地。
季春看着谷千诺,谷千诺摇摇头,让她不要出声,眼前这个情形,定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
目的……是要定她的罪,而这个人,不作他想……轩王或者直接就是皇帝!
不能暗中要她的命,自然就需要个可以杀她的名目,看来皇上真是要定了她的命!
季春却已经急出了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如若罪名坐实了,不管谷千诺现在是什么身份,杀人都是大罪!
“谷县主,恐怕您要随属下去见公主殿下了!”孙伍长走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谷千诺。
“我想你还是去请公主殿下来吧,还有不要动尸体,更别让你的人随意走进去,破坏了证据,到时候……可就找不到真凶了!”谷千诺冷静地道
那孙伍长诧异地看着谷千诺,问:“县主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我可没有杀人!”谷千诺只是坦坦荡荡地看着那位皮肤黝黑,孔武有力的孙伍长。
孙伍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县主就在此地稍候片刻,我马上就去请公主殿下!”
“好!”谷千诺对此人的识趣感到很满意。
可是这布局之人,既然是要她的命,想必里面肯定留了对她不利的证据吧?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随机应变了,没想到来赴宴,竟然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
那些府兵将院子包围了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看着四周,盯着谷千诺。
谷千诺则让季春扶着冬儿在一旁坐下来,季春低声问:“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你待会儿什么都别说,听我一个人说就可以,我只是很好奇,这出戏,到底会有多少人参演!”谷千诺微微露出冷笑,凤子轩为了杀她,也真是煞费苦心。
“那个丫头是关键,县主,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季春问。
“没有用,那丫头不会听我们的,我们现在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做什么都晚了!”谷千诺道。
季春露出绝望的眼神,道:“主子,那……那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么?在公主府上杀人,可是死罪啊!”
“我知道,季春,你放心,这件事如果一定会定罪,我会一个人承担下来!”谷千诺对季春道。
季春露出恼怒的样子,道:“主子,您在说什么呢?奴婢既然发誓效忠于您,怎能让您独自面对困境,哪怕是要上刑场,奴婢也陪您一起!”
“你待会儿可千万别这么做,万不得已之时,我会尽力保全你,你不能被抓了,如果你也被抓了,那谁出去想法子救我?”谷千诺盯着季春,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意气用事。
季春咬着牙,道:“主子,奴婢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你的命!”
“大概是我身上有什么必须要死的理由吧!”谷千诺觉得最可笑的莫非如此,自己连自己为什么该死,都不知道!
季春红了眼睛,道:“主子,要不就让奴婢承担所有的罪,您安然脱身,奴婢不怕死!”
“没用的,这个局就是为我而设,又怎么会甘心让你揽下所有的罪,他们煞费苦心可不是为了只除掉你!”谷千诺叹息着道,她看得很清楚,所以才觉得无奈。
季春又何尝不明白,自己只是个小角色,根本满足不了那些人的大胃口。
“记住,你要尽力保住自己,然后才能出去想办法救我,哪怕是劫狱,难道多你一个人不更有机会么?别意气用事,我暂时死不了!”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道:“好,主子,万一不行,奴婢就带着人劫狱!”
“那是下下策,除非我被判了斩立决!”谷千诺道。
被劫狱之后,她就再也不能以谷千诺的身份活下去了,从此就要浪迹江湖,隐姓埋名。
况且,就算被劫成功,她又能躲到哪里去?皇帝难道会允许她带着他认为的那个秘密,离开西凤国么?
正是说话时,华安公主带着一行人步履匆匆而来,看到谷千诺三人,忙上前问:“千诺,出了什么事儿?”
074 众口铄金,她是凶手
谷千诺看华安公主神色惊慌,微微露出苦笑,道:“公主殿下,您府上死了个人,那个丫头指认是我所杀!”
谷千诺指了指躲在府兵身边的小丫头。
华安公主看过去,皱眉,问道:“琼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叫琼花的侍女跑上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公主殿下,奴婢刚刚经过这里,听到里面有人惨叫,便进去一看,没想到竟看到……竟看到……”
琼花的脸色活像见了鬼,然后又惊惧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见到县主在里面杀了人,奴婢十分害怕,摔了一跤,然后县主就追了过来,奴婢只好大声喊叫,府兵就过来了!”
孙伍长上前,道:“属下的确是听到了琼花的喊声,才忙带人赶过来的,来的时候看到谷县主和她的两个下人站在此处,周围并无其他人!”
华安公主听了这二人的话,又问道:“死的是谁?”
孙伍长道:“好像是公主府里种花的王婆子!”
“王婆子?荒唐,谷县主怎么会杀王婆子?琼花,你是不是在说谎?”华安公主怒声质问。
琼花摇头,坚定地道:“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的确亲眼看到她杀了王婆子,奴婢和县主无冤无仇,没必要陷害她!”
华安公主听到这话,又有些踟蹰了,问谷千诺:“千诺,你可有什么话说?”
谷千诺看着华安公主,然后道:“今日来公主府做客,实在可以称得上是步步惊心,先是被清河公主当面羞辱,然后又被这姑娘骗来此处,说是公主殿下您请我过来说话,还没来得及踏进院子,就被这丫头撒了一把迷药,公主您看,我的侍女还昏迷着呢!”
华安公主看到冬儿脸红红的,像是喝醉了一般,问道:“这丫头怎么了?”
“看着像是喝醉了!”华安公主身边的二公子赵子珏道。
谷千诺道:“冬儿可没有喝酒,她只是中了这姑娘的毒粉,才昏睡了!”
琼花赶紧道:“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没有下毒,更没有骗县主到这里来,奴婢根本就与县主素不相识,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骗她做什么?”
谷千诺道:“我是不知道你为何要骗我,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好好地在园子里坐着,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角落里来杀人?我认识你们府里的婆子么?”
琼花却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只是看到了你杀了王婆子,哪知道你为何来此,为何杀人?”
“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公主殿下,那您也觉得千诺是杀人凶手么?我这身衣衫干净整洁得很,若是真杀了人,怎么半点儿痕迹都没给自己留下?”
谷千诺站起来,让人看清楚了她身上的衣服,平整干净,毫无污点。
谷千诺的话一时让华安公主也无措了,道:“这事儿实在蹊跷,本宫也是一筹莫展,不如请京兆尹和刑部的人过来吧?”
孙伍长建议道:“公主,不如属下带人进去查看一下情况,兴许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
“不可,若是你进去破坏了证据,反而不妙,留待官府派人来!”华安公主倒是很冷静。
孙伍长只好站到一边不再说话了。
赵子珏走过来,看了看谷千诺,道:“谷县主,按道理说您第一次来我母亲这儿参加赏花宴,这里也着实偏僻无人,您来此处,做什么?”
“我刚刚说了,我是被这丫头骗过来的!”谷千诺道。
“奴婢没有!”琼花嚷道。
赵子珏看着琼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道:“这件事真是古怪,琼花与谷县主素不相识却指认县主杀人,县主又与死去的王婆子无冤无仇,这么不相干的几个人,是不是太奇怪了?”
这件事的确很奇怪,谷千诺也不得不承认,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而目的就是为了坐实她的杀人罪!
这个叫琼花的丫头,究竟是受了谁人指使?凤子轩?皇上?还是……
谷千诺看向了赵子珏和华安公主,她不知道,此时究竟该怀疑谁,或者说,该相信谁!
华安公主急的来回踱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就死人了呢?王婆子一个种花的婆子,惹了谁,竟招来杀身之祸!”
“我看啊,八成是王婆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儿,所以才死了!”一旁的清河公主适时开口,显然也是针对谷千诺的。
华安公主皱眉,道:“这里能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那就要问谷县主了!”清河公主冷笑着道,看着谷千诺的眼神,带着明显看好戏的心态。
谷千诺并不理会清河公主,她想的是如何脱身,那院子里应该有什么可以坐实她杀了人的证据吧?
京兆尹和刑部的人很快就来了,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之后,就派人进院子里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从院子里抓出了一个哆哆嗦嗦的男人,丢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人?”华安公主惊讶地问。
京兆尹的新任总捕头冯四海道:“这是属下刚刚从里面一个屋子里找到的人,他猫在床底下,鬼鬼祟祟的,形迹十分可疑,但是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自己是谁,我想既然是在公主府找到的人,公主想必认识!”
那个人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只是打哆嗦,却不肯抬头,也不说话。
华安公主道:“抬起头来!”
可是那人还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去。
冯四海看不过去了,强行揪着他的发髻,逼着他抬起头,这人倒是生的颇为俊秀,白白净净的。
华安公主皱眉,道:“此人,本宫从未见过,你们可有人认识?”
众人见了之后,都表示没有见过他。
“那你怎么会在本宫府上?”华安公主质问道。
谷千诺也觉得纳闷,这院子里为何会出现一个男人?这布局之人究竟打算怎么样?
那人却坚决不开口,抿着嘴,就像个贝壳。
“公主问你话,你再不回答,就让人带你去刑部衙门了,进了那里你可别想完好无损地出来!”冯四海威胁道。
那人紧紧握着拳头,就是不肯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昂起头,不屈服。
“不会是个哑巴吧?”清河公主问道。
“我看不像!”赵子珏审视了一番,道。
那人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又迅速地收回了眼神,继续一言不发。
谷千诺却因为这个眼神,心底一片冰凉,她……明白了!
075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只是她注意到了这个眼神,赵子珏也注意到了,于是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谷千诺,到底是忍住了。
清河公主则不同,她立刻就问:“子珏,你似乎有话要说?”
“没有!”赵子珏选择了沉默。
谷千诺看了一眼赵子珏,微微有些讶异,她知道赵子珏刚刚注意到了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古怪的眼神,没想到他竟然忍住不说。
因为……想要帮她么?谷千诺不敢确定,到了这个时候,她谁都不敢相信。
而且就算赵子珏不说,怕是最后也改变不了结局,这个男人就是最后送她下地狱的刀!
清河公主皱了皱眉头,在谷千诺和赵子珏之间逡巡了片刻,终于是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华安公主却逼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让你说你不说,到了衙门,你想说的时候,都晚了!”
可是那人只是倔傲地抬起头,不理会公主的话。
不一会儿,又有人从院子里跑出来,丢下几样东西,令人更加纳闷了。
“这些都是什么?”华安公主问。
“公主应该看到了吧,这些都是女子的贴身之物,还有男子的……”那个衙役说到一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可是他的意思却十分引人遐思。
清河公主好奇地问:“什么啊?”
赵子珏白了她一眼,道:“别多问了,与你又没关系,清河姐姐,我们还是先走吧,我大哥他们还有几位王爷都在前面玩呢,咱们也去凑热闹吧!”
赵子珏是个聪明的,知道此事已经到了他不能掺和的程度,所以还是先走为妙。
清河公主却很想凑热闹,因为可以看谷千诺的好戏啊,她怎么舍得错过,于是不满地说:“着什么急么?我还没弄明白这里咋回事儿呢!”
赵子珏瞪了她一眼,道:“你要不走,我可走了!”
“喂喂喂……赵子珏,你敢瞪我?你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清河公主见赵子珏真走了,像是生气的样子,也只好追了过去。
华安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道:“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些污秽之物?”
“从院子里的床底下搜到的!”衙役看了一眼谷千诺和那身份不明的男人,眼神暧昧中含着鄙弃。
那个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然后又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谷千诺。
华安公主愤怒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谷千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段好狠啊……不仅要她死,还要她死的很难看!
如此看来,布局之人,应该是凤子轩和谷云雪二人无疑了!
“公主莫动怒,人还是交给我们京兆尹和刑部吧!”冯四海宽慰道。
华安公主揉着眉心,心烦气短地道:“真是飞来横祸,那就有劳你们了!”
冯四海点点头,示意人将尸体和那个男人先带走,然后自己才到了谷千诺面前,漫不经心地行了礼,道:“谷县主,麻烦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我要跟你们走?”谷千诺问。
“有人指控县主杀了人,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么?”冯四海露出几分轻蔑的笑容。
谷千诺眯起眼睛,冷着脸问:“一个小丫头的话,就能作数么?你们还有别的证据么?没有别的证据,就想将本县主请去衙门,可是大不敬之罪!”
谷千诺此时也只能依靠身份压人了,但是她也明白,他们既然行动了,就一定有足够的能耐把她弄进大牢里去。
然后不管是坐实她的罪名,还是来个“畏罪自杀”,她都无处可逃!
谷千诺觉得有些疲惫了,她忙活了那么多,就为了让凤子轩和皇上不敢派人暗杀她,可是不暗杀,他们却能明着杀!
因为他们是上位者,执掌着营营众生的生杀予夺,而她却一直以为,自己拥有超出他们的智慧和胆识,就能够掌控命运。
到头来,还是钻进了他们的圈套里。
她甚至还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顺理成章地走入了圈套,若是她今日不来赴宴呢?若是她一直闭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的计划还能成功么?
她回答不上来,因为就连安宁公主府,都成了皇上的地盘,那里三百个府兵,没有一个是为了保护她的性命而存在!
季春看着谷千诺,眼里尽是疼惜,她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冯四海笑着道:“县主,您需要证据?这里都是证据,我想那些东西,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这种东西就能作为证据?谁能证明那是我的东西,就算有人能证明,又怎么证明这东西不是被人偷来栽赃嫁祸的?”谷千诺反问道。
冯四海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所以才要县主跟我们去衙门一趟,把话交代清楚,桩桩件件,为了县主您的清白,也为了死者的冤屈得以平反!”
“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县主无关!”那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了,伸开双臂,挡在了谷千诺的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男子汉模样。
谷千诺内心的恨意若是能够化成实行,这个男人一定会被洞穿,死得很惨很惨。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对他做,只能看着他诋毁自己,污蔑自己,往自己头上泼最肮脏的粪水!
季春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开口,却被谷千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哟,现在不装哑巴了?肯说话了?倒是颇有几分血性,那你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冯四海笑着问。
那个男人咬着牙,说:“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人是我杀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王婆子?”华安公主怒斥。
男人看了一眼谷千诺,像是下了决心一样,说:“公主殿下不必多问,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也不必问我是谁,总之,拿我去见官,杀我的头好了!”
“你总要说个一二三四五来,我们才好定你的罪吧?况且琼花姑娘可是指认县主杀人,没指认你啊!”冯四海问道。
男人道:“都是我,不是县主,那个姑娘看错了!”
“我可没有看错,当时我没看到你,只看到县主了!”琼花插了一句。
“所以,你还是说实话吧,谎言是无法为县主洗清嫌疑的,就算要定你的罪,我们也得讲究真凭实据!”冯四海看着那个男人,劝道。
那个男人一脸痛苦的表情,道:“你们不要逼我了,不要逼我了?我认罪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杀我一个还不够赔那个婆子一条命的么?”
“再不说就进京兆尹大堂说吧!”冯四海呵斥道。
076 主子有难了
“我叫花延初,是……是庆喜班的戏子!”那个男人艰难地开口回答道。
“戏子?花延初?好像有些耳熟呢!”冯四海道。
立刻就有衙役补充道:“庆喜班是三年前就到京城落脚的戏班子,挺有名的,经常有大户人家请去搭台唱戏,花老板现在也算小有名气的旦角儿了!”
“难怪看着有点儿眼熟,不过平时在台上总是画着妆,一时没认出来呢!”有人附和道。
冯四海问:“你一个唱戏的,跑到公主府后院来做什么?”
“我……我是来唱堂会的!”花延初开口道。
华安公主皱眉,问道:“今儿有请戏班子过来么?”
“回夫人,有的……不过是安排在下午,国公爷请了几位朋友,爱听戏,便让人安排了!”华安公主身旁的丫头笑着道。
其他几个婆子丫头也跟着点头。
华安公主这下是更加莫名其妙了,问道:“就算请了班子来唱戏,你为何独身一个人跑到了这里来?这是公主府最偏僻的院子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只是一时闲来无趣,到处走走,迷了路才闯到这里!”花延初道。
但是他那表情明显就是在告诉别人,他在说谎。
谷千诺真心觉得布局之人心思缜密,竟然把个戏子安排进来难怪演戏演得入木三分,那眼神,语气,做派,无懈可击啊!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没办法做到这般逼真吧?
华安公主又问道:“你闯到这里来,又为何要杀了本宫的种花婆子?”
“因为……因为她诬陷我是小偷,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诬陷我,所以一时气愤之下,就杀了她!”花延初解释道。
冯四海吃笑起来,道:“你当公主和我们都是傻子不成?好端端的,那婆子为什么要诬陷你,就算诬陷你了,你解释清楚不就好了,杀人?你以为杀人和杀鸡一样轻易啊?”
“就是我杀的,和别人没有关系!”花延初也不解释了,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
“才不是呢,就是县主,我看到了!”琼花总是时不时地跳出来说句话,把矛头重新对上谷千诺。
冯四海问道:“花延初,你可没有说实话,看来不进衙门,不吃板子,你是不会招供的,来人啊……把人带走!”
说着也不给花延初机会了,直接把人拖走了。
冯四海道:“县主,您也行个方便吧,别为难属下!”
谷千诺看着琼花,道:“好啊,这个丫头也一并去吧,她不是说自己亲眼目睹了么!”
“那当然,她是本案的重要人证!”冯四海道。
琼花看着谷千诺,理直气壮地道:“去就去,花婆婆死的那么惨,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我才不怕进衙门呢!”
“季嬷嬷,你照顾好冬儿!”谷千诺知道,到这个时候,她只能跟着走了,继续留下来,也无济于事。
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她本就一无所有,要活着,还是要靠自己啊!
华安公主道:“慢着!”
冯四海回头,问:“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让本宫和县主说几句话!”华安公主道。
冯四海看了一眼谷千诺,点点头,道:“好,那属下去府外等候,希望公主不要让属下为难!”
“少废话,本宫何时让你为难过!”华安公主恼怒地骂道。
“是是是,属下该死,请公主恕罪!”说罢冯四海就招呼着人出去了。
华安公主屏退了左右,才问道:“千诺,你回答本宫,这件事……”
“与我无关!”谷千诺没等华安公主说完,就给了她答案。
华安公主看着她,问:“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些东西,还有琼花,还有那个花延初!”
谷千诺苦笑着道:“公主,有人要我死,这些人和物都是要我死的工具罢了!”
华安公主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问:“这……这怎么可能呢?谁这么狠毒?”
谷千诺看着华安公主,很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来,可是终究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怎么能不重要呢?你告诉本宫,本宫想法子救你!”华安公主急不可耐地道。
“多谢公主殿下,这件事,您还是袖手旁观吧!除非您能让您府上那个丫头说真话,否则谁都救不了我!”谷千诺叹息着道。
华安公主咬着嘴唇,一脸悲哀地道:“那个丫头……不是本宫的人!”
“哦?公主府里还有别人的人?”谷千诺问。
华安一脸无奈地道:“本宫也是有诸多无奈的,若是能逼着她听本宫的,本宫又如何会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更不可能由着她诬陷你!”
谷千诺微微笑着,道:“既然如此,公主就为我祈福吧,也许……还能活着见到公主一面!”
“千诺!”华安公主的眼里露出不忍来,眼睛也跟着红了。
“千诺都怪本宫,若本宫不给你发帖子,不让你来赴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华安公主自责万分。
谷千诺摇摇头,道:“公主不必如此,他们要杀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华安公主问:“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啊?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呢,你就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们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要你死?”
“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我真的该死吧!”谷千诺自嘲的笑了笑。
华安公主看着谷千诺,道:“本宫这就进宫去求皇兄,让他网开一面!”
谷千诺笑了笑,道:“多谢公主,不过不必了,皇上那里怎么会‘徇私’呢?”
要她死的人,就是皇上啊,又怎么会网开一面呢?
谷千诺转身朝着府外走去,冬儿此时才悠悠醒了过来,看到谷千诺走,便问道:“县主,您去哪儿?等等奴婢!”
谷千诺回头,冲冬儿笑,道:“你跟季嬷嬷回府去,我有些事儿要办!”
“啊?那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季嬷嬷,你不跟着么?”冬儿觉得,谷千诺一贯都是喜欢带着季嬷嬷的,反倒有时候会把她丢下。
季春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哽咽地不能自持。
“季嬷嬷……怎么了?”冬儿一头雾水。
谷千诺看着季春,道:“季嬷嬷,不要哭,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带冬儿走!”
华安公主不忍心地撇过头去,冬儿一直追问季春,季春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不住地流泪。
谷千诺自己走了,季春才哭着道:“冬儿,主子有难了!”
077 王爷才是真无情
而不远处一颗高树上,凤之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谷千诺离开的样子。
“主子,您还真够狠心的,这么做,将来王妃肯定恨死你!”东升揶揄道。
凤之墨睨了他一眼,东升委屈地道:“怎么了嘛,我说的是实话,你这是把王妃往死路上逼!”
“置之死地而后生,没听过啊?”凤之墨鄙夷地看一眼东升。
东升摇摇头,叹息道:“哎……我以为冰块脸是最无情的人,原来不是,一直笑嘻嘻的王爷,您才是真的狠心呢!”
凤之墨皱眉,问:“是么?”
“是啊,您一边说要非王妃不娶,一边又让她受人欺负,东升我可不一样,我要喜欢哪个姑娘,肯定会把她当心肝宝贝儿似的护着,捧着,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东升一脸认真的表情,好像个大情圣。
“说的好像你有姑娘喜欢似的!”凤之墨不禁讽刺道。
“王爷,你不要揭人短好吧?反正我就是觉得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东升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模样。
凤之墨赏了东升一个大大的白眼,外加一个爆栗,然后才道:“说够了没有?”
“够……够了!”笑话,再不够,自己就要被主子给打死。
“够了还不去办事!”凤之墨一脸恼火地训斥道。
东升故作悲伤地抽泣了几下,然后迅速地借由树做掩护,离开了公主府,只是东升仍旧不忿地觉得,凤之墨就是借由他撒气儿。
谷千诺第二次上了京兆尹的大堂,只是上一次是原告,这一次是被告。
上一次她指控轩王杀人,这一次却被人陷害杀人,世易时移,真是世事难料。
坐在京兆尹大堂的人,也早已换了,新上任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听说是从外省调拨提拔上来的,名叫魏光明。
这位魏光明大人,京城里的人都不熟悉,也不知道他的性格癖性,因为他刚刚上任不过三日。
魏光明坐在堂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只是下面的人都很同情他,因为才刚刚上任就接了这么棘手的案子。
要审刚刚被皇上册封的县主娘娘,死者又是华安公主的下人,似乎……不好办啊!
魏光明看着站在堂上,一脸清冷的女子,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白面男子,眉头轻蹙。
“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魏光明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
跪着的只有花延初和琼花,两人各自报了名姓及身份。
魏光明又问道:“你就是谷县主?”
“正是!”谷千诺简单的回道。
魏光明点点头,问道:“现在有人指控你杀了华安公主府的王婆子,你可认罪?”
“不认!”谷千诺仍旧惜字如金。
魏光明又问道:“琼花,你当真亲眼看到县主杀人?”
“当时她就站在王婆婆身边一丈不到的地方,王婆婆倒在血泊中,她看到奴婢,就命人追过来,奴婢还摔了一跤,若非跑得快,府里的侍卫来得及时,奴婢怕是也惨遭毒手了!”
琼花这一次的供词,更加详尽了。
“这么说,她还有帮凶?”魏光明问。
“是啊,她身边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不过那丫头好像喝多了,所以没有参与!”琼花补充道。
“婆子现在何处?”魏光明喝问道。
冯四海懊恼地上前道:“这……当时琼花没有说清楚,属下并未把那婆子带来!”
“不用带了,这件事和我的嬷嬷没有关系,这丫头在说谎!”谷千诺制止了魏光明去找季春。
现在季春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季春再落进来,谁帮她在外面筹谋?
“我没有说谎!”琼花立刻反驳,她已经铁了心要陷害谷千诺了。
冯四海看了一眼谷千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便劝道:“大人,属下觉得还是先把堂上的人审问清楚,若是需要请那婆子来,再去捉人也不迟!”
魏光明点点头,道:“也罢,婆子最多就算是从犯!”
谷千诺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季春暂时无事,万一不行,他们还能想法子劫狱,大不了她就浪迹天涯,不过她临走前,一定会送凤子轩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现在谷千诺满心都是对凤子轩和皇帝的怨恨,这对父子,真是蛇鼠一窝,等她自由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报今日之仇!
魏光明又问道:“花延初,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何出现在华安公主府的废旧院子里?”
花延初似乎很紧张,连额头都出汗了,道:“小人已经说过了,小人是去公主府唱戏的,只是还没到时辰,便随意走到了后院里,可是那婆子不知为何就揪着小人,诬陷小人是贼,小人气不过,便失手将她杀了!”
“哦?那你是怎么杀死她的?”魏光明又问。
花延初眼睛左右转了一下,仿佛很为难的样子,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我拿石头砸了她的脑袋,可能是下手太重,她就死了,小人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让她不要纠缠于小人!”
“你说谎!”冯四海驳斥道。
花延初却一本正经地道:“小人没有说谎,真的是失手,不是有意要杀人,请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大人,请传仵作!”冯四海拱手道。
魏光明点点头,仵作便从后面走上了堂,跪下道:“仵作关财,见过大人!”
“仵作,你可验过那王婆子的尸首了?”魏光明问道。
关财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死者王氏,是被利器刺破了颈部的大血管,失血过多而死!”
“她头部有没有伤?”魏光明又问。
关财摇头,道:“她身上就颈部一处伤,并无其他明显外伤,也无中毒迹象,可以肯定,是死于颈部血管刺破伤!”
“花延初,你还有何话说?”魏光明愤怒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吓得花延初哆嗦了一下。
花延初慌乱地解释道:“是……是小人记错了,小人是刺了她一刀,是这样没错!”
“信口雌黄,你根本不是凶手!”魏光明呵斥道,“来人,给本官重责三十大板,看看他说不说实话!”
花延初一听,整个人都傻了,道:“大人饶命啊,小人身子一直很弱,经不住三十板子的,求大人饶命!”
078 戏子唱好戏
魏光明哼了一声,道:“若要不受皮肉苦,那就早些说实话,本官这里,容不得你有半句虚言!”
花延初却哭着道:“小人……小人不能说!”
“不能说?为何不能说?”魏光明厉声质问。
花延初又看了一眼谷千诺,似有难言之隐,魏光明自然也看到了,便道:“你不说实话,也没有用,本官这里,可是不只一个证据!你替他人顶罪,不仅愚蠢,还要被判同罪!”
花延初最终还是道:“小人不能说,不能说……请大人给小人一个痛快,让小人去死吧!”
“大人,看来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是不会招的!”冯四海道。
魏光明点头,道:“来人……拉下去,三十大板!”
花延初惨叫着被拖了下去,外面板子打着肉,发出的砰砰声,还有花延初的惨叫,听来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对谷千诺不利。
魏光明看着谷千诺,道:“县主,你还是不肯招么?”
“大人要我招什么?”谷千诺反问。
“如今可是人证物证俱全!”魏光明道。
谷千诺问:“人证就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物证就是那些说不出来历的肮脏之物?”
“不止如此,冯四海,呈上去给县主过目!”魏光明挥挥手。
冯四海则从旁举着一个托盘,走向了谷千诺,托盘里摆着一枚金簪,谷千诺可以确定……这簪子是自己的,还是自己曾经用来杀过人的!
但是她同时可以确定,这簪子,今天她没有带在身上,而是放在了……公主府!
好好好……真是太精彩了,谷允承,他想来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啊!
都说虎毒不食子,谷允承比虎还毒三分!
看来这个局,从谷允承回到公主府,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谷千诺问道:“这是什么?”
“凶器,而且……此物已经证实,是县主所有!”魏光明很平静地回答谷千诺。
“谁能证明?”谷千诺又问。
魏光明道:“谷驸马!”
谷千诺终于是死心了,谷允承真的是要她死!
谷千诺又问:“可是今日,本县主并未佩戴这枚金簪,我头上的饰物一直未动,我想很多人都看得到!”
“又不是一定要戴在头上,放在身上也是可以的,这东西……似乎还挺趁手的,够锋利也够轻便!”魏光明饶有兴趣地评价了一番。
谷千诺问:“也有可能是别人偷了我的簪子,栽赃嫁祸!”
“你再看看另一样证物!”魏光明道。
冯四海取出另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块帕子,还染了血。
“这是从那婆子身下找到的,已经被血染脏了,但是可以看得出,这是县主您的帕子,上面还绣了县主的小字,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们刚刚从公主府搜到的另一块帕子,与之对比,可以确定,是县主您的!”
冯四海拿出另一块帕子在谷千诺的面前晃了一下。
“县主,您随身所带的帕子呢?”魏光明问道。
谷千诺不用去看,就知道已经不在了,否则他们不必多此一举。
“公主府里人多又乱,我当时多喝了两杯酒,帕子就丢了!”谷千诺回答。
“一派胡言,罪证确凿,容不得你抵赖!”魏光明惊堂木一拍,两排衙役高喊“威武”。
谷千诺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魏光明冷冷地道。
谷千诺道:“清者自清,天地可鉴,我与那王婆子根本不相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何必杀她!”
“我想那位戏子花延初可以回答本官这个问题!”魏光明笃定地道。
谷千诺知道,花延初的供词,才是要她命的,不仅要她的命,还会毁了她的一切,让她身败名裂!
魏光明问道:“他肯招了么?”
“回大人,人已经晕过去了!”冯四海道。
“弄醒了,本官要问话!”魏光明道。
冯四海这才出去,不一会儿,便拖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花延初进来,花延初趴在地上,看着谷千诺,痛哭流涕。
“县主……小人对不起你,小人……没用!”花延初似乎想要伸手去抓谷千诺的脚,谷千诺让了一步,不想被他碰到。
花延初有些震惊的样子,然后苦笑着道:“你嫌弃我了么?千诺,我没想到,你会嫌弃我……我为了你,死也愿意的!”
冯四海道:“花延初,你还是老实招了吧,你若不招,整个庆喜班都要为你搭上性命,你那个妹妹……还在戏班里打杂呢!”
花延初震惊地看着冯四海,道:“你把我妹妹怎么了?你把我妹妹怎么了?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要不从实招来,以后的事儿可就不能保证了,你犯了大罪,如果重判的话,庆喜班都是要受到牵连的!”
冯四海的话让花延初崩溃地哭了起来,然后看着谷千诺道:“对不起,县主,对不起,我妹妹还小,我不能让她受牵连,你原谅我吧,我愿意陪你一起死,我们一起死!”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要跟你一起死?”谷千诺看他演戏演得实在太投入了,心里的愤怒和恶心,一起涌上来,恨不得一脚将这个人踹死。
花延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不认识我?你竟然说你不认识我?”
谷千诺懒得理会他,不管她说什么,花延初也会将脏水泼到她头上的,多说无益,还是省点儿口水吧。
花延初于是“痛心疾首”地道:“谷千诺,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你竟然翻脸不认人,我为你受了重刑,你竟然想要撇下我!”
“花延初,少废话了,招了吧,总之谷县主是不会为你说话,也不会为你求情的!”冯四海道。
花延初万念俱灰地道:“好,既然你无情,也别怪我无义,左右都是死,我就陪你一起死吧!”
“大人,小人什么都招了,其实小人和谷县主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我们还打算一起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成亲!”
花延初煞有介事地开始诉说他和谷千诺的“感情史”。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围观者一阵喧哗,好事者一个个用唾弃的眼神看着谷千诺,还有向她吐口水,骂她不守妇道的。
079 谁告诉你我一定会死?
“竟有这样的事儿?”魏光明震惊地问。
花延初道:“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我这里还有她送的定情信物,您看……”
花延初从脖子上掏出一枚翠玉,道:“这是她自幼就佩戴的玉佩,是她母亲安宁公主给她的,若非我们情谊深厚,她又如何会送这个给我,我又如何会日日带在身上!”
魏光明道:“将玉佩呈上来,留作证据!”
花延初接着道:“早在赏花宴之前,我们就已经好些日子没见了,因为她本要嫁给轩王殿下,但是又没嫁成,后来她还特意为了我,把驸马和她继母杨氏都赶出了公主府,公主府的二小姐也嫁给了轩王,公主府就成了她一人的天下,我们就可以自由约会了!”
“可不知为何,她不甘心被轩王退婚,想要报复,便设计说轩王买凶杀她,本以为可以让轩王倒霉,但是皇上恩德,封了她为县主,又赐下府兵三千,我们便无法在公主府约会了!”
“好不容易赏花宴上得以相见,我们先后就到了偏僻的后院里,然后……”
说到此处花延初露出了暧昧之色。
众人无不侧耳,似乎对这约会的细节很有兴趣。
魏光明轻咳了一声,道:“这些就不必多说了,之后为何会杀了王婆子?”
“我们正在情浓时,王婆子不知怎地跑来了,撞破了我们的事儿,她怕事情败露,便追了出去,我以为她只是去警告那婆子闭嘴,没想到她直接把人杀了!”
“她本来打算逃跑的,但是没料到后来琼花来了,她逃不掉了,琼花又喊来了公主府的府兵,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花延初的话说到这里,似乎“真相大白”了。
谩骂声盖过了一切,谷千诺成了人人口中的“淫妇”,一时间讨伐声此起彼伏。
“浸猪笼,真是肮脏下流!”
“可耻,丢尽了女人的脸面!”
“真是恶心,这么没羞没臊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应该活剐了!”
“还敢陷害轩王殿下,无辜的轩王殿下啊,幸好没有娶她为妃,否则还不成了活王八,轩王殿下有先见之明!”
“杀了她,杀了她!”
谷千诺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世人就是这样,他们不管真相如何,他们要的就是这种可以堂而皇之表现“正义”的机会,好像他们就是正义的使者。
魏光明敲了敲惊堂木,喊着:“肃静,肃静……”
喊了好一会儿,才让那些看客们停止了叫骂,谷千诺依然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魏光明不禁很疑惑,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抵挡得住这种谩骂?才能面对即将要背负的罪名,如此无动于衷?
她是丧心病狂,还是无惧生死?
魏光明想不通,盯着谷千诺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谷县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说什么,还有意义么?”谷千诺反问,他们一心要给她定罪,现在她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过这些人。
魏光明愣了一下,没想到谷千诺会是这样的回答,问道:“那县主是认罪了?”
“抱歉,我没有说我认罪,因为我根本没有杀人,更没有和这个不知所谓的戏子私定终身,我甚至在今日之前都未曾见过他,这一切不过是有预谋的陷害!”
谷千诺最后为自己申辩了一句,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徒劳。
“千诺……”花延初竟然还不死心地深情呼唤谷千诺的闺名。
谷千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闭嘴,本县主的闺名是你能喊的么?从你口中喊出来,实在是一种侮辱!”
花延初离得谷千诺不远,自然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还有那一股发自内心的嫌恶。
花延初的眼里闪过一抹类似愧疚的神色,他也是无可奈何的,虽然他知道谷千诺是无辜的!
花延初瑟缩了一下,终于闭上了嘴巴。
琼花却在一旁呸了一口,道:“谷县主还真是无情呢,对待与自己山盟海誓的情郎都能这么翻脸不认人!”
谷千诺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少恨意,只是清冷的目光,却令人不寒而栗。
琼花不自觉地就缩了缩身子,像是怕被谷千诺报复一样。
谷千诺没有再多说一句,魏光明问道:“谷县主,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不认罪,此案本官会上呈皇上,有圣上亲断,不过现在恐怕就要委屈县主去牢里待上几日了!”
谷千诺连看也不看魏光明一眼,道:“悉听尊便!”
魏光明命令道:“将谷县主带下去,还有,将这两位人证监管起来,随时等候升堂!”
说着便退了堂,谷千诺自己主动走进了京兆尹的大牢,她知道,公审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恐怕才是重头戏。
凤子轩这么千辛万苦地布局,应该不只是要她死这么简单,她要自救,就必须要通过凤子轩。
然而没想到,她等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谷云雪。
想想也觉得在情理之中,看到她这么倒霉,谷云雪自然是最迫不及待来看笑话的。
“姐姐,真是没想到,短短时间,就风云变色啊!”谷云雪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满满的得意。
谷千诺坐在牢房的中央,里面摆了一张小桌子,她特意将乱稻草收拾了一下,铺的整整齐齐,将发霉的棉被垫在下面,然后坐在了草上,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来坐牢的。
侧头看了一眼谷云雪,笑着问:“妹妹来了啊,我这里的茶不太好,就不请你喝了!”
谷云雪很意外,到了这个份儿上,谷千诺怎么还这么镇定?肯定是装出来的吧?
谷云雪想了想,笑着说:“姐姐,哎……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变化这样快,刚刚被封了县主,紧接着就成了阶下囚,要不说世事无常呢?姐姐也就别跟我装了,若是你求我,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向王爷求求情,让你死的体面一点!”
谷千诺笑了笑,看了一眼谷云雪,问:“多谢了,不过啊……这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呢,谁告诉你,我一定会死?”
“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摆脱罪名?证据确凿,魏大人已经呈报了皇上,不日就会定罪了,到时候是秋后问斩,还是斩立决,可就说不准了!”
谷云雪可是相当有信心,她和凤子轩精心谋划,怎么可能还有漏洞让谷千诺钻呢?
080 恐怖血狱
谷千诺耸耸肩,丝毫没有被谷云雪的话给吓住,这件事她已经看得很明白了,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她根本没打算死。
谷云雪想要来看她凄惨的跪地求饶,那是没什么希望的。
“谷云雪,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被你吓到哎!还有啊,回去告诉凤子轩,这种小把戏,吓不到我,我很快就会出去了,到时候必然送一份大礼,当做感谢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精心策划的这个局!”
谷千诺故意如此说,输人不输阵,这时候放几句狠话,肯定还是有效果的。
尤其是对这两个做贼心虚的狗男女,更加有效。
不信,看谷云雪脸上的表情,就可见一斑了,谷云雪带着七分疑惑,三分不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看你就是危言耸听,这一次神仙来了也难救你!”
“哦?是么?可别把话说的太早,我觉得我的胜算很大哎!”谷千诺笑嘻嘻地道。
谷千诺相信,此时的谷云雪应该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吧?肯定猜测她有什么后手!
谷云雪果然眯起眼睛,看着谷千诺,似乎想要找出她在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谷千诺镇定自若地就像是来牢房度假。
“谷千诺,你别跟我妆模作样,我不信你的话!”谷云雪强硬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呀,被你看穿了,嘻嘻!”
谷千诺顺着谷云雪的话说,谷云雪反而更加疑惑了,莫非谷千诺真的有什么后招?
谷云雪坐不住了,她得尽快回去找凤子轩,将这件事回禀给他,想办法堵死谷千诺所有自救的路!
说着谷云雪就冷哼一声道:“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谷千诺没有理会她,反而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明明是最劣质的茶,看她喝的样子,却让人以为那是多么名贵的茶。
谷云雪趁兴而来,却败兴而归,谷千诺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待她出去,一定要给这个丫头,一点儿终身难忘的教训。
还有谷允承,这个老匹夫,既然他没把自己当女儿,她也没必要当他是父亲了!
谷云雪来看她的当天晚上,谷千诺就被从京兆尹的大牢带出去了,谷千诺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可是此时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她被带去了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黑牢里,坐了不多久,就有人进来了。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了一张带着嘲弄的脸。
“谷千诺,几日没见,别来无恙啊?”凤子轩看着谷千诺,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她似乎还是那样高傲。
谷千诺看着凤子轩,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表情,道:“轩王殿下禁足期间,竟然也敢随意跑出来,这算不算是抗旨不尊?”
凤子轩却丝毫不以为意,道:“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命在旦夕,你真的就完全不在意么?”
“当然在意,所以我在等人来救我啊!”谷千诺很轻松地回答,带着胸有成竹的气势。
凤子轩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你不会是指望你府上那几位下人吧?”
“王爷此言差矣,为什么王爷就不能想想别的人呢,比如说我的父亲,谷驸马啊!”谷千诺笑着道。
凤子轩发出一阵笑声,摇头看着谷千诺,道:“本王就知道你根本无计可施,不过是说些嘴硬的话,来气气本王了,谷允承会来救你?你做梦吧!”
“王爷这么笃定,无非就是因为我父亲是这个局里最重要的棋子,是把那些所谓的铁证,交给你的人,是吧?”虽然是问句,但是谷千诺的语气却是十二分的肯定。
凤子轩也不否认,反而痛快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否则你以为本王要他回到公主府,是做什么的?”
谷千诺不怒反笑,道:“王爷好算计,不过你聪明,我也不傻,既然我肯让他留在府中,自然是不怕他吃里扒外!”
凤子轩皱眉,想了又想,才道:“你别自作聪明了,你在京城根本无人可依,否则你还会任由自己沦落牢狱?”
“王爷大可以这么想,但是最后……失望的也一定是你!”谷千诺笑着道。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本王才不会那么傻,等到人来救你,本王今晚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本王,本王可以放了你!”
“我手里的东西?”谷千诺重复了一遍,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引得凤子轩这般痴迷?
凤子轩冷哼道:“别装傻了,本王知道你肯定藏在了什么地方,交出来吧,九龙令!”
九龙令?谷千诺更加不解了,这是什么玩意儿,听名字还挺能唬人的,不过她的确没有见过什么九龙令。
凤子轩见她不语,以为她不愿意交给自己,于是道:“谷千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我是怎么来的,王爷比我清楚!”谷千诺回道,她全程都被蒙着眼睛,哪里知道这是哪里。
凤子轩笑的很阴沉,道:“这里就是传说中比刑部大牢还恐怖百倍的血狱,知道血狱这个名字怎么来的么?”
“不知道!”谷千诺的确不知道,她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情都了解的很模糊,大概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在她脑子里逐渐淡化,也可能是因为原主本就是个不问世事的千金小姐。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血狱的名声虽然可怕,但是知道的人却并不多,因为进了这里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去过,你看到这四周的墙壁,为什么颜色那么暗么?”
谷千诺兴趣缺缺地道:“你要说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兜圈子!”
“哈哈……本王也不喜欢兜圈子,这血狱的墙壁涂成暗红色,是因为常常会溅到血,为了免去刷洗墙壁的功夫,就涂成这血色,其实表面一层,几乎都是干涸的血迹,本王进来都能闻到那股腥味儿,你难道不觉得很难闻么?”
凤子轩故意露出可怕的笑容,他不相信谷千诺一个弱质女子,就一点儿也不怕。
谷千诺点点头,道:“的确挺难闻的,尤其是王爷进来,不停地叨叨开始,就更加难闻了!”
“谷千诺!”凤子轩呵斥道,“死到临头就不要嘴硬了,再问你一遍,交不交出九龙令,不交,本王就要用刑了!”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九龙令,你让我交什么?”谷千诺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皇上和凤子轩要杀她,恐怕也是因为这个九龙令的存在吧?
081 好好伺候谷县主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她手里的?难道不是在她手里,而是在死去的安宁公主手里?
按道理说,安宁公主去世了,这东西应该会落在驸马谷允承手里才是,但是谷允承明显没有这东西,否则他要么已经飞黄腾达了,要么已经死了。
而凤子轩这么逼问自己,皇上又要杀她,肯定是还没得到九龙令,而且这玩意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作用,令凤子轩都垂涎不已。
谷千诺想了想,道:“轩王殿下,你再用刑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凤子轩走到对面的墙边,拨动了墙上的机关,墙壁打开一道门,里面露出许多奇形怪状的刑具来。
谷千诺啧啧称奇,没想到古人这么变态!
凤子轩道:“想要一个个试一试么?本王听说从西凤国立国开始,骨头最硬的人,也熬不过五件刑具!”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你不怕弄死了我,就更加得不到你想要的么?”
“本王是不想弄死你的,但是你必须得拿出让本王满意的答案来,告诉我,九龙令你藏在什么地方了?”凤子轩以为谷千诺已经服软了,所以态度也和善了很多。
谷千诺道:“我必须要安然无恙地出去,才会交给你!”
“你想耍我?谷千诺,本王可没有那么好骗,出了这里,你还会听本王的?”凤子轩现在对谷千诺可是严防死守,连续吃了几次亏,他还学不乖,那就太蠢了。
谷千诺也做出寸步不让的样子,道:“王爷也不要耍我了,我现在在你手里,而且还被你安上了与戏子私通,杀害了华安公主府的婆子的罪名,已经算是身败名裂了,就算你让我活着走出血狱,恐怕我也会被世人的口水淹死!”
“所以,先为我澄清罪名,否则你休想我会交出九龙令!”
凤子轩看着谷千诺,问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吗?实话告诉你,父皇已经御笔朱批,判了你死刑,不过父皇看在你已逝母亲的份儿上,让你自绝!”
“本王能留你一条活路,你就应该千恩万谢了,还意图跟本王谈条件?你是不是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谷千诺冷笑,道:“那就杀吧,反正你也别想得到九龙令,况且九龙令皇上都不要了,轩王殿下要了做什么?”
谷千诺抓住了凤子轩一个很大的漏洞,皇上肯定也知道九龙令的事儿,可是却不打算逼她交出来了,反倒是凤子轩想要。
那说明,凤子轩和皇帝也并非完全一条心,只要他有私心,那她就不怕他!
凤子轩眼神一冷,没想到谷千诺竟然这么聪明,能想到这一层,这个女人……果真是留不得啊!
凤子轩的杀意毕露,谷千诺自然感受到了,微微一笑,道:“王爷,您不必这么紧张,我无非就是想要跟你谈个条件!”
“你的条件本王不能答应,父皇要你死,你就不能再以谷千诺的身份活下去!”凤子轩的意思很明确,他答应放她生路,也是让她隐姓埋名活下去。
谷千诺道:“即便谷千诺要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的,你要那个戏子败坏我的名誉,这样的污点,我不要!”
“你……”凤子轩瞪着谷千诺。
“不用瞪我,所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你别想我背着与人私通,又杀人的罪名去死!”谷千诺执拗地道。
这个污名不除,她怎么对得起那位死去的谷千诺?虽然她本人是不太在乎所谓的名誉,但是她想原主已经够惨了,她不能再让她背着这样的恶名死掉。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看来你是不尝点儿苦头不会听话了,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谷千诺也冷冷地看着他,说:“凤子轩,随你怎么玩,但是我一定不会向你低头,你不配!”
凤子轩眯起眼睛,喝到:“谷千诺,你这是在逼本王!”
“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逼谁,你我本无冤无仇,你为了一己私利,在婚前先下毒手,要置我于死地,后李代桃僵,与谷云雪狼狈为奸,三番两次逼迫于我,我上辈子欠了你多少债,你要这样对我?”
谷千诺朝着他大吼出来,将自己所有的愤懑都倾泻而出。
凤子轩也不管不顾地吼道:“你就没有逼迫过本王,本王因为你都被降爵了,还被禁闭在府中,丢了多大的人?”
“哼,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回去问问你的爱妾,当晚的杀手是不是你们派来的!”谷千诺道。
凤子轩后来当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他可没打算承认,本来杀谷千诺,就是他默许的事儿。
“本王不想跟你废话,再问你一遍,到底肯不肯说九龙令的下落?”凤子轩问。
父皇虽然不想追究了,那是因为他稳坐皇位这么多年,九龙令对他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九龙令不落在别人手里,他就高枕无忧。
可是他不一样,虽然父皇对他宠爱有加,但是也没有确定会把皇位传给他,凤子璜又在一旁虎视眈眈,谁知道最后谁能登上宝座?
如果他掌握了九龙令,那就等于有了一张强有力的底牌,凤子璜不足为患了。
九龙令,他志在必得!所以谷千诺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谷千诺摇头,道:“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宁死也不会说!”
她哪里是不愿意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但是她也不能让凤子轩看破她不知道,否则她连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死得更快!
“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凤子轩道,然后拍了拍手,门口走进来两个人,面无表情,就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凤子轩吩咐道:“好好伺候谷县主!”
两个人同时点头,动作僵硬而机械,真的和木头没什么两样。
凤子轩则坐到一旁,打算看戏。
那两个人走向谷千诺,谷千诺带着镣铐,根本逃不掉,他们合力之下将谷千诺绑到了十字木架上,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这二人转身到了刑具房,各自取了一个带着倒刺的鞭子,走了过来。
谷千诺却只是冷冷一笑,闭上眼睛,这点儿手段就想逼她就范?愚蠢!
两个人甩了甩鞭子,在空气中发出“嗖嗖”的风声,然后冷不丁的一鞭子就抽到了谷千诺的身上,皮开肉绽!
“唔……”疼,是真的疼,那鞭子直接勾破了肉,连皮带血。
“啪……”右边的人也抽下了一鞭子。
谷千诺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喊出声,真是该死的疼。
她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受过这样的皮肉苦,从来只有她杀人打人,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凤子轩,这笔仇,她记下了,他日必然百倍奉还。
082 残酷的刑罚
凤子轩在一旁,看着谷千诺被打得皮开肉绽,那两个人是行刑的好手,掌握着如何动手才能让犯人最痛苦的法子,所以可想而知,谷千诺现在是多么的痛苦!
“谷千诺,你这是何苦呢?早些说出来,免得受这些皮肉苦!”凤子轩发誓,这一次他真的是为谷千诺着想,不希望她被打得体无完肤。
谷千诺却根本没有打算理会他,她在想另一个人!
她这么淡定,其实内心一直都抱着一线希望,那就是凤之墨!
这家伙一定什么都知道,他在赏花宴上提醒自己小心,却又眼睁睁看着她走入陷阱,一定是因为他想逼自己妥协吧?
既然如此,她就在赌,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程度,他才会满意,才会出手来救!
谷千诺不知道,所以她在咬牙挺着,虽然她不挺着也没有办法,毕竟她不知道九龙令在哪里,满足不了凤子轩的要求,还是一样要死,死的比现在还要快!
她原以为被鞭子打几下,习惯了这种疼痛,就会麻木了,可是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越打,就越疼,疼得她都快熬不住了,偏偏又不至于让她昏过去。
所以她只能清醒地感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了下来,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很疼,但是至少疼痛会过去,会麻木,会被遗忘。
凤子轩走过来,问道:“痛不痛?”
谷千诺实在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只是咧了咧嘴,表示不屑。
凤子轩摇摇头,道:“本王真的不明白,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受这样的折磨,然后再无声无息地死去?谁都不会可怜你,心疼你,很快你就会被遗忘,这样……真的好么?”
“那……也总比……肮脏地活着好!”谷千诺撑着力气回道。
凤子轩哼了一声,手一挥,那两人又上来了,这一次他们端了一盆水,直接劈头盖脸地往谷千诺的头上浇下来,她以为会是盐水,可是尝到嘴边,是甜的。
谷千诺预感到不妙,因为另一个人端的不是水,而是一个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谷千诺,下面这个玩意,你一定不会喜欢的,答应本王吧,本王也不忍心看你受这样的折磨!”凤子轩劝道。
谷千诺好笑地看着他,凤子轩……还真是让人恶心!
“我不知道!”谷千诺回答,她真的不知道。
凤子轩以为她在说谎,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宁公主唯一的女儿,她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会不交给你?你非得逼本王把事情做绝了么?”
“你……还不够绝么?”谷千诺问,眼里满满的都是嘲弄和讽刺。
凤子轩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烦躁,紧紧握了握拳头,逼自己狠下心来,道:“谷千诺,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王!”
凤子轩转身,走了,这一次,他直接出了刑房,关上了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离开,大概……是因为心底那一丝丝的不忍吧!
“啊……”
里面的惨叫声,令人头皮都麻了,凤子轩加快了脚步,想要避开那种声音,他光是想到谷千诺现在的样子,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凤子轩,我一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谷千诺的叫声从刑房深处传出来,撕心裂肺的恨意,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令人心底生寒。
谷千诺发誓,她活了两辈子,最无助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就连前世被所爱之人背叛,丢了性命,也不过是心寒,而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痛苦!
满身上下,爬着的虫子,一点点噬啮着她早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那种痛苦,岂是人能够忍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样的痛苦折磨?她做错了什么?
凤子轩,凤康,你么这两个畜生,她谷千诺发誓,若是得见天日,必定千倍万倍的索讨。
恨意,无助,悲痛,身体的痛苦,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原来,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变得更强,才没有人敢欺负你,那么……她总有一天要那些人看到,她强大到谁也不敢在动她分毫!
凤子轩,凤康,还有……还有那个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男人!
谷千诺想到凤之墨,心头的恨意不知为何,变得更加疯狂了,隐隐还有一股痛楚,肆虐着她的心。
她那么笃定,他会来救自己,可是最后……他却没有出现,这一刻,痛苦有多深,她对凤之墨的失望就有多浓!
可是想一想,谷千诺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凤之墨从未对她有过承诺,她凭什么笃定他会来救自己?只因为他说过,他要娶她么?
她有恃无恐的原因竟然是一个男人虚无缥缈的承诺,可笑……太可笑了,难道曾经经受过的背叛,还不足以烙印灵魂,不足以让她永生难忘么?
谷千诺的痛呼声,忽然变成了笑声,笑得那么肆意,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是不是疯了?”行刑者问。
另一个道:“大概吧!”
“那还要不要继续?”
“轩王没喊停,自然不能停!”
“从来没见过女人能熬过这一关的!”
“我们这里也很少会有女人进来!”
“听说这个女人曾经是轩王的王妃!”
“别说那么多了,当心他回来听到,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谷千诺听着他们的对话,笑声戛然而止,她是不是疯了?她怎会疯呢?
她发誓,一定会活下去,活到那些人统统跪在自己的脚下,尝遍她千万倍的痛苦,才能死去!
“姑娘,我劝你还是老实说了吧,我们这里的刑罚只会越来越痛苦!”其中一个行刑者大概是起了怜惜之心,小声劝道。
谷千诺眯起眼睛,勾了勾嘴角,道:“好啊,让你们的轩王殿下……来……来见我!”
那人露出惊喜的神情,转身便出去了,凤子轩得到消息,以为谷千诺终于想通了,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是惊喜,不是即将得到九龙令的兴奋,而是如释重负,像是他刚刚一直背负着重担一般。
“王爷您要亲自进去么?”行刑者问。
凤子轩听他的语气,疑惑地问:“怎么了?”
083 他终于来了
“她看起来……额……比较糟糕!怕王爷您受惊!”行刑者觉得凤子轩虽然狠心,但是毕竟是娇生惯养的王爷,恐怕没见过那种残忍的画面。
凤子轩只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就差点儿吐了出来,然后问:“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种刑罚就是这样的!”行刑者一脸无辜地道,不是轩王自己要用的么,怎么还来问?
“虫刑竟然如此……如此可怖?”凤子轩似乎还不敢相信,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
“快……快停下来!”凤子轩慌乱地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行刑者以为凤子轩怕谷千诺死了,便安慰道:“看着是吓人,的确也很痛苦,但是死不了,如果能死,这种刑罚反而不可怕了!”
凤子轩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另外一位行刑者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召唤回那些虫子。
凤子轩这才走了进去,却并不敢看谷千诺,只是问:“你说吧,本王听着!”
“凤子轩……”谷千诺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虚弱,“你走近一点!”
凤子轩走近了几步,又停下来,虽然他知道此时的谷千诺,已经没有了杀伤力,但是不知为何,他更加不敢靠近了。
谷千诺又道:“再近一点!”
凤子轩只好又挪了几步,谷千诺见距离差不多了,才一口血沫子吐到了他的脸上,然后道:“凤子轩,你做梦吧……你要么今天弄死我,要么等着他日我亲手宰了你!”
她知道自己这样,会激怒凤子轩,会引来更痛苦的刑罚,可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她的愤怒和痛苦,必须要宣泄。
凤子轩被喷了一脸的血水,他却没有发怒,也没有吼叫,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谷千诺的眼睛,那一种,令他此生再难忘记的眼神。
恨意,夹杂着疯狂,却越发的清明透彻,仿佛水中皎洁的月光,让人捕捉不到,却又深深被迷惑。
谷千诺,她究竟是怎样的女人?为什么能够经历如此大的痛苦,还能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为什么不肯妥协?本王并不想这样伤害你!”凤子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甚至有点害怕,至于在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脑子里忽然又出现谷千诺一身嫁衣,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以及最后带着凉薄的笑,撕毁嫁衣的时候。
此刻,她浑身浴血,与那一日,竟有几分相似。
谷千诺笑,被自己嘴里的血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也在笑。
“你笑什么?”凤子轩问。
谷千诺道:“笑你虚伪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你干净整洁的外表下,是一颗怯懦又卑鄙的心,你永远都得不到你要的东西,无论是皇位,还是别人的爱,可怜,可悲,可叹!”
凤子轩的手高高地抬起,他想打下去,谷千诺却仰起头,迎着他的手,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凤子轩却颤抖了,倒退了两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终于只是无力地放下了手,道:“谷千诺,你自生自灭吧!”
他放弃了,这个女人,倔强到另可受尽折磨而死,也不肯交出九龙令,他不要了。
她注定要死的,他又何必再为自己增添烦恼,九龙令……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凤子轩离开了,脚步有些虚浮,他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有点儿刺痛,有点儿奇怪的失落。
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很不舒服,需要找个地方,安静地想一会儿。
谷千诺看着他离开,酷刑结束了,可是……她的痛苦却没有结束,伤口上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点点地开始苏醒,折磨得她想死。
她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也不远了,脑袋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但是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呢,谁来替她报仇?谁来替她收拾凤子轩?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还有凤子轩的惨叫,她以为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毕竟……这里可是凤子轩的地盘,谁会打他?
她以为她会这么死去,就在她即将昏迷的时候,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那个男人走进来,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心疼,又像是愤怒,她来不及看清楚就晕了过去。
凤之墨和东升,还有另外一个一脸冰霜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天哪……王妃她……”东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身为男人,他也被这样的画面给震惊了,太可怕了。
凤之墨脸上是一片冷霜,比号称冰块脸的东临还要冷几分。
东升赶紧上前要去帮谷千诺松绑,凤之墨却用森寒的声音吼道:“别碰她!”
东升怔住了,道:“王爷……”
凤之墨却只是缓缓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她解开绳子,一点一点的,像是生怕弄坏了她。
良久,才终于解开了她所有的束缚,她的身体,就像一只破布娃娃,软软地倒在了他身上,凤之墨解下自己的袍子,把她裹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谷千诺发出一声轻咛,她很痛……很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东升咬着牙说:“该死的凤子轩,怎么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王妃毕竟是个女子啊!”
话音刚落,凤子轩就带人冲了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刚刚被人狠揍了一顿。
“凤之墨,你要干什么?她现在的身份是死囚,你想抗旨劫囚?”凤子轩呵斥道。
凤之墨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凤子轩刚刚被他的人揍了,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此刻正愤懑着,哪里容得凤之墨这么对他说话,咬牙道:“凤之墨,你不要放肆,放下谷千诺,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血狱!”
“王爷,别跟他废话了,若是不及时救治,王妃可能就不行了!”东升焦急地道。
凤子轩听了,诧异地问:“你喊谷千诺什么?”
“王妃啊,不行啊?”东升毫不客气地回答,在他眼里只有凤之墨一个主子,可不存在其他什么王爷皇帝的!
凤子轩眯起眼睛,问:“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王妃?”
“早晚都是,我们家王爷娶定了王妃!”东升昂起下巴,得意地道。
凤子轩有一种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找花延初做戏,他不在乎是因为笃定了这是假的,谷千诺根本就不认识花延初。
她从始至终,都是清白干净的,没有背着他找过别的男人,所以从内心里,凤子轩对谷千诺一直都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感,觉得她始终都是自己的人。
可是此刻,她被抱在凤之墨的怀里,还被凤之墨的下人堂而皇之地称为“王妃”,这就让他无法忍受了!
084 王妃,您醒了?
凤子轩的脸铁青,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道:“放下她!”
凤之墨已经懒得理会凤子轩了,一个眼神,那位始终面无表情,也不言不语的东临就闪身到了凤子轩面前,三下五除二,将凤子轩的命门按住。
“让!”东临开口了,简洁有力的一个字,透出森冷的味道。
凤子轩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动手,怒骂道:“凤之墨,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本王一定会呈报父皇,治你死罪!”
凤之墨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只是走过凤子轩身旁的时候,用一种只有他们近前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她原本可以是你的王妃,不过从今以后……本王要了!”
凤子轩的脸色像是结了冰,然后又龟裂开来,碎成一块一块,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凤之墨,你这个混账!”
一股被羞辱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凤之墨却抱着谷千诺大步而去,以极快的速度在血狱幽暗的长廊里游走,他必须要快一点,更快一点,才能让她少受点儿痛苦。
热……灼热……像被烈火炙烤一般。
冷……冰冷……像进入了寒冬腊月的湖水中浸泡。
谷千诺就在这样的水深火热中沉浮,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回到了现实。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恋人,跪在她的坟墓前忏悔,然而她只有更深的讽刺和痛恨。
她冲上前去想要杀了他,而他回过头来的一瞬间,她惊恐地发现,这张脸,竟然和凤子轩长得如此相似。
谷千诺回过神,却又看到不远处坐在树杈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男人……还指了指她的脚下。
谷千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深陷沼泽,渐渐开始下沉,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凤之墨,却站在那里,不远不近地看着她,明明他手里有可以救她出泥潭的树枝,却不肯伸出援手。
“我恨你,凤之墨!”
谷千诺在被沼泽淹没的最后,吼出来,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恨,哪怕是被最爱的男人出卖的时候,她也没有说过恨他,不是她圣母,而是谷千诺的心底,一直觉得“我恨你”和“我爱你”几乎是同样神圣的三个字。
背叛者,不配拥有她的恨,除了漠然,她不想再浪费分毫感情在他们身上。
凤之墨坐在床头,听到她的呓语,眉头轻轻蹙起。
已经三天了,谷千诺一直都在昏睡,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竟是这样一句话。
他是该庆幸她在梦里都记着他,还是该苦叹一声,他的一时大意,将这个女人的心推得更远了。
凤之墨轻轻为她拭去额头的汗,又换上了一个热帕子,敷在她的额头。
东升在屋外看着,啧啧嘴,对一脸漠然的东临道:“冰块,你看看我们家王爷,啧啧……真是体贴入微啊,他这辈子哪里伺候过人,更别说是个女人了,我看咱王爷就是死鸭子嘴硬,嘴上说着只是要利用王妃,其实心里怕是已经爱人家爱的要死要活的了!
东临:……
东升似乎也不在意东临不回应他的话,仍旧喋喋不休地道:“只是这一次,王爷怕是要吃瘪了,把咱王妃折腾成这样,我要是王妃我都不理他,看看那一身伤!”
东临看了一眼东升,仍旧一脸漠然。
东升则很自然地点点头,说:“你也赞同我的话吧?哎……王爷应该也知道错了,否则这几天也不会一直陪在王妃身边,皇上和凤子轩那边都闹疯了,他也不理!”
东临:……
东升仍旧自说自话地替东临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咱王爷有恃无恐,不怕那狗皇帝,不过这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聒噪!”东临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这辈子遇到的最聒噪的人,就是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东升。
东升一脸委屈地看着东临,冰块又嫌他烦了!
可是他真的特别喜欢和东临说话,因为这个家伙惜字如金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你不逗他说话,他能好几天都不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字儿。
这充分满足了东升比普通人强烈好多倍的表达欲,他在东临面前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话被人抢着说了。
谷千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的痛楚,让她实在是睡不下去了,才勉强睁开眼。
烛火摇曳,温柔的光并不刺眼,她却看到那个男人坐在烛火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已经睁不开,即便坐在那里打瞌睡,他的姿态也比别人显得优雅许多。
一只手捏住书,另一只手托着太阳穴的位置,烛火将他的影子刻印在墙上。
谷千诺很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来,她只是清醒了片刻,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阳光灿烂的白天了,看日头,时候也不早了。
她身上的疼痛感也不再那么强烈,整个人就像是死而复生了一般。
“王妃,您醒了啊?”
一个陌生的侍女陪在她床前,见她醒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谷千诺蹙眉,问:“你喊我什么?”
“王妃啊!”侍女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谷千诺更加迷惑了,问:“我什么时候成了王妃?我怎么不知道?”
谷千诺看着这陌生的房间,还有陌生的摆设,以及陌生的下人,差点儿以为自己再度借尸还魂了。
侍女笑着道:“哦……都怪奴婢没有来得及跟您解释,您从血狱出来,已经昏迷了十天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你现在……已经是晋亲王妃了,就在昨日,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奴婢就是王爷指派来伺候您的!”
谷千诺被吓了一跳,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然后厉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皇上已经把您赐婚给了晋亲王,就是咱们的王爷啊!”侍女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谷千诺这么激动,是太高兴了么?
谷千诺的表情开始慢慢冰封,这该死的凤之墨,竟然趁着她昏迷不醒,做了这么多事情,连赐婚的圣旨都拿到了……
好,非常好!谷千诺发誓,她这一次,一定会将整个晋亲王府拆了!
085 已经被赐婚
谷千诺作势要下床,侍女赶紧上前阻止,道:“王妃,您别乱动,伤口虽然都已经结痂了,但是你这么一动,很容易撕裂,又要受苦了!”
谷千诺挥开她,目光森寒,道:“别碰我,还有……让凤之墨立刻来见我!”
“好像不行呢,王爷正在接待客人!“侍女一脸为难地道,想到那位客人,侍女就觉得谷千诺还是好好地在床上躺着更好。
谷千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道:“他不来是不是?”
谷千诺下了地,连鞋子也不穿,就要往外走,侍女吓得赶忙追过去,求道:“王妃,您小心点儿,您大病初愈,险些去掉半条命,可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啊!”
谷千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满心的愤怒,得不到宣泄,她会死的更快。
“王妃,您别激动……”
谷千诺甩开她,道:“我不是你的王妃,也不会是,闭上你的嘴,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谷千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冷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侍女委屈地退开了一些距离,不知道如何是好。
谷千诺正赤脚往外走,却看到两个男人在头顶飞来飞去,似乎打得不可开交。
定睛一看,不就正式凤之墨和那个该死的凤子轩么?
“王爷……王妃醒了!”
侍女朝着半空喊了一声,凤之墨侧目一看,谷千诺只着中衣,光着一双白嫩的脚丫子就跑出来了,立刻皱了眉。
凤子轩却趁机攻上来,凤之墨已经无心跟他耍了,衣袖随意地一挥,凤子轩就被扫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凤之墨则稳稳地落在地上,看着谷千诺,道:“刚刚好点儿,就瞎折腾,再病了怎么办?快回去躺着!”
谷千诺听他那寻常的口吻,就像他们已经是多么亲密的关系,而她也不过是病了一场。
她所受的折磨,就像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伤风感冒,在他眼里,半点儿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谷千诺的心,一点点地寒了下去,原本的愤怒,被冷漠所取代。
谷千诺转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原本……她也没有资格去怪他,怪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进别人的圈套,再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她也知道是他最后救了自己,也许他还在等自己向他道谢。
凤之墨见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发出一声轻叹,走上前,将她拉住,不顾她的错愕,将她抱起来。
“放开!”
“放开!”
不知何时爬起来的凤子轩在身后扯住了凤之墨,和谷千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谷千诺皱眉看着凤子轩,又看看凤之墨,她不知道现在算是什么情况。
凤子轩这个人渣怎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难道不怕她随时动手宰了他么?
凤之墨衣袍忽然膨胀了起来,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将凤子轩弹了开来。
“凤之墨,你这个混账东西,就算我和谷千诺退婚了,也轮不到你!”凤子轩怒不可遏地吼道,可是他打不过凤之墨,也是一件特别挫败的事情。
凤之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东升立刻凑上来,指着凤子轩道:“我说轩王殿下,你也差不多识趣一点,我们王爷这婚是抢定了,再说了,我们王妃也不喜欢你啊,你能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
凤子轩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王这么说话?凤之墨,本王不要的,你竟然还要抢,真不嫌丢人!”
凤之墨抱着谷千诺,看着她逐渐清冷的眼神,然后对凤子轩笑了笑,道:“你说错了,不是你不要她,是她不要你,本王的宝贝王妃,你要不起!”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的侧脸,听他话中那自然流露出的骄傲和宠溺,只觉得心口莫名其妙地发堵。
凤子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说:“凤之墨,本王就看着,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能得意到几时!”
“东升,轩王的嘴巴不太干净,去帮帮他!”凤之墨轻描淡写地道。
东升则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样子,活像多少年没见过大姑娘的老流氓。
凤子轩恶寒地抖了一下,问:“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嘿嘿嘿……轩王,别害怕……我会很温柔的!”东升笑得可邪恶了。
凤子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个凤之墨的侍卫,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皮发麻。
“滚开,别以为本王打不过你们,你们就敢放肆!”凤子轩嘴上叫的厉害,可是还是忍不住往外退,他知道晋亲王府的人都无法无天,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东升发出桀桀地笑声,朝着凤子轩扑了过去,有时候恶整一下这位道貌岸然的王爷,还真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啊。
东升把凤子轩挟持走了,然后就听到一些鸡飞狗跳的声音,夹杂着凤子轩的惨叫声,以及东升那标志性的魔性笑声。
侍女已经自觉地退下了,凤之墨还抱着谷千诺站在门口,两人的距离很近,可是却丝毫没有给人一种亲近感。
谷千诺冷冷地道:“放开我!”
“本王现在放开,你会摔伤!”谷千诺的身上都是伤,,这么摔下去,肯定又得好些天下不了床。
谷千诺道:“放我下来!”
凤之墨无奈地叹息,像看着自己爱耍小性子的女儿一般,把谷千诺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床上,还要为她盖上被子。
谷千诺一把挥开他,道:“别跟我来这一套,你难道不觉得该解释一下么?”
凤之墨却不慌不忙地道:“虽然现在不冷,但是你身体现在很虚,受不得冷,还是先盖好被子,有什么,慢慢再说!”
谷千诺盯着他,眼神凶恶得很。
凤之墨只是勾着嘴角,看着谷千诺又再次生气勃勃的样子,才算放了心。
刚刚把她从血狱里带回来的时候,他以为,她真的就会那样死掉,看着她浑身浴血,满是狼狈的样子,他忽然就后悔了。
虽然他原以为,应该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明白她那苟且偷生的念头在这世道根本行不通,想要她明白地看清楚凤康和凤子轩这对父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逼得她想要变得强大起来,然后才能好好地保护自己。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却什么都不想去谋算了,那一刻,他真的差点儿想要杀了凤子轩。
“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告诉你!”凤之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道。
谷千诺盯着他,道:“我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我从没有答应过要做你的王妃,你凭什么背着我去请下圣旨?”
086 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
“这是唯一能好好保护你的方式,只有在本王的身边,才不会再有人敢随便算计你,伤害你!”凤之墨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谷千诺勾起嘴角,发出讽刺的笑声,道:“多谢王爷的一片好心,可是我并不需要!”
眼睁睁看着她被人陷害的人是他,现在说要保护她的人也是他,她能相信么?真是可笑!
凤之墨皱眉,不悦地道:“别这么倔强,一点儿也不可爱!”
“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可爱,抱歉,晋亲王殿下,您还是收起你伪善的面孔,离我远远的,好么?”
谷千诺真的很恼火,凭什么,凭什么在她受尽折磨之后,再貌似好心地把她救了,然后就要她感恩戴德?
凤之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在闹什么?”
“我闹了么?我哪有资格跟王爷您闹,我不过是王爷手里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您高兴了就过来逗我一下,不高兴了就丢到一边!看着我被人践踏狠踩,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想要我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您的脚下,供您肆意的驱使,不是么?”
谷千诺多么恨这样的感觉,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理解一个人光是要活下去,就要拼尽全力,是怎样的感觉?
凤之墨被她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的本意并非如此,可是似乎他所做的事情,的确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本王并不知道凤子轩会把你带去血狱!”凤之墨解释道,这是他唯一失算的地方。
他以为凤子轩那个家伙,凭借着对谷千诺那么一点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应该不至于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是他实在是错估了凤子轩对九龙令的渴望,以及他到底如何丧心病狂了。
谷千诺吃吃地笑,又因为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疼的咳嗽起来,凤之墨赶紧要去为她顺气,却被她推开。
“晋王殿下,我竟不知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你算好了一切,一步步看着我钻别人的圈套,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你原本就想要的结果么?”
“你以为我会被逼到穷途末路,然后你出现,我妥协,从此甘愿供你驱使,对你俯首听命,伟大的晋王殿下,你成功了,我输的一败涂地,连这条命也是靠着你才捡回来的,我的确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你永远也别想我臣服于你!”
谷千诺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他,她的内心是恨的,不是恨自己被算计了,而是恨自己明明被他算计了,也曾经想过他不会那么狠心地看着她受伤害。
那心底的一丝得救的期盼,在她被酷刑折磨的想死的时候,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凤之墨脸上露出诧异来,他不知道她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谷千诺却并没有在意他的想法,接着说:“成亲的事情,就免了吧,晋亲王妃怎么能由一个杀人犯来做呢?更何苦名声还那么难听,实在是玷污了王爷的清誉!”
凤之墨却道:“前两天京兆尹已经出面澄清了此事,真凶是琼花,她已经被判了斩立决,和琼花串通一气的花延初也被处以流刑,皇榜也公示澄清!”
谷千诺的笑容更加讽刺了,笑的简直都快崩溃,凤之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发疯似的笑。
好一会儿谷千诺才停下来,眼里却已经含着眼泪,却死活没有让它夺眶而出。
“真是一出好戏,所以……王爷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我这颗棋子在这翻覆之间,所背负的骂名和受到的折磨,竟都是笑话了,对么?”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她多想扒开他的新看一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凤之墨道:“策划这个局的,不是本王!”
“是啊,不是你……不是你,你不过是站在岸上,看着我苦苦挣扎,一边问我要不要你救,一边却把救我的那根竹竿藏起来的人!”
谷千诺微微闭了闭眼睛,觉得太累了,她曾以为自己是活在比他们文明了几千年的现代社会,掌握着无比文明的科学知识,从脑袋到身体,都比他们要先进。
可是最终还是在这几个古人的鼓掌之中当了跳梁小丑,她所做的那些努力,在他们看来,应该只是小孩子的把戏吧?
她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是低估了古人的聪明,也低估了这个时代,皇权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凤之墨眉头皱了皱,道:“弱肉强食,人不强大天不容,本王只是希望你能够尽早明白这个事实!”
谷千诺抬起头,看着房梁,笑着道:“是啊,所以说你成功了,让我看到了自己是如何渺小的存在,不过我并不感激你呢,伟大的晋王殿下!”
谷千诺讨厌自己现在心口那像塞了一团棉花一般的感觉,上不去下不来,酸涩感让她几乎要忍不住眼泪。
她才不会哭,眼泪这种东西,真是最没用的存在!
谷千诺掀开被子,道:“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你,但在此之前,我并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牵扯!”
“至于那圣旨的赐婚,殿下就当没有这回事儿吧,相信您拿到圣旨容易,毁掉也很简单!”
谷千诺觉得自己在这里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也很讨厌明明恨得想要杀人,却不得不忍下来的滋味。
“谷千诺,你能不能不任性?”凤之墨手一拉,一股气流就将谷千诺牵扯回来,又稳稳地坐回了榻上。
谷千诺却根本不想妥协,纵然没什么力气挣扎,还是努力地爬起来,想要离开。
然而那股该死的无形气流依然将她“席卷”回来。
如此三次,谷千诺也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愤怒地瞪着凤之墨,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还不够惨么?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凤之墨发现这个女人,真的是蛮不讲理,他已经为她解决了所有麻烦,怎么还是无法令她满意?
凤之墨只好道:“你生气,愤怒,都是因为你太弱,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谁还能激怒你,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丝毫没有作用,懂么?”
谷千诺看着他,然后问:“你如果拥有绝对的实力,为什么不直接把皇位揽入囊中,何必再跟皇帝虚与委蛇,你要的不就是那个位置么?”
凤之墨似笑非笑地道:“本王要的不仅仅是那个位置!”
他要的是一个真相大白,他要的是将他的仇人所有的可耻卑鄙都公布于世,他要的是一个海清河晏的西凤国!
谷千诺露出不解的神情,除了皇位,他还要什么?
087 王爷在作死啦
“谷千诺,留下来还是走,都随你,但是你要想清楚,走出晋王府的门,从此以后,本王就真的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本王要的是一个可以和本王并肩的人,不是一个总惹麻烦,却不会善后,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要靠本王去救的人!”
“做本王的王妃,哪怕你那天宰了凤子轩,本王也会为你扛下来,你要强大,要强大到谁也不敢欺负你,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就学会找个强大的人当你的靠山,而不是倔强固执地守着你那可悲的自尊心!”
凤之墨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出了屋子,门敞开着,没有人再阻拦她的去留。
谷千诺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纵然她很愤怒很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凤之墨的话很残酷,却很现实。
咬着牙,谷千诺忍下了所有心头泛起的苦涩,她不会天真地以为凤之墨帮她摆平了外面的事情,自己走出去就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九龙令,是皇上的心头刺,是凤子轩的心头宝,他们怎会甘心放弃?
她不知道凤之墨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皇上下旨将自己赐婚给他,这场婚姻至少从目前来看,对她是有利的。
如果不去在意她自己心头那些许不该有的感情,还有那份不甘心,她实在没必要拒绝凤之墨。
她思虑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亲事,她认了,但无非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但这笔账,她也记下了,终有一天,她会让凤之墨这个自大又狂妄的男人知道,到底谁才是应该俯首称臣的那个人!
谷千诺休养了两天,伤口痒了起来,这让她很痛苦,不过幸好自己就是个大夫,虽然主攻西医,但是因为她本人对医术特别沉迷,所以自学了中医。
对一般的草药都有研究,自己开了个方子让人给她抓了药,熬了汁水之后,擦了几次身体,才觉得好受了很多。
不过这满身的伤,到时候恐怕是要留下疤痕了,原主虽然身体弱,但好歹留了一副白璧无瑕的身体,却被她给糟蹋成了这样,真是暴殄天物。
她留在晋王府之后,冬儿和季春也跟过来了,晋王府之前伺候她的那位侍女因为被赐给了她,就改名叫了秋儿。
冬儿见谷千诺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也露出了可惜的样子,道:“县主,这么多伤,以后怕是要落疤了!”
秋儿赶紧道:“不怕的,王爷那里有一种特别神奇的药膏,涂在身上,什么疤痕都能去掉,到时候肯定会给王妃用的!”
“你又知道了?”谷千诺笑着道。
秋儿不好意思地道:“王爷对王妃这般体贴,怎么会舍得让王妃身上留疤嘛,我估摸着那药都是为王妃特意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冬儿好奇地问。
“还不是东升那个大嘴巴,他从来藏不住话,得了消息就嚷嚷的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秋儿眼嘴偷笑,冬儿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那……王爷怎么还没有拿过来给我们县主呢?”
秋儿嘻嘻笑着道:“那还不是王爷不好意思么,东升说的!”
谷千诺嘴角抽搐了几下,凤之墨会不好意思?那个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几分吧?
不过她也不打算去找他和好,虽然勉强同意了成亲,但是这不过是换个地方住下来,做个挂名夫妻罢了。
她身体刚刚好转,华安公主就派人送来一份礼单,都是些药材,东西是直接送到晋王府的,看来全天下都知道她如今落户晋亲王府了。
季春拿着礼单,却道:“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用了,药材虽然好,就怕有人做手脚!”
谷千诺皱眉,问:“季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您在公主府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华安公主也没有出面做过什么,现在您平安无事了,她又来献殷勤,奴婢觉得这种顺水人情,不要也罢!”
季春心里是怨愤的,当年安宁公主帮了华安公主那么大的忙,可是华安公主却这样对谷千诺,实在是令人心寒。
谷千诺却摇摇头,叹息道:“算了,别人又不欠我们什么,哪能强求,这件事就别提了,药材放着吧,有用的时候再用!”
又养了大概一个月左右,谷千诺的伤才算彻底好了,凤之墨到底是托秋儿把药膏给了她,抹了之后,果然对淡化疤痕有神奇的效果,伤口结痂后长出的新肉红红的,慢慢在药膏的作用下就变得光滑而细腻,与其他完好的肌肤没有两样了。
养伤期间,她就留在这独立的小院中,凤之墨也没有出现,她也没有出去,两个人同一屋檐下,却根本不会照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闹别扭,冬儿和季春也劝过谷千诺,应该要主动去缓和关系,可是谷千诺却总是笑笑,不说话。
有些伤口虽然愈合了,伤疤也可以被淡化,但是疼痛的记忆不会消失。
她无法原谅凤之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逼她面对残酷,也许正是他口中所说的那可悲的自尊心作祟吧!
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愿意缓和他们的关系!
东升这边也偶尔冒死在凤之墨面前聒噪两句,怪他不懂怜香惜玉,不会哄哄王妃。
可是凤之墨每次都用一个冷眼外加一个艰难的任务,让东升闭了嘴。
“冰块啊,你说我们王爷是不是在作死?马上就要成亲了哎,他竟然不去哄好自己的媳妇儿!”
东升很不理解,但是又不敢去找凤之墨叨叨,只能找总是不说话的东临了。
东临:……
东升叹了一口气,说:“真是操碎了我的心啊,你说这么大的喜事儿要不要告诉大师兄,还有师父他老人家?”
东临:……
东升继续自言自语地道:“嗯,应该要通知一下,马上就要大婚了,师父他老人家这么爱凑热闹,应该会来吧?还有恶趣味的大师兄,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还挺想她们的,你说呢,冰块?”
东临这一次终于不再毫无反应,而是摇摇头,道:“不想!”
东升指着东临甩了甩手指,说:“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冷血无情!”
“啊,王爷要大婚了,该好好准备准备,一定要热热闹闹的,举办一个全京城最盛大最热闹的婚礼!”东升兴奋地道。
088 婚期已定
季春来告诉谷千诺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的时候,谷千诺虽然已经料到会很快成亲,却没有想到真来的这么快,她反而有些慌了。
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要面对出嫁的事情,上一回凤子轩那个应该算不上,她穿越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花轿上,后来就出了那么多事情。
这一回倒是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把赶鸭子上架的滋味。
谷千诺想了想,还是道:“我还是要在公主府出嫁吧?”
“嗯,按道理是这样的,告诉主子一个好消息,驸马已经回了城南别院,公主府如今又清静了!”季春笑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问道:“是杨氏知道了他在府里的风流韵事了?”
“嗯,奴婢觉得是时候给杨氏一点儿教训了,主子不会忘记春香的事情吧?”季春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随他们去吧,待我缓过来,自然会好好地招呼他们!”
“这是一定的,这一次驸马可没有少掺和!”季春的眼里尽是愤怒。
谷千诺道:“季嬷嬷,我有一点很想不通,他也算是我的父亲吧?为什么要这样恨我?”
季春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所谓虎毒不食子,他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最多就是任我自生自灭也就罢了,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弄死我呢?”谷千诺难以理解。
反正她是没见过这样的父母,若说她来了之后让谷允承受了很多挫败,但是之前的谷千诺应该只是个不通世事,又无辜柔弱的小姑娘,谷允承为什么也眼看着她被凤子轩弄死了?
季春道:“主子,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您啊,还是安心准备婚事吧,虽然说一切都由王爷操办得差不多了,但是您这待嫁新娘也要收拾一下心情,毕竟是件大喜事!”
“说道成亲,我还有一批嫁妆存在了轩王府呢,是时候要取回来了!”谷千诺露出了几分冷笑。
季春皱眉,问道:“现在还能拿得回来么?”
“我既然送的进去,就一定拿的回来,凤子轩和谷云雪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休想霸占我分毫东西!”
谷千诺想到自己在血狱里受到的折磨,就恨不得把凤子轩给宰了,但是她并不会这么做。
不是她不敢,而是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她既然知道了凤子轩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就一定会让他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和皇位失之交臂,然后失去所有的一切。
谷千诺道:“收拾一下东西,明儿就回公主府去!”
“这……要不还是跟王爷商议一下吧?”季春试探性地问道,她知道谷千诺心里还有气,怕她因为这事儿赌气,反而伤了和凤之墨的感情。
谷千诺道:“去告诉他一声,就说我要在安宁公主府待嫁!”
季春点点头,道:“也好,离婚期也就一个月了,是该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秋儿去回禀凤之墨的时候,凤之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秋儿也一并跟过去。
第二天一早,谷千诺就坐上马车往安宁公主府去了,到了公主府门前,恰好遇到几个路人,看到谷千诺,便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
谷千诺本不欲理会,虽然那件事过去有些日子,但是她想对于她退了跟凤子轩的婚,转而又要嫁给凤之墨,这些闲的发慌的三姑六婆们,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
可是没想到竟还有另一辆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前的道上,本来马路很宽,他们大可绕过去,只是那人似乎是故意地,停下来吼道:“让一让,好狗不挡道!”
那几个原本就在窃窃私语的人一看有热闹了也停了下来,都露出兴味盎然的神情,准备看好戏了。
车夫是晋王府的,一听这话,就立刻回头骂道:“说什么话呢,知不知道跟谁在说话?”
“谁挡路就跟谁说话!”后面的车夫丝毫没有把王府的人看在眼里。
谷千诺听了,也就知道,身后的马车里一定坐着个身份不低的人,至少是完全不怕晋亲王,这马车上的标识可是明明白白打着晋亲王府的标识。
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人找茬,谷千诺冷笑不迭,这些人是真把她当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了么?
“去,把那个嘴巴不干净的车夫请过来,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嚣张!”谷千诺吩咐道。
季春立刻就下了马车,走了过去,道:“敢问是谁家马车,这么无礼,这可是在公主府门前,道路这么宽你们不走,还要骂人?”
车里的人也掀开帘子,清河公主得意洋洋地出现了,嚣张地道:“就是本宫,怎么了?”
“奴婢给公主请安,既然是公主,那也好说,毕竟是公主的下人,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
季春的话听着像是在服软,但是清河公主也不傻,一听就知道她在讽刺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懂事。
清河公主怒声呵斥道:“好个老东西,竟然敢对本宫不敬,来人啊,掌嘴!”
清河公主的丫头立刻跳下马车,拦到了季春的面前,抬手就要打,季春却灵活地避过去了。
谷千诺听到了动静,已经在冬儿和秋儿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喊道:“谁要打我的人?”
“就是本宫,怎么样?打不得么?”清河公主冷哼道,完全不把谷千诺放在眼里。
谷千诺很自然地道:“当然打不得,我的人,凭什么让你打?”
“谷千诺,你以为你现在靠了晋亲王,就了不得了?笑话,在本宫眼里,你和凤之墨,都不够看的!”清河公主鄙夷地道。
谷千诺不怒反笑,道:“不够看的意思是,看不够么?原来公主觉得我和王爷的容貌这般出色么?还真是多谢夸奖!”
“你……不要脸!”清河公主骂道。
谷千诺又道:“不要脸?不不不,我可要脸了,比如说当街骂人,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清河公主气的发抖,呵斥道:“牙尖嘴利,竟然敢讽刺本宫,来人,给我打!”
“谁敢动手?”谷千诺冷冷地道。
“不要理她,打,打坏了本宫负责!”清河公主在京中一向是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随着性子来,哪管你是谁。
谷千诺对季春吩咐了几句,清河公主的人冲上来的时候,季春和她,明着是在闪躲,其实暗地里就毫不留情地出手,打了好一会儿,她们是完全没事儿,但是对方都吃了大亏。
可惜她们下手隐蔽,都伤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谷千诺她们吃了亏。
089 气死公主了
打了好一会儿之后,清河公主的人都不敢再上了,清河公主见他们不动,怒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公主……”清河公主的人委屈地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个人太阴险了,老背地里使阴招,他们有苦难言啊。
“给我狠狠地打,今儿本宫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谷千诺,看看在京城,到底是她狠,还是本宫狠!”清河公主嚣张地道。
清河公主的下人没办法,只好又硬着头皮冲上去,结果也是一样,被谷千诺和季春不着痕迹地教训了一顿,身上怕是已经伤痕累累,面上却半分也看不出来。
看戏的人也纳闷了,怎么着公主的下人打了半天,谷千诺和那婆子竟然半分也没有受伤,就那么东躲西藏,好似在玩捉迷藏一样。
“公主……不能再打了,再打奴婢们就要被她们打成重伤了!”清河公主平时最宠爱的侍女终于忍不住回来抱怨了。
清河公主纳闷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公主,她们耍阴的,老趁着奴婢们不注意,就打我们一下,我们却连她们的衣角都碰不到,刚要碰到就被她们躲开,反而自己挨了一下!”小丫头可委屈了。
平日里她们跟着清河公主,都是她们欺负人,哪里被人这么欺负过呢?
清河公主听了,那还了得,暴怒地吼道:“谷千诺,你欺人太甚!”
“清河公主,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先骂人的是你,先开口要打人的也是你,怎么反倒变成我欺人太甚了?”谷千诺笑嘻嘻地问。
越是这样,清河公主的怒气就被撩拨的越发旺盛,也顾不得自己公主的仪态了,跳下马车,就冲着谷千诺来了。
“本宫今天就打定你了!”清河公主抬起手就要打谷千诺的脸。
谷千诺却抬手挡住了她,然后将清河公主的手甩到一边,道:“清河公主,我看在你是公主的份儿上,才对你诸多忍让,不过你别以为我的忍让是懦弱,我只是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你要再咄咄逼人,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敬了!”
“你……你敢对本宫无礼!”清河公主简直要气炸了,她从没有被人这般轻视过。
谷千诺道:“我已经对您很有礼了,若是无礼,现在你的手腕应该已经断了!”
“你……你还想打本宫?好好好……本宫就要和你道父皇面前评理去!”清河公主仗着自己是皇帝的爱女,所以越发猖狂,到了皇上面前,自然对她有利。
谷千诺无所谓地笑着道:“抱歉,我没空,你要是想让我陪你进宫,麻烦你拿圣旨来,否则恕不奉陪!”
说完谷千诺就对季春道:“季嬷嬷,吩咐人将马车牵回去,我累了,咱们走!”
“是!”季春对站在那里很久的陈三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跟着谷千诺往里走了。
清河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谷千诺的背影,然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给本宫站住!”
“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谷千诺回头不耐烦地问。
清河公主吼道:“你还没给本宫道歉,本宫要你道歉,现在,立刻!”
“我没空,也没有兴趣,更没有理由向您道歉!”谷千诺勾了勾嘴角,嘲弄地道。
清河公主怒火滔天,道:“好……你若不道歉,今天本宫就要拆了你的家!”
“这座安宁公主府乃是先皇所赐,公主若是有那个勇气,尽管派人来拆!”谷千诺笑着道。
清河公主气的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能放声尖叫,她从未这么吃过亏,不管什么办法竟然都奈何不了谷千诺。
打又打不过,吵又吵不赢,端出公主的架子,人家竟然也不买账,这是清河公主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她此刻对谷千诺的愤怒,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谷千诺,你很嚣张,本宫记住你了,有朝一日你落到本宫手里,本宫绝不会饶了你!”清河公主无奈之下,只好放出狠话来。
谷千诺却只是浅浅一笑,道:“多谢殿下费心,还要记住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公主可千万别手软,多学学你的轩王兄,他的手段很多也够狠,你可以借鉴一二!”
谷千诺的脸上在笑,眼神却冰寒似铁,看的清河公主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冷水从头浇下来,透心凉。
清河公主忽然想起自己在宫中听到的那些话,轩王将谷千诺带去了血狱,严刑拷打,甚至动用了令人发指的“虫刑”都没有能够让谷千诺屈服。
她本不知道虫刑是什么,但是问过自己身边有些阅历的嬷嬷,才明白了那是多么可怕的刑罚,光是听着就头皮发麻了,谷千诺却生生熬住了,那位嬷嬷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说谷千诺这个女子当真不简单!
清河公主不想承认,她那时候也有少许佩服谷千诺的,但是这些许的佩服敌不过她对谷千诺的厌恶。
尤其是这个时候,谷千诺这么嚣张,完全藐视了她身为皇家公主的威严和权威。
但是此刻,她又有些畏惧,谷千诺的眼神,真是可怕极了,除了父皇,还没人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她这般惶恐!
谷千诺见她被自己吓住了,也就不再理会她,招呼着冬儿和秋儿一起进往公主府里走。
清河公主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想想,谷千诺连恶名昭彰,能令满朝文武都闻风丧胆的血狱都去过了,而且还活着出来了,她这些小伎俩又如何能将她怎么样?
实在是没趣,她今天跑来这里一趟,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来的,以后她清河公主在京城,还怎么横行无忌呢?
清河公主想了想,觉得憋屈极了,她必须要想办法扳回一城,这样才能维护她“清河公主”的金字招牌!
从来只有她欺负人,没有人敢欺负她,若是有,那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公主,您……您还去和赵二爷玩么?”清河公主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清河公主冷哼了一声,道:“还玩什么玩,气都气死了,回府!”
“公主,您何必动怒呢,她就是个小角色,现在无非就仗着晋亲王才敢跟您嚣张,等轩王殿下将晋亲王给除掉,她也就是一只蹦跶不起来的蚂蚱了!”
小侍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眼儿倒不小。
清河公主愤愤地道:“本宫哪里能等到那个时候啊,我现在就恨不得让谷千诺跪在本宫面前俯首认错!”
“那……那咱们去问问赵二爷吧,他一向聪明!”小侍女建议道。
清河公主皱了皱眉,道:“也好,走吧!”
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思,还被这些百姓当笑话看了,赵子珏这个家伙虽然对官场上的事情没兴趣,但是对整人倒是很有一套,从前也帮着自己出过主意,兴许他真有法子!
090 重要的秘密告诉谁?
谷千诺回到了公主府,那些府兵都还在,依然按部就班地当差,见到谷千诺归来,也还像没事儿人一样朝她行礼,然后又继续巡视公主府。
冬儿满脸不忿道:“县主被抓了之后,这群人可是一点儿忙都没帮,说是来保护县主的,根本就都是摆设!”
“才不是摆设呢,这些人是来监视咱们王妃的!”秋儿倒是明白事儿。
冬儿鼓着腮帮子,道:“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些人竟然连表面功夫也不做,太过分了!”
谷千诺听着冬儿和秋儿的对话,微微摇头,笑着道:“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啊……没什么,县主,您回来了,是不是该准备嫁妆了,奴婢们去给您请绣娘吧,喜服和鸳鸯被鸳鸯枕,还有绣鞋这些还要加紧时间准备啊!”冬儿转移了话题道。
谷千诺刚要开口,秋儿就道:“王妃不着急,这些东西啊,咱们王爷早就让人备好了,不日就会送到公主府来!”
谷千诺听到秋儿提起凤之墨,脸色又淡淡的了,也不接话,只是往千羽阁走。
秋儿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又让谷千诺不高兴了,冬儿白了她一眼,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县主正生王爷的气呢!”
“你说王妃这气什么时候能过去啊,总不能洞房花烛夜,还跟王爷闹别扭吧?”秋儿问道。
冬儿摇摇头,道:“王爷也真是的,总要想法子哄哄县主啊,就这么让县主回来了,也不关心,也不问候,难怪县主不高兴!”
“哎……说的也是!”秋儿也跟着叹气。
季春笑着白了她俩一眼,道:“你们这俩小丫头片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操什么闲心呢!”
“季嬷嬷,我们哪里是操闲心,两位主子闹别扭,我们不跟着为难么?”秋儿倒是有理。
季春道:“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成了夫妻啊,再大的坎儿也能过去!”
“哦……这是不是就是**头打架床尾和?”冬儿一脸恍然大悟地问。
秋儿笑着打趣她,道:“冬儿懂得真多呢!羞不羞,羞不羞,一个小丫头,就床头床尾的!”
“我羞什么,又不是说我自己,说的是王爷和县主!”冬儿理直气壮地道。
季春被这两个小丫头逗得笑了起来,道:“你们俩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别待会儿见了县主还满嘴冒泡,一不小心说错话,反而惹了县主不高兴!”
“我们知道呢!”冬儿和秋儿道。
季春道:“知道就赶紧去干活儿,别在这儿闲聊了,刚回来,许多事儿呢!”
谷千诺回到了千羽阁,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九龙令……到底在什么地方?
按照凤子轩的说法,九龙令是在原来安宁公主手里的,又没留给谷允承,那肯定是会给她的!
她想问季春,但是季春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件事,到底是她不知道,还是不告诉她?
谷千诺犹豫了很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许她应该仔细找找,如果安宁公主真的把这个东西留给她了,那么一定放在了什么安全可靠,又不会让谷允承找到的地方!
谷千诺思虑了很久,会不会在安宁公主原来住的地方呢?应该不会,她住的地方,估计早就被凤子轩和皇帝搜查过很多遍了。
自己住的地方么?千羽阁?
谷千诺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地方可以藏那块九龙令的!
而且九龙令到底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她看到过,也不认得!
“主子,您在想什么呢?”季春走进来,就看到谷千诺愁眉苦脸的样子。
谷千诺回过神来,道:“哦……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到一点儿事儿!”
“主子,这些日子,奴婢一直有件事儿想要问您,怕您想起不开心的,又没敢问,而且在晋王府,到底有些不方便!”季春小心翼翼地道。
谷千诺道:“有什么就问吧,现在也没有别人!”
“按道理说,轩王就算再恨您,也没必要把您带去血狱里,还那么折磨你,他……究竟要做什么?”季春已经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谷千诺敛下眸子,心里略略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和季春说实话。
“他找我要一样东西,可是我……并不清楚!”谷千诺看着季春,她希望能够了解季春的想法。
季春皱眉,问道:“是什么?”
“季嬷嬷难道一点儿也猜不到?”谷千诺反问,她很想知道,季春对原来的安宁公主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不是看中到什么都会告诉她!
季春摇头,道:“奴婢愚钝,真的猜不到!”
“他说我母亲留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给我,这个东西对他和皇上也同样重要,所以逼我交出来,可是我没见过那样东西!”谷千诺始终没有将九龙令的名字说出来,她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季春知道九龙令,应该是会猜到的。
季春又问:“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以为季嬷嬷跟了母亲那么久,应该是知道这样东西的,难道季嬷嬷也没听说过么?”谷千诺问,她不是不想信任季春,但是她对季春的过去一无所知,即便她投诚,她也不敢全然地相信她。
给予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对她而言,真的太难太难了!
人之所以会被背叛,就是因为她容易轻信,她吃过亏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哪里还敢再吃一次亏!
季春也意识到了谷千诺的疑惑,忙解释道:“主子是对奴婢有所怀疑么?奴婢的确不知道这样东西,但是不代表奴婢对安宁公主和您有所不忠!这样东西既然事关重大,公主没有告诉奴婢,也是应该的!”
“季嬷嬷为何这样说?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疑惑,母亲临终了,而我当时年龄还很小,她就算留给我,我也不会记得,怎么不交代给你!”谷千诺道。
不交代有几个原因,要么就是安宁公主不信任季春,要么就是当时季春级别,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件事。
季春叹息一声,道:“公主没有交代给奴婢,应该是这件事,奴婢还没有资格知道吧……当年奴婢并不是公主的近侍,要不然这些年,杨氏和驸马也容不下奴婢!”
谷千诺想了想,也的确有道理,谷允承和杨氏那种人,怎么会让公主特别亲近的下人还继续留在公主府里呢!
“那……当年我母亲,最有可能把重要的秘密,告诉谁呢?”谷千诺问道。
091 夏嬷嬷是何人?
季春想了想,道:“如果说特别重要的秘密,公主可能只会告诉一个人!”
“谁?”谷千诺问。
季春道:“夏嬷嬷!”
“我没听过这个人!”谷千诺皱着眉头,公主府里的下人,除了跟了谷允承和杨氏的,应该她都认识了。
季春道:“夏嬷嬷……已经背叛了公主,成了杨氏的人!”
谷千诺震惊地看着季春,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母亲如果那么信任她,她怎么会又背叛母亲?”
谷千诺一时间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问题,而且如果那位夏嬷嬷知道这么重要的秘密,背叛了安宁公主,又怎么会不告诉谷允承?
季春叹息着道:“谁也想不到的,公主那么信任她,她最后竟然背着公主跟驸马一个鼻孔出气,据说当年杨氏和驸马能够瞒着公主在外面私通,都是夏嬷嬷帮着遮掩的,更有传闻……”
说到这里,季春停了下来,似乎有所顾忌。
“什么?”谷千诺好奇地问。
季春放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道:“传闻公主的死,夏嬷嬷脱不了干系,所以杨氏一进门,夏嬷嬷就很快成了她身边的红人,许多公主的旧部都死的死,赶出去的赶出去,只有她屹立不倒!”
“既然她这么得宠,我怎么对她没什么印象?”谷千诺问。
“她跟了杨氏之后,大家都不再叫她夏嬷嬷了,而改称呼她为金花婆婆,因为夏嬷嬷本名夏金花,杨氏对她很倚重,她也不再做下人伺候谁,而是单独给了她一座小院,身边还有两个小丫头伺候她,只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杨氏才会去找她!”
谷千诺问道:“她在哪儿?”
“就在咱们公主府后面的那座院子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杨氏走了,她也留在那儿,大概是留下来帮杨氏看门吧!”
季春脸上闪过一抹不屑,显然对于这个背叛者,她是相当憎恶的。
谷千诺的心里却产生了很深的疑惑,安宁公主如果不是傻子,应该不可能连身边这么重要的人背叛了自己都不知道。
就算夏嬷嬷背叛了她,她不知道,那么夏嬷嬷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透露关于“九龙令”的任何消息呢?
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谷千诺此时不仅对九龙令感兴趣,对那位夏嬷嬷,也就是金花婆婆也很感兴趣!
历经两个主子,当了可耻的叛徒,都还能过的这么滋润,实在是个厉害的人,不是么?
谷千诺道:“你这些年,和金花婆婆可有什么接触?”
“没有,奴婢只是安分守己地跟陈三他们守在公主府里,做最不起眼的差事,否则就无法留在这里了,但是我们也不屑于跟她为伍!”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那用过午膳之后,你准备点儿礼物,咱们去看望一下这位金花婆婆!”
“什么?主子,您要去看望她?”季春惊讶地叫出来。
谷千诺皱眉,道:“季嬷嬷,声音小点儿,这么一惊一乍地怪吓人的!”
“可是,主子……您要去看她做什么?虽然没有证据,但说不定真是夏金花害死了公主,因为当年公主虽然生完您之后有些虚,但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没了!”季春很不理解,谷千诺去看她,还要带礼品,这不是拿仇人当亲人么?
谷千诺道:“季嬷嬷,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的决定,还有……我去找她,自然有我的用意,你懂么?”
季春立刻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赶紧道:“主子,奴婢逾越了,请主子责罚!”
“没那么严重,季嬷嬷,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人,这位金花婆婆既然当年这么得我母亲的信任,她应该知道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真相!”谷千诺道。
季春问:“您是想打听出,轩王殿下要的那样东西的下落?”
“是!”谷千诺道,但不仅仅是这一点,她还想知道,当年安宁公主遇到了什么事,那么重要的九龙令,又怎么会落在她手里。
还有……谷允承为什么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这般狠心,却那么宠爱谷云雪,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就能分的那么清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疑惑,必须要有人为她解开,她觉得,这位金花婆婆一定会给她惊喜!
季春明白了谷千诺的意思,只是仍旧有些犹豫,道:“就算她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您,她可是背叛者,从前她见到主子,就十分不善!”
“是么?”谷千诺问道。
“嗯,配合着杨氏和二小姐欺负您,那是常有的事儿,后来她年岁有些大了,住到后面的院子里,不怎么见到您,就没有了!”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没关系,我只是去看看,她若真是对我心怀不轨,那我也有别的法子让她开口,只要她知道!”
季春想了想,也道:“说的也对,现在杨氏和驸马都失势了,公主府在您的掌握中,而您马上又要成为亲王妃,以她那种见风使舵的性子,说不准还真会跟您妥协!”
谷千诺点点头,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位金花婆婆,也没那么简单!
冬儿和秋儿忙活了很久,终于从厨房端来了午膳,秋儿有些诧异地道:“王妃,我以为偌大的公主府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没得吃啊,可是今儿奴婢算见识了,您每天就吃这些呢?”
秋儿看着桌上这些寡淡的素菜,就觉得他们王妃好可怜,堂堂县主,公主府的千金小姐,竟然吃的比王府的下人还不如!
谷千诺道:“怎么了?我吃的有什么不对么?”
秋儿为难地道:“也不是不对啦,但是……但是相比于您在王府的膳食,这些……这些也太简单了!”
说简单,秋儿都是斟酌了好一会儿用的词,她觉得这根本就是简陋,粗糙,上不得台面!
谷千诺听出了秋儿的意思,笑着道:“我平日里不爱吃那些大鱼大肉的,腻歪,这些东西很好!”
现代人几乎顿顿都是精致到了极点的食物,各种人工添加剂,各种精心烹调,味道那自然是没的说,这宫里的御厨怕是也做不出现代酒店里那些美味佳肴来。
可是她已经吃腻了,反倒觉得这样的寡淡滋味很好,很真实,也很健康!
092 夏嬷嬷别来无恙?
“哎呀,别说了,县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呗,秋儿你就别操心了!”冬儿笑着道。
谷千诺也招呼他们一起吃,道:“快些吃,吃完了跟我去看望一下金花婆婆!”
秋儿问:“金花婆婆是谁?”
季春道:“是府上一位年纪大的嬷嬷!”
“哦……”秋儿应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倒是冬儿问:“县主……为什么现在要去看望金花婆婆?”
谷千诺道:“没有为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婆子,能让杨氏这般礼遇,竟然给了她单独的院落,还有下人伺候着!”
冬儿道:“兴许是她为继夫人立过大功吧!”
“嗯,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她,究竟立过什么大功,能让杨氏这般感恩!”谷千诺笑着道。
冬儿低下头,不再言语,秋儿道:“跟着杨氏,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王妃,您何必纡尊降贵去见她!”
谷千诺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吃着自己的饭菜,心里却在琢磨着,要如何试探那位金花婆婆的虚实。
用完午膳,谷千诺才带着几个人一起往后院去了,金花婆婆并没有住在公主府里,而是在公主府后面有一座小院子,隔着一条小巷子,格外静谧,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她,她都不会发现这里会有人住。
谷千诺让季春上前敲门,好一会儿才有人应门,开门的也是一位小丫头,穿着青色的对襟褂子,下身是一件黄色的罗裙。
小丫头看着谷千诺,有些疑惑,问道:“大小姐?”
谷千诺没有开口,季春才道:“县主来看看金花婆婆,你进去通传一声!”
那小丫头微微欠身,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谷千诺,才转身进去了,不一会儿便出来,道:“县主,婆婆请您进去!”
谷千诺点头,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季春和冬儿秋儿跟在后面。
院子的紫藤树下坐着一位婆子,谷千诺看了一眼,觉得应该就是那位金花婆婆了,倒不像她想象的样子。
金花婆婆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褂,头上也只戴了一支木质的钗,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脸上也是皱纹横生,跟所有这个年岁的老婆子一样,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谷千诺走过去,站定,金花婆婆才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是大小姐啊,真是许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谷千诺听她的口气,丝毫没有敬意,微微拧眉,道:“夏嬷嬷也别来无恙?”
“托大小姐的福,身子骨还硬朗着,就是上了年岁,腿脚有些不利索了,这几日膝盖还有些酸疼,就不给大小姐见礼了!”金花婆婆自说自话地为自己不敬的行为找了借口。
谷千诺也没有打算让她行礼,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花婆婆,想要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金花婆婆却开口道:“大小姐,您还是坐下说话吧,这样看着奴婢,奴婢可有些不自在!”
谷千诺也就顺从地坐下来,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金花婆婆对她也抱着审视的态度,而且是故意表现出这样的桀骜不驯,尊卑不分的样子来。
谷千诺盯着她不言语,金花婆婆也没有觉得不自在,依旧靠在她的藤椅上,微微眯着眼睛。
“大小姐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就是不知道奴婢能为大小姐做什么!”金花婆婆漫不经心地道,嘴上说的客气,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要为谷千诺做什么的打算。
谷千诺这才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听闻嬷嬷曾经伺候过我母亲安宁公主,所以就过来看看,顺便想从你口中听听我母亲的事情!”
谷千诺说完这话,明显感觉到金花婆婆的拳头紧了紧,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细微的动作仍然表露出她对已逝的安宁公主十分在意。
不知道是因为曾经背叛过旧主心中不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金花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季春,怎么?跟了大小姐之后,长本事了啊?你们这些人,若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好好地留在公主府里么?”
语气十分不客气,季春一贯冷静,却因为这句话而激动起来,道:“夏嬷嬷也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公主对你最好,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也不怕报应!”
“报应?你看看,我这哪里有什么报应,院子虽然不大,不比下人房舒服么?每日里锦衣玉食的,还有人伺候着,甭提多惬意了,人活一辈子,图个什么,还不是图个舒坦痛快么?”
金花婆婆丝毫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和悔恨,反而显得理直气壮。
季春咬着牙道:“你就没有做过噩梦么?你的良心大概是被狗吃了!助纣为虐,卖主求荣,不终究会有报应的!”
金花婆婆看了看谷千诺,然后问道:“季春,你说的报应是不是指大小姐啊?嗯……如今是出息了,被轩王抛弃了,还能嫁给晋王,公主要是知道,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季春愤愤道:“公主自然是高兴,县主再不是好欺负的了,你们谁也逃不过!”
“可别把话说得太满啊,她如今不过是靠着晋王强撑着台面罢了,晋王本就自身难保,又能保她到几时?还是等你们真的翅膀硬了,再来跟我说这些话吧!”
金花婆婆似乎很看不上谷千诺一样。
“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主子说话!”季春被金花婆婆气坏了。
谷千诺却在一旁看明白了很多,她从前以为季春城府深,但是到了这位金花婆婆面前,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位金花婆婆也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一般卖主求荣的奴婢,可做不到她这般气定神闲,若非心里特别强大,那就是别有隐情。
尤其是知道谷允承和杨氏已经失势的情况下,丝毫不怕她进行打击报复,就可以看得出她的功力非同小可。
谷千诺看着金花婆婆,开口道:“季嬷嬷,你带着冬儿和秋儿到外面等我,我有几句话单独要和夏嬷嬷说!”
季春向来是对谷千诺言听计从的,但是这一次却有些迟疑,道:“主子……您和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
“季嬷嬷……”谷千诺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季春这才带着冬儿和秋儿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深深地剜了一眼金花婆婆,以示警告和不满。
金花婆婆却浑然不在意,反而露出了几分莫测的笑意,这一切当然被谷千诺看在眼里。
093 互相试探
金花婆婆也挥挥手,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丫头,道:“大小姐,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嬷嬷这些年,心里滋味不好受吧?”谷千诺道,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金花婆婆看了一眼谷千诺,掀起嘴角的笑容,道:“大小姐何出此言,你没看到么,我的日子可舒坦着呢,比起大小姐可要好太多了!”
谷千诺却不以为然地道:“恐怕未必吧?心里藏了那么多的秘密,多累啊,哪里能享受得起来?”
金花婆婆愣了一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然后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谷千诺,道:“大小姐真的是变了个人啊,若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所有的身体特征,还真要怀疑你是人假冒的!”
谷千诺听了这话就越发确定金花婆婆深藏不露,于是坐了下来,也气定神闲地道:“人要是不死一回,往往不知道该怎么活!”
“大小姐死过一回了?”金花婆婆问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在出嫁的那一天,九死一生,大概真的是母亲庇佑,才得以保存性命!”
“公主啊……她的确为你想了很多,可是终究没用啊,谁都没办法保你一生!”金花婆婆慨叹道。
谷千诺问道:“我母亲怎么死的?”
“季春没有告诉你么?哦……也对,他们都说是我下了毒害死了公主!”金花婆婆微微露出了然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却有说不出的苦叹。
谷千诺问道:“所以,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公主原就受了伤,身子骨不好,可是却坚持要生下你,伤上加伤,越发羸弱,思虑又重,便缠绵病榻,一日坏似一日,终究是无力回天!”
金花婆婆似乎响起了往事,眼神里带着深切的伤痛,那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悲痛。
谷千诺又问道:“所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让你投靠了杨氏,继续留在公主府里,为她完成没有完成的事情?”
金花婆婆皱眉,直起了身子,然后道:“大小姐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本事替公主做什么,无非就是良禽择木而栖,公主不在了,公主府里换了主子,我自然也要择主而事!”
“嬷嬷可不像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宁可背负一身骂名的人,所谓忠仆不事二主,不是么?”谷千诺几乎可以笃定,金花婆婆是假意背叛,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金花婆婆笑着道:“大小姐是不是太抬举奴婢了?我一个老婆子,就是贪了这么点儿富贵!”
“随你吧,我今日来是为了一样东西,我想嬷嬷你也是时候把它交给我了!”谷千诺道。
金花婆婆皱眉,问道:“奴婢这里有您什么东西?”
“九龙令!”谷千诺直截了当地道,她不想和金花婆婆继续打哑谜,猜来猜去的,很没有意思。
金花婆婆听到“九龙令”三个字,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这个反应告诉谷千诺,她赌对了!
金花婆婆立刻道:“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嬷嬷何必装傻,您瞒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要交给我的么,难道我母亲不是这样交代的?”谷千诺问。
金花婆婆看着谷千诺,道:“大小姐,是替谁来要的?”
“甭管我替谁要的,嬷嬷也知道,我为了这样东西,受了多少罪,我总要知道它的下落啊!”谷千诺笑着道。
金花婆婆道:“既然知道是为了它受了罪,就更不应该去碰了,大小姐,听奴婢的劝,晋王殿下既然要娶你,那你就安分守己地当好晋王妃,学会明哲保身就是了!”
“嬷嬷当真这样想么?我母亲也是这样交代你的?”谷千诺仍旧不相信,金花婆婆藏着九龙令,到底是为什么呢?
金花婆婆道:“时机还未到啊,九龙令也不是留给您的,你就别操心了,既然你和晋王有缘,就好好地和他过日子,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人也就越累!公主殿下自然希望你无忧无虑地活着!”
“嬷嬷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谷千诺问。
“你总会知道的,今日你不该来这里,也不该跟我说这些话,奴婢本该将您请出去的,可是到底还是好奇,我的大小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金花婆婆看着谷千诺,眼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谷千诺抿抿嘴,道:“嬷嬷当真不愿意告诉我?”
“东西在安全的地方,时机到了,奴婢自然会交给它的主人!”金花婆婆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既然与我无关,我也就不多问了,嬷嬷自己保重吧,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谷千诺说着就站起来,金花婆婆却忽然道:“希望大小姐再也不会有需要找奴婢的那一天,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谷千诺听她的意思,仿佛她还是会来找她,可是除了九龙令,她也没有别的想知道的了,难道金花婆婆的秘密,不只是九龙令而已?
“大小姐走吧,无须多问,也切莫多问!”金花婆婆挥挥手,便闭上眼睛,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谷千诺对她这种神神叨叨的样子深感无语,也不想自寻烦恼,她想金花婆婆所说的九龙令有主人,也不是她,那这件事她就不必操心了,至于别的秘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谷千诺!
谷千诺离开了小院子,故意气恼地道:“这婆子,食古不化,果然刁钻!”
冬儿看了一眼院子,道:“大小姐,其实奴婢觉得……觉得……”
“什么?”谷千诺问。
冬儿咽了口口水,道:“奴婢觉得婆婆并不是个坏人的样子!”
谷千诺因为这句话,而打量了一眼冬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已经被关上的门,心中生了淡淡的疑惑。
季春不赞同地道:“她不是坏人,天下就都是好人了,当年跟了杨氏,不知道怎么迫害公主的人,还帮着欺负大小姐,真是坏透了!”
冬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说话。
秋儿道:“奴婢也觉得她态度太嚣张了,王妃可是主子,身为奴婢竟然丝毫敬意没有,可见她不是个好的!”
谷千诺只是道:“好了,不必多说了,就当没来过吧,咱们回府去,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094 赵二公子来访
谷千诺回到千羽阁,却看到赵子珏坐在她的墙头,笑呵呵地看着她。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道:“赵二爷,真是稀客啊,今儿怎么有空爬我的墙头?”
她和赵子珏可没什么交情,最多算是在公主府的赏花宴上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他这贸贸然来访,还是非正式的途径非正式的拜访,实在让人摸不清他的来意。
赵子珏笑呵呵地跳下墙头,落在了谷千诺的面前,秋儿和冬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谷千诺面前,生怕赵子珏对谷千诺有什么不轨行为。
赵子珏立刻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害,说:“谷小姐,我没有恶意!”
“赵二公子有何贵干?”谷千诺礼貌地问,虽然赵家兄弟包括华安公主一直都向她施以善意,甚至华安公主还帮过她一次,但是自从公主府的凶案之后,她仍旧是心有余悸。
虽然说一切都是凤子轩主使的,但是华安公主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者说赵家的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却不得而知。
赵子珏道:“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前日清河公主去了我府上,说是和谷小姐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谷千诺一听,便明白了,问道:“那赵二公子是为了清河公主来抱不平的?”
“哈哈……那倒不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虽然与清河公主交好,却并不喜欢跟她一起胡闹,只是我母亲素来教导我和兄长,要多多关照谷小姐,毕竟安宁公主生前与我母亲乃是好姐妹!”
赵子珏对谷千诺释放了善意,谷千诺笑着道:“那赵二公子是来关照我的了?”
“倒也不算吧,只是提醒一下谷小姐,莫要与清河那丫头一般见识,她被皇上和皇后惯坏了,在皇子中又一向和轩王殿下关系最好,所以难免对你有些成见,不过公主本性不坏,希望谷小姐能够多多包涵!”
赵子珏说的倒是极为客气,谷千诺却明白过来,赵子珏到底是希望自己向清河公主低头。
“我想赵二公子误会了,我与公主并无仇怨,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也绝不会去招惹她,不过我这个人的脾气一向是不喜欢多事,但也不怕事!”
谷千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子珏微微蹙眉,道:“其实……谷小姐真的不必与公主一般见识,她无非就是说几句难听的话,您只要当没听见,便也就没事了!”
“敢问赵二公子,若是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能当没听见么?”谷千诺笑着问。
赵子珏有些无奈地道:“若是我明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其实装聋作哑,也未必是坏事!”
“你的意思是我斗不过清河公主,所以就应该要忍让一些,对么?”谷千诺又笑了。
赵子珏虽然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难听,但的确就是这个意思,赵子珏道:“谷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请你不要觉得我是站在清河公主一边的,我也是希望谷小姐能平安无事!”
“那就麻烦赵二公子去告诉清河公主一声,有什么就放马过来,本小姐绝对来者不拒!”谷千诺毫不犹豫地道。
她本就不是个善于隐忍的人,人活一世,但求个痛快,若是处处委曲求全,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即便身在陌生的古代,皇权至上,封建等级森严,她也绝不会让自己活成一条狗!
赵子珏皱眉,为难地道:“谷小姐,我知道晋亲王殿下准备要娶你为妃,但是……这并不代表,您就有了足够强大的资本可以与皇家相抗衡!”
谷千诺对秋儿道:“秋儿,有人质疑你家王爷的能耐哦!”
秋儿可是凤之墨的死忠,一听这话,那还了得,怒道:“赵二公子,请你不要危言耸听,败坏我家王爷的威名,哼!”
赵子珏摸摸鼻子,显然是有些尴尬和挫败,他来此的确是一片好意,想要劝谷千诺息事宁人,不要将矛盾愈演愈烈,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啊!
她已经得罪死了凤子轩,再杠上一个清河公主,以后的日子是别想平静了!
没想到最后却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谷千诺压根儿就不领情!
赵子珏无奈地摊摊手,道:“反正话我是带到了,谷小姐便好自为之吧,这京城……并非是你想的那般平静,有时候退一步人生会顺利得多!”
谷千诺欠了欠身,笑着道:“多谢赵二公子美意,只是我素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这辈子恐怕是改不了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赵子珏看着谷千诺,说这话时,她的嘴角抿出一条好看的弧度,整个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被点燃了的烟火一般灿烂。
赵子珏忽然觉得心口突突突地跳的很快,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暗淡,只有谷千诺一身白衣胜雪,遗世独立。
“赵二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情,请回吧,如今这公主府只有我一人,怕是多有不便,恕我不能招待!”谷千诺拱拱手,对冬儿和秋儿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送客。
秋儿可是奉命来“保护”谷千诺的,自然不能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赶紧走上前去,道:“赵二爷,奴婢恭送您出府!”
赵子珏才堪堪回神,谷千诺却已经进了屋子,只留鼻息间一抹浅淡的药香!
微微有些失落之意,赵子珏拱手,道:“不必,在下告辞!”
说罢身子一跃跳出千羽阁的院墙,消失在公主府内。
秋儿哼了一声,道:“真是莫名其妙的人,跑来败坏我家王爷的名声,回去我就告诉王爷,要他好看!”
冬儿噗嗤笑出来,道:“秋儿,你的样子好凶哦!”
秋儿撅撅嘴,道:“谁让他敢说我家王爷坏话,本来王妃就生王爷的气,他还来添乱,雪上加霜,下次再来,我就放狗咬他!”
“啊?我们这里哪来的狗?”冬儿不解地问。
秋儿笑着道:“王爷养了一只大狗,每天都喂生肉吃,一口能咬死一头大象!”
冬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怯怯地问:“真有那么厉害的狗么?那岂不是比狮子还要凶狠?”
“狮子也打不过王爷的大狗,王爷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雷霆,它吼叫的声音就跟打雷一样吓人!”秋儿说起雷霆,带着几分自豪,把冬儿唬得一愣一愣的。
“那要是用来看家护院,可是比大内高手还厉害吧?”冬儿问。
095 创造出个神医来
秋儿很用力地点点头,道:“那当然了,等王妃回了王府,你可以央着王妃带你去看,我就见过雷霆一次,差点儿都把我吓坏了,那么大一只!”
秋儿用手比划了一下,看得冬儿都禁不住在想,到底是什么狗这么厉害!
谷千诺在里面听得直摇头,这两个丫头,也真是太闲了!
“主子,奴婢总觉得夏嬷嬷这人不可靠,您要不要派人盯着她?”季春又提起了金花婆婆的事情。
谷千诺摇摇头,道:“不必了,总之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您要的东西呢?”季春犹豫了一下,问道。
谷千诺道:“她说那样东西不属于我,自有人会去取,况且我也并不需要那样东西,所以就随她去吧!”
“这样嘛?那当年公主……究竟是不是她害的?”季春其实最在意的是这件事。
谷千诺摇摇头,道:“没必要,季嬷嬷,我知道你因为忠于我母亲,所以对金花婆婆心有芥蒂,但是事情的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必耿耿于怀了!”
季春不解地问:“主子真的相信夏嬷嬷的话?认为她是无辜的?”
“我不需要相信她,我相信的是我自己!”谷千诺道。
季春这才释然了,道:“那就好,奴婢就怕主子被她花言巧语欺骗了,又被她坑害!”
“哪有那么容易,我很快就要嫁到晋亲王府去了,和她也不会有什么来往!”谷千诺笑着道。
季春点头,道:“是!”
“对了,城南别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驸马爷和杨氏闹上了么?”谷千诺问。
季春这才笑着道:“闹了一场,不过杨氏到底是不敢怎样,毕竟驸马爷是一家之主,而且春香和娇蕊都留房了,两人都颇为受宠呢!”
“看来杨氏自从上次闹了那么一场,在驸马爷的心中地位大为下降了啊!”谷千诺笑着道。
季春点点头,道:“是这样,驸马还把她当疯婆子呢,她越是闹腾,驸马就越是厌烦她,娇蕊和春香二人又颇有手段,把驸马哄得乐不思蜀了!”
谷千诺问道:“那杨氏的身体呢?春香不是说……”
“说起来也怪春香自己,她得了宠,娇蕊又是个不省心的,据说驸马去了别院,几乎没有碰过继夫人!”季春无奈地道。
谷千诺点头,道:“如此,倒也不必急着让杨氏死,左右他们对我构不成威胁了,而我倒要找机会算这一笔账!”
“说的也是,主子这次受了这么大的苦,驸马和杨氏想来功不可没!”季春也愤愤地道。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先不必理会城南别院,下个月我就要出嫁了,嫁妆还没备好呢!”
“主子的意思是?”季春想到谷千诺说要从谷云雪手中把嫁妆要回来的事情。
谷千诺道:“嫁妆放在轩王府也够久了,是时候拿回来了!”
“主子要怎么做?二小姐可不会乖乖地把嫁妆送到您手里!”季春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我就是要让她乖乖给我送回来!”
季春疑惑地看着谷千诺,虽然谷千诺看起来胸有成竹,但季春心里却没底。
谷千诺问道:“之前问你的,关于你们在轩王府安插的人,如今联系上了么?”
季春道:“联系上了,不过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个人还在轩王府,其他人都没了!”
“嗯,这个人在轩王府做什么?”谷千诺问。
“伺候轩王的一个宠妾,还颇为得那位宠妾的信任!”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如此,就更好了,我需要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季春问。
“盯着谷云雪的肚子,应该不出几日,就会有情况了,到时候一定要通知我!”谷千诺道。
季春诧异地问:“二小姐的肚子有问题么?”
“有,她已经怀了有五个月了,我之前看过,她怀的是双胞胎,可是谷云雪太爱美了,不肯多食,怕自己身材走样儿,所以胎儿营养不良,不出半个月,就会出现滑胎的迹象!”
谷千诺可是专业的,即便古代没有精密的仪器做检查,但是光凭自己的眼睛观察,也能够看出来谷云雪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两个胎儿,能保住五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季春惊叹地看着谷千诺,问道:“主子竟然能有这样的眼力?”
“我之前闲着,总是爱读些医书,所以对医道有所了解!”谷千诺解释道。
可是季春却仍旧有所怀疑,即便是那些老医生,怕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医术吧?
不过这只是季春的疑惑,对谷千诺到没有什么怀疑,只是道:“那主子的意思是?”
“她的胎,只有我能保得住,你猜谷云雪会不会用那些嫁妆,换取自己母子平安?”谷千诺笑着问。
季春点点头,道:“那是肯定的,若是没了孩子,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二小姐再蠢也知道如何选择!”
“那就成了!”谷千诺笃定地道。
“可是二小姐如何会相信您能救她呢?”季春问。
谷千诺道:“我不是要她相信我,而是我们要创造出一个神医出来!”
“创造神医?”季春不解地问。
“不懂么?就是在半个月之内,我要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门公主府住进了一位神医,医术之高明,能活死人,肉白骨!”谷千诺一脸严肃地道。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手里没有任何资本,如何要在这世道上活下去?
即便日后要进晋王府,也必须要让凤之墨知道她并不是个花瓶,不需要总是依靠他的庇护!
季春一头雾水,道:“传言可以散播出去,但是神医要去哪里请?”
“不用请,我就是!”谷千诺指了指自己,得意地道。
季春张了张嘴吧,愁眉苦脸地道:“可是主子,您……您真的行么?”
“不相信?”谷千诺问,她可不喜欢有人质疑她的医术,她不敢说这个时代没有人比她医术更强更高明,但她的医术绝对会是顶尖这个层次的!
季春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间有些无措,她的确很怀疑谷千诺的话,毕竟从前也未听说过谷千诺会医术的事情。
“季嬷嬷,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是时候要说清楚了!”谷千诺喃喃地道,仿佛真的隐藏了很久一样。
季春问:“什么事?”
“我从小就认识一位神秘的神医,他总是偷偷地来教我医术,但是我师父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也不许提到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你是第一个!”谷千诺胡编乱造,说的煞有介事。
096 假扮神医的人选
季春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真的么?奴婢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武功高强,每次都是半夜来,将我偷偷带出去,连我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知道,就别说你了,这件事是我的大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谷千诺神秘兮兮地道。
季春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点点头,保证道:“奴婢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尽力将这个消息传遍京城,那位神医就是我的师父,但是师父不在,自然由我这位徒弟顶替!”谷千诺道。
季春问:“那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只要你们配合地好,就不会有人发现,记住,除了你我谁都不可以见到这位神医,我在想……要不要安排一个人平日里假扮神医,替我掩人耳目!”谷千诺托腮斟酌起来。
这个法子有利有弊,利就是有个人在那妆模作样,可信度更高,弊端就是万一这个人演技太差,就会导致她的计划败露!
季春道:“若只是假扮神医,奴婢到有个人选!”
“谁?”谷千诺问。
“老孙头,他平日里较为孤僻,但是对医术倒也略懂一二,早先我们这些人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是他帮忙开方子,若是由他假扮,还有几分像!”季春笑着道。
谷千诺问:“那……恐怕就要让老孙头消失了,最重要的是,府里其他人不会注意到么?”
“注意到也无妨,我会吩咐他们,不要乱说话,这是主子您的计谋,大有用处的!”季春道。
谷千诺想了想,道:“就怕知道的人多了,秘密就守不住了,我还是希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就让老孙头消失好了,然后奴婢再给他改头换面,幸好他为人孤僻,其他人不愿意与他来往,兴许也能隐瞒的了!”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好吧,你去把老孙头叫来,我要亲自跟他说!”
“是,奴婢这就去!”季春道。
谷千诺在心里琢磨起来,这个“造神”的计划势在必行了,而且要声势浩大。
这就跟现代人打造明星一样,必须要神话他,还要制造几个疑难杂症出来,让人见识一下神医的医术,才有绝佳的效果!
季春很快就请来了老孙头,谷千诺发现自己还真是忽略了老孙头这个人,看着约莫年过半百,满头花白的头发,瘦削而单薄,灰布褂子很不合身,看起来空荡荡的,像挂在了骷髅上一样。
不过看到那老孙头的眼睛,才明白,这个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老孙头性子颇为倔傲,看到谷千诺也没有给她好脸色,板着一张脸,道:“大小姐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懂医术?”谷千诺问。
老孙头不耐烦地道:“只是略晓一二,并不算懂,最多会帮人治个伤寒,接个骨头!”
“如此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有件事要与你商议,不知孙伯可愿意听我说?”
虽然老孙头的态度不好,为人有些傲慢,但是谷千诺还是以礼相待。
季春推了一把老孙头,示意他态度好点儿,老孙头却只是抿抿嘴,不情不愿地道:“老朽怕自己年老糊涂,会坏了小姐的好事!”
谷千诺笑了笑,看得出老孙头并不愿意帮她,她也十分好奇,这老头子既然对她并无中心可言,又为何要留在公主府内?
而且看上去,季春和他的关系倒是很亲近,否则季春也不会向自己推荐这个桀骜的老头子了。
季春瞪了一眼老孙头,责备道:“我说你这个老头子怎么回事,我来之前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样对主子说话?”
老孙头被季春训斥,倒是没有什么不悦的,反而陪着笑道:“我……我这不是不习惯么,好好好……都听你的还不成么?”
季春又白了他一眼,道:“总是爱装清高,人都被你得罪光了,除了我,谁肯搭理你呢?”
“我也不想让别人搭理我,你搭理我就够了!”老孙头笑眯眯地看着季春,完全不像对谷千诺态度那么冷淡。
谷千诺这下总算明白了,原来这老孙头和季春之间是这样的关系啊!
季春脸上有些不自在,又瞪了他一眼,道:“在主子面前不要胡言乱语!”
“小丫头片子,就你一直主子前主子后的!”老孙头看来对谷千诺还是不屑得很。
季春却被老孙头的话给吓着了,忙惶恐地对谷千诺道:“主子,您别听他胡说,这老头子是个有口无心的,您千万别怪罪!”
谷千诺知道季春肯定是怕自己因此恼了老孙头,于是笑着摇头,道:“不碍的,你也别那么紧张!”
季春见谷千诺没有不悦的样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咬着牙道:“你就乖乖听主子的吩咐,别再乱说话,否则以后我也不理你了!”
“好嘛,我听话就是了!”老孙头委屈地看着季春,把季春看得又是脸一红。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孙伯,看来你是非听我的不可了!”
老孙头面对谷千诺,却又是那副傲慢的样子,道:“我可是看在小春面子上才答应为你办事的!”
谷千诺发现这老头子还挺有趣的,虽然不逊,但想来有几分本事的人都有些不逊。
“那你也是因为季嬷嬷才留在公主府里的咯?”谷千诺问。
“咳咳……”季春干咳了两声,示意老孙头不要乱说话。
老孙头却很自然地点点头,道:“对啊,当初还是为她才进府的!”
“哦……原来如此,看来孙伯也是个性情中人,如此我倒是放心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季嬷嬷想来也告诉你了吧?”谷千诺问。
季春道:“来之前都和他交代了!”
“那孙伯的意思呢?”谷千诺又问。
季春抢先一步回答道:“他都应了,只是这人死性不改,总爱摆臭架子!要不那么招人讨厌呢,陈三他们都不稀罕跟他来往!”
“是我不稀罕跟他们来往,别说反了!”老孙头纠正季春,趾高气扬的,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季春又给了他一计白眼,老孙头才乖乖不语了。
谷千诺笑着道:“那咱们就想个法子,让老孙头消失,让孙神医现身吧?”
老孙头看着谷千诺,道:“孙神医?”
“你不喜欢这个称号么?那叫什么好?”谷千诺问。
“就叫无名鬼医吧!”老孙头忽然道,语气带着几分沧桑的味道。
谷千诺却因此而皱了眉头,老孙头的语气有些古怪,让她不由地猜测,这老头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
097 巧遇难产的夫人
“鬼医这名字是不是太难听了?”季春不满地问。
老孙头道:“有什么难听的,神医这种称号,实在不适合我!”
“也对,看你整日里古里古怪的,叫怪医倒是很合适!”季春揶揄道。
老孙头点点头,道:“那就依你,叫怪医吧!”
“你……真是没个正经的!”季春在老孙头面前,竟像是年轻了许多,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娇嗔。
谷千诺不得不感叹,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在所爱的男人面前,永远都有颗不老“少女心”,撒娇什么的,还是满有爱的!
于是就定下了老孙头和谷千诺的名号“无名怪医”,谷千诺对这个名字虽然不甚满意,但是也不在乎,无非就是个噱头,叫什么不必在意!
三个人关在屋子里开始商量,如何将“无名怪医”的名声传遍京城,一炮而响!
“嗯,孙伯的想法很好,那就这么办!”谷千诺最后敲定了,从谈话中,对老孙头又有了新的认识,这绝对不是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普通老头子,至少很有谋略和智慧。
末了老孙头道:“大小姐,你说你医术精湛,老朽倒是有些怀疑,不知小姐如何证明?”
“你受过内伤,大约是十年前,至今未能痊愈,天气一冷,就会咳嗽,喘气困难,因为你伤了肺脏!”谷千诺将老孙头的病症一一道来。
老孙头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道:“你如何看出来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刚刚把了你的脉,又听出你呼吸频率不正常,加上你身子过于单薄瘦削,时不时地轻咳一下,就可以判断出!”谷千诺道。
老孙头眼神忽然变了,看着谷千诺,带着一种审视,道:“看来大小姐果然有几分真本事,难得,难得!”
“多谢夸奖,你放心,我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谷千诺道。
“如此老朽就放心了,就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办吧,反正我也做够了病歪歪的老头子!”老孙头喃喃地道。
谷千诺道:“其实您的病可以治愈,只是需要时间,也比较麻烦!”
“真的吗?”季春显得更为激动,她看着老孙头一身的病,也十分心疼,尤其是天寒地冻的时候,他那不断的咳嗽声,有时候都能咳出血,实在让人不忍心。
“自然是真的,只是要费些功夫!”谷千诺道。
老孙头却似乎不太上心,道:“老朽都已经看过好多大夫了,也未能治好,大小姐就不必费心了!”
“你说什么呢,主子说能治好,可不是大好事么,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季春又斥责起老孙头了。
谷千诺笑着道:“过些日子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是!”季春立刻道。
老孙头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于是当天夜里,老孙头就突发疾病,“咳血身亡”了,跟他交好的季春帮着处理了后事,第二天就用棺材抬出去埋了。
一个不起眼的下人,死了,自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本来老孙头就病歪歪的,突然死了也不令人意外!
而京城里却渐渐开始流传一位“无名怪医”的事迹。
有人说他,常常出没于乞丐窝,为那些无钱看病的乞丐赠衣施药,而且不管什么怪病,都是药到病除。
百姓口口相传,不出几日功夫,很多人都听闻了这位“怪医”的名声。
谷千诺知道,这样的传言还不够,必须要制造出事实来,于是便在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安排了一出好戏。
谷千诺打扮成“老头子”的模样,带着换了男装的冬儿和秋儿来到了城门口。
事先季春就已经带人在此准备好了,打算演一出“怪医”当场出手治病救人的戏。
谷千诺来的时候,季春他们刚要行动,却忽然听得城门口一辆马车忽然停下来,从马车上跳下了一个婆子,显得十分激动。
“麻烦问一下,这里哪里有大夫?我家夫人要生了,一刻也等不得了!”
婆子急的满头大汗,到处问人,可是偏偏人都往远处避了。
“官爷,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有大夫或者产婆?”老婆子急的不行。
谷千诺看了一眼季春,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带着秋儿和冬儿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位老先生,您知道哪里能请到大夫,或者产婆么?我家夫人流了好多血,人已经昏过去了,再不救,就是一尸两命啊!”婆子含着泪问道。
谷千诺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人,但是婆子穿衣打扮却十分讲究,而那马车也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坐得起的。
谷千诺道:“老朽倒是略通医术,若你信得过老朽,老朽愿意一试!”
老婆子一听,激动地道:“那老先生就赶紧去看看我家夫人吧,只要您能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必有重谢!”
谷千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便走向马车,掀开帘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马车十分宽敞,铺了厚厚的褥子,孕妇躺在中间,两边的丫头急的手忙脚乱。
血已经染红了孕妇身下的褥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冬儿和秋儿都吓了一跳,两个丫头年龄还小,又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有些六神无主。
谷千诺瞪了她们一眼,然后道:“将马车赶到路边去,还有找附近的客栈给烧多多的热水,只要你们付银子,他们不会不肯的!”
“是是是……”老婆子立刻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空旷的路边,然后吩咐两个小丫头去附近的客栈要热水。
谷千诺本就要演神医救人的戏,所以事先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必备的工具,药箱也在冬儿和秋儿身上背着。
谷千诺先给产妇把了脉,又看了她的下身,才开了两指,产妇又因为太过虚弱所以疼晕过去了,若不采取措施让她醒来,这必然是要一尸两命的结果!
谷千诺拿出银针给产妇扎了几针,产妇悠悠地醒过来,看了一眼谷千诺,眼神却很迷离。
“你还有力气么?”谷千诺问。
产妇困难地摇摇头,连话也说不好了。
“那……你想救你的孩子么?”谷千诺又问。
产妇点头,一滴眼泪滑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谷千诺,虽然说不出话来的,但是意思却很明显,希望谷千诺能够救她的孩子。
098 保大还是保小?
谷千诺道:“要我救人,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你身边这些人,能够保证都听我的么?”
那婆子道:“大夫,你说什么都可以,只要能保住夫人和孩子的命!”
“我只能尽力一试,孩子可以保住,但大人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谷千诺道。
婆子一脸惊讶,道:“这……真的没有办法么?”
“我说了,不能保证,也许能够活下来,也许活不成!”谷千诺冷静到近乎冷血。
婆子听了,看着夫人,哭得泪流满面,道:“夫人……怎么办啊?”
“救……救孩子!”那产妇终于挣扎着说出了一句话。
“没什么时间了,救不救你们自己决定,她的情况很危险!”谷千诺道。
婆子咬咬牙,道:“请您开始吧!”
“好,你们的人全都离开马车,在外面守着,记住不要让别人靠近,免得惊扰了你家夫人!”谷千诺开始清场,产妇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进行剖腹产了。
婆子赶紧叫那几个丫头也下来了,自己却守在一边不肯离开。
“你也走,这个场面,你不适合看!”谷千诺道!
“为什么?”婆子不解地问。
“我要剖开她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谷千诺解释道。
婆子瞠目结舌地看着谷千诺,像看着怪物一样,道:“你……你要杀了我家夫人,救孩子?”
谷千诺摇头,道:“不是杀人,只是剖腹取子,孩子取出来之后,会把肚子缝起来,只要处理得当,大人也不会死!”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在开玩笑么?”婆子摇头,表示不相信。
谷千诺看着她,道:“我说可以做到就可以做到,只要你们配合的好,准备好我要的东西,没什么不可能的!”
再艰苦的手术环境她都经历过,她和那些在医院里行医的医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手术室从来没有那么好的条件,深山里,战壕里,甚至是非洲草原,她所需要的工具也没有那么复杂。
这全靠她多年的实战经验,魔医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我……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你这是杀人,不是救人!”婆子坚决地摇头。
谷千诺冷冷地道:“随便你,耽误下去,就算我肯施救,你家夫人也没得救了,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找到宫里的御医,也救不了你家夫人!”
婆子看着她家夫人越来越虚弱的样子,还有下身不断流的血,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惠嬷嬷……让他……救我!”产妇拼尽了全力开口道,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眼皮子越来越重,很可能随时都昏迷过去。
她已经没有力气生孩子了,如果不剖开肚子,孩子也会跟着她一起死的,她宁可让这个老大夫杀了她,取出孩子。
婆子就是产妇口中的惠嬷嬷,听了产妇的话,便哭着道:“夫人,你会死的,奴婢舍不得您死,舍不得啊!”
“照顾……孩子!”产妇抓住了惠嬷嬷的手,恳求道。
婆子满脸都是眼泪,只能点头,哽咽地不能言语,谷千诺道:“到底救不救,没时间耽搁了!”
“救,救……请您一定要尽力保住我家夫人的性命!”婆子跪在地上求道。
“那就快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派人去药铺里抓药,就近找地方把药煎好了随时准备着,还有……找一些干净的白布来,多一点!”谷千诺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婆子一样一样记下来,幸好带的下人也不少,所以都有人去跑腿了。
谷千诺对秋儿道:“把药箱给我!”
秋儿颤巍巍地递上了药箱,咽了一口口水,觉得此时谷千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冷冷的,却又很威风的样子。
谷千诺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水,这是她事先熬制的古代版消毒水,然后给自己洗了手,又将药水倒在她的刀上,擦干之后,又用剪刀剪开了产妇肚子上的衣衫,露出圆滚滚的腹部。
秋儿和冬儿吓得都睁不开眼睛,谷千诺道:“你们俩先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秋儿和冬儿如蒙大赦,赶紧跑出去了,再不敢去看一眼谷千诺,总觉得拿着刀的谷千诺像个杀人魔!
谷千诺冷静地开始摸准产妇的肚子,因为产妇已经晕了过去,所以也省了麻药这一环节。
谷千诺冲着外面喊道:“白布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这就来了!”婆子知道自家夫人要生产,所以早先就预备好了干净的白布。
谷千诺伸手拿进来,然后道:“赶紧准备好药,待会儿要用!”
“是,是!”婆子忙应了,又派人去催。
谷千诺则已经开始在产妇的肚子上切了一个弧形的口子,然后依次分层,开始切开皮肌,腹外斜肌,腹内斜肌和腹内横肌,这些谷千诺做起来都十分顺手。
因为在战地活动的时候,也会遇到当地的难民难产,她常常都是一个人完成一场剖腹产手术,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手术。
谷千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剖腹手术,动作娴熟而快速,虽然是一个人,却丝毫不见忙乱。
终于见了子宫,又做了一遍简易的消毒之后,谷千诺才开始拉出子宫,塞了一大块白布在子宫和切口边缘之间,防止子宫内的液体流入腹腔引起感染。
确定了子宫大弯后,避开子宫阜,谷千诺一刀切开了子宫壁。接下来就是最细致的环节,要做好出血点的结扎,防止大出血,以及分离胎膜。
这个过程相当消耗体力和精力,谷千诺额头已经渗出了汗,大概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从前她做这样的小手术,根本连眼都不眨一下。
饶是有些疲惫,谷千诺手里的速度也完全没有慢下来,因为条件限制,所以她只能靠自己的技术来弥补,若是慢了,胎儿和产妇的死亡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终于这一切都做好了,谷千诺缓慢地将胎儿的头拉了出来,没有合适的工具一切都要靠她的双手,虽然这样做很容易感染,但是古代也有古代的好处,病菌少,不易感染。
拉出胎儿之后,谷千诺一手固定住胎儿,一手开始剥离胎衣,如果这时候能有个帮手,那她会轻松很多,但是古代人哪里见过这样生孩子的,怕是看了这个恐怖的场面就要晕过去了,到时候不是帮忙,而是添乱了!
经过艰苦地努力,谷千诺终于将胎儿取了出来,然后喊道:“谁过来接一下孩子,热水准备好了,就赶紧处理一下!”
婆子掀开帘子一看,叫了一声,晕了过去,其他人又手忙脚乱起来,谷千诺真是要被这些人气坏了。
099 母子平安,感恩神医
手里抱着胎儿,迅速地剪掉了脐带,这时候季春带着老孙头赶了过来,老孙头道:“将孩子交给我吧!”
谷千诺立刻将孩子递过去,她还要缝合产妇的肚子,否则产妇就会死了。
老孙头将孩子接过去,清洗干净,给它包好了,递给了季春,道:“先抱着,我去看看!”
季春接过孩子,老孙头就站在马车边,掀开一角车帘,往里面看。
谷千诺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在那里忙活着,令人惊叹的是,谷千诺竟然像缝衣服一样,在那夫人的肚子上缝缝补补,这画面就算老孙头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也算是惊到了。
可是他却没有出声,安静地在一旁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谷千诺神乎其技。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谷千诺终于喊道:“药好了没有,快点拿过来!”
老孙头对外面喊了一声,丫头就把熬好的药递给了老孙头,老孙头又端给了谷千诺。
谷千诺看了一眼老孙头,没有说话,然后将药强行喂给了产妇,动作虽然粗鲁,但是药却喂了大半进去。
因为产妇过于虚弱,谷千诺又给她扎了两针,保证她的身体免疫系统正常运作。
接下来就是给缝合的伤口抹药,包扎,这些都是最简单的程序了。
不一会儿就做好了,谷千诺却已经累得几乎站不起来,因为空间限制,她全程都是跪着在做手术。
“冬儿,过来扶我一把!”谷千诺喊道,声音都有些虚软无力,她的腿几乎失去知觉了。
冬儿这才和秋儿一起过来,将谷千诺扶下了马车,谷千诺一个站不稳,差点儿摔倒,老孙头适时扶了一把,才没让她和大地亲密接触。
老孙头看谷千诺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佩服。
谷千诺却权当没看到,只要他不多嘴,其他的都好说。
“我家夫人怎样了?”惠嬷嬷醒了过来,着急忙慌地过来问道。
谷千诺道:“暂时没事了,但是很虚弱,她的伤口不能动,所以你们最好找个架子,把她抬走,不能在马车上颠簸!”
惠嬷嬷惊叹地问道:“夫人还活着么?她不会死了么?”
“照顾的好,应该是没问题,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方子煎药给她服下,待会儿找个客栈,我再教你如何给她换药,以及其他的注意事项!”
谷千诺道,惠嬷嬷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刚刚他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可是这会儿却告诉她,夫人没死。
人被剖开了肚子竟然可以不死?这已经超出了老婆子的认知范围,堪称神话!
惠嬷嬷激动地道:“神医啊,您真是神医啊!多谢神医相救,多谢神医相救!”
惠嬷嬷激动地跪了下来,可见对谷千诺是如何的感激和钦佩。
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也知道谷千诺剖腹取子,竟然保住了母子平安的事情,一时间掌声雷动,口中都不自觉地喊起了神医。
谷千诺对惠嬷嬷道:“不必如此,我救了人,你们付得起诊金,就算两清了!”
“那敢问神医需要多少诊金!”惠嬷嬷问,她觉得谷千诺救了自家夫人和少爷,要诊金是天经地义的,再多也值得。
谷千诺微微沉吟了片刻,这家人不差钱,那就多要点儿好了,于是道:“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惠嬷嬷惊讶地问。
谷千诺皱眉,问道:“多了么?”
“不不不……实在是太少了,神医如此高明的医术,一千两怎么够呢,这样吧,您先随我去客栈,等我家大爷来了,必然重重酬谢您!”惠嬷嬷诚挚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挑眉,道:“我就要一千两,不用更多了!”
这样的小手术,实在是花费很小,虽然她也挺累的,但是一千两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可是……”惠嬷嬷仍旧有些犹豫,觉得一千两实在是亏待了神医。
谷千诺道:“我也是看人收诊金的,心情好分文不取,心情不好,千金不救,今儿算你们运气好,但是看你们也不像是穷人,所以这诊金我还是要收的!”
“哎……那不就是在乞丐窝里给人看病的怪医么?”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接着人们纷纷回过神来,感叹道:“原来这就是无名怪医啊,难怪医术如此精妙,太厉害了!”
谷千诺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上天也在帮她,给她送了这么个难产的夫人过来!
如今不需要她做什么,很快这些围观者就会将她的名声传播出去的。
谷千诺没有在外久留,跟着那婆子去了最近的客栈,把注意事项以及如何护理产妇的事情都告诉了婆子之后,才准备离开。
那婆子道:“神医,您先别走,我家大爷就在京城,很快就会过来了,您先稍等,大爷知道您救了夫人母子,定会重谢的!”
“银票我已经拿了,不必多谢了,先告辞!”谷千诺道。
惠嬷嬷哪里肯放她走,好容易能遇上这么一位神医,又有大恩,放走了,夫人醒来,怕是要责怪的。
“神医,您就再等等吧,否则夫人醒来知道您就这么走了,定会责怪我怠慢了!”
谷千诺摇头,道:“真的不必,我还有事情要忙,不便久留,告辞!”
说着谷千诺就不顾惠嬷嬷的拦阻要走,惠嬷嬷则道:“神医可否告知您的落脚处,等我家大爷来了,也好亲自登门感谢!”
“不必了!”谷千诺说着就匆匆而去,任由那婆子在后面喊也不停下来。
当然不能告诉别人她住在哪里,否则还不被人烦死,最重要的是,神医就要保留神医的神秘感,否则接下来还怎么玩儿?
谷千诺避开人的耳目,和老孙头交换了装束,又悄悄地回到了公主府。
可是刚刚回到屋子里,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谷千诺的好心情瞬间就被破坏了,也不知道他此时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100 出嫁要从夫
凤之墨坐在谷千诺平日里最爱靠着的贵妃椅上,悠闲自得地拿着谷千诺的书,见谷千诺进来,也没有放下书打招呼的意思。
自顾自地品着香茗,完全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地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谷千诺本不想理他,但是看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就很不爽,于是冷淡地问道:“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凤之墨抬起眸子,嘴角勾出一抹招牌笑容,道:“本王过来看看我的王妃最近在忙活什么,没想到再过一个月不到就要成亲了,王妃还这么贪玩,到现在才回来!”
谷千诺总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话里有话。但是她自然不会承认,也做出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坐下来,道:“不劳王爷费心了,我还没有嫁给你,难道就要被你管了么?”
“那是自然,出嫁从夫,本王就是你要从的夫!”凤之墨得意洋洋地昂起下巴,仿佛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谷千诺最不忿的就是他这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明明他们还在冷战,谁都不搭理谁,凭什么才没过几天,他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玩笑?
谷千诺冷笑着道:“王爷,您要找三从四德的王妃,麻烦您现在就起来,出门,往右转,不送!”
“这么说,你是不肯当个三从四德的王妃了?”凤之墨啧啧嘴,显得有些失望。
谷千诺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凤之墨却轻笑出声,道:“本王就喜欢你这一点,与众不同!”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继续不搭理。
凤之墨放下书,站起来,走到谷千诺面前,微微蹙眉,皱了皱鼻子,然后道:“你一进来就一股血腥味,怎么?是出去杀人了么?”
“是啊,王爷要不要抓我去见官?”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问,没想到她已经换了衣裳,还是被他发现了,这人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凤之墨当然不会相信谷千诺是出去杀人了,但是这股血腥味却让他生了疑惑,青天白日的,她出去这么久,回来虽然衣衫整洁,却偏偏带了一股血腥味,实在是古怪。
不过凤之墨也知道,谷千诺这个倔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对他说实话的,他要想知道,也不是从她口中得知。
凤之墨邪笑这道:“本王不想抓你见官,本王打算私设公堂,判你蹲一辈子的大狱!”
谷千诺皱眉,问道:“哦?关我一辈子,也不知道王爷有没有那个能耐关得住我!”
“当然有……本王的心,是一座你永远也逃不出去的牢笼!”凤之墨忽然抓住了谷千诺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谷千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之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而她的心跳却完全乱了节奏,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脸烧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王妃竟然如此娇羞可爱呢,本王还以为你是冷血美人,没想到也有这般羞涩的时候!”
凤之墨放开了谷千诺,哈哈大笑起来,谷千诺一瞬间觉得脑子里热血充斥,这回不是羞得,而是愤怒,不可遏制地愤怒。
“凤之墨……你混蛋!”谷千诺骂道,这该死的男人,竟然敢耍自己。
凤之墨见她真的恼了,赶紧收住笑容,一脸无辜地道:“怎么了?这么容易就恼了?”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若说谷千诺之前还打算用冷漠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现在却只想和他大打出手,但是又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让他消失了!
凤之墨挠了挠头,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玩笑,竟然让谷千诺如此恼羞成怒。
他好像……是有点儿玩过了!
“抱歉,本王真的……”凤之墨想要解释,谷千诺却已经背过身去,根本不打算理会他。
只是冷漠地道:“王爷,请您回去吧,成亲之前,就不必再见了,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嫁,我就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诺言,并且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晋亲王妃!”
凤之墨是第一次听到谷千诺如此冷漠的话语,虽然句句话都很在理,可是听来却让他觉得十分刺耳!
凤之墨微微眯起眼睛,还想说什么,但是面对谷千诺冷漠僵硬的背影,又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随你吧!”凤之墨转身出了屋子,离开了千羽阁。
秋儿在外面站着,见凤之墨脸色不悦地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王妃还在怄气么?”
“照顾好她!”丢下这句话,凤之墨就离开了。
冬儿和秋儿对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冤家,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呢?
冬儿和秋儿互相推搡着,想要对方先进去看看情况,但是都怕谷千诺正在气头上,她们进去会碰一鼻子灰。
还是季春来了,见她二人如此,问道:“怎么了这是?”
冬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刚刚王爷来了,似乎他们又闹别扭了!”
季春听了也是一脸愁容,道:“怎么王爷主动来了,还没能和好呢?”
“不知道啊,季嬷嬷要不您进去问问吧,都要成亲了,王爷和王妃还不和好,可真叫人着急!”秋儿嘟着嘴道。
季春看着院子里的东西,问道:“这是王爷叫人带来的么?”
“是的,都是送给王妃的!”秋儿道,心想王爷带着这么多礼物来,肯定是想哄王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闹僵了!
季春走过去看了一下,笑着摇摇头,然后敲了敲门,谷千诺在里面应了一声,她才走进去了。
“主子,王爷刚刚来过?”季春明知故问。
谷千诺点点头,没有吱声,季春见她脸色还有些难看,便轻咳了一声,问道:“王爷送了许多东西来,主子要不要过目?”
“不必了,你看着处理吧!”谷千诺道。
“里面还有些鲜果,都是极难得的,主子不尝尝么?”季春锲而不舍地问。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季嬷嬷,您有话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了!”
季嬷嬷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奴婢是想劝主子两句,过刚易折,适当地时候服软,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您是要和王爷过一辈子的,总不能一直都互不理睬吧?”
101结交辅国公夫人
谷千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与他,也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成亲就是成亲,王爷也是明媒正娶,从此你和他就是命运相连,哪有什么利用还是不利用的说法,夫妻之间休戚相关,应当彼此信任,互相扶持,主子不该有这种想法!”
季春的话让谷千诺陷入了沉思,她一直都觉得即便自己嫁给了凤之墨,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大家彼此需要的时候就互相合作,不需要就不必虚与委蛇了。
可是此刻却有些震动,真的成亲了之后,他们是否真的就能做到互不干涉呢?
可是要真的做夫妻,她能够全然地相信凤之墨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够经得住一而再地背叛和伤害?
季春也知道点到即止,所以也没有再提这件事,而是问道:“神医的事儿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主子还有什么计划?总要让人知道神医就在咱们公主府吧?”
“不必着急,有心人总是会找到的!”谷千诺并不想过早暴露这一点。
季春道:“嗯,只是这几天二小姐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那就给她制造点儿动静吧,等不了了!”谷千诺道,虽然这么做有点儿不厚道,但是谷云雪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也实在没必要同情她。
季春问道:“小姐的意思是……要做点儿手脚?”
“嗯,不要太严重,只是加速她滑胎而已,别真弄出人命来,你的人能把握好分寸么?”谷千诺问。
季春道:“我会嘱咐她仔细一点,好在这丫头跟着二小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嗯,那就去办吧!”谷千诺道。
季春对站在门外的秋儿使了个眼色,秋儿立刻端着洗好的鲜果进来了,道:“王妃,吃点儿果子吧!”
谷千诺看着秋儿讨好的神色,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道:“放着吧,你们也洗些去吃!”
“多谢王妃,那……王妃您还生王爷的气么?”秋儿小心翼翼地问。
谷千诺看了她一眼,道:“这是我和你家王爷的事情,小孩子家不要问那么多!”
秋儿瘪着嘴,道:“奴婢不小了,已经十三岁了!”
“哦?是大姑娘了?那赶紧找个婆家吧!”谷千诺故意调侃道。
秋儿一听,脸都红了,赶紧摇头道:“奴婢还没那么大,奴婢不嫁的!”
“嫁吧嫁吧,把秋儿嫁出去!”冬儿也跟着拍手起哄。
秋儿作势要打冬儿,两个丫头就这么闹了起来,也忘了刚刚谷千诺和凤之墨之间闹别扭的事情了。
季春无奈地摇头,下去忙了,谷千诺也只是笑着继续读书。
第二日,公主府却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而且是谷千诺根本不相识的客人。
谷千诺疑惑地问季春:“我们什么时候认识辅国公府的人了?”
“奴婢也不知道啊,但是陈三就是这么回禀的,说是人家还备了厚礼登门!”季春道。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实在摸不准对方的来意,按理说,京城里的人可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怎么堂堂辅国公府竟然主动登门?
“那见还是不见?”谷千诺也有些拿不准了。
“见见吧,辅国公在朝中地位可不一般,就连皇帝都对他极为敬重!”季春觉得,既然人家主动示好,还是不要得罪了,毕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谷千诺点点头,道:“好吧,那就去见一下!”
谷千诺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季春到了花厅,来的并不是辅国公本人,而是辅国公夫人和大公子,饶是如此,已经让谷千诺有些惊讶了。
谷千诺虽然马上就要成为晋亲王妃了,但是现在身份还只是个县主,比起国公夫人这个一品诰命,还差了一大截,所以只好主动请安。
“见过国公夫人,林公子!”
国公夫人慌忙上前扶起谷千诺,道:“不必多礼,我带犬子上门,是特来感谢谷县主的!”
谷千诺诧异地问道:“不知谢从何来?”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多谢县主的救命之恩!”
谷千诺更加诧异了,摇头道:“我并未救过任何人啊,何来此谢?”
林公子这才上前道:“我们已经查过了,昨日那位神医,就是谷县主的人,但是找不到神医本人,只好来拜谢县主!”
谷千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昨天的事情。
谷千诺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昨日家师救的那位夫人,竟然是国公府的人么?”
“正是内子!”林公子拱手道。
辅国公夫人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道:“原来神医竟然是县主的师父,那就更要多谢县主和尊师了,不知可否请神医出来一见,老身想当面谢过!”
谷千诺笑着道:“家师性子颇为孤僻,不爱见客,之前也一直在外游历,近些天才回到京城,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行医赠药去了,还没回来呢!”
辅国公夫人颇为遗憾地道:“听我家下人提起神医医术盖世,才救了我儿媳和长孙两条性命,实在是感激不尽,既然神医不在,那这份薄礼就请县主代为收下!”
林公子也道:“昨日多亏了神医仗义出手,才救了内子和小儿的性命!”
“国公夫人和公子言重了,家师乃是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更何况已经收了你们家的银子,怎敢再收这样的大礼呢!”谷千诺故意推辞道。
林公子却执意道:“请县主一定要收下来,否则在下心中难安!”
季春见状,也上前低声劝道:“县主,还是收下吧,毕竟是国公夫人和林公子的一片心意!”
辅国公夫人也道:“是啊,多亏了尊师,才保住儿媳和孙儿的命,这点儿薄礼,实在不成敬意!”
“既然这样,那我就代家师收下了,多谢夫人和公子!”谷千诺笑着道,本是想要借行医扬名,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救的人竟然是辅国公府的大少奶奶,辅国公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吧?将来承袭爵位的想必也就是这位林公子了!
102 竟是神医嫡传弟子
辅国公夫人打量了一下谷千诺,虽然外界都传言谷千诺凶悍无德,但是今日她见了,却觉得传言不实,谷千诺举止大方得体,礼数分毫不差,且待人接物也周到,生的又好模样。
而那位嫁给轩王做了庶妃的谷家二小姐,她也曾在几次宴会上见过,虽然生的也不差,但是气度上明显就落了下乘,婚前就与自己的未来姐夫纠缠不清,可见品行不好,也不知轩王是不是脑筋不清楚,怎么弃了明珠,选了鱼目?
辅国公夫人想着,对谷千诺的态度就更加亲和了,打听了一下那位怪医的事情之后,又和谷千诺拉了些家常,言谈之间,对谷千诺也有了更多的赞赏。
谷千诺这个人也是个顺毛驴,别人对她友善,她就加倍友善,反之亦然。
所以两人也算相谈甚欢,临走前辅国公夫人还邀请谷千诺去参加长孙的满月礼。
谷千诺自然是应了下来,虽然说她并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价,但是往后既然要做个王妃了,自然要多与这些贵人来往,所谓夫人外交,大约就是如此!
送走了辅国公夫人和公子之后,季春才欣喜地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辅国公府欠了主子一个人情,将来可是大有用处!”
“辅国公很厉害么?”谷千诺有些好奇地问。
季春笑着道:“辅国公的爵位可是世袭罔替,自然是厉害的,而且林家世代功勋,虽然这些年不怎么显露,但威慑力还是在的,辅国公年轻的时候,可是威慑四方的战神,威名远播,光是靠着他的名声,就让其他几国多年不敢进犯我西凤国!”
“哦?竟然还真厉害呢,那位国公夫人看着也颇有些不凡!”谷千诺只是觉得辅国公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浑身散发的气质很高贵,但又不会让你觉得装清高。
那是与生俱来的一种风华,不随着年龄和容貌的变化而变化。
季春道:“总之,能与辅国公府搞好关系,也是一大收获,将来主子做了晋亲王妃也不怕打不开局面了!”
其实季春一直担心,谷千诺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将来想要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立足,怕是很难,如今有了辅国公夫人这条路,那就容易多了!
谷千诺笑着道:“即便是没有她,我这王妃也做得,放心吧,将来求上门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谷千诺对自己还是相当自信的,尤其是因为她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在任何时代,任何圈子里,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生病,只要生病就需要大夫,而医术越高明的大夫,就越是人们争相结交的对象。
有钱的人,有权的人,都怕死!怕死就意味着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好大夫!
辅国公夫人来此,不只是为了感谢神医的救命之恩,也是想要结交一下这位能剖开人的肚子,还能保住人性命的神医啊!
谷千诺想到这里,觉得必须要好好发展神医这条路,与她而言,必定是一件好事!
季春点点头,道:“也对,主子有这样的医术,将来求上门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
“哈哈……所以才要搞得神秘一点,否则还不累死了!”谷千诺笑着道。
辅国公夫人和公子亲自登门拜访谷千诺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一直都是关注焦点的谷千诺,自然再度登上了京城话题榜的第一位!
只是这一次,不再像之前一样都是难听的,风向开始渐渐有了转变。
当有心人刻意打听了之后,了解到谷千诺竟然是神医的嫡传弟子之后,一时间都炸开了锅!
因为那位怪医剖腹取子,还保住了母子性命的事情可是在京城里传神了,毕竟好多人是看到了,许多人虽然没看到,但是比亲眼看到了传的更加惟妙惟肖。
大家都在找这位神医,却传出谷千诺就是神医的弟子,这实在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本来大家还不信,但是辅国公夫人却在公开场合承认了这件事,并且证实被救的产妇和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媳和孙子,也表示自己登门拜访,就是去道谢的!
这下由不得那些人不信了,于是投向公主府的眼神不再只是鄙夷和不屑,反而带了几分探究和羡慕。
而门可罗雀的公主府门口,渐渐热闹了起来,时不时地就有人拜访,无非就是为了请神医出诊。
可是谷千诺都以师父在外未归为由推辞掉了,找不到神医,众人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谷千诺说谎,毕竟谁也没有亲眼看到神医出没公主府。
季春将传闻告诉了谷千诺之后,问道:“主子,是不是该让神医出来见见人了?轩王府传来消息,二小姐的胎出问题了,虽然她自己极力隐瞒,但还是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端倪!”
“嗯,既然这样,那就让神医进府吧!”谷千诺笑着道,老孙头在外面也呆了些日子了,该是让他高调回府的时候了。
季春道:“那我就去安排了!”
“嗯,那日见过我假扮神医的人还是有的,所以装束上一定要仔细些,别出岔子!”谷千诺为了装扮成神医,贴了一脸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就整的跟电视剧里的老道士一样。
这样也方便老孙头假扮,毕竟贴了那么多胡子,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季春道:“放心好了,这个奴婢最拿手!”
“嗯,那就行了,我可是要好好地迎接师父进府呢!”谷千诺笑着道。
于是第三天晌午,无名怪医就带着两个小童,来到了公主府,一出现,就被人认出来了,纷纷跑来围观。
谷千诺打开大门,规规矩矩地给“师父”行了大礼,恭迎恩师进府!
老孙头也十分配合,扶起了谷千诺,两人在门口进行了一次友好对话,主要是为了让那些围观的人看得明白点儿,谷千诺真的就是怪医的嫡传弟子。
正要进门,却看到一辆小轿停在了驸马府的门前,轿子上的标记告诉人们,这是轩王府的人!
轿子里走下来的人,正是谷云雪,谷千诺意外地回头,没想到谷云雪来的这么及时,又这么快!
难道已经盯了公主府好几日了么?
103 谷千诺竟然见死不救
谷千诺没打算理会她,扶着“师父”往里走,季春窃窃道:“是奴婢安排的,她提前得知消息!”
“哦……别理她!”谷千诺仍旧是漫不经心。
季春点点头,也跟着进了府,谷云雪则让人扶着她跟了过去。
“神医请留步!”谷云雪的丫头玳瑁喊了一声。
老孙头看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道:“不必理会,师父里面请!”
也没有人停下来理谷云雪。
谷云雪恼怒地看着谷千诺的背影,玳瑁也不忿地道:“大小姐这分明是故意的!”
“走,进去再说!”谷云雪知道自己现在不宜动怒,否则随时都有滑胎的危险,今日出门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了。
玳瑁扶着谷云雪要往公主府里走,却被陈三拦了下来,道:“谷庶妃,不好意思,县主有命,今日不见客!”
“这是我家!”谷云雪恼恨地道。
陈三笑了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是二小姐,如今在外的身份也是轩王府的庶妃,而不再是公主府的二小姐!”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小姐这样说话!”谷云雪气的恨不得打人。
还是玳瑁拦了下来,道:“娘娘,不宜动怒!”
谷云雪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算是顺了气,然后对陈三道:“我有事情要和姐姐谈,你进去通报一声!”
虽然知道谷千诺刚刚看到了自己,还故意当看不见,但是她现在有求于谷千诺,也不得不低头。
陈三道:“今日县主的恩师到访,县主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谷庶妃挺着个肚子,就不要在外乱跑了,以免动了胎气!”
陈三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这话可是把谷云雪气的不轻,咬牙切齿地道:“好个狗奴才,你是不是反了?”
玳瑁赶紧安抚谷云雪,道:“娘娘,请冷静些,您的身子受不住!”
谷云雪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不住,但是这实在是太憋屈了,在轩王府里要瞒着众人,生怕被人知道她胎像不稳。
要知道现在凤子轩就是看在她肚子里有他的骨肉,才对她这般宠爱,若是没了孩子,她以后如何在轩王府立足?
还不被那起子狐媚子笑话死?
可是给她保胎的大夫竟然告诉她,胎像不稳,最多不出一个月,就会滑胎,神仙难救!
正在她一筹莫展几乎绝望的时候,听说了京城来了一位怪医,医术了得,竟然剖腹取子,还保了人家母子平安。
本以为是碰到了救星,没想到这为怪医竟然和谷千诺有着这么密切的关系!
玳瑁道:“娘娘,要不……咱们改日再来,回去从长计议?”
谷云雪看了一眼公主府的门,心中十分难受,她的孩子危在旦夕,说不准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可是谷千诺竟然见死不救!
可是谷云雪却没有想过,自己对谷千诺可是不止一次痛下杀手,从来没有顾及过姐妹之情,比之仇人还要狠毒!
陈三吩咐府兵挡住门,谷云雪自然不得其门而入,也不敢声张自己求医的事实,只好悻悻而去。
谷千诺知道了之后,只是浅浅一笑,季春问道:“既然要跟二小姐谈条件,为何不让她进门!”
“因为还没到时候,不把她逼到绝路,她是不肯听话的!”谷千诺道。
季春想了想,谷云雪这个人的确是自私自利,兴许现在还抱着一线生机,所以对神医不那么着紧。
又过了两日,季春的线报传来消息,谷云雪又见红了,比上次还要严重。
季春将消息告诉谷千诺,谷千诺也微微皱眉,问道:“你没让人做手脚吧?”
“没有,怕不小心弄巧成拙了!”季春回道。
谷千诺眉头皱的更紧了,道:“那就是有别人下了手,否则按照我的估计,谷云雪的胎还不至于这么危险!”
“那……咱们该怎么办?”季春怕谷千诺的计划不能实施,所以很担心。
谷千诺道:“看谷云雪什么反应吧,若是她自己不着急,那我也没办法!”
“嗯,那下次她登门,要不要见?”季春问。
谷千诺想了想,道:“我估计她现在恐怕是动不了了,你放心,不出三日,她就会派人上门求我!”
谷云雪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腹中的孩子,凤子轩可是个翻脸无情的男人,靠着那虚无缥缈的宠爱,根本无法长久立足,而谷云雪身上本就劣迹斑斑,皇后也不过是看在她怀了凤子轩的孩子才诸多容忍。
若是谷云雪孩子都保不住,在凤子轩府中众多姬妾里,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
所以谷千诺笃定,谷云雪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性命。
毕竟在医学极度不发达的古代,女人生孩子就是要冒着生命危险,谷云雪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一不小心自己都会死。
果然不出谷千诺所料,第二天,谷云雪就派人上门了,这一次倒是十分客气地送上了一份礼单。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谷千诺倒也让人进了门,来人正是谷云雪的心腹,玳瑁。
“县主,奴婢给您请安了!”玳瑁第一次对谷千诺如此恭敬客气。
谷千诺却似笑非笑地问道:“哦……这位不是玳瑁姑娘么,怎么今儿有空到公主府来?不用伺候你家娘娘么?”
玳瑁陪着笑脸道:“回县主的话,正是二小姐派奴婢来拜见县主的!”
玳瑁没有再称呼谷云雪为娘娘,就是想要提醒谷千诺,谷云雪到底是她的妹妹!
谷千诺故作惊讶地问道:“啊……那真是令人意外,她可是从来没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心上过,第一次给我送礼,真叫我受宠若惊!”
玳瑁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的更加谄媚了,道:“县主,过去二小姐是有些得罪的地方,但都说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谷千诺也懒得和玳瑁罗嗦,只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带冒姑娘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到底有何贵干啊?”
“是这样的,二小姐想请神医到轩王府去!”玳瑁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但并不提谷云雪现在的情况。
谷千诺故意问道:“轩王府里不是有御医坐诊么,她还需要我师父去做什么?”
玳瑁早就想好了说辞,道:“二小姐十分重视这一胎,而轩王府里人事复杂,姬妾众多,难免有个勾心斗角,二小姐心里不放心御医,所以想请神医过去看看!”
104 诊金也太贵了!
谷千诺笑了笑,道:“我师父是来京城游玩的,而且轻易不会出诊,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找轩王殿下解决就是了!”
“县主,请您帮帮二小姐吧,她在轩王府的日子也十分艰难,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玳瑁急的眼睛都红了。
谷千诺心想,谷云雪虽然可恶,但是身边到有个忠心的丫头。
谷千诺道:“你这是做什么,妹妹那么聪明能干,轩王殿下又如此宠爱她,哪里就艰难了?”
玳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县主,实话跟您说了吧,二小姐的胎像不稳,怕是危在旦夕啊,前天还能自己走出府来,现在床都不能下了,御医说,保不住了!”
谷千诺一听,露出了惊讶的神态,道:“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保不住了?”
“是真的,奴婢不敢欺瞒县主,若不是走投无路,二小姐也不会派奴婢来求您了!”玳瑁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如果有别的路,谷云雪是不可能向谷千诺低头的。
谷千诺道:“这……恐怕有些为难啊,我师父这个人脾性很怪的,即便是我,也劝不动他出诊!”
“那就请县主让奴婢见见神医,奴婢亲自求他!”玳瑁请求道。
谷千诺道:“这会儿我师父正在休息呢,不见客!”
“县主,请您行行好,帮帮二小姐吧,您知道她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又是双生子,此时滑胎,二小姐的命也保不住的!”玳瑁恳求道。
“那就去求轩王殿下为她找最好的御医啊,毕竟是轩王殿下的骨肉!”谷千诺道。
玳瑁难过地流出了眼泪,道:“其实自从二小姐进了王府,王爷对二小姐就大不如前了,若不是看在二小姐怀有身孕的份儿上,恐怕早就冷落了二小姐,就算二小姐怀着身孕,王爷这一两个月也未曾踏入小姐房中过!”
谷千诺听了,表面上露出同情之色,心底却很漠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凤子轩本就是个无情凉薄之人,怎会真的对谷云雪情深意重。
“哎……没想到妹妹千方百计嫁给轩王,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惜可叹啊!”谷千诺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
玳瑁只是一心想求得神医,所以十分配合谷千诺,道:“县主,所以您也别怪二小姐了,她已经很惨了,这就算是报应呗,您能不能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帮帮她?”
“我也想啊,可是我师父这不是不听我的么!”谷千诺故意推脱。
玳瑁心想,谷千诺这样是真的见死不救,还是别的原因呢?
“县主,那您能不能让奴婢见一见神医,兴许神医慈悲,会答应救二小姐的!”玳瑁道。
谷千诺想了想,道:“这样啊,那也行吧,否则传出去人家还当我故意见死不救呢,季嬷嬷,师父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起来了?”
季春这才开口道:“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那你就领玳瑁去一趟吧!”谷千诺道。
玳瑁连忙磕头谢恩,觉得谷千诺虽然面子上狠了些,但是内心可比二小姐柔软多了。
玳瑁去见了神医,倒也没有被阻拦,可是神医却果断地拒绝了玳瑁的请求。
“神医,您只要答应救我家娘娘,娘娘必有重谢!”玳瑁觉得只要开得起价,神医也会为五斗米折腰。
此时的神医可不是别人,正是谷千诺,在季春带着玳瑁,又以神医刚刚起来,需要等候的时机,谷千诺就早一步换好了装束,扮成了神医的模样了。
谷千诺道:“我不缺银子!”
“那神医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娘娘能做到,必定不会推辞!”玳瑁急切地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我的徒儿可是未来的晋亲王妃,我要什么,还需要一个郡王的庶妃来满足么?笑话!”
玳瑁神色有些尴尬,但仍旧诚意地恳求道:“话虽如此,但是医者父母心,神医都能当街救陌生的人,甚至去给乞丐赠衣施药,定不会拒绝我家娘娘的,毕竟我家娘娘可是大小姐的亲妹妹啊!”
“亲妹妹?别欺负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你家那位娘娘,可没少欺负我徒儿!”谷千诺冷冷地道。
玳瑁被哽住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情,道:“那都是我家娘娘过去不懂事,但是往后必定不会再糊涂了,自家姐妹,哪有隔夜仇的!”
“这话还是对你家娘娘说去吧,老夫不救那些心狠手毒之人!”谷千诺摆摆手,就是不肯答应。
玳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道:“神医,请您行行好吧,我家娘娘命在旦夕,还有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就算娘娘有错,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谷千诺看了一眼玳瑁,道:“无辜的人多了去了,若人人都要老夫去救,老夫还不累死了?”
“娘娘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请神医开恩!”玳瑁道。
谷千诺嗤了一声,道:“老夫不在乎名利,也不在乎金银财宝,你家娘娘能付出什么代价?”
“只要神医您能答应救娘娘,奴婢必定回去劝娘娘听从神医的吩咐!”玳瑁道。
谷千诺问:“你能替你家娘娘做主么?”
“奴婢……奴婢来前,娘娘嘱咐过,一切条件都凭神医您开,只要她能做到,必定不推辞!”玳瑁道。
谷千诺道:“这样啊,季嬷嬷……我听闻公主留给我徒儿的嫁妆,似乎被人霸占了,是么?”
“是啊,如今都归了谷庶妃了!”季嬷嬷回道。
玳瑁立刻解释道:“不是娘娘霸占的,是大小姐用来交换的,驸马和夫人答应搬离公主府,大小姐就将嫁妆送给二小姐!”
谷千诺白了一眼玳瑁,不满地问:“我有问你么?真是没规矩!”
玳瑁自知失言,赶紧打了自己一个耳刮子,道:“是,奴婢知错,请神医宽恕!”
谷千诺此时心里是笑开了花,这个玳瑁从前也没少欺负过原来的谷千诺,现在这样,还真是有趣极了!
“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我的诊金也不多要,把我徒儿的嫁妆原封不动地送回公主府来,毕竟我徒儿下个月初八就要成亲了,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自己的父亲不送嫁妆,老夫却要操这个心!”
谷千诺捋着自己的假胡须,一脸慈祥地道。
玳瑁一听,脸色都白了,支支吾吾地道:“这……这……诊金也太贵了吧?”
就算玳瑁没计算过谷千诺的嫁妆到底值多少银子,但是那可都是好东西啊,用价值连城来形容,根本不为过。
“嫌贵?那就请回吧!”谷千诺毫不犹豫地摆摆手,并且做了送客的姿态。
105 休想带着嫁妆嫁给别人!
玳瑁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季春,似乎希望季春能够为她说句求情的话,可是季春明显是袖手旁观,不理不睬。
玳瑁道:“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只能回去问过娘娘才能回您!”
“那就去问吧,老夫不接受讨价还价,嫁妆必须分毫不少地给我抬回来,想来谷庶妃成亲也不过几个月,应该不会用掉的,就算用了些,也要补回来!”谷千诺丝毫不留情面。
玳瑁只能点头应了,道:“是,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嗯……季嬷嬷,烦劳您帮我送客!”谷千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自然就不想和玳瑁多言。
玳瑁也急着回去和谷云雪交差,所以也就告辞离去。
玳瑁刚刚离开,季春就回来问道:“主子,您说二小姐能答应么?”
“她必须要答应,钱财身外物,她能把钱看得比命重要,那我也就服了她!”谷千诺笑着道。
谷云雪在府中焦急地等待着,玳瑁一回来,就直奔谷云雪的屋子去了。
“娘娘!”玳瑁正准备行礼,谷云雪赶紧打断了她,“别多礼了,怎么样?”
玳瑁道:“神医提了个条件,奴婢不敢应,只能回来问过娘娘的意见!”
“什么条件?”谷云雪其实早就知道,谷千诺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也有了心理准备。
玳瑁叹了一口气,道:“他要您把嫁妆全部送还公主府,分文不少!”
“什么?”谷云雪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
身边伺候的丫头赶紧按住她,道:“娘娘,不可乱动!”
谷云雪只好又躺下来,问道:“他竟然狮子大开口?”
“是的,看来大小姐当初把嫁妆送给您,根本不甘心!”玳瑁也是十分不忿。
谷云雪咬着牙齿,道:“该死的谷千诺,还真是够狠的,如果我把嫁妆全还给她,我以后在轩王府如何立足?”
此时谷云雪身边的佟嬷嬷开口道:“娘娘,钱财身外物,您这身子才是最金贵的,御医都说您怀的是双生子,都是男丁,这可是轩王殿下的长子,您只要有这两个孩子傍身,那些东西迟早都会有的!”
“我倒不是在乎那些死物,我只是怕院子里那些个贱人笑话我,她们一个个巴不得见我倒霉,再说了……我如何跟王爷解释,把嫁妆全退回公主府的事儿?”
谷云雪也十分为难,东西倒也舍得,比起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她自然知道轻重。
佟嬷嬷道:“那就和王爷说实话,说您的胎像不稳,必须要……”
“不可以,如果王爷知道了,说不定他会放弃我!”谷云雪始终没有自信,因为她已经渐渐明白了,凤子轩对自己的感情实在是太脆弱了。
佟嬷嬷同情地看着谷云雪,道:“可是……那要用什么法子呢?”
谷云雪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玳瑁道:“娘娘,您的身子不能继续再拖了,这两天流的血已经很多了,再拖下去真的很危险!”
谷云雪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这该死的谷千诺却要趁火打劫,她真恨不得将谷千诺千刀万剐了!
然而现在她却做不到,上一次她进了血狱都没有死,反而让她一跃成了晋亲王妃!
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的,才是个郡王庶妃,世间之事真是太不公平了!
尽管晋王并非好归宿,但是以后她见了谷千诺可就是要行大礼了!
玳瑁忽然道:“奴婢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娘娘以为如何?”
谷云雪这时候已经是六神无主,有主意自然要听,急忙道:“你快说!”
“您先取一些珍品悄悄送给大小姐,跟她说是定金,先让神医给您看诊,若是他能治好,那就再慢慢将嫁妆送过去,若是救不好,那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要嫁妆了,但真的治好了,决定权不就在您手里了吗?”
玳瑁觉得自己的法子十分机智,沾沾自喜地笑了笑。
谷云雪皱了皱眉头,佟嬷嬷却摇摇头,否决了玳瑁的意见,道:“这法子恐怕不妥!”
“为何?”玳瑁不悦地问,总觉得佟嬷嬷有时候就爱打击她。
佟嬷嬷道:“听着像是聪明,但是你也别把大小姐想的太蠢了,她可不是过去那个大小姐,好糊弄,从这诸多事件中可以看出,大小姐绝非等闲,到时候就怕惹恼了她,反而弄巧成拙!”
谷云雪也点点头,道:“的确,佟嬷嬷说的有理,谷千诺真是个难缠的,就连王爷都几次三番在她手里吃瘪了,更何况现在她有晋亲王做靠山!”
“那……佟嬷嬷有什么好法子?”玳瑁脸色不愉地问。
佟嬷嬷想了想,道:“其实……不如娘娘您就以夫人为借口好了,夫人不是一直病着么,你就跟王爷说,为了替夫人求医,不得不拿出全部的嫁妆,如此一来,王爷应该不会拒绝!”
在凤子轩眼里,那些嫁妆虽然多,但还不足以让他觊觎,毕竟是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谷云雪一听,眼神一亮,道:“这个法子好,正好也能避开人的耳目让神医为我保胎,否则在王府里,不知道那些小人会做什么手脚!”
佟嬷嬷只是微微笑着,并不邀功,谷云雪却褒奖道:“嬷嬷果然是个智多星,有你在我身边,我省了许多心思,等这件事过后,我定重重有赏!”
玳瑁心里发酸,自己争了半天,才得以去公主府求医,好话说尽,口干舌燥才换来了神医的首肯,结果所有功劳都落在了佟嬷嬷头上。
谷云雪当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觉得玳瑁没有帮她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只是道了声辛苦,就算是对她的褒奖了。
定下了之后,谷云雪就派人先递了一封书信给杨氏,然后才请来了凤子轩。
凤子轩听说谷云雪要去公主府里小住,方便她母亲医病,倒是微微沉吟了片刻。
“谷千诺要求你把嫁妆当做诊金?”凤子轩问。
谷云雪点点头,故意露出愤怒又委屈的神情,道:“若不是为了母亲的病,我根本不可能答应她,可是……王爷知道,母亲身子一日坏似一日,父亲又……我实在不能不管她!”
凤子轩想到“嫁妆”二字,心头就一阵窝火,道:“她竟然要带着这些就嫁妆嫁给凤之墨?休想!”
106 世上只有你一个傻姑娘!
凤子轩的话让谷云雪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问道:“王爷……难道您要妾身不顾母亲的安危么?”
“她要别的东西不行么?为什么偏要你的嫁妆?”凤子轩不悦地问,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只是那都是谷千诺当初与他成亲的陪嫁,如今却要从他府中搬去晋亲王府,这样一想,凤子轩的心就跟撒了盐一样。
谷云雪看他的脸色,忽然心一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凤子轩反对的理由,绝不是因为厌恶谷千诺的贪婪。
谷云雪笑容里带着几分干涩,道:“王爷,兴许姐姐也只是因为留恋她母亲留下的这些东西,情有可原!咱们何必跟她争这个呢?公主府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在乎她这些嫁妆!”
凤子轩蹙眉,觉得谷云雪有些奇怪,从前她可是和谷千诺水火不容,现在怎么感觉还帮着谷千诺说话?
“你母亲的病……难道没有别的大夫可以医治了么?你凭什么相信那来历不明的神医?”凤子轩问。
谷云雪语塞,但是很快就想出了说辞,道:“就连辅国公夫人都称赞那位神医,想来应该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为了母亲,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妾身也不想放弃,王爷……请怜惜妾身一片孝心!”
凤子轩一想到谷千诺要带着原本嫁给他的嫁妆去嫁给凤之墨,心里就别提多憋屈了。
谷云雪却还要逼迫他答应,这实在是可恶至极,于是道:“你把嫁妆还给她,那你也跟着回公主府去吧!”
“王爷……”谷云雪没想到凤子轩竟然会为了嫁妆,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若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何至于要受谷千诺的摆布,如今还要被凤子轩这般对待,真是令谷云雪心寒。
凤子轩看着她,薄唇轻轻抿着,眼神不带丝毫感情,道:“你既然嫁给本王就是本王的人,虽说嫁妆由你自己处置,但是没听过出嫁的女儿还把嫁妆抬回娘家的,你这是要置本王于何地?”
谷云雪紧咬着下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大夫交代过,她现在任何激烈的情绪,无论悲喜都会引起滑胎。
所以即便此刻犹如万箭穿心,她也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更何况,在凤子轩面前,流泪已经没有用了。
尽管曾经,他也曾情意绵绵地说过,不会让她哭!
“王爷……”谷云雪眼泪汪汪地看着凤子轩,她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无论往哪里走,都是深渊。
凤子轩的绝情,让她深刻地明白,她更不能失去孩子,否则迟早会被他弃如敝履,有了孩子傍身,至少皇后和皇上还会保着她的地位。
留着孩子,就留着希望!
凤子轩从前觉得谷云雪柔柔弱弱掉眼泪的模样很是可人疼,但是此刻却觉得十分厌烦。
他回忆起谷千诺在血狱中受尽折磨,却依旧晶莹璀璨的眸子,倔强而顽强的女人,看起来更加摄人心魄!
一想到自己亲手推开了谷千诺,选择了谷云雪,就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滋味,但是天下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收起你的眼泪,本王说了,如果你执意要抬走嫁妆,自己也跟着离开王府!”凤子轩拿准了谷云雪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不会真的为了所谓的母女情深就放弃荣华富贵。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谷云雪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而是为了自己。
谷云雪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然后拉着凤子轩的手,哀求道:“王爷,就算您不顾妾身,也要顾及一下妾身肚子里的骨肉啊,那可是王爷您的亲生骨肉,再有几个月,他们就会出来见王爷了,王爷难道忍心?”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本王也是为了孩子着想,你这种行为,可不是坑害了自己的孩子?”
“养儿方知父母恩,妾身也是做了母亲,才能体会做母亲的心酸,妾身的母亲怀胎十月,拼了命地生下了我,又含辛茹苦地将我抚养长大,妾身的一切都是母亲给的,请王爷原谅妾身,不是妾身不肯体谅王爷,实在是母子连心,妾身不忍看母亲受病痛之苦!”
谷云雪知道,只要留着孩子,凤子轩迟早会妥协的,更何况,皇后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孙儿流落在外。
凤子轩对谷云雪这般孝心,竟有些动容,他本以为谷云雪十分自私的。
此刻凤子轩倒是微微有些感动,道:“罢了,随你去吧,否则传出去,世人还以为本王阻碍你尽孝!”
谷云雪没想到凤子轩竟然同意了,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破涕为笑,紧紧拉住了凤子轩的手,道:“我就知道王爷一直都是最善良最重情义的,雪儿没有看错,选择嫁给王爷,是雪儿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大约是被谷云雪的感情所感染,凤子轩一扫多日来对谷云雪的冷淡,竟也温情款款地抚摸了她的脸,叹息着道:“本王也不是狠心,就是怕外人的闲言闲语,你也知道自从本王被贬谪之后,外界对轩王府的风评一直都不好!”
“那是世人被蒙蔽了眼睛,王爷您这般正直又善良的人,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无论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心里最完美的人!”谷云雪动情地道,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凤子轩的崇拜。
凤子轩会喜欢谷云雪,其实也正是因为她这份毫不掩饰的崇拜,让他充分满足了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世家女子多矜持自恃,即便对他心怀爱慕,也不会表明,只有谷云雪从来都不避讳这份感情,像扑火的飞蛾一般,哪怕被他戏弄过,拒绝过,甚至调笑过,都从未后退。
那时候,他是被她这份执着感动了,认为谷云雪对他真的情深一片,慢慢就真的对这个女子上了心。
凤子轩亲吻了一下谷云雪的额头,道:“傻瓜,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傻姑娘!”
谷云雪微微羞红了脸,却还是坚定地道:“我才不傻,我心里欢喜王爷,为了王爷,什么都愿意做!”
谷云雪是对凤子轩动了真情,但是却并不是傻到以为只要爱着他,就什么都可以不顾了,她的无怨无悔,也是有条件的!
杨氏从她很小就开始教导她,身为女子,如何才能获得男人的宠爱,既要动真情,也要动脑子,为了爱情真正不顾一切的女人,最后都会失去一切。
107 谷云雪的悲哀
谷云雪再度胜利了,她不禁觉得,杨氏对她的教诲,足以受用终身。
得到了凤子轩的首肯,谷千诺自然就派玳瑁前去传话,答应将所有嫁妆归还,但是必须要神医保证能够保住她母子平安,否则嫁妆她绝对是会要回来的!
谷千诺听了玳瑁的话,只是露出凉凉的笑容,道:“你家娘娘要是不信任老夫,那就不必勉强了,虽然说我徒儿的嫁妆我很想归还给她,但是凭老夫的医术,再挣出双倍甚至更多的嫁妆也不过是几天的事儿!”
谷千诺可不是夸大海口,这几天来求医的人,几乎要踏破她的门槛了,只是她都以各种理由推拒了。
反正她谷千诺不怕得罪人,谁也拿她没办法!
玳瑁知道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尤其是这个老头子,所以陪着笑脸道:“我家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神医也知道娘娘和县主素来不和,您又是县主的师父,我家娘娘有所顾忌,也是能够理解的,您说是吧?”
谷千诺眼神不善地看着玳瑁,问道:“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医德么?”
玳瑁一听,差点儿吓傻了,忙摇头,道:“奴婢不敢!”
“真是笑话,老夫行医多年,还未曾有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你滚回去告诉你家那什么娘娘,老夫不稀罕帮她治了!”谷千诺怒气冲冲地道。
玳瑁赶紧求道:“奴婢真不是那个意思,奴婢知错了,请神医见谅,我家娘娘不敢质疑神医,奴婢收回刚刚的话,嫁妆立刻就派人送到公主府,请神医莫要动怒!”
“哼,记住,老夫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别以为她是什么郡王的庶妃,老夫就会对她另眼相看,在老夫眼里,只有我肯救的病人,和我不肯救的病人,让她自己选择当哪一种!”
玳瑁意识到,这位神医真的是个有脾气的人,也不敢多言,只是一直点头哈腰地哄着谷千诺。
“明日一早嫁妆原封不动地送回公主府,你家主子就可以来公主府里医治了!”谷千诺懒得跟玳瑁废话,起身拂袖而去。
玳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差点儿就坏了谷云雪的大事,若是真让神医反悔了,谷云雪还不要了她的命么?
玳瑁不敢迟疑,忙回去准备嫁妆了。
季春见她走远了,才笑着道:“主子,看来谷云雪是真的逼到了绝路上,否则玳瑁那丫头哪里会这样做小伏低啊?”
“既然出手,就不会失手,这嫁妆属于我,谁也抢不走!”谷千诺从来不会让别人战她的便宜!
季春点点头,道:“只是接下来您要这样和谷云雪见面么?万一被识破了身份……怎么办?”
“大部分时候都让老孙头去做,他也会医术,只要按我的法子做,就没有问题!”谷千诺道,她也不想浪费精力去照顾谷云雪。
“收拾一下谷云雪原先住的院子,干净整洁就可以了,也要派人盯着她,别让她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谷千诺吩咐道。
季春应了,道:“已经收拾好了,她身边都有咱们的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谷千诺对季春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让自己失望过,至于季春这帮人背后的秘密,她暂时不知道,也不想去追究。
只要不是对她有所危害,她并不愿意追根究底,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当天夜里谷云雪就把嫁妆派人拉了过来,谷千诺觉得有些意外,大半夜的,这是闹什么?
季春解释道:“她是怕青天白日的,让人看到,丢了她和轩王的面子!”
“原来如此啊,这丫头心思还真是有些缜密,随她去吧,我只看实惠,不看那些虚的!”谷千诺让人查验了所有的嫁妆,确保都是真品,没有缺少或者破损,才让人抬回了库房。
这件事当然是被府兵得知了,自然就传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耳朵里,皇上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觉得谷千诺这个丫头很是记仇。
皇后则不同了,为了这件事颇为震怒,心里又对谷千诺记恨了几分。
这一切谷千诺并不清楚,不过就算她清楚,也不会在意!
谷云雪第二天也跟着进了公主府,照旧是一顶软轿,直接抬进了府里。
谷千诺为谷云雪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胎位,情况果然是有够糟糕的,若是再晚些送来,怕是她也保不住这胎了。
“神医,我的胎能不能保住?”谷云雪急切地问,也没有注意到,这位神医就是她憎恨的牙痒痒的谷千诺。
谷千诺忽然起了几分玩心,问道:“若是能保住胎儿就保不住你,保住你就保不住胎儿,你会怎么选?”
谷云雪皱了眉头,问道:“神医您不能两个都保么?我和孩子的命都必须要保住!”
若只是保住一个,她这些努力还有什么意义,没了命,孩子生下来又有什么用,没了孩子,她活着也是要受罪!
谷千诺问:“如果只能保住一个呢?要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一尸三命的可能性最大!”
“什么?”谷云雪激动地差点儿跌倒,幸而佟嬷嬷扶了一把。
“神医,若您保不住我和孩子,那昨夜的嫁妆,您还是还给我吧!”谷云雪脸色阴沉地道,她满怀希望而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诊断结果的。
谷千诺笑了笑,道:“你还真是激动,我过去问过很多个怀了孩子的母亲,几乎全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保住孩子的性命,就连前些天那位辅国公府的大少奶奶也是如此,她当时可是命在旦夕,依然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孩子!”
这话自然是嘲讽谷云雪的,身为人母,谷云雪还真是自私的彻底。
谷云雪却露出了凉凉的笑容,道:“我的孩子如果失去了我的庇护,就会成为群狼爪下的肉,如果明知道这个结果,还抛下他们,不如我带着他们一起死!”
谷千诺这一刻,竟有些同情谷云雪,人要活到如何悲哀的程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深刻地理解人性和人心,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这样清醒和这样决绝吧?
“如果神医保不住我和孩子的性命,那就当我没来过,嫁妆你也不必还我了,抬去城南别院,给我母亲吧!”谷云雪脸色有些灰白,充满了颓废,像是一瞬间陷入了绝望之中。
108 保胎计划开始
谷千诺心想,谷云雪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至少她还知道自己有个母亲,还惦记着。
谷千诺笑了笑道:“我没说保不住,刚刚不过是个假设罢了,你着什么急?既然答应了要救你们母子,若是做不到,怎敢要你天价的诊金?”
谷云雪感觉自己被谷千诺耍了,可是却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激动地问:“神医您的意思是都能保住?”
“否则岂不是白白辜负你喊我神医?”谷千诺往后退了半步,怕谷云雪太过激动,会触碰到她。
谷云雪双手合十,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道:“菩萨保佑,谢谢神医,那一切就拜托您了!”
“嗯,不过也要你完全配合才行,这几天你就住下来,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说的所有事情,你都必须严格执行,否则保不住可不怪我!”谷千诺道。
谷云雪用力地点点头,道:“只要能保住孩子,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先从吃的开始吧,每天按时服药是第一步,第二部就是吃,按照我的食谱吃,按照我规定的时辰吃,还有就是按摩……你身边有可靠点儿的下人么,按摩的手法我来教,但别指望我亲自给你按!”
谷千诺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谷云雪问:“单是这样就可以了么?”
“怎么?对我的话有所怀疑?”谷千诺不悦地问。
谷云雪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要求太简单了,有些惊讶而已!”
“你以为简单?到时候可别做不到!”谷千诺道,这法子听着似乎好像很容易,但是那些药膳,还有每天要的保健运动和按摩,可都是极辛苦的事情。
谷云雪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一定会严格做到的,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呢?”
“如此甚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第一天的药膳和药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开始吃,必须吃完,一点儿都不能剩,明天开始,我会把食谱和方子交给你的人,你们自己熬药做饭!”谷千诺道。
谷云雪有些为难地问:“我怕她们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会不会影响疗效?”
“若你手下都是笨手笨脚的人,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我徒儿府中的奴婢有限,可不能供你使唤!”谷千诺每打算把自己的人让给谷云雪差使。
玳瑁自告奋勇地道:“娘娘,奴婢愿意带人去做,保证不会出差错!”
谷云雪道:“好,那就辛苦你了,你可要盯紧着她们,我定会重重有赏!”
“是,奴婢定会尽力!”玳瑁好不容易争了立功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佟嬷嬷也道:“那按摩的事儿就交给奴婢吧,奴婢还有些手劲儿!”
“光有手劲儿可不行,对学位和力道掌握的要够好,才能达到效果!”谷千诺道。
“那……还不如请个医女的!”佟嬷嬷建议道。
谷云雪想了想,道:“也好,佟嬷嬷你去城南别院让母亲为我挑选一个合适的医女送来!”
“是!”佟嬷嬷应了。
谷千诺也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反正她只说法子,不会出力气。
谷云雪看了一眼谷千诺,道:“神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
谷千诺看了她一眼,很不给面子地道:“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了,就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我拒绝你还说我不给你面子!”
这话直白的几乎让季春憋不住笑,她家主子还真是个妙人,每次说话都能噎死人!
谷云雪自然脸色不悦,但好歹忍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道:“既然这样,我回头还是跟姐姐商议好了,多谢神医了!”
“要保胎,就要少操心,喜怒哀乐都不可过度,任何激烈的情绪,你现在都受不起,要安静,所以你身边的人不可多留,三日内不要下床走动!”谷千诺又叮嘱了几句。
谷云雪听了,心里也略放心了些,她来公主府保胎,其实也有些忐忑,毕竟之前和谷千诺之间的仇怨结的深,她可很怕这位神医不尽心竭力,反而害了自己。
可是御医都对她的胎束手无策,说神仙也难救,她只能有这一个选择。
不过现在看这位神医虽然态度冷淡,但是倒是很为她着想。
谷千诺将一个疗程的药方和食谱都写了下来,交给了谷云雪,道:“这些都交给你,身边的人最好没有什么内鬼!”
谷云雪一愣,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在王府恐怕得罪了什么人吧?”谷千诺问。
谷云雪脸色一慌,问道:“您说有人对我做了手脚?”
“这还不明显么?你虽然身子弱,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了几乎保不住的地步,自己要小心些,如果身边的人有不可信的,就要更加仔细,到时候被人做了手脚害了你,我可不负责!”
虽然谷千诺之前有想过要让人做手脚,加速谷云雪的滑胎,但是很明显,她还没动手,就已经有人替她做了。
不过这样正常,谷云雪可不是轩王府唯一的女人,后院里有些嫉妒心重的,容不得她生下孩子,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谷千诺说完之后,谷云雪的内心就生出一股寒意,因为她进了轩王府之后,一向都十分小心,毕竟这内宅的阴私,她从杨氏那里知道的不少。
杨氏早就嘱咐她,有了身孕,就千万小心,以免被人害了,所以她的吃穿用度都极为精心,没想到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我先走了,这几日我会定时过来给你把脉,其余时间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情况,就不要派人来搅扰我,还有……你的人活动范围仅限于你自己这个院子,不要在公主府里到处跑!”
谷千诺虽然让谷云雪住下来,但不代表她还能像从前一样在公主府里自由出入,这是她谷千诺的地盘,容不得谷云雪撒野。
谷云雪有些不悦,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憋屈极了。
“可是……我也需要人去王府和城南别院,若不让我们自由出入,那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季春道:“主子吩咐了,你们要出行必须先派人向我报备,获得许可才能进出,这里是公主府,谷庶妃应当遵循县主的规矩!”
109 剖开肚子也能活?
谷云雪不敢对“神医”大声,却并不把季春放在眼里,冷笑着道:“我也姓谷,公主府还是我的娘家,难道我在娘家也不能自由了么?”
“谷庶妃,您恐怕弄错了,有您母亲的地方,才是你的娘家,这里现在是县主的地方,由不得您做主!”季春对谷云雪也并不客气。
谷云雪气结,道:“我要见谷千诺!”
“县主正忙着,没空,而且县主也并不打算见你!”季春笑着道,丝毫没有把谷云雪放在眼里。
谷云雪恼恨地问:“她竟然这么傲慢无礼?是不是太过分了?”
“县主肯挪出一个院子让您保胎,已经是对您最大的慈悲了,谷庶妃也不要忘了之前的事情,您忘了不要紧,县主和奴婢们都记着呢!”季春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想起谷千诺在血狱里受得伤,仍旧难平心头之恨。
谷云雪的心一抖,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但是也听闻谷千诺被凤子轩折磨得几乎丢了大半条命,当时她还幸灾乐祸来着。
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己就在谷千诺的手里,心里怎能不害怕?
“你们可别乱来,神医答应要保住我们母子平安的!”谷云雪求救似的看了一眼“神医”。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我可以保你,也可以无声无息地弄死你,所以你别惹我,更别惹我徒儿!”
谷云雪还没见过这么毫不掩饰的人,既愤怒又无奈,只好收起自己的情绪,道:“我答应就是了,你们也不要威胁我!”
“谷庶妃是个聪明人,奴婢也就不跟您多说了,有什么需要你们尽量自己解决,不能自己解决的,就过来跟奴婢说!”季春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
谷千诺也懒得继续对着谷云雪,便离开了,先去了老孙头那里,卸了妆。
老孙头一直扮成神医的样子,谷千诺出现的时候,他就自动隐蔽起来。
“大小姐,我有件事很好奇,您的医术,老朽活了这么大,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上回您剖腹取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件事一直在老孙头的心里盘旋着,他实在是想不通,肚子被剖开了,人怎么还能活着?
谷千诺笑着道:“别说肚子被剖开,就是人脑子和心脏被打开,我也照样有办法让他活着!”
老孙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很想说什么来奚落一下谷千诺,可是见识过她的本事之后,也不敢断然说她不行。
“孙伯不信?”谷千诺问。
老孙头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您到底师承何人?为何老朽活了几十年,都没有听闻过这样的医术?”
“人啊,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活得够久,就能够了解天下所有的事情,总有你没见过的甚至您想都没想过的!”谷千诺回答不了老孙头的问题,所以就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答案搪塞了。
老孙头听了,却还是点点头,道:“您说的对,那么……您上次说我的伤能治好,也真的不是随意说说?”
“等我找到合适的工具,能够打开您的胸膛,就有法子给你治好了,这是最快捷的,当然如果用保守的法子,三两年也许也能好!”谷千诺道。
中医和西医她都精通,中医的法子不伤人,却很缓慢,有些人甚至等不到痊愈就被病拖死了。
老孙头的伤已经拖了太久,所以中医的法子未必管用,可能最多是帮他多活几年,但是做个手术,却很容易就能治好。
只是现在她手里没有足够的手术工具,条件也达不到,所以这样的手术轻易不能做。
老孙头听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问道:“您要把我剖开?”
“嗯,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不过我说了,现在条件还不足,等过些日子,我想法子把做手术要用的工具都备齐了,就可以了!”谷千诺很自然地道,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很骇人听闻。
老孙头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有些惴惴的,问:“不会死么?”
“所有的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我不敢保证百分百不会死,但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有五六成把握!”谷千诺道。
可是谷千诺并不知道,古人并不理解西医“五六成”把握是什么样的概念。
老孙头这才有些释然,道:“原来大小姐也不是真的神仙下凡,虽然您的医术新奇,但是危险性还是挺高的!”
谷千诺笑了笑,道:“其实你们的医术也未必很稳妥,像您这样的伤,中医的法子只能拖延性命,却不能治愈!否则您也不会十年来一直受伤病之苦了!”
“可是您的法子只有五六成的成功率,危险多了!”老孙头不屑地道。
谷千诺又笑了,道:“五六成的把握已经很高了,世上没有一个大夫可以向你保证,能够做一台百分百没有危险的手术,这么说的,多半是骗子!”
“那……您对二小姐的胎似乎很有信心?”老孙头又疑惑了。
谷千诺道:“那是因为她这个程度并没有多危险,对于你们来说很棘手,甚至是束手无策,但是对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归根结底而言,谷云雪之所以保不住胎,还是身子太弱了,她一开始怀孕的时候,不敢暴露,所以不敢多吃,营养不良。
后来一再经历各种事情,情绪波动太大,本就身子孱弱,又怀的双生子,于她而言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任务。
不过只要按照她的法子来保养,营养补充上去,中西医疗法相结合,其实很快就能好起来。
老孙头过去是不大看得起谷千诺,但是现在却慢慢改观了,这个丫头的确很有本事,医术也绝非一般人能睥睨,所以对她如此“自大”的言论,也并不觉得夸张了。
“凭您的医术,可以在四国横行无阻,看来晋亲王是捡了个宝贝了!”老孙头感叹道。
谷千诺听他提起凤之墨,神色变了变,并不接话。
季春轻咳了一声,白了一眼老孙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凤之墨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动静了,谷千诺怕是对此正耿耿于怀呢!
“王爷,在说您呢!”此时屋顶上,东升笑嘻嘻地看了一眼凤之墨。
其实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了,就因为听说谷千诺竟然让谷云雪住进了公主府里,又闹出什么神医的事情,凤之墨不放心,所以亲自来看。
其实东升觉得,凤之墨来此,根本不是为了神医,就是找借口看看王妃!
不过他们王爷太傲娇了,不肯承认罢了!
凤之墨只是很意外,谷千诺竟然还有一身这样的医术,怎么从前从未听过呢?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王爷……咱们王妃可真厉害,啊呀……不知道凤子轩那小子知道了王妃这么厉害之后,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东升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凤之墨瞪了他一眼,道:“你话越来越多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王爷您心里肯定很得意吧?哈哈……王妃生的又美,又不似西凤国那些小姐们一般矫揉造作,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也就王爷您慧眼识珠,从凤子轩手里把人抢走了!”东升嘀嘀咕咕个不停。
凤之墨只能无奈地摇头,世上还有比东升更聒噪的男人么?
东升问:“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王妃,我觉得王妃一定还在生你的气,您应该去哄哄王妃,很快你们可就要成亲了!”
“东升,本王没教导你,不要多事么?”凤之墨拧眉,有一个这么八婆的属下,还真是让人烦恼。
东升嘿嘿笑着,道:“我也是为了王爷您好么,总不能洞房花烛夜,您还要和王妃斗气吧?”
“你能闭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凤之墨白了他一眼。
东升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了,凤之墨可不是冰块脸,冰块虽然冷冰冰,嫌他烦,但是不会对他做啥可怕的事情,但是凤之墨不一样!
凤之墨是会真的对他施以“小惩大诫”,可是结果往往都是很惨痛的,东升可不敢跟他对着干。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觉得屋顶上有什么动静,虽然很轻微,但是天生敏锐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察出了一些不对劲。
谷千诺看了一眼屋顶,然后指了指上面,给季春使了个眼色,季春立刻明白,屋顶上有猫腻。
季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地走出了屋子,状似无意地绕到了后面,打算来个抓现行。
可是还没怎么样,就被凤之墨和东升给发现了,两人也不避讳,落落大方地跳下了房顶,落在了季春面前。
季春见是他二人,也就释然了,还恭敬地行了礼,道:“王爷来了啊?快请进!”
凤之墨点点头,东升在后面冲着季春咧嘴笑。
谷千诺见凤之墨和东升一起进来,显得有几分尴尬,毕竟好些日子没见了,上次又是不欢而散。
季春对老孙头使了个眼色,老孙头就借故出去了,东升自然也不好意思留下来,说要帮季春的忙,就跟着跑了,屋子里就留下了凤之墨和谷千诺。
谷千诺沉默地坐在一旁,为了掩饰尴尬,还端起杯子,喝茶。
凤之墨看着她,问道:“假扮神医?”
“我就是神医!”谷千诺知道他肯定是在屋顶上听到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也就不打算骗他了。
凤之墨蹙眉,看着她,问道:“本王没听过你医术如此精湛!”
“王爷认识我才多久?难道什么都能知道么?”谷千诺故意道。
凤之墨道:“你觉得本王会娶一个一无所知的女人?既然要娶你为妃,就肯定对你有所了解!”
“是么?王爷初次见我的时候,可就跟我求婚了呢,那时候就什么都了解了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本王了解的,大概是从前的谷大小姐,而并非你!”
“王爷的意思是,我并非谷大小姐?”谷千诺问。
“十之八九不是,至于你为什么和谷千诺长得一模一样,连华安公主都没认出来,本王就不得而知了!”凤之墨笃定地道,他掌握的关于谷千诺的消息,不会和她本人差别如此之大。
谷千诺不置可否地挑挑眉,道:“可我的确就是谷千诺!”
凤之墨笑了笑,道:“无所谓,本王要娶的人是你,不是名叫谷千诺的人!”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不知为何,竟为了这句话,而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异样的波动,仿佛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心弦,心底蔓延起曼妙的旋律。
谷千诺赶紧摇了摇头,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沦陷在男人的甜言蜜语里。
“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谷千诺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故意露出冷漠的神情。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凑近了谷千诺,问:“还在生本王的气么?”
谷千诺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是被他这样陡然放大的俊脸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靠,没想到椅子不稳,竟然让她失去平衡,可是她又没有东西可以抓,伸出手胡乱地划拉着,觉得自己后脑勺要惨了。
可是谷千诺并没有着地,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凤之墨拉回来,落入了他的怀抱。
谷千诺不想被他抱着,使劲儿要推开他,却被凤之墨抱得更紧了。
“放开我!”谷千诺有些生气地道。
凤之墨问:“为什么还那么生气?”
“我没有!”谷千诺口是心非地道。
凤之墨问:“本王说过,当日你被凤子轩带入血狱,也是始料未及!”
“可是你一开始就看着我踏入别人设下的圈套,却隔岸观火,不是么?”谷千诺问,觉得自己心里很委屈。
虽然明知道自己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最令人委屈的地方。
凤之墨无奈地道:“本王提醒过你,你还是中了圈套,你这么笨,又不肯答应嫁给本王,让本王保护你!”
谷千诺道:“你不就是要让我向你妥协么?现在你满意了?”
“不太满意!”凤之墨道。
谷千诺蹙眉,疑惑地看向他。
凤之墨笑了笑道:“抱歉,没想到会让你受那么重的伤,但是你放心,凤子轩一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算了,我也没资格怪你,我只是不懂,为何凤子轩能指使得了公主府的下人!”谷千诺不解地问。
凤之墨点点头,赞许地道:“你终于想到这一点了!”
“你的意思是……华安公主?”谷千诺有些震惊,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虽然华安公主一直表现得对她很亲善,但是谁能保证,那笑容背后,到底是藏得刀子还是鲜花?
但是……原因呢?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帮过她,又要反过来害她?
如果当初华安公主不在喜堂上为她说话,也许当时她就被凤子轩和谷允承联手坑害了!
谷千诺带着几分不确定,问:“季春说,公主从前和我母亲很亲密,是至交好友,连我的满月礼都是她来主持的,她为何要害我?”
110 一吻定情的滋味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眼神有些复杂,像是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喃喃道:“本王也很想知道,她为何要害你,为何……要做那样的事情!”
谷千诺不解,问:“王爷也不知道么?”
“若是可以,本王都想亲自问问她,可是……本王不能,人心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也是最神秘莫测,变幻无常的东西,前一秒和你是骨肉至亲,后一秒就可能将你置于死地,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以相信!”
凤之墨的话,像是对谷千诺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谷千诺看着他,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和凤之墨是同类,那么相似的信念,那么脆弱而敏感的心。
大约……他也曾如自己一般,被人背叛过,被人伤害过吧?
可是这样两个人,如此尖锐,如何靠近彼此?大约也只能如她所想的那般,只是彼此利用,互相成全吧?
也好,总好过他用那些甜言蜜语来欺骗她,让她卸下心防,最后却给她狠狠一刀。
谷千诺云淡风轻地一笑,道:“王爷所言极是!那王爷打算如何应对华安公主呢?她可是你亲姑母!”
凤之墨道:“在皇家,兄弟父子又如何?”
“也对,你们这些人,是没有感情的,才不会顾及什么亲情手足!”谷千诺讽刺道。
凤之墨对谷千诺这明显不逊的口吻感到有些不悦,道:“本王怎么觉得你是在骂我?”
“王爷误会了,我不骂人!”谷千诺笑着道。
凤之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还叫不骂人?这句句话不带脏字,却已经将他骂了个淋漓尽致!
“王妃好口才!”凤之墨无奈地道,骂就骂吧,也该让她出出气,谁让她归根到底只是个小女人!
谷千诺瞥了他一眼,道:“多谢王爷夸奖!”
“你倒是大度的很,还为谷云雪保胎,这算是以怨报德么?”凤之墨故意转移了话题。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好歹也是我的外甥,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们胎死腹中呢?”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假辞色,更别说还没见过面的所谓外甥了!
谷千诺一脸无辜地问:“难道在王爷心里,人家就是个蛇蝎毒妇,就只知道草菅人命?”
凤之墨被她这刻意装出来的矫揉造作给恶心了一下,抖了抖,道:“本王只是觉得,你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你大可坐视不理,任由她自生自灭!”
“那可不行,我那么多好东西,都便宜了凤子轩,我可不甘心!”谷千诺露出吝啬的模样。
凤之墨还是摇摇头,坚决不相信,道:“别把本王当傻瓜,你一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哎呀,王爷……您怎么就不能阳光一点呢?虽说人心叵测,但好歹我们也是要做夫妻的人,这最起码的信任能不能有?”谷千诺故意兜圈子,就是不明言。
她当然不是那么好心,嫁妆虽然是她所想,但并不是必须的。
谷云雪就这么死了,也实在太可惜,留着她,她才能继续对付凤子轩,她可没忘记原主的夺命之仇,更没有忘记凤子轩对她的所作所为!
凤之墨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就是不肯告诉他。
“大家彼此彼此,你这心,也未必比本王的阳光!”凤之墨故意指了指她的胸口,眼露暧昧。
谷千诺咬了咬牙,这个男人不正经的时候,真是跟流氓没有两样。
还王爷呢,下流胚子!
凤之墨见她面露羞涩,觉得更加有趣了,道:“本王还记得当初……那一吻定情的滋味,甚是美妙,至今回味无穷!”
“谁……谁跟你一吻定情了,不要自说自话好么?”谷千诺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凤之墨却偏偏砸吧了两下嘴,语气越发暧昧,道:“你忘了啊?那要不要本王帮你回忆一下?”
“不需要!”谷千诺果断地拒绝。
凤之墨却故意扭曲她的意思,道:“原来王妃跟本王一样,铭记于心,时时回味啊?啧啧……那本王实在不忍心辜负,咱们再重演一次吧?”
说着竟然就把谷千诺的头一按,拉入自己怀里,堵上了她的嘴,动作快速连贯,一气呵成,谷千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呜呜……”反应过来之后,谷千诺开始剧烈地挣扎,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把舌头伸到她嘴里了,真是太可恶了……她还没被人这样轻薄过!
凤之墨却根本不顾她的挣扎,加深了这个吻,越来越深入而缠绵,仿佛永远也尝不够她的滋味。
“王……妃……”秋儿不知从哪里闯进来,入眼就是她家王爷和王妃抱在一起,嘴对嘴的画面,可给秋儿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不是羞的,是害怕的……因为王爷投过来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秋儿的内心是崩溃的,不断地在告诉自己,她完了,她死了……坏了王爷的好事,要被大卸八块么?
秋儿委屈极了,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瘪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过了最初的震惊和被人撞到亲热的羞耻之后,淡定地问道:“什么事?”
凤之墨却瞪了秋儿一眼,道;“滚出去!”
秋儿听了,刚要转身,谷千诺就喊道:“不许走,有事就说!”
秋儿又只能停下来,一脸无措地看着他们,内心不断地哀嚎,能不能不要为难她啊,她就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啊!
“那……奴婢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秋儿憋屈地问。
谷千诺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这样冒冒失失的?”
凤之墨被秋儿坏了好事,自然脸色难看,脸拉得老长,却没有再赶秋儿走。
秋儿这才战战兢兢地道:“轩王来了,说是要找神医呢!”
“他来找神医做什么?难不成也得了不治之症?”谷千诺是以最恶劣的心思去揣度凤子轩的。
秋儿摇摇头,道:“不知道!”
“告诉他,神医没空见他!”谷千诺可没打算给凤子轩面子,两个人已经撕破了脸,现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秋儿又道:“他说如果神医没空,就请王妃您出去相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谷千诺皱眉,想了一会儿,她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凤子轩说的?
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难道不知道做仇人就要有自觉,老死不相往来是第一要义么?
111 凤子轩大闹公主府
凤之墨看了眼谷千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善,道:“怎么?打算背着本王藕断丝连?还重要的事情?”
谷千诺的嘴角抽了抽,道:“你胡说什么呢?”
还藕断丝连?她和凤子轩哪有那种关系的可能,一开始就已经是仇人了!
谷千诺对秋儿道:“让他离开,我没空!”
“可是轩王已经闯进来了!”秋儿为难地道。
“府兵干嘛去了?连个人都拦不住?”谷千诺恼怒地道,虽然说是皇帝的人,但好歹也要做做样子吧,青天白日地就让人强闯公主府,未免太过分。
秋儿道:“都被轩王打倒了!”
“他倒是好大的胆子,王爷,人家强闯你未来王妃的地盘,您说该怎么办?”谷千诺一脸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着实可怜可爱。
凤之墨道:“让他进来,本王倒要听听,他打算与本王的王妃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王爷是打算出面解决了?”谷千诺笑着问,颇有看好戏的架势。
凤之墨摇头,道:“本王今日一早就出城办事了,没有在京城,如何能为你出面呢?劳烦王妃你出去打发他吧,本王就在这里等着你!”
“你……哼,狡猾的家伙!”谷千诺不满地剜了一眼凤之墨,这家伙永远都不肯吃亏。
凤之墨勾起嘴角,斜挑凤目,道:“本王相信,王妃会妥善处置!”
谷千诺懒得继续理会他,不知道凤子轩到底来找她做什么,便对秋儿道:“他人在哪儿?”
“就在外面呢!”秋儿道。
谷千诺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凤之墨,就带着秋儿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凤子轩在和季春对峙。
季春见到谷千诺出来了,才收起架势,道:“主子,他要强闯进去!”
谷千诺点点头,然后看着凤子轩,问道:“敢问轩王殿下,我又犯了什么罪,你又跑来我府上闹?”
凤子轩看着谷千诺,双颊有些酡红,眼神迷离,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谷千诺皱眉,难怪这么不管不顾地跑来公主府,原来是喝醉了,可是喝醉了为何要跑道她这里来?
“谷千诺……本王……本王不许你嫁给凤之墨!”凤子轩忽然开口道,然后一步一步逼近谷千诺。
谷千诺闻到那浓浓的酒味,十分不悦地道:“轩王殿下,请您自重,这里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麻烦你赶紧回去!”
“谷千诺,你听到没有,本王不许你嫁给凤之墨!”凤子轩却不管不顾,硬是逼近了谷千诺。
谷千诺好笑地看着他,问:“你凭什么不允许?你以为你是谁,皇帝么?这门亲事,似乎还是皇上下旨赐婚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许你嫁给他,几个月前你才要嫁给我,为什么转而又要嫁给凤之墨,不可以,我不许!”
凤子轩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连自称都变了,面对谷千诺,双眼赤红,带着酒醉后的疯狂。
谷千诺懒得与醉汉废话,便道:“季春,你去让谷云雪派人将他带走,送回轩王府,我这里不留醉汉!”
“是!”季春点头,然后命人去通知谷云雪了。
凤子轩却呵斥道:“不许你找谷云雪来,我现在只想跟你说话,你不许嫁给凤之墨,听到没有?”
“别发酒疯了,否则我可要叫人把你扔出去!”谷千诺对凤子轩是丝毫耐心都没有,如果可以,她现在真想狠狠地把他揍一顿。
但是明显,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而公主府里,除了凤之墨,似乎也没有人是凤子轩的对手。
凤子轩忽然冲过来,将谷千诺紧紧抱住,谷千诺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继而只觉得一阵恶心,不仅是他身上的酒气,更是那种被所厌恶之人抱着的反感。
谷千诺毫不犹豫地拔下自己的簪子,正欲狠狠地给凤子轩一下,还没下手,就听到凤子轩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谁……”凤子轩被袭击了,痛楚让他清醒了过来。
凤之墨不知何时出来,将谷千诺抱在怀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凤子轩,道:“连自己的堂嫂都不放过么?本王倒要去皇上面前问问清楚,他是怎么教导自己的儿子的!”
“凤之墨……你混蛋,谷千诺明明是我的,是我的!”凤子轩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用极为凶狠的眼神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勾起嘴角,问道:“王妃,本王不知道,你怎么成了轩王殿下的所有物了?”
谷千诺虽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和凤之墨秀恩爱,但是面对凤子轩这种神经病,她宁可选择凤之墨这个老狐狸!
谷千诺撇撇嘴,道:“轩王喝醉了,胡言乱语呢!”
凤子轩被她二人的亲昵态度给气的不轻,虽然褪去了酒意,但是愤怒却丝毫未曾减少。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谷千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厌恶和不屑,他要这个女人,且绝对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属于别的男人!
光是看到凤之墨这样抱着她,他就已经无法忍受了!
“谷千诺,你这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人!”凤子轩恼羞成怒,终于把心底的愤怒吼了出来。
谷千诺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问道:“轩王殿下,你说这话合适么?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初在喜堂之上,我们早就断了一切关系,在皇上面前,大殿之上,也都承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现在来指责我水性杨花?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何止是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甚至为了娶她妹妹,不惜下毒害死她的人,竟然跑来指责她水性杨花?
凤子轩看着谷千诺,眼里迸发出恼恨的光,道:“就算如此,你也是本王的女人,你自幼就与我定亲,怎么可以嫁给他?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轩王殿下觉得我怕么?”谷千诺笑着反问。
凤子轩几乎气的肺都要炸了,谷千诺怎么会怕被人耻笑,她早就豁出去了,从她大闹喜堂,到她从血狱归来,哪一桩事情是女人家敢做出来的?
可是偏偏她就是做了,还做的大张旗鼓,做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惊世骇俗!
可是偏偏也是这样的惊世骇俗,让他觉得……珍贵!
是的,该死的他,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样惊世骇俗的谷千诺,产生了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情愫!
112 凤之墨,我要杀了你!
凤子轩是愤怒的,不仅是对谷千诺和凤之墨,更是对自己这份难以启齿的情愫。
他怎么会喜欢谷千诺?怎么能喜欢上谷千诺,在他们已经发展为势不两立的仇敌之时,才发觉自己的心意,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他喝多了,看到一身绯色衣衫的妾室在他面前走过,他就猛然想起谷千诺来。
浑身浴血的她,身着嫁衣的她,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旋转。
他忽然就不可遏制地想要去找到谷千诺,告诉她,不能嫁给凤之墨,不能身披大红嫁衣,去做别人的王妃!
他推开了妾室,像发了疯一样策马而来,一路撞翻了很多小贩的摊子,打倒了阻拦他的公主府侍卫。
可是最后……他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有多可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真的完全没有资格再去管谷千诺的事情了!
哪怕她要嫁的人,是他的堂兄,是他最厌恶的堂兄!
凤子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怎能在谷千诺和凤之墨面前示弱,怎能让他们看不起自己,看自己的笑话?
“哼,本王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跟着你们丢脸,你要嫁给凤之墨了,可知道连累本王也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凤子轩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他认为合理的解释。
谷千诺看着这样的凤子轩,也就放心了,还是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
谷千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个,要嫁给谁是我的自由,还有……麻烦你把嘴巴洗洗干净,说出来的话真是臭气熏天!”
“谷千诺!”凤子轩怒吼一声。
谷千诺道:“和你不是很熟,麻烦你还是不要直呼我的闺名,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谷县主,或者过些日子,你也可以称我晋亲王妃!”
凤之墨对谷千诺的话大加赞赏,道:“本王觉得现在也可以称呼你为晋亲王妃!”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没拜堂,就不算!”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的王妃!”凤之墨一脸宠溺的样子,还故意亲吻了一下谷千诺的额头。
这秀恩爱的画面,让凤子轩几乎气到心疼,怒火攻心,口不择言地道:“凤之墨,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无非就是捡了本王不要的破鞋罢了!”
一句话,令得场面极为静谧,谷千诺眯起眼睛,正欲反击,却见凤之墨一抬手,迅速地扇了凤子轩几个耳光,然后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回到她身边。
“凤子轩,本王警告你,最好每天都洗干净嘴巴再出门,否则容易找揍!”凤之墨笑容没变,但是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此刻已经动了真怒。
凤子轩被打的头晕目眩,脸也跟着肿了,吐出一口血来,感觉满嘴都是腥甜的铁锈味。
“凤之墨,你竟然敢打本王?”凤子轩的眼神也变得极为阴鸷。
“不不不……本王说了,这是提醒你要洗干净嘴巴!”凤之墨笑的不怀好意。
凤子轩怒了,直接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他发誓,今天要和凤之墨不死不休。
凤之墨将谷千诺放开,谷千诺很自觉地就避到了安全处,凤之墨无奈地道:“你也太自觉了,一点儿也不关心本王!”
凤子轩已经冲了过来,对着凤之墨的面门就打下去,凤之墨不疾不徐地挥挥衣袖,轻易地就将对方弹开。
凤子轩这点儿功夫,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凤子轩一次次冲过来,越是打不到凤之墨,就越是恼火,越是恼火就越是没有理智地攻击。
可是这些在凤之墨的面前,更像是一场无聊的游戏,他只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地任由凤子轩从各个方向冲过来,每次都是他要挨近的时候,挥出手,将他弹开。
“啊……”凤子轩气的朝天嘶吼,连头发都散了,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攻击。
东升对谷千诺道:“哎……忽然好同情凤子轩哦!”
谷千诺看了一眼东升,并没有产生共鸣,反正她觉得对待凤子轩这样的人,怎样都不为过!
“嘻嘻……如果他一直这么攻击,一会儿就会被王爷玩到趴下!”东升笑着道,根本看不出他哪里同情凤子轩了。
谷千诺问:“你们王爷好像很厉害!”
“那必须的,二十岁就成为武神,就算在中州也是翘楚!”东升颇为自豪地道。
谷千诺问:“中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中州啊……那是个没有皇帝,只有强者的地方,只要你实力足够,你就是王!那是个十分神奇的地方,中州很大很大,大到没有边际!”东升觉得自己实在是词穷,无法形容出他所认识的中州,究竟是何种景象。
谷千诺听了,却生了几分向往,那样的地方,应该也是自由而痛快的吧?实力为尊,倒是很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王爷……”
谷千诺和东升旁若无人地聊天之时,一声惊呼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谷千诺看过去,发现谷云雪竟然挺着肚子跑了出来。
凤子轩根本没有理会谷云雪的意思,依旧像个疯狂的傻瓜一样不停地向凤之墨发起徒劳的攻击,从头到尾,他连凤之墨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我要杀了你,凤之墨,我一定要杀了你!”凤子轩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觉得屈辱和愤怒混成一体,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王爷!”谷云雪又喊了一声,眼泪都出来了,凤子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凤之墨打架?
准确地说,为什么要在这里被凤之墨羞辱?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云雪,然后道:“凤子轩,你的女人来了,你要当着她的面把脸丢在地下,让本王踩个痛快么?”
凤子轩终于因为这句话而冷静了下来,他浑身都是伤,衣衫也凌乱破碎,披头散发的样子,再也没有了让无数女子为之倾心的俊秀模样。
谷云雪见他终于不打了,才让人扶着走了过来,问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凤子轩看着谷云雪,眼神里寒意森森,就是这个女人……他曾经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谷千诺!
谷云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凤子轩,下意识地往后退,凤子轩的眼神却越发的可怕。
“王爷……您怎么了?”谷云雪不知所措地问。
凤子轩忽然用力地推倒了谷云雪,然后道:“不需要你管,滚!”
说着竟然就转身,跳出了院墙,不知所踪。
谷云雪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道:“呜呜……痛!”
谷千诺见状,知道大事不好了。
113 又动了胎气
“快,把她抱进屋子!”谷千诺喊道。
谷云雪的下身开始流血,她的胎像本就不稳,按理说是不能下床走动的,可是却被凤子轩狠狠地推倒了,这下恐怕是保不住了。
东升眼明手快,赶紧将人抱进了屋子,老孙头见状也不知所措地看着谷千诺,问道:“怎么办?”
谷千诺冷静了一下,道:“来不及换装了,你先去屋子里,然后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老孙头赶紧进了屋子,谷千诺对凤之墨道:“必须要将凤子轩给捉回来,这个黑锅我可不能背!”
谷千诺实在深知谷云雪和凤子轩的无耻程度,如果孩子真的没了,谷云雪绝对会拉她下水的,不管真相如何,他们也会极尽所能地往她身上推!
谋害皇孙,这个罪名她可不想担着,不管凤之墨和皇帝有怎样的约定,但是可以确信的是,皇上是不会轻易改变对她的态度!
凤之墨点点头,对东升使了个眼色,东升立刻会意,迅速消失在公主府里。
玳瑁和佟嬷嬷看着谷千诺,问道:“大小姐,我们娘娘没事吧?”
“你们都出去,别影响神医救人,要是孩子保不住,我们可不负责,你们也看到了,是你家王爷推倒了谷云雪,才导致她这样的!”
谷千诺觉得,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佟嬷嬷道:“大小姐,还是先让神医救人吧,我们庶妃娘娘可是不能失去孩子的!”
“是啊,请大小姐一定要拜托神医尽力救治!”玳瑁也赶紧求道。
谷千诺道:“好了好了,我师父定会尽力而为,你们快些出去,别在这里添乱,还有……马上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还有一个大木桶!”
佟嬷嬷和玳瑁不敢迟疑,忙跑出去了。
谷千诺关上门,看到谷云雪一脸惨白,捂着肚子哀嚎,道:“救我……神医救我!”
“让你不要下床,你却不听,派个下人过来看看不就是了,还自己跑过来,简直是找死!”谷千诺不忿地道。
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病人,明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他们却总是自说自话当耳边风。
谷云雪委屈地道:“我也是担心王爷,而且……他知道我在公主府,若是我避而不见,岂不是要引他生气?”
“是他生气严重还是你滑胎严重?怎么这点儿轻重都分不清,愚蠢至极,现在孩子保不住,也是你自己作的!”谷千诺毫不客气地道。
老孙头茫然地看着谷千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虽然他也通晓医术,但是谷云雪这个样子,在他看来,孩子是绝对保不住了。
谷千诺以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先给她扎一针,弄晕了,我再来处理!”
她不希望让谷云雪知道,她医术精湛这件事。
老孙头这才上前,拿银针给谷云雪扎了几针,很快谷云雪就昏睡过去了。
谷千诺又让人熬了麻药,好让谷云雪睡得更沉,避免在她做手术的时候醒来。
老孙头在一旁,负责熬药和打下手,谷千诺则已经开始处理谷云雪的胎,
这才六个月不到,孩子是绝对不能出生的,古代没有保温箱,更没有提供未足月胎儿的营养供给,所以只能尽力让谷云雪这个**当胎儿的保温箱,继续给孩子提供养分,而她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胎儿继续留在谷云雪的肚子里,而不至于死掉。
这个过程是极为艰难和复杂的,她需要用到的不仅是西医的技术,更需要结合中医的推拿方法,让胎儿安静下来。
谷千诺让老孙头帮自己一起去按压谷云雪的肚子,从下往上推动,保证胎儿没有下滑的趋势。
“去问问大木桶和热水准备好了没有,还有你立刻去按这个方子让人抓药,在准备一口大锅,我要把谷云雪放进木桶里熏蒸!”谷千诺道。
熏蒸的过程要一直保持水温,不能太热也不能凉了,否则药效无法发挥,谷云雪还是保不住胎。
老孙头不敢迟疑,忙按照谷千诺的吩咐去做了,很快就抬了热水和大木桶进来,又娶了一口大锅,命人摆好柴火。
将木桶置于锅上,下面小火开始烧,取来的药材撒入木桶里,烧了约半个时辰之后,又加了一些凉水进去,然后两个人合力将谷云雪放入木桶里。
“这样可以了么?”老孙头忙的满头大汗,颇为紧张地问。
谷千诺摇摇头,道:“还没结束,每熏蒸半个时辰,就要抬出来,然后配合金针刺血,再送入木桶熏蒸半个时辰,如此三日之后,才能知道结果!”
“三日?”老孙头惊讶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点头,道:“是的,所以这个过程不能马虎,稍有差池,孩子就保不住,谷云雪也会死!”
老孙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严格说起来,他也是一位医者,这时候只想着治病救人,并没有别的念头。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凤子轩的吼声,看来是凤之墨的人将他抓回来了。
谷千诺对老孙头道:“你先照顾好这里,注意下面的火,不能太大,否则人会死,如果太烫了,就往这铁锅里加冷水,保持木桶里的水温!”
“是!”老孙头道。
谷千诺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出去。
凤子轩盯着谷千诺,骂道:“谷千诺,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抓本王回来做什么?”
“你刚刚差点儿把谷云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杀了!”谷千诺轻描淡写地道。
凤子轩却冷笑一声,道:“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把,有那么严重么,不要危言耸听!”
“不信你可以问谷云雪的丫头!”谷千诺也没有多激动,只是平静地讲述事实。
玳瑁眼睛红红的,哽咽着道:“王爷,娘娘她的确很危险,现在还生死未卜,神医在里面救她呢!”
凤子轩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会这样?”
“娘娘的胎像不稳,神医让她不能随意下床走动,要好好安胎的,但是刚刚为了王爷,娘娘就走过来了,还被王爷您……”佟嬷嬷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道。
凤子轩瞪了佟嬷嬷一眼,道:“御医不是一直说她情况很好么,怎么现在又跟本王说胎像不稳?”
“这……”佟嬷嬷欲言又止。
凤子轩怒道:“还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就说!”
114 畜生听不懂人话!
“娘娘是怕王爷您担心,所以才让御医不要告诉您实情的,其实王妃的胎四个多月的时候已经不太好了,如今更是岌岌可危!”佟嬷嬷如实道。
凤子轩攥着拳头,道:“这么说,她一直瞒着本王此事?这该死的女人,那她来公主府也不是为了她娘求医,而是她自己要保胎了?”
玳瑁和佟嬷嬷都吓得直哆嗦,不敢言语。
凤子轩也没指望她们能回答什么,这件事明摆着呢,他被谷云雪这个女人耍了!还相信她是一片孝心,被她着实感动了一把,可是真相竟然是她瞒着自己来求神医替她保胎!
她瞒着自己也不只是怕他担心,而是怕保不住孩子,要背负责任吧?
凤子轩恼火地道:“孩子保不住,谷云雪也就别回轩王府了!”
“凤子轩,你还真是渣得很彻底啊!”谷千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虽然她也同样厌恶谷云雪,但是听了凤子轩这么没心肝的一句话,仍旧为谷云雪感到不值。
女人生孩子,要经历多少痛苦和危险,男人是不会明白的,别说在古代,就是现代,也有很多女人因为流产和难产而丧命。
可是男人们呢?有良心的还好些,多加照顾,没良心的诸如凤子轩之流,女人拼了命地为他生儿育女,就因为没保住孩子,或者是因为生育了孩子而身材走样,容貌变丑,就遭遇厌弃甚至是抛弃。
凤子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谷千诺,道:“本王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为什么私自把谷云雪留在公主府里为她安胎?还有……明知道她不宜下床走动,还派人去告诉她本王来了,本王看你是蓄意谋害本王的孩子,这件事我绝对要追究到底!”
谷千诺摇头,凤子轩真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你若不把她推倒在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有……来这里保胎是她自己求我和我师父的,为此还送上了全部的嫁妆作为诊金,这一点,王爷难道不知道么?”谷千诺讥讽地问道。
凤子轩咬着牙道:“不管如何,你也应该征得本王的同意,她不过是我王府的一位庶妃,哪有资格决定事情,更何况事关本王的子嗣,她更没有权力和资格!”
“她才是孩子的母亲,孩子也是在她肚子里,她当然有权力决定!还有……那些是你们自家的事情,我可管不着,我门只管收诊金治病!”谷千诺道。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那好,既然收了那么多诊金,那就必须要保住本王的孩子,若是胎儿有个差池,本王就请求父皇,定你们谋害皇孙之罪!”
“凤子轩,你能不能不那么无耻?”谷千诺无奈地问。
凤子轩冷笑,道:“本王哪里无耻了?你自己说的,收诊金替人治病,既然答应保胎,自然要保住,保不住就是你们的罪过!”
谷千诺懒得与凤子轩争辩,这种人,根本就是畜生,听不懂人话,也没有人性!
凤子轩见她不言语,转身要走,却喊住她,道:“本王跟你说话,你没听到么?”
谷千诺回道:“这里有人说过话么?”
“你是耳朵聋了么?”凤子轩嗤笑道。
谷千诺用小拇指挠了一下耳朵,然后道:“我的耳朵只能听到人话!”
凤之墨在一旁笑了,他的女人似乎很擅长这种骂人方式!
“你这该死的谷千诺,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凤子轩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骂了,恼羞成怒。
谷千诺回头,道:“我就是笃定你不敢动我,是吧……王爷?”
谷千诺笑嘻嘻地问凤之墨。
凤之墨点点头,道:“他要敢再打你的主意,本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凤之墨,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对我这样说话?”凤子轩羞愤地骂道。
凤之墨道:“本王当然不像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王可是有血有肉的人,至于敢不敢跟你说话,这一点还有疑问?”
“你……你们……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凤子轩怒声斥骂。
“聒噪!”凤之墨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一道劲风袭向凤子轩,将他扫落了几丈远。
这一次凤之墨下手非常重,所以凤子轩直接撞到了树上,跌落下来,昏了过去。
谷千诺见状,道:“王爷,您可别在我这里行凶,我担不起责任!”
“死不了!”凤之墨笑眯眯地道。
谷千诺虽然看不大真切,但是凤子轩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东升轻咳一声,道:“王爷,要不要把凤子轩送回去?”
“问你们王妃!”凤之墨看看谷千诺。
谷千诺道:“让他留这里,谷云雪的情况还不太好,等三日之后情况稳定了在让他走!”
“王爷,您可要为我作证,我可没有害过谷云雪,别到最后让人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去!”谷千诺又对凤之墨道。
凤之墨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我只是深刻地明白谷云雪和凤子轩这俩没脸没皮的人,到底有多无耻和多无理取闹!”谷千诺如实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放心,本王保你无虞!”
“多谢!”谷千诺认真地道。
凤之墨摇头,道:“不客气,本王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
谷千诺正要进去,凤之墨又问:“你还是要保住谷云雪母子么?”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谷千诺道,她既然答应要保住谷云雪的胎,就不会撒手不管,尽管对方是她的死敌,但现在,谷云雪只是病患,而她是医生!
谷千诺从来都是公私分明,冷静到近乎冷血,她可以一开始就不答应救人,但是不会在答应救人之后,又中途撒手不管,这无关于善良,只是她做人的准则,不允许她出尔反尔,半途而废!
凤之墨道:“本王还真是看不懂你,本王以为谷云雪落在你手里,肯定是任你宰割,这时候还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么?若是谷云雪和凤子轩,定是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
“是啊,这就是人和畜生的区别,不过我救谷云雪可不是出于善心!”谷千诺如实道。
她没那么善良,以德报怨,她留下谷云雪和她的孩子,是因为他们有利用价值!
凤之墨笑着点头,道:“如此才对,本王就不喜欢那些愚蠢的善良人士!”
“我也不喜欢!”谷千诺深有同感地回道。
凤之墨道:“所以你和本王,算不算天生一对?”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回去。
115 只负责保胎,不负责一生
凤之墨在背后笑而不语,东升见状,问道:“那……就这么把凤子轩丢那?”
“会有人来收拾他的!”凤之墨不在意地道。
果然不多会儿,玳瑁和佟嬷嬷来了,见道凤子轩躺在地上,便叫人将他抬到了谷云雪的院子里去了。
谷千诺一连三天,都和老孙头在屋子里替谷云雪保胎,熏蒸,针灸,灌药,按摩,各种法子都用了。
老孙头见谷千诺如此尽心尽力,问道:“大小姐,我以为你一直都很厌恶二小姐!”
“你以为的没错!”谷千诺回道,丝毫不避讳这一点。她和谷云雪撕破脸,全城皆知!
老孙头不解地问:“那你为何如此尽心救治她?如果你坐视不理,以她的状况,绝对是活不成的!”
谷千诺笑着问道:“你也曾是个大夫吧?难道不知医者父母心?”
“可那也要看对谁,对自己的仇敌,险些害你丧命之人,实在是不必如此!”老孙头可不是那种伪善之徒。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弄死她,但绝对不是看着她这样死,那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况且……保住她的胎儿,对我来说可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
“是么?”老孙头有些疑惑。
谷千诺道:“你会知道的!”
“她现在这样子,应该算是安全了吧?”老孙头问道。
“嗯,暂时没有大碍了,但是从现在开始到生产,她都不宜有任何大动作,就算如此,估计也只能再保两个月,这孩子还是会早产!”
老孙头听了谷千诺的话,问道:“早产?那不是很危险么,也许生下来先天不足,很快就会夭折!”
“那就与我无关了,我只负责保胎,可不负责她孩子一生!”谷千诺丝毫不在意地道。
老孙头点点头,道:“也是,没有哪个大夫会承诺保病人一辈子不生病的!”
“哎……累死我了,我得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谷千诺伸了个懒腰,这三天她可是累坏了。
老孙头见谷千诺眼下的青紫,也道:“放心吧,这几天我已经学了不少,肯定能应付的,您尽管去休息!”
“嗯!”谷千诺也没有再多话,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只脱了外衣,就蒙头大睡,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总有人不让她过安生日子,被困在府中三天的凤子轩,又开始闹得人仰马翻。
而三日没有得到凤子轩消息的王府下人,也找了过来,就连谷允承和杨氏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从城南别院匆匆而来。
谷千诺被从睡梦中叫醒了,有些不悦地嘟囔道:“不是让你们别打扰我么,我好累,还要继续睡!”
“主子,驸马爷和继夫人都回来了,还有轩王府的什么侍卫,轩王也闯出来了,正要找你算账呢!”季春道。
谷千诺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道:“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我到底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都给我轰出去,我不见!”
“可是……”季春有些为难,毕竟名义上谷允承还是凤子轩的亲爹,这么大张旗鼓地轰出去,未免落人话柄!
谷千诺气呼呼地道:“我能不能和谷允承断绝父女关系?”
“这……按西凤国的国法,子女是不可以主动提出断绝父女关系的,这是大不孝,要受刑的!”季春无奈地道。
谷千诺哀嚎一声,道:“他巴不得害死我,我却还要处处忍耐他,喊他一声父亲,真是恶心极了!”
季春也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他活着一天,这父女人伦都要压着你,咱们但求离他远远的便是!”
“就怕他不肯,总要找些事儿来闹腾,罢了,帮我更衣!”谷千诺爬起来,一脸憋屈地道。
穿戴整齐之后,谷千诺才走出去,人都围在千羽阁的院子里,凤子轩气势汹汹地看着谷千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府兵这一回倒是很尽力地护在谷千诺的门前,没让人闯进去打扰谷千诺。
谷千诺看着他们,问道:“这是做什么,人倒是来的很齐全,怎么?要打架么?”
杨氏只是问道:“雪儿怎么样了?我要见雪儿!”
谷千诺道:“你要是希望你女儿和外孙平安无事,就最好不要让轩王殿下继续胡闹,他差点儿害死了谷云雪和他自己的孩子!”
杨氏委屈地看了一眼凤子轩,这件事佟嬷嬷已经告诉她了,想到女儿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她却不能言语,实在是心疼极了。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本王只是无意碰到了她,依本王看,这都是你的阴谋,是你蓄意要谋害本王的孩子!”
“我要是想害她,只要不理她,让我师父不接受她这个病人,她就必死无疑了!”谷千诺冷冷地道。
杨氏红着眼睛,道:“县主,我能不能见见雪儿?”
到底是母女连心,杨氏对谁都狠毒,但对谷云雪却绝对是慈母。
谷允承看了一眼凤子轩的脸色,然后道:“王爷,此时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候,还是雪儿和孩子的安危重要啊!”
凤子轩凉凉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你可知道你这个大女儿是如何对待本王的,她竟然敢私自囚禁本王三日,若不是本王的侍卫找来,本王到现在还被他们绑着!”
谷允承见凤子轩如此恼怒,也不悦地拧眉,斥责谷千诺道:“诺儿,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王爷身份如此尊贵,你这是触犯了国法的!”
“我什么时候囚禁他了?明明是王爷不放心自己的庶妃和孩子,所以留下来照顾谷云雪的!”谷千诺也不是不会撒谎,脸皮也不是不厚。
凤子轩怒道:“本王是什么时候……”
谷千诺不等他说完,就道:“难道王爷您不担心谷云雪,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么?我还以为王爷对妹妹心存愧疚,怕她一尸三命,才留下来的呢!”
“季春,你有让人囚禁王爷么?”谷千诺转而问道。
季春摇摇头,一脸无辜地道:“没有,王爷自己要留下来的,奴婢哪有那个本事困住王爷!”
凤子轩听了,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无处发泄,他若说自己不关心谷云雪的死活,势必让谷允承夫妻二人心有芥蒂,他到底还需要杨家和谷允承的帮衬,不能将二人得罪了。
而且……过去也有许多事情,谷允承的确对他帮助不小,总不能做的太过分了些!
116 自私自利的谷允承
杨氏呜呜咽咽地擦着眼泪,道:“王爷,请您看着雪儿对您一片情深的面子上,就不要和县主闹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雪儿的身子啊,她到底还怀着您的骨肉呢!”
杨氏其实一早就知道谷云雪胎像不稳的事儿,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现在有神医能救,她如何敢在这个时候得罪谷千诺,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她舍不得把谷云雪送到黄泉路上去,所以也只能暂时忍让了!
谷允承也陪着笑脸,讨好地道:“王爷,您先消消气,这个孽女的事儿,咱们慢慢计较,您看好不好?”
凤子轩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前还回头警告道:“谷千诺,这笔账,本王迟早要找你算的!”
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道:“咱们的账何止这一笔!”
凤子轩的脸色一僵,想到血狱的事情,眼神极为复杂,终究只是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凤子轩一走,谷允承便道:“雪儿到底如何了?”
“暂时死不了,至于能不能保住母子性命,还要看她自己!”谷千诺道。
“那我们能去看看她么?”杨氏可怜兮兮地问,此时对谷千诺的态度,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谷千诺心想,杨氏还算个聪明人,不像谷允承这般,求人还要这么高高在上,似乎谁欠了他一样。
谷千诺道:“看是可以,但是动作要轻,不要说话,更别去哭哭啼啼的,以免影响她休息,又动了胎气!”
“好好好……我什么都听您的,雪儿如今在哪里?”杨氏擦了擦眼泪,满口答应着。
谷千诺道:“把你们身上的衣物都换了,还有……最好洗洗脸,一身脂粉味,对谷云雪来说,可是致命的!”
杨氏听了,连忙道:“是是是……我这就去换衣裳,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谷千诺道:“没了,记得不能久留,去看看就出去,我这都是为你女儿好!”
“是,我知道了!”杨氏连忙道,丝毫不敢违拗。
谷允承瞪了谷千诺一眼,道:“关于你嫁给凤之墨的事情,回头我要与你细说!”
“这事儿父亲难道有什么意见?可是皇上下的旨意,你要有什么不满,去跟皇上说吧,我乏得很,需要休息,最好别打扰我!”谷千诺对谷允承是丝毫耐心都没有。
谷允承刚要和谷千诺发飙,就被杨氏拉住了,道:“驸马爷,咱们还是先去看雪儿吧!”
谷允承这才吞下了一口恶气,白了谷千诺一眼,才跟着杨氏走了。
谷千诺道:“盯着他们,别给我添乱!”
“是!”季春点点头,也跟过去了。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也没有继续睡的打算,她得尽快去把谷允承夫妇给打发走。
凤子轩每次出现都要给她惹事,真是她的克星!
谷千诺收拾了一下,看了看时辰差不多,才往老孙头住的随园去了。
随园是公主府里一处明亮宽敞,又安静的院子,很适合老头子住。
杨氏大约是刚看完谷云雪出来,眼泪婆娑的,谷允承正在安慰她。
谷允承见道谷千诺,就问:“她怎么成了那样?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能留着命已经是不易了,我师父可是熬了三天,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谷千诺对谷允承这种带着责备的语气,感到很不开心。
杨氏问:“她能不能好好地活下来?”
“她执意要保住孩子,所以难说!”谷千诺道。
杨氏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眼泪更加止不住地往下流,道:“这傻孩子,胎保不住就保不住了,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怎么能这么傻呢?呜呜……不行,大小姐,请您转告神医,若是孩子保不住,就保雪儿的命!”
谷允承立刻道:“这……还是尽量都保住吧!”
谷允承很明白,谷云雪要没了孩子,以后在凤子轩眼里,可就是没什么价值了,更何况,凤子轩府里那么多女人,谷云雪能不能继续获宠,都是个问题!
杨氏难以置信地看着谷允承,问道:“驸马爷,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雪儿命在旦夕,你刚刚没看到么,她都那么虚弱了!”
“哎……我也是为了她好啊,你没看出来轩王对雪儿什么态度么,若没了孩子……他还会不会看雪儿一眼?”谷允承是男人,实在是太明白男人的心思了。
若是有孩子傍身,凤子轩肯定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多加照顾谷云雪,若是谷云雪没有了孩子,这滑胎又会伤了她的身子,到时候容颜憔悴,又没有子嗣,凤子轩哪里还会正眼看她?
杨氏听了,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了啊,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夫人,你冷静一点,神医医术高明,兴许是有办法的!”谷允承安慰道。
谷千诺只是冷眼旁观,心想,谷允承对谷云雪的父女之情看来也未必多深,应该是觉得谷云雪更有利用价值,所以才格外疼她些!
说到底,这个男人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凉薄小人,根本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老孙头走出来,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诺儿,进来!”
谷千诺知道,必然是有事情找她,正要进去,杨氏又追上来,焦急地问:“神医,是不是我女儿出事了?”
老孙头看了她一眼,道:“别在外面哭哭啼啼的,怪恼人的!”
说完也不理她,谷千诺进来之后,便让人关上了门,杨氏想要看看也不是不能,又不敢出声,心急如焚。
谷千诺问道:“怎么样了?”
“情况还好,只是她这么一直昏睡,也不能吃东西,怕是养分不够吧?”老孙头问。
谷千诺道:“这两日先用那些参汤燕窝吊着,等过两日就可以让她醒来了!”
“哎……虽然说二小姐平日里可恶了一些,可是到这个时候,看着也是可怜,她瘦的只剩下这么个肚子了!”老孙头不胜唏嘘地道。
谷千诺看了谷云雪一眼,一向貌美如花的谷云雪,此时看起来真是有些认不出来了,脸色枯槁,双眼凹陷,还有那明显的妊娠斑。
女人生孩子,真是遭罪,她这么虚的身子,还要支撑两个胎儿的养分,的确更加艰难!
不过也是她自找的,若是怀孕之后好好补身子,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117 真叫小婿伤心啊!
谷千诺给谷云雪把了脉,脉象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来这几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谷千诺又开了个方子,交给了老孙头,道:“这方子从明日起开始服用,一日两剂!”
“好!”老孙头收了下来。
谷千诺这才又出去了,杨氏见她出来,忙凑过来问道:“她怎么了?神医怎么说?”
“神医说让你们尽快离开,别在这里叨扰他!”谷千诺道。
杨氏可怜兮兮地道:“大小姐,我想留在府里,等雪儿好些,我再离开!”
“你在这里能帮什么忙?她现在也见不了人,等醒过来,更是要多多休息,任何伤神的事儿都不能做,你留下来反而是害她!”谷千诺道。
杨氏却道:“可是我很担心她,大小姐,请您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吧,她在里面受苦,我连陪伴也不行,该是怎么煎熬啊!”
谷千诺道:“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遵循我的规矩,你们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要进出府,都得经过我的允许,也不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来见谷云雪要经过我师父的同意!”
“你这是什么话?把我们当犯人么?”谷允承不乐意了。
谷千诺凉凉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父亲,您这么健忘么?这公主府已经和你没有丝毫关系,而且……上次我被诬陷之事,你忘了,我可没有忘记!”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谷允承眼神闪烁不定。
谷千诺冷笑,道:“谁能拿到我那么贴身的东西,您以为我想不到么?都说虎毒不食子,父亲可是比虎还毒三分!”
谷允承恼羞成怒,呵斥道:“谷千诺,你给我闭嘴,竟然敢对为父这样说话,你要反了么?”
“谁在外面喧哗?”老孙头不悦的声音响起。
杨氏赶紧道:“驸马爷,您少说一句吧,雪儿需要静养啊!”
“哼……这丫头欺人太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谷允承愤愤不平。
杨氏看了一眼谷千诺,又劝道:“驸马爷,为了雪儿和我们的外孙,您就忍忍吧!”
“杨氏说的没错,父亲,现在可不是你立威的时候,而且说实话,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改观!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什么父女之情,若非还留着父女之名,您以为我会让你进公主府的门么?”
谷千诺毫不客气地道,对谷允承,她是满心的厌恶和不屑。
比起憎恶谷云雪和凤子轩,她更加厌恨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因为实在是太令人恶心和不齿了,天下哪有父亲为了陷害女儿,不择手段的?
谷允承被气的浑身发抖,脸色赤红,抬起手想要打人,谷千诺毫不犹豫地伸手挡下来,然后狠狠地将谷允承的手甩开。
“你没有资格打我,谷驸马!”谷千诺平静而冷漠地道。
说完也就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顾及谷允承在身后跳脚大骂。
老孙头一声呵斥,杨氏又强行把谷允承拉出去了,生怕他打扰了谷云雪。
谷允承一路走一路骂:“谷千诺,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孽障,竟然敢对为父如此不敬,我定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随你,我连血狱都去了,鬼门关也走了不只这一回,还有什么能吓到我的?”谷千诺冷冷地回了一句。
谷允承明显感觉到谷千诺流露出的杀意,她竟然动了杀机?对自己的父亲动了杀机?
谷允承难以置信地看着谷千诺,道:“你……你这个孽障,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把你弄死了!”
“现在后悔了?可惜来不及了,而你总有一天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谷千诺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笑容里藏着一抹杀气。
她是真的很想杀了谷允承!
谷允承问道:“你竟然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提前告知你,别再拿父亲的身份压我,在我心里,你不配!”谷千诺不屑地道。
谷允承手指着谷千诺,不停地抖动,道:“你果然是个祸害,好好好……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肯定比你得意的时间久,若是可以,你真应该给我一封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光是要喊你父亲,就已经让我难以忍受了!”谷千诺已经彻底跟谷允承撕破了脸,也就无所顾忌了。
谷允承张了张嘴吧,有些不敢相信,此时他忽然在想,谷千诺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这样肆无忌惮,这样胆大妄为?
竟然还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你休想……你以为你上了晋亲王的大船,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笑话……晋亲王算什么?”谷允承以为谷千诺是仗着凤之墨撑腰,所以敢对他这般不敬。
“咳咳……”几声咳嗽在谷允承的身后响起。
谷允承猛然回头,看到凤之墨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可是那笑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谷允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想要解释,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来。
凤之墨漫不经心地走向谷千诺,然后问:“王妃,本王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啊,是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你帮我看看?”
谷千诺觉得凤之墨现在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刚刚就连她都没发现他来了。
“喏……不就是谷驸马么,人家说你什么都不算,说你不可靠呢!”谷千诺就这么当着谷允承的面告状,还特别理直气壮。
谷允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对谷千诺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凤之墨一脸委屈地看着谷允承,道:“按道理我该喊你一声岳父大人,可是……谷驸马,你这在我未来娘子面前说我的坏话,可真叫小婿伤心啊……好歹我也是个亲王不是?”
谷允承尴尬极了,虽然心里知道凤之墨是什么身份,也知道皇帝对他什么态度,但是面子上皇帝也要客客气气地对他说话,他这个没什么分量的驸马,可怎么敢当面给凤之墨难堪?
谷允承道:“我这是一时被这死丫头给气糊涂了,才胡言乱语的,请王爷不要挂怀!”
“哎呀……本来本王是不想挂怀的,可是……你又当着本王的面辱骂本王的王妃,这不等于打本王的脸么,谷驸马,你骂我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着王妃也一起骂呢?本王可真生气了!”
凤之墨鼓着腮帮子,就跟小孩子生气似的,看起来滑稽又有点儿可爱。
谷千诺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还真是没一点儿正经!
118 聘礼自然给父亲!
谷允承一脸僵硬,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想要笑又笑不出来,想要生气又不能,看起来十分古怪。
“王爷……真爱说笑!”谷允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凤之墨却认真地说:“本王可没有说笑,本王真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谷允承抿抿嘴,然后才道:“请王爷恕罪,臣绝非辱骂您和……王妃!”
终于不得已,谷允承低了头,心里觉得憋屈极了,竟然要向死丫头低头。
待她嫁给了凤之墨,身为亲王妃,一品诰命,比他这驸马的身份要尊贵,难不成自己还要向她行礼么?
可是凤之墨摆明了不给他面子,这令谷允承实在是又羞又气。
谷千诺看着谷允承满脸酱红色,只是摇摇头,倒也没有幸灾乐祸之意,只是觉得谷允承很可悲。
他自己也身为驸马,若非一无所成,只靠裙带关系往上爬,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欺软怕硬,恃强凌弱,面对上位者便点头哈腰,面对比他低一等的便趾高气扬。
这样的人,其实内心一定很虚弱也很悲哀!
凤之墨浅笑着道:“谷驸马不必如此,本王可没有要你赔罪的意思,毕竟你还是王妃的父亲,本王的岳丈,但请驸马爷也记清楚,从今往后,千诺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算再不济也是西凤国的亲王,只要本王在,谁也别想欺负她!”
不过是淡淡几句话,却说得谷允承哑口无言,只一个劲儿地拱手赔不是,态度谦逊地完全不似刚刚面对谷千诺那般强横。
“是是是,臣记下了,刚刚失言,得罪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凤之墨摇摇头,也没有回话,只是看了一眼谷千诺,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谷千诺耸耸肩,表示自己并没有意见,她不愿意在口头上占便宜,她和谷允承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凤之墨点头,然后道:“啊……王妃,本王让王府的管事送来了聘礼,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去看看?”
谷千诺还没来得及回答,谷允承便抬起头来,眼睛放着亮光。
谷千诺见状,微微蹙眉,道:“聘礼?我走后公主府就空了,岂不是又要烦劳我抬回晋亲王府,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谷允承立刻不满地道:“我和你母亲还在呢,等你走后,我们自会搬回公主府居住,而且……你是我的女儿,你出嫁,这聘礼自然是给我们的!”
谷千诺有时候真是特别佩服谷允承的厚脸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谷允承,却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谷允承挺了挺胸膛,好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谷千诺挑眉,问道:“你凭什么收取我的聘礼?”
“我是你父亲!”谷允承给了个自己以为无法辩驳的理由。
谷千诺点点头,露出了更加讽刺的笑容,道:“父亲?啧啧……还真是令人头疼的身份,王爷,您说我如何才能拒绝有这么个父亲?”
“除非……”凤之墨不怀好意地看着谷允承,把谷允承看的更是紧张不已。
谷千诺十分认真地问道:“除非怎样?”
凤之墨道:“除非谷驸马突然暴毙,随先岳母大人而去,这样你就不必再忧心了!”
“你……你们……王爷,这话可不是随意说的,她若敢乱来,就是大逆,就算你是亲王,也……也担待不起弑父之罪!”谷允承虽然紧张,但是倒也不糊涂,他笃定谷千诺和凤之墨不敢对他怎样。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王爷,这世道真是不公平,有人身为人父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坑害子女,甚至逼死自己的子女,而身为子女却不能违逆父母,哪怕说句不敬的话,都要受到苛责,心好累啊!”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允承,谷允承本想冲着谷千诺发飙,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诺儿,你说话未免太过分了,为父何时坑害过你,你有证据么?”谷允承不忿地道。
谷千诺哭笑不得地看着谷允承,问道:“父亲,你真是好健忘啊,且不说前几个月,你和轩王合谋上演的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就说上次公主府的命案,您敢指天发誓,你未曾参与?”
谷允承一张老脸似乎也不打算要了,竟然昧着良心道:“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我到底是你的父亲,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谷千诺终于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很好……我迟早会有证据的,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行差踏错,否则我定会让你明白,即便身为人父,也不可肆意践踏子女的尊严!”
谷千诺扭头而去,懒得与谷允承再费半点唇舌,因为多说一句话,她都会觉得恶心!
凤之墨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谷驸马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很好,今日你也算给本王上了一课,但愿驸马爷永无后悔之日!”
说罢就追着谷千诺而去。
谷允承也不屑于去解释,在他心里,凤之墨是成不了气候的,即便他是先皇唯一的儿子,但如今皇位在他叔叔手里,难不成还真会把皇位拱手交还?那当年又何必不择手段地攫取?
谷允承相信,凤之墨和谷千诺一样,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总有一天,他会把这口气给出了!
谷千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满院子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都用红绢扎了花,贴了醒目的红纸,看起来真是分外喜庆。
“王妃!”
谷千诺前脚跨入院子,就看到两排穿着一色罗裙的丫头齐齐跪地,给她行了叩拜大礼。
谷千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谷千诺不解地问,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还真让她头疼。
还好东升这个无处不在的喇叭凑上来,笑呵呵地道:“王妃,王爷看您身边没有几个丫头,便给您送来了,好给您做陪嫁丫头!”
毕竟是亲王妃,出嫁时,轿子边上若没有七八个陪嫁的奴婢,那着实是有些丢人的。
119 王爷脸皮真厚!
谷千诺看着那齐刷刷跪在地上,衣裳,发饰,甚至连妆容都一色一样的婢女们,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秋儿讨好地上前,道:“王妃,王爷多贴心啊,省的你再去牙行买了,看这样子,都是一件调教好了,规矩都好着呢,嘻嘻!”
谷千诺看了秋儿一眼,笑着道:“嗯,看样子规矩比你学的好!”
秋儿吐吐舌头,道:“奴婢可没经过专人调教,嘻嘻……不过奴婢对王妃您可是忠心不二的!”
谷千诺抬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王妃!”连谢恩都这么整齐划一,十二个人,竟像一个人一样。
谷千诺问道:“你们家王爷找谁训练的,怎么跟那些当兵的似的?”
难不成也是如现代人一样,实行了军事化管理,才能做到这般训练有素?
秋儿还没回答,东升抢先道:“这是王爷特意请的被放出宫的老宫娥训练的,几个月前,王爷就挑了家世清白,人也老实听话的奴婢,交由几位老宫娥悉心教导,就是为了送给王妃,好让您使唤得舒心!”
谷千诺张大了嘴巴,听到声后的轻咳,回过头去,看到院前的杏花树下,凤之墨浅笑盈盈,一身青衫,临风而立,衣袂翻飞时,竟有种羽化登仙的错觉。
谷千诺故意问:“你那时候就笃定我必然要嫁给你么?”
“你不嫁,总有人要嫁的,这礼物难道送不出去了?”凤之墨也故意笑着回道。
谷千诺听了,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就被浇灭了,这人……说话也真是实诚!
东升立刻道:“王妃,不是这样的,这些丫头可都是为您准备的,不信你问她们!”
站在左手第一个的丫头,开口道:“王妃最喜欢吃野菜,少盐,少油,喜爱甜食,最爱东街百果斋的绿豆糕,蟹黄蚕豆。每日亥时一刻就寝,次日辰时一刻起床,净面需冷热两盆水,每日必沐浴净身,饭前需洗手净面,屋内不喜点香,以百合花替代,有助于安神……”
丫头如数家珍地报出了谷千诺的生活习惯和喜恶,听得一旁的冬儿目瞪口呆。
“我……我跟了县主这么久,才……才知道个大概!”冬儿觉得自己惭愧极了。
右手边的丫头又道:“还有呢……”
谷千诺忙抬手,打断了她,道:“够了……”
谷千诺转身,眼神不善地盯着凤之墨,道:“你是派人监视我?”
感觉自己一点儿**都没有了,被凤之墨将自己的生活习性摸得这般清楚详尽,她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睛里,太危险也太可怕了!
虽然说……他悉心培养的奴婢,皆是为了她使唤的舒服,但是这也让她无法安心啊!
凤之墨却丝毫不以为意,道:“本王不过是要对未来王妃进行一次全面的了解,毕竟要做夫妻,总不能对你一无所知吧?”
谷千诺看着他,竟无言以对。
“你要了解,为何不直接问我,要……要用这种方式?”谷千诺不悦地拧眉,她也不是不识好歹,但是被人偷窥了,总不能高兴吧?
想想看,她沐浴洗澡的时候,暗处都有一双眼睛盯着她,那该多可怕?
凤之墨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瞎想什么呢?本王没有那么猥琐,不过是了解了你的起居作息,又不是偷看你洗澡!”
谷千诺有一种被看破的尴尬,继而道:“那我也不喜欢被人偷窥!”
“本王每次来,你都没发现,自己警觉性不够,总不能怪本王吧?”凤之墨理直气壮地道。
谷千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道:“所以怪我咯?”
“嗯,你也不用自责,等咱们拜堂之后,本王会悉心教导你,让你提高警觉性,以免以后被别的……坏人偷看!”凤之墨笑着道。
谷千诺磨了磨牙,道:“脸皮真厚!”
“彼此彼此!”凤之墨可不觉得谷千诺脸皮薄。
谷千诺气结,懒得继续理他,只是道:“冬儿,你去叫陈三带人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全都摆在这里,连路也走不了!”
凤之墨笑着看谷千诺在那边指挥下人们做事,最后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婢女们,歪着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不喜欢这些丫头?”凤之墨问。
谷千诺翘着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说:“你说这些婢女一个个都长得这么水灵,你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凤之墨挑眉,反问:“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据说正妻的陪嫁丫头,都有可能变成丈夫的通房!”谷千诺道。
凤之墨似笑非笑地问:“那就看王妃你够不够大度,是不是贤惠,王妃……你会么?”
谷千诺想了想,才道:“不会!”
凤之墨的眼神里露出一抹亮彩,问道:“这么确定?为什么?”
“你找女人我不反对,但是我身边的人你休想,否则我恶心!”谷千诺直白地道。
听了谷千诺的话,凤之墨微蹙眉头,道:“本王记得你……似乎说过,不与她人共事一夫的,现在为何又变了?”
“因为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奢求罢了!”谷千诺嗤笑,在一夫一妻制早已深入人心的现代,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都在外面金屋藏娇,甚至没钱没势的男人也三心二意,更何况在男子上三妻四妾平常的古代,而凤之墨又是堂堂亲王!
甚至将来,他可能会坐上皇位,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谷千诺并不觉得自己能阻止得了这一切,与其如杨氏一般严防死守,甚至不惜杀人害人,她宁可独善其身,守住自己的本心足矣!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并没有谷千诺想的那样因为她的妥协而感到高兴。
“本王以为你是宁折不弯的女子!”凤之墨的笑容带着几分嘲弄。
谷千诺也笑了笑,道:“宁折不弯?不……您应该说我能屈能伸!”
“那为何当初在血狱中,宁可受尽酷刑,也不肯妥协?”凤之墨问。
谷千诺想起那些画面,蹙了眉头,然后诚实地道:“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的东西在哪里,否则早就说了,反正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你还真是……”凤之墨指着谷千诺,有些恼火,终于还是释然的摇头,无奈道:“又诚实又没气节!”
真是个令人猜不透的女人,凤之墨在心底苦笑!
120 王妃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儿?
“气节是什么?好吃么?”谷千诺故作不懂地问。
凤之墨点点头,道:“很好吃,本王找机会做给你吃,你喜欢甜口的吧?”
谷千诺也很配合地点点头,道:“好啊,多放点儿糖!”
旁观者:……
谷千诺最后还是将那些婢女收下了,交给了季春去安排住处和差事,既然有人可用,她总不会把她们供起来。
也不担心她们别有居心,因为是凤之墨明着送来的,即便她们另有企图,也定是凤之墨安排的,冤有头债有主嘛!
似乎离婚期越近,凤之墨却往公主府跑的越勤了,季春忍不住劝谷千诺,应该让王爷少来,最起码不要来的这么勤。
谷千诺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都说婚前是不宜相见的,否则到不了白头啊!”季春一脸认真地道。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季嬷嬷还这么迷信呢?”
“这哪里是迷信,这是祖祖辈辈留下的规矩呢,总是有道理的!”季春一本正经地道。
谷千诺吐吐舌头,道:“季嬷嬷如果觉得能拦得住他,就去阻止他来吧,反正我也不想见他!”
“这……哎,王爷也是,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捉摸不透他什么时候就来了!”季春一脸无奈。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轻咳伴随着一声窃笑。
季春神情一紧,东升哈哈哈地大笑着走出来,道:“季嬷嬷,你完了,王爷都听到了!”
季春赶紧回头,行了礼,道:“王爷,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谷千诺憋着笑,道:“王爷,您听到了吧,你总这么往我这跑不好,婚前不宜相见,麻烦您以后还是别来了!”
凤之墨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笑着道:“本王百无禁忌,就算日日相见,也会与王妃共白头!”
这下倒是换谷千诺笑不出来了,东升和季春都一副窃笑不已的表情,让谷千诺十分尴尬,本不是什么害羞的人,竟然忍不住觉得耳热。
“你又来做什么?这次是送什么来的?”谷千诺只好转移了话题,每次凤之墨来,总要给她送些东西,仿佛这就是他来此的目的。
东升一听,忙献宝似地打了个响指,道:“请王妃过目!”
两个婢女抬着一个木架,木架上陈设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还有凤冠霞帔。
嫁衣上绣着一只巨大的彩凤,一直从裙角延伸只腰腹,衣袖和边角处用金丝线绣上了繁复的纹路,连扣带都是珍珠缝制的。
最出彩的要数凤冠,红丝绒的面料,上面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珍珠,一只金凤傲然其上,姿态大气而华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能飞起来的样子。
谷千诺不禁感叹,世上还有如此漂亮的衣服和头饰,真真是巧夺天工,令人忍不住地想去拥有。
若是这样的东西放在现代,必然会被无数古风迷追捧,势必要卖出个天价来!
“好美……”季春都忍不住感叹出来。
闻讯而来的丫头们挤到屋子里来,一个个都眼泪汪汪地看着那大红的嫁衣。
每个少女,大概都做过这样的梦,身披最美丽的嫁衣,嫁给梦中的陌上少年郎。
谷千诺不记得自己穿越而来时,身上的嫁衣是什么模样了,她只记得它碎裂的时候。
现在却真的升起一股古怪的悸动,她似乎要嫁人了,活了两世,看尽了世事浮华,竟然要嫁人了!
谷千诺的目光从嫁衣上转向一旁的凤之墨!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这一刻,大概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要与这样的男人,走进婚姻这座坟墓,也许未必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情!
也许……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窃喜,幸好是他,而不是别人!
“王妃,呜呜……嫁衣好美呀,您穿上试试吧?”秋儿闪烁着星星眼,跑过来,让谷千诺试穿。
“嗯,应该要试试,看看尺寸合适不合适,万一不合身,还来得及修改!”季春点头道。
东升笑着道:“肯定合身!”
“你怎么知道啊?”秋儿疑惑地问。
东升窃笑着看向凤之墨,道:“因为是王爷写的尺寸!”
众人把暧昧的目光投向凤之墨和谷千诺,然后不断地在两人身上逡巡。
“哎呀……好难为情!”秋儿捂着脸捶打了一下东升,然后跑到季春身后躲着了。
“你难为情什么,又不是你的……”东升一脸无语的表情。
谷千诺的脸却已经涨红了,立刻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可是这话一出,显然有欲盖弥彰之嫌,众人的目光更加暧昧不明了,还带着几分我们都了解的笑容。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瞪了一下凤之墨,道:“你还不解释一下!”
“那个……本王猜的,要不你试试,看看本王猜的准不准!”凤之墨“解释”道。
谷千诺一脸黑线,道:“你解释地真好!”
“过奖过奖!”凤之墨拱拱手,一副谦逊的样子,把谷千诺都给气糊涂了。
其他人则是笑得前仰后合,丫头们一起上前,将嫁衣取下来,然后又拉着谷千诺去了屋子里,要帮她换上嫁衣。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谷千诺才被从室内拉出来。
“大家准备好了,新娘要出来咯!”冬儿调皮地宣布。
谷千诺在众位婢女的拥簇下走了出来,一身红衣,如云霞般飘逸,如墨长发散在身后,脸上不施脂粉,却比上了最好的胭脂还要红润有光泽。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凤之墨忽然念起了那首著名的“凤求凰”,目光灼灼,盯着谷千诺,第一次为一个女子的容貌而惊艳,却又不单单是为了她的容貌而惊艳!
谷千诺因这诗句而再度红了脸,又暗怪自己不争气,不过几句诗,为何乱了心跳的节奏?
“王爷……我们王妃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冬儿颇感自豪地道。
凤之墨笑而不语。
季春环绕着谷千诺走了一圈,道:“还真是特别合身,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这话一出,又惹来众人的嬉笑。
“王爷,您猜的真是好准哦……”东升故意打趣。
“那是,本王料事如神,看人自然也不会错!”凤之墨坦然地接受了。
谷千诺却只能干瞪眼,越抹越黑!
“哟,这里好热闹么……奴婢也来沾沾喜气!”屋外响起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凉了了一室的热闹。
121 夏嬷嬷要等的人!
众人回头,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不知所措,还有的则是一脸厌烦!
“这位是?”凤之墨客气地问。
季春第一个上前,拦在门口,道:“这里不欢迎你!”
“季春,你是越发没规矩了,这里何时轮到你做主了?”金花婆婆不悦地斥责。
季春被训斥了,更加生气,道:“你不要以为自己用花言巧语骗了主子,就能蒙混过去,我可是很清楚,当年你到底是如何对待公主,又是如何对待小主子的!”
金花婆婆瞥了一眼季春,跟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转而笑着对凤之墨道:“王爷,奴婢恭候您多时了!”
“等本王?”凤之墨不解地问。
金花婆婆点点头,笑容很慈祥,又带着几分敬意,道:“是,奴婢一直都在等您!”
谷千诺见状,想起金花婆婆所说的话,九龙令的主人,难道就是凤之墨?
“嗯哼……”谷千诺轻咳一声,“季嬷嬷,你带着他们都下去吧,王爷有要事!”
季春听了,十分不情愿,可是又不得不听命行事,只好带着众位婢女下去了。
凤之墨听了谷千诺的话,也就对东升点点头,示意他也跟着走。
谷千诺转身,准备回内室避嫌,凤之墨却道:“你不必走!”
金花婆婆也道:“王妃自然不必走!”
谷千诺讶异于金花婆婆忽然改口称她为王妃,之前可是一直叫她“大小姐”,怎么忽然当着凤之墨的面就改口了?
金花婆婆忽然跪下来,道:“奴婢叩见王爷,王妃!”
凤之墨和谷千诺谁也没有动,只是看着金花婆婆,好一会儿,凤之墨才缓缓地道:“这位嬷嬷,你有什么事么?”
金花婆婆微微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竟饱含热泪。
“奴婢已经等了太久了,以为有生之年都等不到这一天了!”金花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和心酸。
凤之墨更加不明所以了,问:“老嬷嬷,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站起来说话!”
谷千诺还真是想不到,上次见到的那个有些傲慢无礼的金花婆婆,竟然在凤之墨面前露出了这般姿态。
不过这件事和她似乎干系不大,所以她也就站在一旁假装背景了。
金花婆婆颤抖着站起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金花婆婆收拾了一下心情,道:“这是皇后娘娘托公主交给你的,公主仙逝之后,就一直由奴婢保管着,终于到了该交给您的时候了!”
听到“皇后”二字,谷千诺也竖起了耳朵,她当然知道,这个“皇后”不是指当朝皇后,她想应该是指凤之墨的母亲吧?
凤之墨的神情却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凤之墨接过金花婆婆的信封,然后道:“信封已经交给王爷了,奴婢也该功成身退了,从此以后……不必再担心短命了!”
金花婆婆步履蹒跚地转身走了,甚至也没解释一下,这封信以及她自己这些年的一切。
凤之墨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只是看着手上那泛黄的旧信封,眼神晦暗不明。
谷千诺虽然很好奇信的内容,却终究没有去问的意思。
凤之墨捏着信封,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谷千诺的屋子,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谷千诺大概可以理解,但是又有些迷惑不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她穿越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笼罩在当年的阴影之下!
谷千诺耸耸肩,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要去想了!
回屋褪下这一身繁复的嫁衣,季春走了进来,问:“主子,夏嬷嬷来做什么?”
“你对她的成见太深了,夏嬷嬷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谷千诺劝道,总觉得季春别的都好,就是脑袋很轴。
季春皱眉,道:“奴婢怕您也被她蒙蔽了,当年公主多信任她啊,可是最后……”
“我想母亲对她的信任没有错,她之所以选择背叛,应该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谷千诺道。
“苦衷?什么苦衷至于让她卖主求荣?”季春实在不明白这一点。
谷千诺道:“有些人为了完成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使命,而不得不忍辱负重,甚至牺牲自己!”
“您的意思是……夏嬷嬷是为了王爷?”季春想到夏嬷嬷来这里找的人是凤之墨。
谷千诺点点头,道:“兴许也是母亲的交代吧!”
“可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季春不解地问。
谷千诺笑了笑,道:“季嬷嬷,你就别那么追根究底了,你只要知道,我母亲没有信错人,金花婆婆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恶毒就对了!”
“可是……想到公主死的那么凄凉,您这些年又……奴婢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儿!”季春苦涩地道。
谷千诺道:“嗯,我明白……不过有些时候,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原主也是因为安宁公主的选择,而最后被牺牲掉了,虽然这并非安宁公主的本意,但是也剑阶造成了自己女儿一生的悲剧吧!
季春也叹息一声,道:“哎,虽然还是没办法喜欢夏嬷嬷,但是……罢了,只要她不是背叛了公主就好!”
“嗯!”谷千诺点点头。
“王爷刚刚走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他竟然是走出去的!”季春有些不安地道。
谷千诺为这话感到有些好笑,凤之墨似乎很少让人知道他是如何来公主府的,也绝对不会用双脚走出去。
看来那封信对他的意义也很重大,否则他不至于失魂落魄到反常起来。
谷千诺想,信中也一定交代了“九龙令”的下落吧?
她忽然很好奇,当年的事情,于是问道:“季嬷嬷,你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么?我是说……为何咱们这位皇帝登基后,发生了很多变故,诸如我母亲,还有王爷!”
“这……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但是听说……现在的皇帝,是篡位的!”季春怯生生地道,声音放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到。
谷千诺隐隐有些明白了,或许是弑君夺位!但是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么隐秘?
“那我母亲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谷千诺不解地问,总觉得安宁公主是个极为神秘的存在,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但是贸贸然就以异姓女的身份成了公主。
成了公主之后,偏偏又嫁给了不成器的谷家庶子,按理说,以安宁公主的身份,和当时的人脉,她可以选择更好的人。
季春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当年奴婢不是公主的近侍,又年轻,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是奴婢却知道,公主,还有华安公主以及皇后娘娘,三人私交甚笃,皇后娘娘微服出宫,常常都和公主同塌而眠,亲如姐妹!”
122 先皇和先皇后的旧事
谷千诺微微有些惊讶,道:“皇后娘娘很爱出宫么?”
“是啊,皇后娘娘可有趣了,私下里的作风完全不像皇后,还喜欢女扮男装,而且听闻皇后娘娘生气了,能跟先皇打架,是真的打架,有几次先皇上朝,都有人看到他挂彩了!”
季春说起这些八卦来,倒是兴致勃勃的,仿佛回忆起了很多年轻时候的故事。
谷千诺有些惊讶,问:“真的么?那……皇上不是很丢脸?”
“嗯,不过皇上对皇后娘娘却极好,为了皇后竟然遣散后宫,只和皇后两人厮守,而且私下里把皇后宠得如珠如宝,每次打架,也都只是躲闪,从不会还手!”季春笑着道。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谷千诺问,总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季春道:“皇后娘娘自己说的啊,她每回微服私访,基本都是因为和皇上闹别扭了,或者打架了,可是每回第二天皇上就会亲自出宫把她请回去!”
谷千诺道:“先皇还真是个特别的人!”
在古代,这皇权至上,讲究三纲五常的封建社会,能够做到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惊世骇俗了,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皇帝,恐怕也是旷古烁今!
“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皇帝,那么好的皇后!”季春有些惆怅地道。
如今虽然人人都说当今皇上圣明,乃是贤君明主,可是在季春看来,都不过是假象。
皇帝为了自己的私欲,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对外又穷兵黩武,朝中没有几个人敢说真话,无不歌功颂德,凡是不满皇帝的,多半不是被贬谪,就是自己卸甲归田了,偶有几个心系江山社稷的,也都是举步维艰!
而之所以现在还能维持繁荣的局面,无非是前几任皇帝留下的功绩,绵延至今罢了。
“你说王爷回来,是不是……”谷千诺的话没说完,季春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冬儿:“县主,神医那边又请您过去呢!”
谷千诺应了一声,道:“嗯,我马上就来!”
季春帮着谷千诺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去了老孙头那里,原来谷云雪终于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人已经彻底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老孙头将谷千诺拉到一边去道:“我替她把过脉了,现在没什么大碍,但是恐怕不能再用那些猛药了,否则反而适得其反,不知药方要作何改变?”
“嗯,替换掉几味药,每日多以药膳来滋补更好!”谷千诺道。
老孙头这些天虽然说劳累了些,但是看着比之前精神还要好,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许多。
“我也给你开个方子,在能给你做手术之前,这个方子能养肺!”谷千诺在给谷云雪写方子的时候,顺便也给老孙头开了一个药方。
老孙头拿起来一看,细细琢磨了之后,才道:“此方果然精妙!”
“谈不上精妙,这些是我近来查阅古籍,得来的一些新体会,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谷千诺笑着道。
她虽然通晓中西医,但是依然在不断学习,最高明的医术一定是在实践中学到的,她给老孙头治病,也是在为自己积累经验!
老孙头对谷千诺的医术越来越佩服,同时对谷千诺的忠诚度也越来越高,老孙头这辈子不佩服什么人,唯独谷千诺例外,因为她是个有真材实学的女子,绝不似那些沽名钓誉之辈!
谷云雪喊了一声,谷千诺和老孙头走过去,谷云雪脸色还有些苍白,气色很不好。
“神医,我的孩子还好么?”谷云雪最关心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没了孩子,她就真的无法再回到轩王府了。
老孙头道:“如今还算好,只是你若再折腾一次,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谷云雪听了,微微舒了一口气,道:“多谢神医,这次要不是神医医术高明,我和孩子就都完了!”
“要谢就谢谢我徒儿,若不是她心存善念,老夫才懒得救你!”老孙头一脸倔傲地道。
谷云雪看了一眼谷千诺,虽然说未必有多少真心,但是要不是谷千诺手下留情,她这一次可能真的活不了了!
“多谢!”谷云雪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只要你记住这份恩情就好,知恩图报,别以怨报德!”
谷云雪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知好歹的一面来,反而道:“我不会欠你人情的,等我生下了孩子,会还给你的!”
“很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聪明的人做交易!”谷千诺表示很赞赏。
谷云雪轻哼一声,她如今很虚弱,在体力上和气势上都无法跟谷千诺较量。
“听说你要成亲了,作为妹妹,我也理当送上一份贺礼!”谷云雪道。
谷千诺笑了一声,道:“不必了,你还是乖乖在这里安胎,我就要出嫁了,在你生产前,你都不会再见到我!”
“那神医还会留下来吧?”谷云雪最关心的当然是神医会不会照顾她。
谷千诺点点头,道:“自然!”
总要留着老孙头在府里镇宅,要不这神医的谎言岂不是要被人拆穿了?
谷云雪听了,心下便安了,问道:“我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我娘的声音,她是不是回来了?”
谷千诺道:“是回来了,不过你放心,她们只是暂住,待你生产之时,她们就必须离开!”
谷云雪不悦地道:“公主府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总要逼父亲和母亲走?”
“公主府是我用嫁妆换来的!”谷千诺道。
谷云雪又道:“嫁妆不是已经还给你了么,你还要怎样?”
“那是我师父的诊金,可不是你归还给我的!”谷千诺对谷云雪的健忘表示很不满。
谷云雪一听,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现在自己还有求于人,若是惹怒了谷千诺,可是会给自己带来灾难的!
谷云雪一向识时务,所以纵然心底对谷千诺怀有深深的敌意,也能够忍下来。
“我想见见爹娘!”谷云雪道。
“他们每日未时会来看望你一次,不过你现在仍需静养,所以尽量不要多说话,也不可有太多人在旁边惊扰,所以他们只能留下半个时辰!”谷千诺叮嘱道。
谷云雪点点头,并不与她争辩这个事情。
谷千诺又和老孙头出去了,谷千诺将谷云雪接下来的治疗方法一一教授给老孙头。
“县主,你把这些都教给我了,不怕我以后抢你的风头么?”老孙头笑着问。
123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谷千诺诧异地问道:“抢我风头?为什么?”
“要知道,鲜少有大夫愿意将自己的真才实学随便教授给别人的,就算是收徒,也要经过很多年的考察,并不敢完全传授所有的本事,除非是自己的子女,所以很多大夫都是祖祖辈辈相传下来的,才会出现那么多医药世家!”
老孙头解释了一番,他觉得谷千诺倒是很奇怪,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他藏匿自己的医术。
谷千诺笑着道:“大夫的使命是治病救人,虽然我并不以此为使命,但是若世上多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那么就会造福更多的人!”
她并不觉得医术有什么好藏匿的,当年她也只是医学院的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要不是后来遇到恩师,倾囊相授,她哪有今日这般神鬼莫测的医术?
当然师父交给她最多的不是怎么救人,而是怎么杀人!可饶是如此,她也通过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积累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学到的医术!
老孙头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钦佩感,道:“县主果然是仁心仁术,若世上之人都能有这般胸襟,想来许多医术也不至于失传了!”
正说着话,冬儿过来了,道:“县主,宫里有人来传旨,说是皇后娘娘邀您进宫说话!”
谷千诺微微有些惊讶,蹙眉,问道:“我和皇后有什么好说的?怎么这会儿竟要我进宫去?”
“奴婢也不知道呢,人还没走,看样子是要等您一起了!”冬儿道。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来者不善啊,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不还是派人去通知一下王爷吧,若有个万一……”季春提醒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想瞒着他怕是也不可能,不用去通知了,秋儿这会儿恐怕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季春窃笑起来,道:“秋儿这丫头,做眼线也做得这般光明正大,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谷千诺也摇摇头,只冬儿一个人低头,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谷千诺道:“那咱们就去吧?”
“主子不回去换身衣裳么?这样进宫……”季春看着谷千诺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棉布裙子。
谷千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问道:“怎么了?”
季春道:“倒不是说主子您的衣服不好,只是宫里的人都是针线眼,只认衣装不认人,这样去怕是又要惹人闲话,之前王爷送嫁衣的时候,一起送了些新衣过来,都很不错!”
谷千诺并不是个注重打扮的人,平日里什么样的衣服舒服就总爱穿,也不管新旧,只要干净整洁就好。
这会儿要进宫,她也觉得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像是很落魄的样子。
回千羽阁换了一身新衣,冬儿和秋儿帮她梳了头,又上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要说咱们王妃啊,就是天生丽质,都不用怎么打扮,都美得让人自惭形秽!”秋儿忍不住称赞道。
谷千诺白了她一眼,道:“你这嘴巴是抹了蜜吧?别以为夸我几句,我就忘了你随时都把我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你家王爷禀报的事儿!”
秋儿吐吐舌头,嘿嘿笑了起来,道:“这是奴婢的职责,奴婢不敢不听王爷的话啊,王妃您就多多包涵啦,左右你们是夫妻,奴婢夹在中间可是好难做的!”
“你这个小丫头,以后王妃不许你向王爷说的事儿,你可别乱说!”季春嘱咐道。
秋儿嘟着嘴,道:“若是王妃不想让王爷知道的事情,那还是连奴婢也一起瞒着吧,奴婢可管不住这张嘴!”
谷千诺被秋儿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的想笑,道:“没见过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耳目!”
“因为奴婢是王爷的人啊,王妃一早就知道的,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左右奴婢是不会做伤害王妃的事情,王爷也不许奴婢这么干啊!”秋儿说的头头是道。
“好了,你都有理,走吧……你们都收拾一下,陪我进宫去!”谷千诺道。
上一次进宫,她孤身一人,战战兢兢地向皇上求得生存的机会,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任凭人欺凌的“谷千诺”。
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休想从她身上讨什么便宜!
谷千诺去了前院,果然有一个年纪比季春还大的老嬷嬷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一溜儿太监。
谷千诺并不认识皇后身边的人,但看这老婆子的穿衣打扮,便知肯定是个得宠的!
“奴婢见过县主娘娘!”老嬷嬷倒是很懂礼数,见了谷千诺就先行礼,规矩一点儿也不错,不愧是宫里出来的。
谷千诺点点头,道:“嬷嬷不必多礼,皇后娘娘诏我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老嬷嬷直起身来,面带笑容,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带县主娘娘进宫见皇后娘娘!”
谷千诺听了,也知道从这人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消息的,但是她越不说,谷千诺就越明白,皇后找她绝对没什么好事!
谷千诺看了一眼季春,季春便明白过来,然后偷偷塞给了老嬷嬷一个袋子。
可是这老嬷嬷却含笑推拒了,道:“奴婢不敢,多谢县主美意!”
谷千诺和季春对视一眼,便知此行不妙了,这老嬷嬷不肯收里,不是她正直,而是她明白皇后娘娘对谷千诺怀有很深的敌意,所以不敢收!
季春顺势收回了钱袋子,谷千诺才道:“那就请嬷嬷前面带路!”
既来之则安之,谷千诺不管皇后娘娘耍的什么把戏,总之她都无所畏惧!
从血狱里出来,捡回一条命之后,她就已经很清楚,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住自己的尊严和性命。
这一次她也想看看,凤之墨所谓的“保护”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谷千诺进了凤仪宫的椒房殿,皇后娘娘的居所。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谷千诺还是按照规矩给皇后娘娘行了大礼。
这一次皇后娘娘也没有为难她,还很客气地请她起来,给她看了坐。
谷千诺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安全无虞了,反而生了更多的警惕,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皇后这一次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124 皇后的侄女儿
皇后娘娘等谷千诺坐定之后,又笑着道:“来人,给谷县主奉茶,千诺啊……本宫这么称呼你,可好?”
谷千诺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其实本来这样也没什么,毕竟谷千诺差点儿就成了皇后娘娘的儿媳妇儿,但是从前她的身份是轩王未婚妻的时候,皇后娘娘也没给过她这样的好脸色啊。
配合着皇后娘娘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实在令谷千诺毛骨悚然。
不过人家是皇后,谷千诺即便再不愿意也不能当面给人没脸,于是也笑着应道:“全凭皇后娘娘心意!”
皇后娘娘很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千诺啊,离你和晋王大婚之日也不远了,本宫一直想找机会让你进宫一趟,和你说说体己话,可惜一直都不得空,今儿正好没事,就把你叫来了,你可别紧张,咱们就闲话家常!”
谷千诺心想,她们俩有什么家常好说的?莫非要讲讲,她从皇后儿媳妇儿摇身一变成为皇后侄媳妇的心路历程?
还是说说皇后的儿子凤子轩,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谷千诺但笑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皇后“装逼”!
皇后也不管谷千诺接不接话,自顾自地道:“其实说来呢,本宫还是真舍不得你,本宫是很属意你为轩王妃的,可惜啊……轩儿那孩子不听本宫的话,才错失了大好姻缘!”
谷千诺在心底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面上还必须带着笑容,道:“皇后娘娘过誉了,其实臣女无德无能,实在配不上轩王殿下这样的人中龙凤!”
皇后娘娘的眼神告诉谷千诺,这话正中皇后的心声,不过皇后是个实力派演员,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对谷千诺“无比赞赏”的样子,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母亲安宁公主当年可是冠盖满京华的奇女子,多少王孙公子都拜倒在她的裙下,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千诺肯定不会错的!”
“哎,可惜母亲去的早,没能亲自教导臣,臣恐怕是连母亲的皮毛都没有学到,否则……又怎么会让妹妹夺了未婚夫,让轩王殿下这般厌弃,恨不得除我而后快呢?”
谷千诺一脸哀怨的样子,明明在给皇后拆台,却表现的十分自责,令皇后想发难都不行。
所谓演技,她也是有几分的!
皇后娘娘笑容有几分僵硬,但是她似乎已经给自己设好了台词,所以没有因此就转变话头,反而道:“其实轩儿也是被人蛊惑,犯了糊涂,你就不要怪他了,话说……你这就要成亲了,本宫本不该说这件事,但又迫于无奈,千诺你可不要怪本宫啊!”
谷千诺知道,绕了一大圈,皇后终于肯进入主题了,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连笑容都轻松了些,道:“皇后娘娘直言无妨!”
“本宫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又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所以想来你也应该能接受这件事!”皇后娘娘浅笑着道。
谷千诺听这话却有些糊涂了起来,问道:“娘娘的意思,臣不太明白!”
皇后道:“不明白也不要紧,你先见一个人,然后本宫再给你细说!”
谷千诺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有个女子从皇后娘娘的内室走出。
还未看清楚人的面目,就闻到了那股香味儿,倒不是普通的脂粉味那么刺鼻,但也够浓郁的了,谷千诺就不喜欢这种人工痕迹太明显的香味。
古人的制香工艺还不够成熟,所以制造出来的香粉,实在不那么好闻,但是偏偏古代女子就喜欢这种香喷喷的味道。
皇后娘娘向那个姑娘招了招手,道:“韵儿,你过来,见过县主!”
谷千诺皱眉,那叫“韵儿”的美貌女子聘聘婷婷地上前,正要给她行礼,谷千诺站起来,侧了身,没有受。
“姑娘不必多礼!”谷千诺预感,这个女人肯定是皇后的人,身份还不低,否则怎么能得皇后这般亲热?
皇后娘娘笑着介绍道:“千诺,这是我的侄女儿,名唤秦韵!”
“秦小姐有礼!”谷千诺打了个招呼。
秦韵也微笑着向谷千诺点头,道:“久闻谷县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谷千诺稍显尴尬,还没咋样呢,她咋就看出自己“不凡”了?
因为知道是皇后的侄女,所以谷千诺对这个秦韵多了几分防备,来者不善,一定是有什么所图吧?
皇后娘娘一脸慈爱地看着谷千诺和秦韵,然后道:“看到你们这么投缘,本宫真是很欣慰!”
啊喂……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们投缘了?谷千诺忍不住开启了内心的吐槽模式!皇后未免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秦韵却很给面子地说:“姑母,谷县主一看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外界那些传言果然不实,今儿韵儿见了谷县主,就打心底里喜欢,大约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吧?”
皇后娘娘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了,道:“本宫也说过很多次,千诺不是外界所说的那种不知礼数的人,流言蜚语害死人啊,韵儿以后可要和谷县主好好相处啊!”
谷千诺听了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感觉到不对了,什么叫好好相处?她和这位秦姑娘素昧平生,就算今日秦韵对她一见如故,她也未必就要和她相交吧?
秦韵满脸羞赧,眼神怯生生地看着谷县主,点点头,道:“以后韵儿都听谷姐姐的!”
等等……怎么这会儿就喊“姐姐”了?关系未免升温太快了吧,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谷千诺却一直没有吱声,因为她决定装糊涂到底,不管对方发什么大招,她都要淡定而冷静地予以“装糊涂”!
皇后和秦韵两人一唱一和的,完全没有在乎谷千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俩自说自话地套近乎!
皇后终于感觉有些不对了,转而看着谷千诺,问道:“千诺,你也喜欢韵儿吧?韵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你们一定会和睦相处的!”
谷千诺依旧笑着看向皇后,带着几分莫测,道:“秦姑娘自然是好的,可是我不好啊……我这个人既不知书也不达理,温柔贤惠更是沾不上边,其实外面的传言我也听过,虽然不全部属实,但也差不多,本性凶悍无礼,泼辣无知,说起来实在惭愧!”
谷千诺的话让皇后和秦韵一阵尴尬,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125 不会和姐姐争宠的!
“呵呵……呵呵……”皇后发出一连串不尴不尬的笑声,好一会儿才道:“千诺就是爱说笑,这个性子也不知随了谁,这般调皮!”
秦韵听了皇后的话,立刻也恢复了笑容,一派天真烂漫地道:“谷姐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呢,韵儿更喜欢姐姐了!”
谷千诺有时候也很佩服这样能睁着眼说瞎话的人,虽然她一直在学习怎么增厚自己的脸皮,可是面对皇后和秦韵,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皇后娘娘又接着道:“是啊……千诺,本宫从前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趣呢!”
谷千诺咧嘴一笑,又不说话了,对方不把话挑明了,她是不会做任何应答的,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皇后见她不说话,终于耐不住性子了,道:“韵儿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不过这丫头自幼备受宠爱,本宫的兄嫂都把她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所以到现在也没为她择一门亲事,一直拖到现在,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定下来,以后可要遭人诟病了,所以本宫这个做姑母的自然要替她打算一下!”
皇后看了一眼谷千诺,接着道:“然而本宫放眼望去,京城中还未成亲,身份年龄相当的没几个,韵儿虽然性子随和,但是本宫却不想委屈了她,所以挑来挑去,本宫觉得……晋王最合本宫和韵儿的心意!”
皇后说完了,便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谷千诺,等待谷千诺的答复。
谷千诺却迟迟不说话,皇后等着等着,还是没有回应,便问道:“千诺……你怎么不说话啊?”
谷千诺平静地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您要臣说什么呢?”
“自然是你对韵儿和晋王这门亲事的看法,哦……怪本宫没有把话说清楚,你放心韵儿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是皇上赐婚的,为正妃,韵儿与你一同进门,你们就不必分大小了,她就当个平妃,你年长一些,韵儿自然喊你姐姐,也算敬你几分!”
皇后一副对谷千诺特别厚待的样子,把自己的无耻又无赖的打算说的那般理直气壮。
谷千诺笑了起来,皇后和秦韵都摸不准她什么意思,好一会儿谷千诺才道:“原来皇后娘娘是在为晋亲王说媒啊,闹了半天,把我夸得跟朵花一样,臣都不好意思了,若臣不是女儿身,真要以为娘娘打算把秦姑娘许给臣呢!”
皇后脸色稍稍有些僵硬,但为了达成目的,也只好陪着谷千诺笑,道:“千诺果然是个爱说笑的人,本宫再糊涂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儿啊,本宫没有女儿,一直把韵儿视如己出,所以往后你可要多多照应韵儿啊!”
这话说的,仿佛谷千诺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一样!
秦韵含羞带怯地道:“韵儿以后肯定都以谷姐姐马首是瞻,绝不会跟姐姐争宠的!”
谷千诺的眼睛在秦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种行为是极为不礼貌的,可是谷千诺却偏偏当着皇后的面,像审视货物一般地检查了一遍秦韵。
皇后和秦韵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秦韵本就是娇生惯养,又深的皇后宠爱,所以从小到大,比起那些公主都要多几分高傲,哪里被人这般无礼地看过?
谷千诺看完了才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秦韵委屈地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也拧了眉头,声音冷了几分,道:“千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对本宫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谷千诺忙摇摇头,道:“不敢,臣只是……哎……”
皇后见她一直摇头叹息,却又吞吞吐吐的,便以为谷千诺肯定是在想法子推脱,于是道:“千诺,韵儿可是本宫的亲侄女,出身不在你之下,而且容貌才华样样出色,难不成连晋亲王的平妃都当不起?”
谷千诺摇摇头,用一脸可惜的表情看着秦韵,道:“臣正是为此而叹息啊,秦姑娘论相貌,论出身,论人品,论才情,样样都极出色的,却要与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共侍一夫,最可惜的是,竟然还要在我之下,矮我半截,臣真是为秦姑娘感到可惜!”
“本宫说了,你们不分大小!”皇后觉得,自己的安排并没有让秦韵自降身份。
谷千诺笑着摇头,道:“娘娘,虽然您说我和她不分大小,但是世人都知道,臣是王爷去向皇上求娶的,乃是圣旨赐婚,又定亲在前,而且不出十日,臣就要与王爷大婚了,自然是我先进门,所谓先入为主,就算秦姑娘以平妃身份入府,在外人眼里,恐怕也是要矮我一截的!”
皇后立刻道:“本宫可以安排你们共同嫁进王府,不分先后!”
“那就更不得了了,要知道臣和王爷订婚都是匆忙得很,嫁妆还是臣的师父从轩王府要来的诊金,虽然都是我母亲原本给我准备好的嫁妆,但到底仓促,王爷怕委屈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张罗大婚事宜,还忙的不可开交,秦姑娘只有十日时间了,准备大婚似乎有点太草率了吧,那可更要委屈死秦姑娘了!”
谷千诺一副深深为秦韵不值的感觉,可是话里话外都在表现凤之墨对自己到底有多好,而秦韵算哪根葱?
“再者,王府一直都没考虑过同时迎娶两位新人,据说连新房也只准备了一间,所有的东西都只准备了一份,这节骨眼儿上,再去添置,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总归是会亏待秦姑娘的!”
谷千诺看着皇后娘娘,又看看秦韵,深深为她们感到遗憾。
谷千诺的话让秦韵也有些委屈之意,虽说选择嫁给凤之墨是她所愿,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地方都要委曲求全,还要被谷千诺稳稳压一头,心里的委屈怎么也止不住!
“姑母……”秦韵的声音分明带着一些哭腔。
谷千诺却暗自偷笑,才这样就受不了了?那往后要在她谷千诺手里,她可是半点儿便宜都讨不到,恐怕整天都要哭哭啼啼呢!
皇后眼神转了又转,其实选在这时候塞人给凤之墨,也是无奈之举。
皇上虽然一直都在物色人选送到凤之墨府里,也曾经有几个人成功进了晋亲王府,可是没几日就因为犯了各种“不可饶恕”的错误被赶出府,或者是直接消失了!
而他们在为凤之墨挑选到合适的“王妃”之前,凤之墨却先下手为强,逼着皇上下旨将谷千诺许配给他!
126 我的意思,就是不答应
原本以为谷千诺名声狼藉,许给他也无所谓,奈何他那么快就让谷千诺摆脱了杀人嫌疑,如今又闹出什么神医徒弟的身份,连护国公府都与谷千诺结交起来!
而就连凤子轩都说谷千诺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傻子,若真的成了晋亲王妃,和凤之墨联手,将来必成后患。
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和皇后不得不下决心正大光明地送一个人进晋亲王府。
这个人未必要多聪明,但是要够听话,他们也不需要这个人真去做什么,但是有这样的人在,他们就能安排眼线在凤之墨的身边。
这时候没想到她的亲侄女儿秦韵跳了出来,竟然在见过凤之墨之后,对他一见钟情,央着要嫁给凤之墨。
虽然有些不舍得自己宠爱的侄女儿,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抱着这样的打算,皇后决定下点儿本钱,将秦韵送给凤之墨。
一来是觉得秦韵才貌双全,配凤之墨绰绰有余,天下人知道了,只会说皇上和皇后优待凤之墨。
二来秦韵是她亲自调教的,不仅聪明而且懂事,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忠心,必然不会被凤之墨同化,背叛她和皇上。
所以皇后思来想去,才拖到了这个时候要把秦韵嫁给凤之墨。
皇上那边跟凤之墨提了这事儿,凤之墨没有当面拒绝,却说要尊重谷千诺的意思,不能委屈谷千诺!
皇后自然要亲自出马,让谷千诺点头答应,没想到谷千诺也没有拒绝,反而说了一通很为秦韵着想的话。
皇后娘娘思虑再三,才开口道:“这个倒不必担忧,本宫和兄嫂商议一下,嫁妆很快就能准备好,至于晋亲王府那边……准备一间新房,似乎不是难事吧?”
谷千诺摇摇头,道:“晋王府的下人也不多,王爷和我一样都是喜爱清静的,所以怕一时半会人是准备不好!”
“那……本宫派人去就是了!”皇后觉得这样还更好,方便她的人查探清楚晋亲王府有没有密道机关之类的。
谷千诺道:“这就要去问过王爷了,对了……皇后娘娘,您是替王爷说媒啊,怎么找上臣了?臣还没过门呢,做不得这样的主!”
皇后笑了笑,道:“晋王说要尊重你的意思,怕你因为他同时娶两个,而不高兴呢!本宫觉得千诺你不是那样善妒的人,所以才叫你过来商议!”
谷千诺道:“哎……原来是如此啊,其实……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误会了晋王殿下的意思呢?”
皇后不解地看着谷千诺,道:“本宫误会什么了?”
“王爷要臣做主,肯定是不想接受这门亲事了,毕竟他深知臣是个心胸狭窄,善妒又凶悍的女子,肯定不会高兴他同时娶别人进门!”谷千诺又开始自黑了。
反正就算她不自黑,在皇后的眼里,她也没有什么好形象!
本就是敌对的关系,何必装什么友爱?没的叫人恶心,她也没想过要在皇后面前扮演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皇后娘娘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了,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答应让韵儿进府了?”
谷千诺笑着道:“臣答应不答应又不重要,若是王爷喜欢,臣能说什么?王爷不答应,才是最关键的!”
“晋王没有不答应啊,他只是说要问过你的意思,这也是尊重你的表现,你不要不识抬举!”皇后的态度明显比刚刚冷厉了许多,因为谷千诺已经触怒她了。
谷千诺可不怕触怒皇后,左右她现在不敢对自己这个“未来晋亲王妃”怎么样!
谷千诺笑着道:“哦……那我的意思,就是不答应!”
“你……谷千诺,本宫的旨意你也敢违抗?”皇后终于恼羞成怒了。
谷千诺笑嘻嘻地道:“皇后娘娘,您莫生气啊,女子易怒伤身,而且易衰老,一生气脸上皱纹都容易多生!”
皇后听了,更是怒不可遏,道:“谷千诺,你是不是以为本宫拿你没辙,所以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谷千诺依旧笑着道:“臣不敢,臣只是不想答应找个女人给自己添堵罢了,臣本就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不同意和自己的妹妹共侍一夫了,我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别说是秦姑娘了,皇后娘娘若是真心疼爱这位侄女,还是不要让她嫁给晋王的好!”
“谷姐姐,我是不会跟你争宠的,我会听你和王爷的话,绝不生是非!”秦韵一脸乖巧地道,委曲求全的样子任是谁看了都要夸她一句识大体,懂道理!
谷千诺摇摇头,很坚定地说:“可是我不愿意看着别的女人在我夫君面前晃悠啊,我会吃醋啊,会嫉妒啊,会想要打人啊,皇后娘娘,您看着梁贵妃会不会也是同感?”
皇后恼怒地看着谷千诺,内心的痛处被谷千诺毫不留情地揭开来,任何人也忍不了。
“放肆,谷千诺,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本宫这样说话?本宫是你能揣度的么?”
秦韵也娇滴滴地道:“谷姐姐,你这话就错了,姑母最是贤德之人,姑母身为六宫之主,怎会跟梁贵妃争长短?”
“哦……也对,是我想差了,不过世上能有几个皇后娘娘这样贤德的呢?不管有多少,反正我是做不到了,秦姑娘,你可别指望我如皇后娘娘这般宽仁贤德,我这个人心眼小的很,手段却狠的多!”
谷千诺笑嘻嘻地说,完全不在意这些话对她名誉上的损害,弄得秦韵是不知所措。
秦韵为难地看着皇后,按谷千诺的意思,这亲事是难成了,她该怎么办呢?
皇后也是满肚子火,脸黑沉沉的,看着谷千诺,恨不得把她当场正法了。
“谷千诺,你真的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了是不是?”皇后娘娘问。
谷千诺摇头,故作惶恐地道:“臣不敢,皇后娘娘若是下懿旨,将秦小姐赐婚给晋王,那也没臣什么事儿,臣拒绝不了,若是问臣的意见,臣就是不答应,这是心里话,在皇后面前,不敢说谎!”
谷千诺一副“我很诚实,我很老实”的样子,让皇后是气的七窍生烟。
“你……真是冥顽不灵!”皇后要是能直接下旨,何必要问过谷千诺的意思。
还不是皇上明面儿上要给足凤之墨面子,不能勉强他,更不能触怒他,所以才畏首畏尾,逼着她堂堂皇后在这里跟谷千诺装模作样,陪着笑脸说尽好话,最后还憋了一肚子火不能发!
127 皇后的交换条件
谷千诺面对皇后的指责,满脸无辜地道:“皇后娘娘,这就是臣的心里话啊,莫非皇后娘娘喜欢臣撒谎,欺瞒娘娘?”
皇后咬牙切齿地道:“谷千诺,你的意思是,只要晋亲王愿意娶韵儿,你就不干涉,对么?”
“是啊……这自然是的,都说出嫁从夫,王爷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臣不敢也阻止不了他!”谷千诺这会儿道讲起了三从四德,真是变化无常。
皇后点点头,道:“好……那本宫这就派人去请晋王前来,正好这会儿他就在宫中!”
谷千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落落大方地道:“好啊,若是王爷首肯,臣无话可说!”
“你别那么笃定,韵儿天生丽质,又温柔可人,哪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却去喜欢你这般善妒又无礼的女子!”皇后似乎已经忘了刚刚她还使劲儿夸过谷千诺。
谷千诺暗笑,然后道:“哎,说的也是,连臣都不知道,王爷到底为何要娶我!”
秦韵看着谷千诺,也十分嫉妒,按说谷千诺长得是很漂亮,但是比她漂亮的人也比比皆是,说出身,她只不过是个外姓公主的女儿,算不得多高贵,而公主早亡,她父亲又是谷家的败家子,实在上不得台面。
论才情,她只知道这位谷大小姐不学无术,连字儿都写不好,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凤之墨的青睐?这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被谷千诺气的不轻,她也知道凤之墨肯定不乐意娶秦韵,明眼人都知道,秦韵是皇后的人,嫁给凤之墨,主要就是要充当耳目的。
她怎样才能找到一个理由,让凤之墨和谷千诺不得不点头应允呢?
皇后娘娘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心里把谷千诺咒骂了几百遍,然而于事无补!
若是办不成这件事,梁贵妃又该在皇上面前给她上眼药了,后宫一日不得安宁,凤子轩接连闹出的事情,让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所动摇,而凤子璜和梁贵妃却趁势而上,讨得皇上的欢心,若是她再不有所行动,那以后还有她们母子的活路么?
皇后娘娘内心暗暗着急,脸色更加差了。
“谷千诺,本宫与你做一样交易,你看如何?”皇后忽然采取了迂回措施。
谷千诺挑眉,问道:“皇后娘娘,臣怎敢与您做交易呢?”这不是与虎谋皮么?
皇后换上笑脸,道:“你听听也无妨嘛,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答应让韵儿进府,即便不是平妃也没关系,当个侧妃也使得!”
秦韵一听,嘴就瘪了,怎么说好的是平妃,又变成侧妃了?一字之差,可是天壤之别啊!
皇后给了秦韵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秦韵哪里敢开口,只能忍着委屈在一旁不做声!
谷千诺笑着道:“那就更委屈秦姑娘了,这么好的姑娘,许给哪个王孙公子不好,正妻之位妥妥的,何必非要自降身份去当妾呢?”
一个“妾”字,让秦韵的脸色顿成白纸,身为世家嫡女,又是皇后娘娘身边长大的,从来都自恃不凡,哪里想过要去做别人的妾?
本来要屈居谷千诺之下,已经让她很不服气了,可是先来后到,加上皇后和皇上的原因,她才不得不退了这一步,可是真要让她去当侧妃,那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秦韵觉得委屈极了,她不想当侧妃,侧妃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妾室!
皇后娘娘没有给秦韵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道:“韵儿其实是对晋王一见钟情,所以本不在乎名分,将来若是她得了一儿半女,再提位份也不迟啊,你说是吧?”
谷千诺笑着道:“皇后娘娘真疼爱秦姑娘,就应该为她做长远打算,这提位份的事情到底只是皇后您的想法,王爷和臣都没有这么考虑过,好好的千金小姐,要去给人当妾,将来的子女也只能挂上庶出二字,没的就低人一等,何苦呢?”
这话自然是说给秦韵听的,因为谷千诺实在太明白,这些古代女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分”二字。
要不皇后娘娘和梁贵妃争什么?诚王又和轩王争什么?名分关系着自己的利益,更关系着自己身后所有人的利益,所以大家都不遗余力地去争,哪怕为此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秦韵自幼长在皇后身边,自然深谙其中的道理,平妃还能算是正妻,可是侧妃就的的确确是妾!
哪怕高贵如梁贵妃,也不过是皇上的一位妾室,在皇后面前,永远要低头行礼,一应重大场合,陪在皇上身边的也只能是皇后,而不是贵妃!
百年之后能与皇上合葬的也只能是皇后,无论贵妃多么得宠,也只能葬在妃陵之中!
秦韵终于是忍不住了,咬着下唇,低声唤道:“姑母……韵儿……不……”
皇后一记眼神过去,秦韵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她到底没有勇气反抗皇后!
秦家因为是后族才能得享富贵,她也因为是皇后的亲侄女,深得皇后宠爱,才能享受公主般的待遇,那些不得宠的公主见了她都要矮三分!
她得罪不起皇后,只能乖乖听命,即便她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肯!
皇后道:“千诺,你若答应了这件事,本宫可以让轩儿休了谷云雪,还你一个公道,如何?”
谷千诺没想到,皇后想到的交换条件竟然是这个!实在是很好玩也很无耻!
难怪凤子轩是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原来基因传自皇后娘娘啊!
谷千诺有些好笑地问:“娘娘,不是千诺不识好歹,只是娘娘觉得轩王殿下和谷云雪之间的事情,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我早已和轩王退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也有了归宿,何必再去拆散他们?”
“这自然不一样,谷云雪可是从你手里抢走了未婚夫,这对谁来说不是奇耻大辱?本宫不信你心里没有恨,既然如此,本宫就替你出了这口气,难道不好么?”
皇后以己度人,觉得如果是她,肯定很乐意,毕竟谷千诺过去没少受谷云雪的作难,在谷家,更是被谷云雪母女肆意侮辱虐待,这些事儿她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她也很疑惑,为何那个逆来顺受的傻子小姐,会变成今日这样一个无所畏惧的女子!
但这些都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关心的是谷千诺肯不肯答应她的条件!
128 将计就计
谷千诺笑着摇摇头,道:“皇后娘娘,您若是如此小看臣,臣实在是无话可说了,的确……被妹妹和未婚夫同时背弃,是一件很让人羞耻又愤怒的事情,可是……于我而言,做错事的可不只是妹妹!”
皇后拧了眉头,道:“难不成你还想本宫连着轩儿也一并惩罚了?”
谷千诺又笑了,道:“这倒不是,而且皇后娘娘也做不到,毕竟那是您的儿子,您怎么可能帮我不帮轩王?”
谷千诺不是心存善意,想要以德报怨,才不答应这个条件的,而是她根本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谷云雪。
她要报复谷云雪办法实在是太多,现在只要对她放任不管,她就可以自生自灭了,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并不是谷云雪死了,原主谷千诺的仇恨,和所受到的伤害就能弥补了!
有时候活着可以比死痛苦一千倍一万倍,而且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谷云雪,而是凤子轩,是皇上和皇后!
谷云雪无非就是想攀龙附凤,顺便欺负一下这位逆来顺受的姐姐罢了!
谷云雪若该死,那凤子轩和皇上就更该死!她不会为了报复谷云雪,而答应皇上在凤之墨身边安插这么一个赤果果的眼线。
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她还是很明白的,将来秦韵进了王府,若放在那里,让人膈应,弄死了,又给了皇后和皇上借口来对付凤之墨和她!
皇后盯着谷千诺,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当真不肯答应?”
“臣说了,只要王爷答应,臣无话可说,绝不阻拦!”凤之墨把皮球踢给她,她也给他踢回去。
皇后道:“好,那就等晋王来了再说吧!”
皇后估摸了一下时辰,派去请凤之墨的人差不多该来了,于是对秦韵使了个眼色。
秦韵立刻会意,走向谷千诺,露出她一贯温柔可人的笑容,道:“谷姐姐,您先坐下吧,站着说话挺累的!”
谷千诺看了一眼秦韵,也没有说话,朝着身后的椅子坐下来,秦韵站到谷千诺旁边,然后笑眯眯地道:“谷姐姐,不知你可喜欢喝茶?”
谷千诺不明所以,只是如实道:“最喜欢白水,不懂茶艺!”
她不喜欢有味道的饮料,哪怕是喝茶也只喝绿茶,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喜欢弄花茶,乱七八糟的东西煮一壶,然后用些翻覆的工序弄出来,花样虽好看,但实在不和她的口味!
秦韵故作惊讶地问:“不会吧,这是咱们女儿家都要懂的啊,若王府请客,做为女主人,往往都要展现茶艺,来招待客人呢!”
谷千诺兴趣缺缺地回道:“哦?是么?可是我没学过,也没人教我!”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杨氏那么苛待她,又怎么会教她茶道?
秦韵一脸同情地看着谷千诺,又问道:“那可会弹琴,最近我谱了一首新曲,想请姐姐听听,也好给我些指点!”
谷千诺看出来了,这丫是要在她面前显摆自己多才多艺啊,真是有意思,难不成才艺上打败她了,就能赢得晋亲王妃的头衔?
谷千诺想了想,道:“虽然琴艺不懂,但会听,你的曲子好不好,我自然能听出来!”
这话说的,让皇后和凤仪宫的宫女都窃笑起来,一窍不通,强说自己会听,她们心里都十分鄙视谷千诺,觉得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哦?是么……那我谈个姐姐听听看,若有不好之处,还请姐姐指点!”说着秦韵就命人取来她的琴,摆好架势,还焚了一炉香,面对着谷千诺,弹了起来。
谷千诺在闻到那香炉里飘出来的略带浅蓝色的香时,神情略变了变,看来皇后要来阴的啊,有趣……实在有趣!
谷千诺暗暗从衣袖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鼻烟壶,这是她自制的,借着衣袖的遮掩,往鼻子下面晃了晃,用力吸了一口气,这鼻烟壶里的药物,有防毒功效。
谷千诺又拿出银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不去呼吸那掺了特殊香料的香粉。
谷千诺看着皇后和秦韵都没有事,皇后身边陪侍的几位宫女也无恙,便明白她们定是一早就做了准备,只等她中招!
这香味能使人迷惑,中毒之人会像喝醉了酒一样,神志不清,做出些疯癫之举,而药效过后,自己却浑然不知,根本回忆不起来发生过什么,连说理都没地方说,只能自认倒霉。
这种毒被称为——失魂!
顾名思义,中毒之人,就像失了魂魄一样!
为怕引起皇后的怀疑,谷千诺故意装作抬不起眼皮子的样子,身子也渐渐萎顿下去。
秦韵停下了琴声,赶紧让人把香炉抱走,换了一炉香过来,然后装模作样地问道:“谷姐姐,我的曲子如何?”
谷千诺嘟嘟囔囔地道:“好……好听!”
“哦?可是我觉得这曲子还有些不太完善的地方,不知道谷姐姐能听出来么?”秦韵故意问道。
谷千诺摇头,动作都显得很迟钝。
秦韵走过去,想要凑近了看看谷千诺到底有没有中毒,谷千诺却一把抓住秦韵,对着她就是几个耳刮子打下去,骂道:“谷云雪,你这个jian人,你竟然要害我,看我不打死你!”
秦韵被吓住了,就那么直愣愣地被谷千诺打了好多下,就连皇后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快……拉住她啊!”秦韵被打得眼冒金星,惊声呼救。
谷千诺却不依不饶地追着她打,一边打还一边骂:“你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一顿!”
皇后为了避人耳目,并不敢让太多人在凤仪宫外,只留了几个亲信在殿内伺候,可是都是弱女子,哪里是谷千诺的对手,几个人都拉不住她。
皇后也被吓住了,大声呵斥道:“谷千诺,你给本宫住手,住手!”
谷千诺却继续装疯卖傻,她懂这个药的药性,中毒之人,会做出什么行为,下毒的人往往料不到,但是会发疯是肯定的!
而她就要让皇后知道,她喝了酒,发了疯,就是这样!
皇后大声叫嚷,谷千诺也不停下来,秦韵满屋子乱跑,最后跑到皇后身边求庇护,谷千诺就追了上去,看到皇后之后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抓起皇后的手,咬了下去。
“啊……松开,你敢咬本宫,松开!”皇后疼的龇牙咧嘴。
129 这浮夸的演技!
谷千诺其实没有下狠嘴,她不想尝到皇后的血,所以只咬了一个印子,然后骂道:“杨氏,你又要来打我了是不是?都是谷云雪这个坏丫头欺负我,你每次都偏袒她,来打我,我不怕你,我要咬死你!”
皇后一听,整个人都快崩溃了,骂道:“混账,你看看清楚,本宫怎么会是杨氏?”
“姑母,她发疯了,竟然把你我当成了谷云雪母女,怎么办啊,这和我们预期的不一样啊!”秦韵哭着道,她被谷千诺打得很惨,头发都乱糟糟的,衣衫也凌乱不堪。
皇后大喊:“来人啊,将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疯女人拉下去,本宫要重重地责罚她!”
皇后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人道:“哟,椒房殿怎么这样热闹?”
一听声音,谷千诺就知道,凤之墨这个家伙来了,估计刚刚就来了,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戏吧?
果然,凤之墨跨了进来,用一种只有他和谷千诺才懂的眼神看了一眼谷千诺。
果然,这厮就是蔫坏的,来了有一会儿了!
皇后娘娘见凤之墨来了,喝问道:“怎么王爷来了,也没有人通报一声?”
跟着凤之墨进来的小太监一脸委屈,明明是皇后说了,不要太大声通报,不要让里面的人有所警觉,他刚刚通报了,故意放低了声音,里面又这么闹,皇后听不见,还要怪他,他好可怜!
凤之墨倒是很通情达理地道:“皇后娘娘错怪这位公公了,他刚刚通报了,只是……皇后娘娘似乎没听见!”
皇后瞪了一眼那个太监,道:“还不滚下去,等着领板子么?”
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凤之墨看着椒房殿一片狼藉的样子,差点儿憋笑憋到内伤。
他的王妃还真是好有意思,竟然能把皇后这里闹成这样!
“杨氏,你不要凶巴巴的,我跟你说,我不怕你,我长大了,我有力气,哼!”谷千诺还在继续装疯卖傻,毕竟不能凤之墨来了,她突然就好了,那也太不专业了!
凤之墨一听这话,立刻露出惊讶又担忧的表情,问道:“皇后娘娘,县主这是怎么了?”
皇后看了一眼谷千诺,想要推开她,却怎么也推不动,只好道:“她疯了,竟然把本宫当成了她继母,还咬了本宫,简直可恶!”
凤之墨一听,一脸心疼地看着谷千诺,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今日出门前,还听说她好好的,突然就疯了呢?”
皇后咬牙切齿地道:“谁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疯,你快来拉开她,本宫的手都要被她扯断了!”
凤之墨这才走了上去,抱着谷千诺,像哄孩子似的哄道:“诺诺,快放手啊,不能伤害皇后娘娘,万一把皇后娘娘的手抠破了,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谷千诺的手指甲就划破了皇后娘娘白嫩的手臂,一道深深的血痕,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子。
皇后娘娘尖叫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谷千诺,而谷千诺“恰好”放开了她,避开了皇后的攻击。
凤之墨又将谷千诺抱住,道:“诺诺,你冷静点儿啊,不要乱动,你已经伤到了皇后娘娘了,再乱动,碰坏了娘娘哪里,可是了不得啊!”
谷千诺心道,这凤之墨比她还恶劣呢,不过今日皇后娘娘自作孽不可活,她就陪凤之墨玩玩吧。
凤之墨抱着她的上半身,谷千诺借势抬起自己的脚,好像胡乱踢打的样子,却没有一脚落空,全部踢到了皇后娘娘,或者是她身边帮忙的宫女。
皇后娘娘疼的怒火攻心,整个人都狂暴了,完全没有了皇后的仪态,披头散发地大骂道:“谷千诺,本宫今日要你的命,你这个混账东西,敢这样对本宫,你不得好死!”
凤之墨将谷千诺抱住,耳语道:“差不多了,晕过去吧,剩下的交给本王!”
谷千诺自然乐得轻松,于是头一歪,白眼一翻,就晕倒在凤之墨的怀里。
凤之墨看她“晕”过去了,惊慌失措地将她打横抱起,然后紧张地喊道:“诺诺……诺诺……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本王啊,本王还没和你成亲呢,你不要死啊!”
谷千诺内心一阵咆哮,千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凤之墨这浮夸的演技,还有蹩脚的台词,最可恶的是,谁要死了?他才要死呢!
不过她现在是个“晕过去”的人,所以只能忍!
凤之墨继续发挥,期期艾艾地道:“诺诺,你快醒醒啊,千万别有事啊,怎么办……怎么办?本王还没娶妻,就成了鳏夫,以后肯定要被人说成是克妻命,本王以后怎么娶妻生子啊,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本王啊!”
谷千诺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凤之墨的表情,差点儿要疯,这厮真的就憋出了一点泪光在眼里,表情如丧考妣,这下不是浮夸,而是用力太猛了,她只是晕了过去啊喂,不是死了啊!
皇后和一屋子人都被凤之墨给惊呆了,原本暴怒的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愣在那里,看着凤之墨哀伤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您能不能告诉臣,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疯,又为什么突然晕过去,她气息微弱,脉象紊乱,十分危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凤之墨带着控诉问皇后,那样子,分明是在指责皇后害了谷千诺。
皇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凤之墨,道:“她……她发疯,关本宫什么事?”
皇后其实也心虚了,刚刚那毒是她和秦韵下的,谷千诺发疯,当然和她们有关。
但是她们只是为了让谷千诺在凤之墨面前彻底丢脸,然后给她安一个“疯妇”的名头,好阻止谷千诺和凤之墨大婚,这样就位秦韵争取了时间。
凤之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满脸悲愤地道:“人是好好的进宫的,刚刚臣还在外面和她的下人说过话,根本没听说谷千诺有什么不对,可是一进来却看到她如得了失心疯一般,皇后娘娘难道不该给臣一个解释么?”
皇后想了想,才道:“她之前就一直病歪歪的,是不是旧病复发,本宫怎么知道,你要本宫给你什么交代,本宫看这是谷千诺一直都有隐疾,只是晋王您不知道罢了!”
130 本王要讨个公道
凤之墨摇摇头,道:“绝不可能,她的病已经都好了,她有个神医师父,其实几个月前就为她把身体里的毒给清了,她没有疯症,也没有隐疾!”
“那……那也不关本宫的事儿啊,她还咬伤了本宫呢!”皇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得不偿失。
秦韵也委委屈屈地哭道:“王爷,姑母说的没错,她还打了我,您看我的脸……呜呜……”
晋王看了一眼秦韵,这个娇蛮的小姐,竟然被打成了猪头,看着还真是充满了“喜感”。
凤之墨可没管她们的伤,只是心疼地抱着谷千诺,道:“皇后娘娘,这件事臣一定要找皇上讨个公道,好好的人进了凤仪宫就成了这样,若是千诺有个好歹,臣不会就这么算了!”
“晋王,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么?”皇后怒问,她没料到凤之墨看了谷千诺发疯的样子,竟然还不离不弃,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
这不符合她的预料啊,男人见了这样的女人,无不退避三舍,他凤之墨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凤之墨冷眼看着皇后,浑身散发着一种慑人的冷意,道:“本王不是在威胁皇后,而是在为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讨公道,她不是任由人欺凌的野草,她是本王的王妃,谁要欺负她,就是欺负本王!”
一席话说出来,让皇后大感震惊,而秦韵则眼露桃花,这一刻凤之墨在她眼里,特别的高大,她变得很嫉妒很嫉妒谷千诺,恨不得将谷千诺从凤之墨的怀里拉下来,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皇后张口结舌,不解地问:“她疯了……晋王难道不在意么?一个疯妇,值得你为她跟本宫翻脸?”
凤之墨深深看了一眼躺在他臂弯中的女子,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娇弱的像是个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想起他抱着谷千诺从血狱归来的时候,她轻的像是没有分量,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倔强地抿着嘴,皱着眉。
那时候他却觉得世上再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她更美好,顽强的像是被巨石压在身下却依然放肆绽放的野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魅力!
此刻却不同,虽然他知道是假的,但是她看起来却很柔弱,很需要保护,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拥抱的更紧,更紧,甚至揉到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凤之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道:“皇后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懂,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会牵动你的心,不管她是贫穷还是富贵,疯癫还是正常,疾病或者健康,都无法改变她的美好,因为她在本王的心里,永远都是初见的模样,灿烂夺目,摄人心魄!”
谷千诺的心一阵翻江倒海,明明听着很恶心肉麻的情话,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妈的……凤之墨这个男人,上辈子一定是演偶像剧的,所以才会把情话说的这么动听,动听的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都是发自真心的。
谷千诺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只是演戏的台词,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认真,你就输了!
凤之墨说完,就对皇后点点头,然后抱着谷千诺走出了椒房殿的门,走出了凤仪宫的门。
皇后和秦韵目送她离开,几位宫女也忘记了被谷千诺追着打的窘迫和疼痛,满心都是羡慕,眼里闪烁着梦幻的星光。
而皇后却一直在发愣,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最后都归于沉寂,若世上……也有那么一个人……
一丝苦笑在嘴角浮现,皇后闭了闭眼睛,道:“都下去吧,本宫想静静!”
“姑母……”秦韵喊了一声,带着深深的不甘心,若说之前她想嫁给凤之墨多半还是有讨好皇后和皇上的心思,但是此刻已经完全不同了。
凤之墨……她一定要嫁!
皇后看了她一眼,带着满满的倦意,道:“有什么话都以后再说,本宫乏了,你退下!”
秦韵咬着下唇,委委屈屈地点点头,今日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没有赢得凤之墨的亲事,反而被谷千诺逮着痛揍一顿。
原以为会让谷千诺出丑,却被凤之墨硬生生秀了一脸恩爱,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凤之墨将谷千诺抱出凤仪宫的时候,季春和冬儿、秋儿一见,赶紧跑过来,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谷千诺偷偷睁开眼,调皮地眨了眨眼,示意她没事,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凤之墨道:“出宫,快回公主府找神医!”
然后煞有介事地抱着谷千诺一阵狂奔,仿佛生怕耽误了时间,就耽误了谷千诺的生命似的。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了马车,谷千诺才推他,道:“放开我啦!”
凤之墨却似乎抱上瘾了,偏偏不放,道:“没良心的,本王刚刚可是救你于水火,你怎么都不知道感恩!”
“谢谢你啊,还不都是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若不是我机智,就真被他们弄疯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儿来了呢!”谷千诺白了凤之墨一眼,完全没有谢他的意思。
失魂这种毒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中毒很深,影响了中枢神经,真有可能会变成疯子的!
凤之墨却道:“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来,本王都会保你无虞!”
“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这个人啊,太让人心里没底了!”谷千诺不知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叹,心里一阵阵惆怅。
凤之墨挑眉,问道:“你对本王有所怀疑?连皇后都信了!”
“我又不是皇后!”谷千诺撇撇嘴,不屑地道,谁像皇后那么蠢啊!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如果你是皇后,是不是就信了?”
这句话让谷千诺微微震惊了一下,果然这个男人的心里,一直想着皇位!
也对,在本来这个位置就是属于凤之墨的!
但是皇后的位置么,谷千诺可没有想过,即便在她要成为晋亲王妃的这个档口,也没有想过要坐上皇后的宝座!
她并不觉得当皇后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天天跟后宫的女人勾心斗角,随时提防有人背后放冷箭,然后后位被人取代,子女被人陷害,实在是心累!
谷千诺干笑了两声,搪塞道:“王爷别开玩笑了,今儿我大闹了凤仪宫,不知道明天皇上和皇后会怎么想法子找我算账呢!”
凤之墨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这会儿知道担心了?刚刚不是玩的很开心么?皇后被你打了,椒房殿被你砸了!”
“还说我呢,你不也玩得很过瘾!”谷千诺觉得凤之墨骨子里的恶劣因子一点儿也不比她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131 大庭广众,矜持一点!
凤之墨这才笑了起来,道:“哈哈……嗯,看在你表现的这么出色的份儿上,本王决定今天请你下馆子!”
“下馆子?哪里?”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地方你随意挑!”
“那一定要去素味鲜,王妃最爱吃素食了,素味鲜的素食可是京城鼎有名的!”秋儿推荐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素味鲜不错,王妃意下如何?”
谷千诺道:“既然你们都说好,那就去吧!不过我这个疯了的人,突然跑去下馆子吃饭,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你放心,咱们先回公主府,然后偷摸地出去,谁能知道?”凤之墨玩性大起,虽然他有的是办法避开皇上和皇后的耳目,但是偷偷摸摸的感觉反而更好!
谷千诺道:“有意思,如此甚好!”
谷千诺回到公主府后,换了一身男装,将秋儿和冬儿也打扮成了随侍的小厮,走了出去。
凤之墨回头,看到谷千诺的装扮,表情一愣,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样方便,没人能认出来是我!”谷千诺手里拿着折扇,潇洒地打开,轻轻摇动了几下,潇洒恣肆!
谷千诺特意用青黛将眉毛画粗,又用浅褐色的粉末勾勒了一下轮廓,使得自己的脸看起来更具有男性的棱角分明感,就连嘴唇也特意用白粉抹了抹,不然会显得太过鲜艳。
凤之墨摇头失笑,道:“本王还以为你易容了,不过如此看来……还真是像个俊俏公子!”
秋儿和冬儿也经过了谷千诺的改造,虽然不能说完全变了样子,但是不细看,还真看不出她们原本的面目。
凤之墨带着谷千诺从后门出去了,平日里出门,谷千诺基本上都是乘坐马车,这一次舍了车,选择了步行。
因为素味鲜离公主府不过两三条街道,并不远,坐车反而显得奇怪又惹人注意。
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和凤之墨站在一起,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
西凤国虽然男风并不盛行,但是也不稀奇,所以谷千诺和凤之墨并肩而行,又都是极出色的容貌,怎么看怎么像一对断袖!
路过的男子摇头无不错愕,路过的女子无不叹息,好好的一对俊俏公子哥,竟然搞起了断袖。
“那个……他们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谷千诺终于受不了众人的眼神,凑过去低声问凤之墨。
凤之墨咳嗽了两声,道:“你再凑近点儿,本王就告诉你!”
谷千诺实在不解,又凑过去了一点,凤之墨竟然当着街在谷千诺的脸颊上快速地啄了一口。
顿时两旁偷看他们的行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谷千诺皱眉,瞪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大庭广众之下的,矜持一点!”
“本王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凤之墨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对那些路人的表现感到十分有趣。
秋儿和冬儿对视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娘呀……为什么她们跟了这俩没羞没臊的主子?
难道不知道他们此刻都是“男人”吗?本来一路上就被人们怀疑的眼神淹没了,竟然还肆无忌惮地亲亲我我,这……这不是伤风败俗么?
路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冬儿和秋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们敢打包票,他们王爷是故意的!
谷千诺却还是有点儿后知后觉,因为她虽然换了男装,但并没有把自己当男人看,不解地问:“这叫什么回答?别故弄玄虚了,那些人……哎?为什么路上的人都盯着我们?”
刚刚还只是偷眼看,现在直接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了!
凤之墨憋着笑,几乎要内伤,好不容易压下来,道:“没什么,他们大概觉得我们生得太好看了,一时间看傻了!”
秋儿和冬儿一头黑线,很想出声提醒谷千诺,但是被凤之墨一个眼神就给制止了。
谷千诺也不是很懂的样子,嘀咕道:“古人就是爱大惊小怪!”
“你说什么?”凤之墨听到谷千诺口中的“古人”二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谷千诺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道:“我说路人就是爱大惊小怪,你确定不是我们脸上又脏东西?难道是我的妆花了?”
谷千诺摸了摸自己的脸,转移了凤之墨的注意力,凤之墨虽然确定自己没听错,但是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怀疑,可能是谷千诺一时口误吧!
凤之墨将她的脸扳过来,朝向自己,左看右看,然后才道:“没有,很完美,能够迷倒万千女子!”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没个正经,前面是不是就到了?”
“嗯,到了,走吧……今儿放开肚子吃,本王的兜里不差钱!”凤之墨十分慷慨地道。
谷千诺回道:“本来也没打算替你省,秋儿,冬儿……你们离那么远做什么?”
秋儿和冬儿表示,她们并不认识前面两个人!请广大群众一定要擦亮眼睛,前面这二只秀恩爱的“断袖”的一切行为都与她们无关!
谷千诺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个进入素味鲜之后,不出半个时辰,大街小巷就传遍了,晋亲王凤之墨是个断袖,竟然在大婚前公开带着自己的“男宠”上街下馆子!
同时大家也立刻理解了,为何皇上会把自己儿子不要的女人,谷千诺许配给凤之墨这个亲侄子了,原来不是皇上不疼爱自己的侄儿,实在是不想祸害其他女子!
因为晋亲王殿下根本不喜欢女人,和谷千诺这个轩王弃妃,恰好凑成一对,皆大欢喜!
不过也有少数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安宁公主府,觉得谷千诺真是个大悲剧,先是大婚当天被妹妹李代桃僵,后来干脆就和轩王退了婚,好好的轩王妃成了弃妇!
再来又被诬陷是杀人凶手,进了监牢,差点儿丢了命,好容易得了一门亲事,还成了“亲王妃”,按理说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好运啊,结果没想到夫君是个断袖,她这等于还没出嫁,就开始守活寡了!
可怜啊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不相干的老百姓都跟着掬了一把同情泪!
然而此时谷千诺揉着肚子,脸色红红地,十分满足。
“果真是美味,比花大婶做的菜好多了!”谷千诺赞叹道,其实原料差不多,但是素味鲜的大厨就是能把平凡无奇的素食做出各种花样来!
132 不要脱,不要脱!
冬儿和秋儿也沾光饱了口福,道:“要不要带回去一些给大伙儿尝尝?王爷点了好多,我们都没吃完呢!”
“也好,不能浪费,把那些没吃的都让人装了,送去公主府!”谷千诺道。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要这样节省么?让他们再做一份,送去便是了,咱们吃剩的还带回去作甚?”
“王爷,您不知道,王妃平日生活多么清苦,每天早饭都是白粥配咸菜,中午晚上都吃的草和菜叶子!”秋儿立刻叫起了苦。
凤之墨蹙眉,问道:“公主府这么差银子么?”
“不是的,王妃就爱吃那些东西,说是健康有营养!”冬儿解释道,其实说起来,她们这些下人反而吃的比谷千诺好。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道:“难怪瘦成一把骨头,以后到了王府,要多吃肉,以形补形!”
谷千诺一脸黑线,道:“你把我当猪啊,还有……我哪里只是一把骨头了,我最近可是很注重身材保养,别看我瘦,我有肌肉!”
凤之墨问:“肌肉是什么?能吃么?”
“额……肌肉就是这种肉!”谷千诺捏了捏凤之墨的肱二头肌,发现果然很结实有力,凤之墨一直穿着衣服,身形修长,看不出来肌肉倒是很结实,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和人鱼线!
谷千诺的眼神忍不住往凤之墨的小腹看过去,显得色眯眯的!
凤之墨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纵然一向觉得自己放荡不羁的凤之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女人……到底在看哪里?
“咳咳咳……王妃,咱们低调一点,要想看,回去没人的时候,本王脱光了让你看!”凤之墨凑到谷千诺耳边,希望她不要当着两个小丫头的面儿这般“色迷心窍”。
谷千诺顿时红了脸,被人当场捉到她“发花痴”的样子,实在是有够丢脸的,为了挽回面子,谷千诺咳嗽了一声,强行装道:“谁看你了,我只是一时走了神,你哪有什么好看的!”
凤之墨这下可不乐意了,不忿地道:“本王怎么没有好看的?本王哪儿都好看!”
“且……反正我没见过,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咯!”谷千诺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激将。
凤之墨对秋儿和冬儿道:“你们俩去外面候着,本王今日就要向你们王妃证明一下,本王到底好不好看!”
秋儿和冬儿脸都绿了,这俩人能不能有点儿自觉性啊,她们还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啊!
而且这里是人家吃饭的地方啊,虽然要了雅间,但隔壁都能听得到啊,他们一来就引起无数人注意了,要是被人听到了,还要不要脸啊!
谷千诺开口道:“你们不要出去,我才不想看呢!”
“你肯定是怕自打嘴巴,不让本王证明,那你就必须承认,本王哪里都好看!”凤之墨幼稚起来,也真是幼稚到了极致。
谷千诺也并不“成熟”地回道:“我是大夫,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了,肯定是一身排骨,没看点!”
凤之墨被气到了,被自己的女人鄙视,实在是有辱男性尊严,于是凤之墨将冬儿和秋儿“送”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开始当着谷千诺的面就脱衣服。
谷千诺这下才慌了,赶紧阻止道:“别脱啊,你别脱啊……这里不是你家,咱有话好好说,脱什么衣服啊!”
“就要脱,不脱怎么证明本王的话?”凤之墨不理会谷千诺。
“啊啊啊……你这是在耍流氓!”谷千诺叫道。
凤之墨嘿嘿直笑,道:“这下怕了吧?本王就是要让你看看本王的厉害!”
这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哪里知道,雅间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全都伸直了耳朵,目瞪口呆。
秋儿和冬儿想死的心都有了,王爷啊……你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自毁啊!
“啧啧……晋亲王真是个断袖啊?哎哟……真是世风日下,竟然就在雅间里,哎哟哟……羞煞我等!”
前来围观的食客们顿时炸锅了,明明听得津津有味,嘴上还要批判里面的人不知检点。
秋儿和冬儿很想解释,但是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怜咯,谷家那位县主娘娘,不知道听到这些事儿,该是何等的委屈!”有人感叹起来。
立刻就有人接道:“兴许谷县主知道呢,人家这叫各取所需!”
“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这些人就是看看热闹,嘻嘻……其实刚刚我看了,那个男宠还真是长得极好,难怪晋亲王这般欢喜他!”
“是么?那待会儿出来,我可也得一睹芳容!”
众人嬉笑着,秋儿忍不住了,道:“你们都走开,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里面……里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不能当着众人面说里面那个公子是谷千诺,因为谷千诺刚刚被皇后整“疯了”!
“哎哟,那是什么样啊?小童子,你们一定是那位公子的小厮吧,你们家公子是什么来路啊?看着倒是眼生!”有好事者询问道。
秋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真不该开口说话的,惹麻烦上身了。
“是啊是啊,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漂亮的公子,莫不是晋亲王从中州带回来的吧?”
冬儿喊道:“你们再胡说,小心王爷拔了了你们的舌头!”
“他自个儿都做得出来,哪里怕人说啊,怕人说就藏好了,别带出来啊!”被冬儿凶了一句的人不高兴地反驳。
“就是,晋亲王这是要公开你们家公子的身份,不能给他王妃的名分,却要给他王妃的待遇呢!你们应该为你们公子高兴才是!哈哈哈……”
冬儿和秋儿满脸羞愤,被众人七嘴八舌的话搅得心烦意乱。
谷千诺终于听到了外面越来越大的议论声,这才意识到她和凤之墨干了什么!
“凤之墨……你是不是故意的?”谷千诺觉得,十之**是凤之墨有意这么干的。
凤之墨一脸无辜地道:“是你自己要穿男装的,与本王何干?”
“可是……可是你在大街上,还有……不对,肯定是你故意的!”谷千诺坚决不相信凤之墨是无辜的。
凤之墨笑盈盈地道:“就算本王是故意的,又如何?”
“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谷千诺不解地问,这根本就是自毁名声吧?
凤之墨道:“一劳永逸地解决将来皇上和皇后逼迫本王或者你同意别的女人进府啊!”
“额……”谷千诺一脸黑线,还真是一劳永逸,假装基佬,若皇后和皇上还塞女人进来,就说不过去了!
谷千诺又问:“那他们要是送男人给你呢?”
133 脸皮不厚当不了晋王妃
“嘻嘻……你以为皇上和皇后傻啊?送男人,他不怕本王翻脸么,本王何时承认自己是断袖了,这都是流言,不实的流言!”凤之墨道。
谷千诺想了想,才道:“你真是个千年老狐狸,狡猾狡猾的!”
凤之墨拱拱手,笑道:“多谢王妃褒奖!”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连累我也要被人说三道四,你说你这断袖之名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嫁给你了?”
“那你要不要嫁呢?”凤之墨反问道。
谷千诺撇撇嘴,道:“当然要嫁了,我可不做出尔反尔的事儿!”
凤之墨满意地道:“那不就行了,本王不觉得你是怕流言蜚语之人啊!”
谷千诺无奈地道:“怕也不行啊,脸皮不厚根本没办法当晋亲王妃!”
“嗯……此话深得本王之心,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凤之墨在谷千诺的嘴上偷了个吻。
谷千诺赶紧退开一步,道:“别闹了,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啊,外面那么多人,还有……我还要不要回公主府了?”
“当然要回啊,难不成你还要跟本王回王府?也不是不行,就是……”凤之墨指了指外面的人,如果他公然带着谷千诺回王府,那真是要坐实这个传言了。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真是败给你了,算了,待会儿咱们分开走,这件事就让谷县主出面解释一下吧!”
“很好,不愧是本王的王妃,就是聪明过人!”凤之墨对谷千诺从来都不吝溢美之词。
谷千诺没好气地道:“不聪明迟早要被你玩死!”
凤之墨大喊无辜:“王妃,咱说话要凭良心,本王可没玩过你!”
谷千诺嗤了一声,道:“是么?也对……你没玩,你只是看着别人玩!”
“谁敢?本王灭了他!”凤之墨对谷千诺的话表示愤慨了,敢玩他的王妃,找死!
谷千诺懒得跟他争辩,哗啦一下推开门,惊得门外众人张口结舌,在谷千诺和凤之墨的冷眼之下,迅速作鸟兽散。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还是王妃厉害,在气势上就完胜这帮草民!”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对缩在一旁的冬儿和秋儿道:“走吧,咱们去公主府拜会一下谷县主!”
这话当然是说给那些好事者听得。
冬儿和秋儿耷拉着脑袋,跟着谷千诺下了楼,一路上还是被各种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看的浑身难受。
谷千诺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一样,毫不避讳地走了。
凤之墨则往王府的方向去了,二人背道而驰,有那特别爱看热闹的,就跟着谷千诺往公主府去了,不知道这“男宠”是不是去找谷千诺示威的!
而那些人看到谷千诺被一直跟着谷千诺的季春迎了进去,更加错愕了。
其实聪明人应该能猜到,这或许是谷千诺假扮的男人,可是人们却更愿意相信,男宠和谷千诺本就关系匪浅,晋亲王是断袖的事情,谷千诺早就知道,而且还替他养着这位男宠!
守着公主府的府兵看到门前聚着如此多的人,还不肯离去,怕吵嚷便下来驱赶。
好事者只好站到了官道上,还是往公主府里张望,很想知道谷千诺会不会把那个“男宠”赶出来。
“你们到底看什么,还不走!”府兵不甚其烦地问。
有那胆大的,便问道:“这位爷,你可知道刚刚进去找你们县主娘娘的那位公子是谁?”
“那自然是县主的客人,没看到县主派季嬷嬷来接他进去么?”府兵回道,也不明白这些人干嘛那么关心这位俊俏公子。
那人道:“原来和县主是旧识啊,难怪……难怪……大家都散了吧,不会被赶出来了,我就说嘛,谷县主肯定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府兵一头雾水地问。
那人道:“那个公子,是晋亲王的……嘿嘿嘿……”
府兵皱眉,道:“你这人好没意思,说话就说清楚,嘿什么嘿?”
“那是晋亲王的心头好,恐怕以后要和你家县主一起伺候王爷呢!”那人终于是说穿了。
府兵皱了眉头,道:“你别胡说八到,诋毁王爷,要挨板子的!”
“我们都看到了,王爷可是带着那个公子去下馆子,可亲密了!”
府兵眼神转了转,又道:“去去去……你们这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做,还不快散了,堵在路上,当心冲撞了贵人!”
好事者这才散开了,因为等了好久都没有好戏可以看,自然也就没意思了,但是他们却更加笃定,凤之墨是断袖的事情了!
千羽阁内,冬儿和秋儿哀嚎不已。
“王妃,您怎么能由着王爷瞎闹呢,这下完了,京城的人肯定很快就知道了,王爷是个断袖,而你身为王妃,竟然还包庇纵容!”
秋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怎么别人家王爷和王妃都那么正常,他们家的,偏偏就爱整出各种幺蛾子,生怕名声不够臭!
谷千诺一边卸妆,一边道:“你们懂什么,我和王爷自有用意,不用担心,你们知道是假的,外人怎么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以后您和王爷出去,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你们这是在自毁名声,说不准以后那些王公大臣,都不愿意跟您和王爷来往了!”秋儿担心地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现在也没多少人愿意跟咱们交往,有那真心相交的,自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不实传言就跟咱们断了交往,就算断了又怎样,我不稀罕!”
谷千诺觉得,她最欣赏凤之墨的一点,就是他和自己一样,都不是为声明所累的人,活得恣意洒脱,哪怕被世人所不容,该精彩还是一样精彩!
冬儿想了想,道:“哎……算了,本来王爷和王妃在京中的名声就不咋样,再坏一点也没所谓了!”
谷千诺赞许地道:“还是冬儿想得开,秋儿,这一点你可要向冬儿学习!”
秋儿的眼角抽搐了几下,道:“冬儿这不叫看得开,这叫破罐子破摔!”
“哈哈哈……秋儿,还是你懂我!”冬儿大笑着道。
秋儿再度黑线,道:“冬儿,你怎么就不能劝着点儿王妃呢,季嬷嬷……你也说说话呀,王爷和王妃这么闹,以后可怎么见人?”
134 晋王的**
季春看着谷千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只好道:“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主子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怕别人说三道四,咱们公主府的人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秋儿,你还是跟着我时日短了,你看看季嬷嬷和冬儿,明显就比你镇定地多,人啊……是为自己活着的,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
秋儿苦着一张脸,道:“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随他去吧!”
“这就对了!”谷千诺换回了自己的样子,“走吧,去看看谷云雪!”
谷千诺带着人到了随园,老孙头就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季春摇摇头,示意老孙头不要开口,老孙头这才没说话。
谷千诺进了屋子,问了谷云雪的情况,又准备离开,却被谷云雪喊住了。
“姐姐……”
谷千诺回头,诧异地问:“什么事?”
“那个……外面传的事儿,你听说了么?”谷云雪问道。
谷千诺没想到没出门,谷云雪的消息就这么灵通,笑着道:“哦……那事儿啊,都是别人胡说的!”
谷云雪却一脸同情地看着谷千诺,道:“姐姐……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哎……原以为你真的嫁了如意郎君,却……姐姐真是命苦!”
谷云雪那一脸假慈悲的样子,让谷千诺哭笑不得,谷云雪这时候怕是内心都乐开花了吧?原本嫉妒她离开凤子轩还能当亲王妃,结果晋亲王是个断袖!
这样一想,果然谷千诺都有点儿同情自己了!
谷千诺故意摆了一张“强颜欢笑”的脸,道:“妹妹怕是误会了吧,都说是流言蜚语,不可信的,王爷很正常,对我也很好!”
谷云雪看谷千诺的表情,内心更加笃定了,谷千诺分明是在强撑!
于是又“好心”地劝道:“姐姐,你我姐妹一场,虽然有诸多不愉快,但是你要相信,咱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以后要有什么委屈,也不妨对我说说!”
谷千诺“干笑”了两声,道:“呵呵……妹妹的话我听不懂呢,我的事儿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谷云雪委屈地道:“姐姐,我是一片好心,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你的好心啊,我可不敢受!”谷千诺这话倒是真的,谷云雪能安好心,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谷云雪瘪瘪嘴,道:“算了,姐姐不愿意理我就罢了,我真心要与你和好的,自家姐妹,总比以后跟个男人做姐妹好!”
谷千诺“恼怒”地瞪着谷云雪,道:“闭嘴,不许胡说八道,否则就将你赶出公主府去!”
“是是是,我闭嘴!”谷云雪的眉眼都是笑,看笑话的意思那样明显。
谷千诺“拂袖而去”,谷云雪在身后笑出了声。
玳瑁道:“大小姐真是爱逞强呢!”
“管她去,以后有她哭得时候,没想到凤之墨那样的人,竟然……啧啧,人不可貌相!”谷云雪摇头道。
“还是咱们王爷好!”玳瑁又提起了凤子轩。
若说之前,谷云雪还有可能因为上次的事情寒心,但是此刻却觉得庆幸,总比是个断袖强!
这件事传播的速度之快,即便是谷千诺也倍感惊讶,第二天,皇上竟然又诏她进宫了。
本以为是为了她大闹凤仪宫的事,却没想到是为了“凤之墨断袖”之事。
皇上一开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八卦,但是又要保持为君者的风范,不敢说的太明显,所以绕了一个大圈子,希望谷千诺能自己把“委屈”说出来。
谷千诺偏偏就不肯接话,一直跟皇上打太极!
皇上终于憋不住了,直接问:“昨个儿,你府上是不是去了什么人?”
谷千诺也很直接地道:“是啊,来了一位朋友!”
“哦?什么朋友?”皇上觉得,他要知道的事儿,就要浮出水面了。
谷千诺道:“就是普通的朋友!”
“哦……哪里人士,姓甚名谁?”皇上刨根究底起来。
谷千诺随意编造,道:“打南边儿来的,叫柳川!”
皇上又问:“朕听闻他和晋王关系匪浅,可有其事?”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皇上,问道:“莫非皇上也听说了外面那些流言?”
皇上轻咳了一声,然后道:“不是朕多心,也不是朕想探听晋王的**,而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朕是很关心之墨的,毕竟他父母都不在了,朕身为他的叔父,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皇上表示,自己真的不是八卦,也不是幸灾乐祸!
谷千诺看着皇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是相当无奈,道:“皇上一片体恤之心,王爷知道了定会深感隆恩,只是这件事真是以讹传讹,根本当不得真!”
皇上盯着谷千诺,想要发现她说谎的痕迹,可是偏偏谷千诺一脸正经,毫无破绽。
不过皇上觉得,谷千诺一定是在撒谎,而且是为了帮凤之墨遮掩。
皇上也不急于逼问,而是提起了昨天凤仪宫的事情,道:“听说昨个儿你在凤仪宫大闹了一场,还把皇后和秦韵那丫头给打伤了?”
谷千诺听了这事儿,忙惶恐地跪下,道:“臣不知道为何会做出惊人之举,只是当时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味,然后人就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回到公主府,还是王爷告诉了我那些事儿,可把臣吓坏了,臣惶恐!”
皇上皱了眉头,其实也早就知道是皇后使得手段,凤之墨还扬言要追究到底,估摸着很快就会来找他说道了,所以并不打算追究谷千诺的罪责!
但皇上为了面子,还是要责难几句,道:“千诺啊,你也算是朕的晚辈,怎么能这样荒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呢?那可是皇后,一国之母,身份尊贵,你竟然将她打伤!”
“臣不是故意的,借给臣几个胆儿,臣也不敢打皇后娘娘啊,请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臣怀疑有人给臣下毒,因为回去之后,臣的师父说臣中了一种叫失魂的毒香,才会神志不清,以致疯癫!”
听谷千诺连毒的名字都知道,皇上心里稍稍有些不安了起来,那就说明凤之墨也知道谷千诺在凤仪宫被人下毒了。
以凤之墨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恐怕又要成为他胡搅蛮缠的借口了!
皇上正沉吟着,就听外面有人通报:“晋亲王求见!”
135 喜欢男人?
谷千诺还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皇上皱眉,道:“千诺,你先起来吧,朕可没让你跪!”
谷千诺心里暗笑,皇上一定是怕凤之墨来找他“讨公道”吧?
谷千诺故意道:“皇上,皇后那件事……”
“皇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先起来!”皇上道,见谷千诺终于起来了,才让凤之墨进来了。
凤之墨先给皇上见了礼,然后才故作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道:“怎么县主今儿也进宫了?”
谷千诺看了一眼皇上,皇上赶紧抢先一步道:“朕请她进宫,是想问问你们大婚的事儿,是吧,千诺?”
谷千诺对凤之墨点点头,眼里却充满了戏谑。
凤之墨当然知道谷千诺被召进宫的原因,不过是故意一问,听了皇上的解释,凤之墨才笑着道:“原来如此,多谢皇上关心,大婚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臣不会让千诺受委屈的,一切仪制,都以亲王妃的规矩办!”
说完还宠溺地看了一眼谷千诺,那模样落在皇上眼里,更加确信凤之墨有古怪,他过去也和谷千诺没什么交集,突然就说要娶她,如今又闹出了“断袖”之事。
肯定是想掩藏他喜欢男人的事实吧?所以当着他的面,流露出对谷千诺的“爱意”!
皇上轻咳一声,道:“之墨,你来的正好,朕正有事要问你呢!”
凤之墨拱拱手,道:“皇上请说!”
“外面的流言蜚语,相信你也听说了,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皇上也不想继续兜圈子了,直接问。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才道:“皇上,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诋毁臣,臣绝不可能喜欢男人,臣心里只有千诺一个!”
皇上也看了一眼谷千诺,发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个细小的动作,让皇上觉得,谷千诺一定是在不屑凤之墨的说辞。
皇上问道:“是么?可是有人说你当街与那不知名的男子举止亲密,还在素味鲜的雅间里……嗯……总之就是你对那公子实在是太过不寻常!”
凤之墨笑了笑,道:“这些事儿臣都跟千诺解释过了,臣与那柳公子乃是好友,一贯喜欢玩笑,千诺也认识柳公子,对吧?千诺?”
谷千诺点点头,道:“刚刚我也和皇上解释过了!”
皇上看谷千诺面无表情的样子,分明是在掩饰自己的“伤心失意”,于是皱眉,道:“之墨啊,不是朕责怪你,你这样是十分不妥的,你就要和千诺大婚了,在这档口闹出这样的丑闻,对你对千诺都是很不好的!”
凤之墨也点点头,一脸懊悔地道:“臣也知错了,幸好千诺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子,所以没有怪臣!”
谷千诺被凤之墨的样子逗得几乎憋不住笑了,他说的跟真的似的!
皇上皱了皱眉,不相信谷千诺竟然能忍下这件事,实在是古怪啊!
“千诺,你有什么要说的么?虽然之墨是朕的亲侄儿,但是朕也把你当亲侄女儿看,你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和朕说,朕替你做主!”皇上示意谷千诺说实话。
谷千诺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事情要皇上做主,外面的流言蜚语对臣和王爷的名誉实在有碍,请皇上想办法帮王爷澄清一下吧?”
谷千诺故作天真地看着皇上,一副皇上你一定有办法的样子。
皇上差点儿气的吐血,凤之墨偷偷对谷千诺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摆出感动的样子,道:“还是千诺关心本王,不枉本王对你情深一片!”
谷千诺轻咳一声,道:“王爷,当着皇上的面,还请你庄重一些!”
凤之墨用力地点点头,道:“说的对,本王很庄重地当着皇上的面说,此生能得千诺为妻,实乃三生有幸!”
皇上听着凤之墨越发“夸张”地情话,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咳咳……之墨啊,这些话就留着回去你们私下里说吧!”皇上打断了凤之墨的深情告白!
凤之墨点点头,仿佛很不好意思地道:“是,臣失态了,实在是每次见到千诺,都情不自禁!”
皇上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毕竟他是皇上,不可如此轻浮,只能干笑着道:“看到你和千诺如此恩爱,朕就放心了!”
“哎……说起恩爱来,臣就不得不提昨天凤仪宫的事情了,想必皇上您也知道了吧?”凤之墨终于把话头引向了皇后那边。
皇上当然不能说不知道,发生在他自己地盘的事儿,能不清楚么?
皇上却故作大度地道:“此事朕已经和千诺说过了,朕就不追究了,毕竟你们都是朕和皇后的晚辈!”
凤之墨笑了笑,道:“多谢皇上宽仁,只是……皇上不追究千诺的过错,臣却要为千诺讨个公道,为何有人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给千诺下毒?”
皇上故作惊讶地问:“下毒?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不可能……那可是凤仪宫!”
凤之墨道:“正是因为在凤仪宫,臣才要追究到底,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当着娘娘的面给千诺下毒,实在是无法无天,这不仅是在伤害臣和千诺,更是藐视皇上和皇后!”
凤之墨可不会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给放过去了,皇上不给个交代,休想他闭嘴!
皇上一脸尴尬,道:“这事儿……还需要慢慢查!”
“千诺说当时闻到一股异香,才忽然失去了意识,然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本王去的时候,只看到秦姑娘焚了香,摆了琴,这件事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吧?”凤之墨直接把矛头指向了秦韵。
皇上道:“朕查过,那香没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檀香!况且,如果是秦韵焚的香,椒房殿里别人没事儿,怎么就千诺中了毒呢?”
“皇上的意思是千诺和臣在撒谎么?好好的人进了凤仪宫,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就连神医都说千诺中了毒,解毒之后就好了,皇上,为了您和皇后的威严,也为了秦姑娘的清白,还是彻查此事吧?”
凤之墨一副追究到底的样子,令皇上大为光火,却不能发作。
皇上略想了想,才道:“凤仪宫都收拾过了,怕是不好查!”
“当时在场的也没几个人,除了皇后娘娘,就是秦姑娘了,皇后自然不会害千诺,那宫女们都是皇后的心腹,自然也不会害千诺,此事应该要往秦姑娘身上好好查查!”凤之墨很“体贴”地为皇上指明了方向。
他就是要看皇上如何帮皇后圆谎,敢随意欺负他凤之墨的人,也要问问他答不答应!
136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皇上听了,脸色更不好看了,查秦韵和查皇后有什么区别,难道皇后还能坐视自己的侄女儿被定罪?
这可是谋害亲王妃,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满门抄斩!
皇上轻咳一声,道:“朕觉得秦韵那丫头不像是心思歹毒之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朕定会给千诺一个交代!”
言下之意就是要凤之墨不要追根究底!
凤之墨却并不是个听话的,况且他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像皇上讨个“公道”!
“皇上的意思是,没有人毒害千诺,是千诺自己要害自己咯?”凤之墨问。
皇上皱眉,道:“朕和曾说过这样的话,朕的意思是,不能冤枉了秦韵,也不能放过真正的下毒之人嘛!”
“哦……那请问皇上,谁是真正的下毒之人?神医昨日可是忙活了一夜未眠,才将千诺的毒给彻底解了,虽说失魂之毒可自行清醒,但是千诺吸入过多,差点儿就真的疯了,皇上,您可不能不管啊,千诺可是侄儿的王妃!”
凤之墨最后一句话就是在警告皇上,他这是纵容皇后陷害自己的亲侄子,与他一贯以来表现出的对凤之墨的“重视”可是大相径庭,若是被世人知道了,肯定会怀疑皇上是不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侄儿。
皇上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之墨啊,这件事朕知道了,一定会彻查的,但是秦韵是皇后的侄女儿,这件事还需通过皇后,千诺受了委屈,朕绝不会坐视不理,这样吧,你们就要大婚了,朕就出黄金万两,为千诺添妆吧!”
谷千诺一听,心里暗爽,万两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她觉得皇上简直深知她的心思,比赏那些听着好,却不能当银子花的什么奇珍异宝好太多了。
凤之墨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就被谷千诺抢先一步,跪下道:“谢主隆恩!”
皇帝看着谷千诺,点点头,道:“免礼!”
其实皇帝心里也很开心,这等于给了谷千诺封口费了,将来她就不会再拿被下毒的事儿到处乱说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一万两黄金就把她给收买了,难怪常言道,头发长,见识短!
不过谷千诺看着他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凤之墨就觉得,一万两黄金,还蛮值得的!
凤之墨为谷千诺讨了一万两黄金之后,也不好再继续打劫皇上了,便带着谷千诺告辞离去。
皇上看着二人的背影,又是愤怒又是松了一口气。
走出宫门,谷千诺就忍不住得意,大笑起来,道:“打了皇后,还能拿到一万两黄金,感觉人生真是处处都有惊喜啊!”
“看你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一万两黄金,很多么?”凤之墨不屑地问道。
谷千诺昂着头,道:“对我来说一万两黄金就很多了,够吃一辈子的!”
“本王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财迷?”凤之墨问。
谷千诺道:“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不仅财迷,还吝啬,贪婪,恶毒,阴险,狡猾!”
凤之墨听了,竟露出惊喜的表情,道:“原来你还有这么多优点呢?本王捡到宝了啊!”
谷千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也有个优点!”
“什么?”凤之墨兴致勃勃地等着谷千诺夸他的样子。
谷千诺轻咳一声,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凤之墨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本王的王妃,知我者,千诺也!”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脸皮厚也是你的优点!”
“嗯,本王深表赞同!”凤之墨欣然接受。
谷千诺懒得理会他,只掀开车帘,往街上看,一路上发现不少人对着她的马车指指点点的。
于是又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给我惹出来的,现在世人都把我看成为了虚融,宁可嫁给你这个断袖王爷,还要帮你遮掩的人!”
凤之墨笑着道:“本王出门怎么没人指点?”
“为什么?”秋儿好奇地问。
此时马车外的东升道:“因为那些敢指指点点的人,都被冰块脸给打了!”
“噗!”谷千诺忍不住笑出来,“王爷,您还真是够狠的!”
“有些人不能跟他们讲道理,只能讲暴力!”凤之墨意有所指地道。
谷千诺也没有继续提这事儿,马车在中途忽然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谷千诺好奇地问。
凤之墨也掀开一角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道路被堵了,而围观者最多的,竟然是女子。
“东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凤之墨吩咐了一句。
东升早就好奇的要死了,赶紧跑出去看了,人群把这段路给堵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东升也很艰难地才挤到前面。
“什么事什么事啊?”东升问身旁那个脸红红的女子。
女子皱眉看了一眼东升,才道:“你竟然不知道,天下第一公子,来咱们西凤国都城了,听说很快马车就会到这里!”
“天下第一公子?”东升疑惑地问了一句。
“扶苏公子的名号你都没听过?真是孤陋寡闻!”女子看东升竟然是个一无所知的乡巴佬,感到很不满,然后就不再理会东升了。
东升放眼望去,只见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极为普通的一辆马车,但却引起了围观者几乎一致的喧哗声。
“来了来了……”
东升皱了眉头,又挤出去,回到马车前,道:“王爷,说是什么天下第一公子来了,什么是天下第一公子!”
东升的问题也是谷千诺的问题,几个人都好奇地看着凤之墨,等待他的解答。
凤之墨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笑容里有几分玩味,道:“没想到京城突然要热闹起来了!”
“到底谁是天下第一公子啊?”东升急切地问。
凤之墨道:“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只知他喜爱游历天下,才华满腹,却不肯入世,但知交满天下,最重要的是……长得还俊美无俦,名扶苏!”
冬儿秋儿一听,都露出了花痴的星星眼,道:“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难怪那么多女子围在这里,要看扶苏公子呢!”
凤之墨扬起眉毛,道:“只不过他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些有趣的事儿要发生,只是不知这一次来西凤都城,又要弄出什么动静了!”
“有趣的事儿?”谷千诺好奇地问。
凤之墨点点头,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容,扶苏来了么?看来西凤的局面,是越来越乱了!
137 一碗水端平了(有阅饼,快抢!)
谷千诺看着前面的人,有些苦恼,她今日出门并未带府兵,所以没人帮她开道了。
而凤之墨是乘着她的马车,所以也没有带自己的仪仗和府兵。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的样子,便道:“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就去那边的素味鲜再去吃一顿便饭?”
谷千诺想起素味鲜的美味,又想起昨天在素味鲜闹得笑话,左右为难了起来。
凤之墨对着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让他掉头,去素味鲜。
谷千诺拧眉,道:“我没说要去!”
凤之墨斜挑剑眉,然后露出了了然地笑容,道:“昨个儿带着柳公子去了,今儿总要带本王的王妃去一次,否则岂不显得本王厚此薄彼?”
谷千诺听了,脸色更加不好了,道:“王爷真是好算计!”
“身为本王的王妃,你当然要为本王正名咯?否则你的夫君被人称为断袖,难道你还高兴不成?”凤之墨笑着反问。
谷千诺心里一阵无语,自己制造出来的流言,还要她去帮忙平息,真是会打如意算盘。
可是凤之墨却没有给谷千诺拒绝的机会,马车刚刚停下来,他就拉着谷千诺出现在世人面前。
依旧是素味鲜,依旧是亲密地现身,只是上一次是个俊俏公子,这一次换成了美艳王妃。
素味鲜的客人和伙计们再次陷入了亢奋之中。
这晋王也实在是古怪极了,昨个儿带着男宠来素味鲜,今儿竟然把未过门的王妃也带来了,还真是一碗水端得很平啊!
看着众人兴味盎然地眼神,和不时交头接耳的样子,谷千诺就知道,他们肯定在议论自己和凤之墨了,说不准还要拿自己和昨天的“柳公子”比较一番。
凤之墨倒是很坦然,仿佛没事儿人一样,落落大方地领着谷千诺和下人们上了楼,还是要的同一个雅间。
这一回要去雅间招呼他们的差事直接被掌柜抢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掌柜的可是克制不住要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继而雅间门口又聚集了一群好事之人,这一次大家都学的很聪明,不敢出声。
凤之墨可能是故意的,又点了和昨日差不多的菜式。
谷千诺也没有任何意见,掌柜的却频频偷看谷千诺的反应,谷千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不管到了什么时代,人类的八卦之火都会熊熊燃烧。
谷千诺轻咳一声,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啊?”掌柜的诧异地喊了一声,立刻意识到谷千诺的意思,心里一慌,赶紧跪了下来。
“请王妃恕罪!”
谷千诺道:“免了吧,我还没成为王妃呢,这样称呼不妥!”
“妥当的很,东升,看赏!”凤之墨却似乎对掌柜的很满意,笑眯眯地要打赏人家。
东升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立刻就掏出一锭银元宝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收下还是该拒绝,愣在原地,一脸快哭的表情,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奇了,这下是进退两难。
“给你你就收着吧,还嫌少不成?”东升摇头叹息,这点儿胆子还敢过来窥探他家王爷和王妃的私密。
掌柜的只好接下来,然后哭丧着脸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慢着,王爷说要赏你,我可没说要赏你,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呢?”谷千诺一脸不悦的神情,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位好事的掌柜。
掌柜泫然欲泣,道:“小……小的知罪,请王妃娘娘宽宏大量,饶恕在下!”
谷千诺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盯着我看?”
“这……这……”掌柜的当然不敢说,昨天凤之墨还带着男宠来他们店里吃饭吧?
此时也不知是不是这掌柜的倒霉,雅间外面竟然因为聚集了太多人,而不小心把门给挤开了,有人跌了进来,摔成了一团。
谷千诺对这场面真是哭笑不得,凤之墨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并不打算出面解决。
谷千诺知道,他是指望着自己呢!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该向我们解释一下吧?你们素味鲜好歹也是百年字号,我和王爷过来吃一顿饭,竟然还要被这么多人偷窥,你们该当何罪?”
谷千诺也没有发怒,但是那神情不怒自威,透着那么一股子让人不敢轻视的尊贵。
谷千诺的话让掌柜的冷汗淋漓,道:“这……这……小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聚集在此!”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不知道?既然你们素味鲜是如此待客的,那索性就不要继续开下去了!”
“请王妃高抬贵手啊,小的说实话就是了!”掌柜的哪里敢让谷千诺出手拆了他们的招牌,他只是掌柜的,要是素味鲜被拆了,那幕后的老板还不要了他的命么?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你说说看,你们究竟在窥视什么?”
掌柜的擦擦额头的汗,然后道:“因为……因为大家都说王爷……”
掌柜的偷看了一眼凤之墨,紧张地几乎不知道怎么呼吸,虽然京城都传遍了,但是当着凤之墨和谷千诺的面,要把这事儿说出来,那岂不是在自取灭亡么?
谷千诺挑眉,看了一眼凤之墨,见他依旧不动如山,还很自在地品着素味鲜的极品好茶,“雪顶含翠”。
谷千诺问:“王爷怎么了?”
掌柜的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不说都没什么差别了,于是也就豁出去了,道:“京城盛传,王爷是断袖,所以……所以这些人都十分好奇,今日见到王爷和王妃一起现身素味鲜,才忍不住过来窥探!”
掌柜的觉得,自己这小命恐怕是保不住了,当着凤之墨的面说他是断袖,别说凤之墨是王爷,就算是个普通人,怕是也会一怒之下杀人泄愤吧?
谷千诺听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大胆,胡言乱语,肆意污蔑亲王,你们该当何罪?”
掌柜的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王妃,这话不是小人说的啊,小人绝对不敢污蔑王爷!”
“这话我倒是听说过……”此时门外一个身影站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就跟谷千诺过不去的凤子轩。
凤子轩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道:“凤之墨当街和男人亲亲我我,做出有辱风化的举动,难道还怕别人说?谷千诺,本王劝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给这个断袖王爷!”
138 晋王要谋反?
谷千诺没想到此时凤子轩竟然会出现,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凤之墨依然沉默不语,旁若无人的品着茶,不时地露出极享受的神态。
谷千诺懒得理会他,也懒得理会凤子轩,只好道:“掌柜的,我看你这生意是不想做了,还不把这些不相干的人给赶走?难道要等着我拆了你的招牌?”
“是是是……”掌柜的连忙爬起来,跑到门口,喊道:“去求去……都散了散了,这里是贵人吃饭的地方,岂容你们在此胡闹?”
凤子轩皱了眉头,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对本王大呼小叫?”
掌柜的一时昏了头,竟然没有认出凤子轩来,这会儿定睛一看,脑袋又炸了,他今天出门一定忘记烧香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掌柜的立刻又噗通一声跪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道:“轩王殿下,小人昏了头,没看到您在这里,您是来用饭的吧?这就去给您安排!”
“哼,一边儿去,这里没你的事儿!”凤子轩粗鲁地推开了掌柜的。
掌柜的也不敢反抗,凤子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雅间,也不问过任何人,就面对着谷千诺坐了下来。
谷千诺心想,人不要脸起来,也真是天下无敌!
“轩王殿下,这里可没人欢迎你,麻烦你还是移动一下贵臀,别影响我们用膳!”谷千诺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凤子轩听谷千诺对他这样说话,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这一回却并没有立刻就发飙,反而笑着道:“我说完了话,自然就会离开!”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问:“王爷,你与他有话要说?”
凤之墨轻描淡写地摇摇头,道:“没有!”
“哦……那你还是快走吧,我肚子饿了!”谷千诺坐下来,不理会凤子轩。
凤子轩道:“我是有话和你说!”
“可我没话和你说!”谷千诺直截了当地摆明了态度,难道她拒绝地还不够明显么?
凤子轩眼里隐隐露出怒意,但仍旧克制住了,说:“千诺,我们之间是有点儿误会,我也想了很久,过去是本王不对,我在这里向你赔礼,但是本王现在真心想要劝你一句,你和他的婚事最好还是作罢!”
谷千诺有时候怀疑凤子轩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当着她和凤之墨的面说这样的话,他难道觉得没有问题么?
因这句话,不仅雅间里的人沉默了,就连外面那些还没有散去的围观者都跟着惊讶起来。
莫不是轩王殿下后悔了,想要吃回头草,所以又跟晋王争王妃?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众人的血液沸腾了,这京城真是永远都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每个人都把耳朵伸长,生怕错过这精彩绝伦的一幕,他们可能是第一批“二王争妃”的见证者!
“东升,丢出去!”凤之墨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东升立刻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凤子轩,将他提起来,直接从窗户丢了下去。
凤子轩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东升扔出去了,愤怒的吼叫和咆哮都只能从楼下传上来。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凤之墨,本王跟你势不两立!”凤子轩的吼声传了上来,然后二楼雅间的窗户被一股冲击力击的粉碎。
凤之墨皱了眉头,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道:“东升,你怎么这样冲动呢,我是让你把本王吃的这些瓜子壳儿丢出去,不是让你把轩王丢出去,你呀……哎……真是让本王操心!”
东升配合度也很高,赶紧冲着楼下道歉:“轩王,抱歉了,我听错了,我家王爷不是要把你丢出去,是让我丢瓜子壳儿,恕罪恕罪!”
东升的道歉,简直是雪上加霜,原本街上的人还不知道为何“轩王”从天而降,这下是明白了,原来是被人丢出来的!
凤子轩的脸呈绛紫色,一提气,直接跳上了二楼,然后抬起手便朝着东升攻过去。
东升怎会惧怕凤子轩,两人的实力悬殊,东升三下五除二再度将凤子轩打落下楼。
凤子轩意识到自己不是凤之墨主仆的对手,可是内心这口恶气要怎么出?
凤子轩眯起眼睛,朝着素味鲜二楼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直接点燃,在头顶的空中炸裂。
听到这声爆裂声,谷千诺皱了眉头,然后看着凤之墨,问道:“他喊人了,我们还继续留在这里么?”
“饭还没吃呢,不必着急!”凤之墨亲手为谷千诺剥了一颗核桃仁,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谷千诺道:“你没事儿理这种人做什么,恐怕待会儿又是一番闹腾!”
凤之墨笑而不语,敢当着他的面劝他的女人不要嫁,他若不给以颜色,不是要被人骂乌龟么?
此时素味鲜的楼上楼下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但是很快人就作鸟兽散了,因为不远处一群身穿轻甲,手拿长枪短剑的人出现了,这些人就是轩王府的府兵。
凤子轩道:“给本王上楼,把凤之墨和他的奴才捉了!”
“轩王殿下,你也太劳师动众了吧,在下已经给你赔礼道歉了啊,我真不是故意要扔你下楼的!”东升继续添油加醋地刺激凤子轩,仿佛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凤子轩铁青着脸,吼道:“闭嘴,你们蓄意谋害本王,本王决不能放过你们,捉了,到父皇面前说话!”
“轩王殿下,您明知道咱们晋王府是没有府兵的,竟然以多欺少,实在有些过分了,哎……要不说你是皇上亲生的呢,一个郡王的府兵就有好几千,我们府上却连几百人都没有!”
东升的话虽然带着酸味儿,可是却如利剑穿心,凤子轩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今日怒火攻心,犯了大错了!
可是人已经喊来了,肯定是不能灰溜溜地走掉,否则他凤子轩日后如何在皇城立足?更别谈继承皇位了,恐怕要沦为千古笑话!
凤子轩清了清嗓子,冷静了下来,高声道:“凤之墨,本王怀疑你意图谋反,你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赶紧下来,跟本王进宫,向父皇解释清楚,如若不然,本王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晋亲王要谋反?
139 本王娶定了她!
谷千诺听了,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凤之墨,道:“这凤子轩怕是已经疯了!”
凤之墨依旧不慌不忙地喝着茶,道:“随他去吧,跳梁小丑罢了!”
“谋反可是大罪,你难道不怕他真的把这盆脏水泼到你头上么?”谷千诺问。
凤之墨笑了笑,道:“谋反?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谷千诺不知凤之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知道,凤子轩的确很想致凤之墨于死地!
“那你就这么放任他在下面胡言乱语?要知道谎言说多了,容易成真的!”谷千诺提醒道。
凤之墨忽然挑眉一笑,语带暧昧地问:“如果本王没理解错,你这是在担心本王么?”
谷千诺看他那轻佻的样子,便赶紧撇清,道:“我可没有,我只是善意提醒而已!”
凤之墨看谷千诺那副急于撇清的紧张模样,实在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谷千诺愣住了,然后脸跟着通红一片,秋儿和冬儿那暧昧到了极点的眼神,让谷千诺简直无地自容。
“王爷,请自重!”谷千诺故意冷冰冰地提醒道。
凤之墨却笑得更加得意了,然后对秋儿和冬儿道:“你们两个不要盯着你们王妃看,她都害羞了!”
“谁害羞了?”谷千诺瞪了凤之墨一眼,脸却更红了,这个该死的凤之墨,就知道调戏她!
秋儿和冬儿努力憋住笑,目不斜视。
“好好好……你没有害羞,是本王害羞了!”凤之墨从善如流地道。
谷千诺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白了他一眼,心中默默地道,管他死活呢!
凤之墨这才对东升道:“走吧,既然凤子轩要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东升无奈地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何这位轩王殿下这么喜欢找打!”
谷千诺作势要起来,凤之墨却道:“你还没吃饭呢,慢慢吃,过会儿本王来接你!”
谷千诺看着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乖,别饿肚子!”凤之墨笑着转身出了包间,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素味鲜里还有不少被凤子轩的府兵堵在店里的客人,看着凤之墨潇洒地走出去,一个个都为他捏了把汗。
“你们说轩王会不会趁机把晋亲王给……”有人做了个刀割脖子的动作。
“哎……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要连累我们才好啊!”
凤之墨走出了大门,凤子轩虽然稍显狼狈,却还是得意洋洋地看着凤之墨。
“终于肯下来了?”凤子轩阴阳怪气地问道。
凤之墨笑着问道:“轩王,这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本王怀疑你意图谋反,要拿你进宫,向父皇交代!”凤子轩大言不惭地道。
凤之墨笑了笑,问道:“意图谋反?证据呢?”
“证据自然有,你跟着本王走就对了!”凤子轩对凤之墨可谓是恨之入骨,他已经不止一次被凤之墨羞辱了!
凤之墨却道:“你一个郡王,竟然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难道不知尊卑有别么?”
“你……”凤子轩怒不可遏地瞪着凤之墨。
“你什么你?别说本王是你的堂兄,就算本王比你小,爵位高你一等,你也不能不敬,你说是不是呢,轩王弟?”凤之墨闲闲地问,根本没有把凤子轩和他身后的人马放在眼里。
凤子轩咬牙切齿地看着凤之墨,他真想挥一挥手,乱箭齐发,将凤之墨射成蚂蜂窝。
“凤之墨,你不要太狂妄了,你一再羞辱本王,别以为本王真的拿你没办法!”凤子轩道。
凤之墨依旧笑的云淡风轻,道:“轩王是承认自己出动这么多人,是为了发泄私愤咯?”
“本王何时这么说过?”凤子轩怒道。
凤之墨道:“你刚刚说的啊,你说本王羞辱你,所以你要对付本王哦……不过我说轩王弟,你对我误会实在太深了,我何曾羞辱过你呢,都是自家兄弟,不要让外人看笑话了!”
“谁和你是自家兄弟,凤之墨,你不要以为本王是傻瓜,若真是自家兄弟,你为何要娶谷千诺为妃?你分明是跟我过不去!”凤子轩终于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凤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凤子轩,眼里的寒意却毫不掩饰,道:“凤子轩,你是还没喝酒就醉了不成?本王娶谁,难道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你娶谁我都管不着,但是你娶谷千诺,我就是不答应,她本是和我订了亲的,就算我不要她了,也轮不到你!”凤子轩蛮横无理地道。
谷千诺在楼上听到这话,顿时就恼了,放下筷子,走下了楼,站到了凤之墨的身旁。
凤之墨看了谷千诺一眼,然后对凤子轩道:“轩王弟,有几点恐怕你搞错了,第一,不是你不要她了,而是你要不起她!第二,你们在退亲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就算要反悔,也是来不及了,第三,本王娶定了她,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包括你!”
凤子轩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在身侧,微微颤抖着,然后盯着谷千诺,道:“谷千诺,本王问你,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要不要回到本王身边,轩王妃的位置还是你的!”
谷千诺觉得很好笑,凤子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轩王殿下,您没发烧吧?这话真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还真是让人吃惊呢,从前对我不屑一顾,不惜用移花接木的烂招数都不肯娶我为妃,现在这是在唱哪一出?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爱上我了,那就实在是滑稽了!”
谷千诺的话让凤子轩顿时就僵硬了,他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呢?
他一定是疯了,被凤之墨气疯了,才会把脸丢在地上,让他们践踏!
凤子轩努力恢复了理智,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本王怎么会爱上你,本王只是不能容你们坏了皇家的名声,你先和本王定亲,又嫁给本王的堂兄,这岂不是让人耻笑?”
“王爷……会被人耻笑么?”谷千诺故作懵懂地问。
凤之墨笑着看向谷千诺,道:“就算有人耻笑,又怎样呢?难道王妃在乎?”
谷千诺笑着道:“哈哈……那必然不在乎,我就喜欢那些人看不惯我,却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140 轩王丢脸了
凤之墨因为谷千诺这句话,而开怀大笑,道:“好好好……这句话深得我心!”
凤子轩被凤之墨和谷千诺那猖狂又得意的样子气得羞愤难当。
“谷千诺,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都说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你怎么能在被本王弃了之后,再嫁给他人?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凤子轩觉得,这才是谷千诺应有的归宿,她应该早早地就死掉,为什么还要活着,又为什么还要来搅乱他的心绪?
谷千诺笑眯眯地看着凤子轩,道:“别人越是想要我死,我就偏要活的越好,我不仅要嫁人,还要嫁给最出色的人,凤子轩……你就好好看着吧!”
“你……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都一样不要脸!”凤子轩的脑袋都炸了,他不懂,为什么谷千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从前那个总是躲在一旁偷偷看他,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的女子,真的是她么?
可是看着她站在凤之墨身旁,言笑晏晏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在释放着绚烂的光彩,让周遭的人都为之失色!
凤之墨一挥手,凤子轩就被扫落在地,然后只听凤之墨带着鄙夷道:“凤子轩,本王对你已经很容忍了,最好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再出言不逊,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你……凤之墨,你等着,总有一日,本王要让你跪地求饶!”凤子轩恨恨地道。
“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乖,如果不服气,本王随时等着你!”凤之墨的笑容带着浓浓的蔑视之意。
凤子轩的脸这一刻真的是丢尽了,他打出生开始,还没有这么被人羞辱过。
如果他能忍得下去,恐怕从此以后,京城就再也没有人看得起他这个轩王了!
“凤之墨,你找死!”凤子轩咬着牙道,从地上站起来。
凤之墨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看着凤子轩。
谷千诺皱了眉头,凤之墨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凤子轩呢?
明知道现在凤子轩人多势众,万一把他逼急了,乱箭齐发,就算凤之墨武功高强,怕也是要吃亏的!
“王爷……”谷千诺喊了一声,希望凤之墨能够冷静一点。
凤之墨却对谷千诺笑了笑,让她安心。
谷千诺弄不懂凤之墨的用意,只好沉默不语,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化解眼前的危机,她可不想被乱箭射成刺猬。
凤子轩大手一挥,道:“弓箭手准备!”
“凤子轩,难道你打算当着这么多人面杀人不成?”谷千诺呵斥道。
凤子轩冷哼一声,道:“本王只是在为朝廷除害,凤之墨谋反,罪证确凿,本王要诛杀这个乱臣贼子!”
凤子轩的手高高抬起,只要他一放下来,弓箭手就会射杀凤之墨和谷千诺。
凤之墨却始终笑容不改,淡定地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倒是在素味鲜中还未来得及跑掉的客人们慌了。
素味鲜的掌柜的干脆趁机将店门关上,然后带着伙计们和客人躲到楼上去了。
凤之墨和谷千诺并肩而立,东升和冬儿,秋儿,季春立在二人前面,严阵以待。
凤子轩看着谷千诺,道:“谷千诺,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要陪着凤之墨顽抗到底么?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谷千诺笑着问,“我已经被赐婚给他了,他要真谋反,我也逃不掉,不过……凤子轩,你这么空口白牙就说我家王爷谋反,恐怕天下人难以信服吧?”
“本王说他谋反,他就是谋反,晋王府里有的是证据,本王绝不会白白冤枉他!”凤子轩笃定地道,“谷千诺,你真是冥顽不灵,本王对你也就不再客气了!”
“放箭!”
“不许放箭!”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凤子轩的弓箭手一时间愣住了,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九门提督带兵而来。
将凤子轩的人又围在了内圈,这下整条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轩王殿下,臣奉旨前来,皇上诏您和晋王进宫!”九门提督举着令牌,对凤子轩道。
凤子轩看着九门提督,冷了脸,恨恨地放下了手,道:“你来的还真是及时!”
“殿下,请您千万不要冲动,铸成大错!”九门提督劝道。
凤子轩看了一眼凤之墨,道:“算你今日好运,父皇派人来救你,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么?你确定你一定能杀得了我?”凤之墨笑着问道,几千人就想杀他?凤子轩还真是天真。
九门提督来不是救他凤之墨的,而是救了凤子轩!
九门提督对凤之墨行了礼,道:“晋王殿下,请您随下官一起进宫面圣!”
“可是本王还没有用膳呢,刚点了一桌子菜,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轩王给打搅了!”凤之墨颇有些苦恼地道,摸摸肚子,仿佛饿极了。
九门提督眼角抽搐了几下,道:“晋王殿下,还是先进宫面圣吧!”
吃饭重要还是圣旨重要啊?这个晋王也真是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说的也是,到底是圣旨比较重要,大人先请!”凤之墨最终还是做出了取舍,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素味鲜的招牌。
谷千诺松了一口气,凤子轩遣退了府兵,也跟着九门提督一起走了。
“王妃,好险啊!”冬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差一点就可能会死哎。
谷千诺道:“嗯,折腾这么一会儿,更饿了,不行,回去再吃一顿!”
“啊?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赶紧回公主府躲着么?”冬儿简直要崩溃了。
“躲什么?难道还有人来杀人不成?”谷千诺白了冬儿一眼,大力地敲了敲素味鲜的门。
掌柜的在里面喊道:“王妃娘娘,今儿我们小店歇业了,不做生意了,您还是回去吧!”
“我们的菜还没怎么吃呢!”谷千诺不悦地回道。
掌柜的道:“银子我也没收啊,您还是先走吧,小店实在是招待不起您!”
这下闹得,差点儿连累他们也跟着遭殃,掌柜的见到谷千诺就跟见到瘟神没什么区别!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这该死的凤子轩,连吃个饭都吃不安生!”
说着也就转身走了,她也不想为难人家掌柜的!
141 下面给你吃
谷千诺回到府中,赶紧让人做了饭,吃饱了之后,才道:“哎呀……真是饿坏了!”
“王妃,您心也真宽,王爷进宫了,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呢,您都不带担心的啊?”秋儿问,似乎很为自家王爷抱不平。
谷千诺看着秋儿,然后道:“你觉得你家王爷怕皇上么?”
“那当然不怕,王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怕皇上!”作为凤之墨的死忠,秋儿心中,凤之墨那是天上地下第一等的厉害。
谷千诺摊摊手,道:“那不就得了,他都不怕皇上,我还担心他做什么,更何况,如果是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现在更加无能为力!”
谷千诺倒也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她如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真的是势单力薄,许多事情都不是她现在能够左右的。
秋儿听了,噘着嘴,道:“王妃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不过……奴婢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这小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你家王爷肯定没事的!”谷千诺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为凤之墨担心的意思。
那个家伙,聪明狡诈的跟狐狸一样,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别人让他吃瘪?
果不其然,凤之墨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千羽阁内,毫发无伤。
他来的时候,谷千诺正在打盹儿,突然感觉到唇上有些痒痒,便挥出手去打,却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女人,你怎么这么粗暴?”凤之墨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怨念。
谷千诺这才醒过来,看到某人脸上可疑的痕迹,纳闷地问:“怎么了?”
“算了,本王不和你一般计较!”凤之墨愤愤地道,不过是偷亲一下,竟然还被打了,耻辱!
谷千诺却浑然不知,打了个哈欠,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皇上找你去难道没有训诫你?”
“嗯,连顿饭都没给本王准备,饿死了,快给本王点儿吃的!”凤之墨避重就轻地道。
谷千诺皱眉,道:“你要吃饭不会回你的王府去么,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吃!”
“不要好东西,你去给本王煮个面!”凤之墨很理所当然地道。
谷千诺手指指着自己,问道:“你让我给你煮面?”
“怎么?你不会?”凤之墨问道。
谷千诺想了想,忽然生了恶作剧的念头,道:“会,当然会,就怕王爷吃不惯!”
“你做的,本王绝对吃得惯!”凤之墨笑着道,宠溺之意溢于言表。
谷千诺难得顺从了他的意思,竟然真的去厨房煮面了,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凤之墨面前的时候,谷千诺道:“王爷,吃吧!”
“王爷,这可是王妃亲自煮的,王妃对王爷可真贴心!”冬儿的眼里闪着红心。
凤之墨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谷千诺,却发现她眼中的狡黠之态。
“王爷,吃啊,看着我做什么?”谷千诺催促道。
凤之墨点点头,毫不迟疑地挑起面,送入口中,谷千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不知道吃了这碗她“精心”烹制的面条,凤之墨会有什么表现!
可是谷千诺失望了,凤之墨很淡定地吃了一口面,似乎还颇为享受的样子,继续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谷千诺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她放错“佐料”了!
“王爷……好吃么?”谷千诺忍不住问道。
凤之墨点点头,道:“王妃亲手做的,自然美味极了,这可是本王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谷千诺看他面不改色,吃的极为香甜的样子,就更加纳闷儿了,她记得自己放了最辣的“朝天椒”,又加了浓浓的醋,这面的滋味绝不会好啊,
可是看凤之墨的样子,分明是完全没有受影响,这……这不科学啊!
“王爷,真的很好吃?”谷千诺不放心地问,难道朝天椒过期了,没有辣味了?
凤之墨点点头,继续吃。
东升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吞口水,道:“王爷最挑食了,王妃的手艺一定很好,我都馋了!”
谷千诺一直盯着凤之墨想要发现他在假装的痕迹,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觉得,这被辣到的痛苦是装不出来的,于是道:“王爷,这面真那么好吃么?”
“你要尝尝?也好,本王喂你!”说着凤之墨就挑了面,送到了谷千诺的口边。
这种喂食的动作,引得冬儿和秋儿一阵窃笑。
谷千诺下意识地就张开嘴,凤之墨将面快速送入她口中,入口的那一瞬间,谷千诺就瞪大了眼睛,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看着凤之墨,然后将面一口喷了。
“凤之墨……啊……啊……”谷千诺被那强烈的酸辣口味给呛得涕泪肆流。
“水……水……快给我水!”谷千诺哭喊道。
冬儿和秋儿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谷千诺那样子,再看看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凤之墨,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
还是季春反应快,赶紧递给谷千诺一杯冷茶,谷千诺一口饮尽,又伸手要,足足喝了一大壶冷茶,才稍稍压住了那种痛苦的滋味。
凤之墨则是捧腹大笑,道:“哈哈……”
东升摇摇头,道:“哎……相煎何太急……”
季春也是哭笑不得地摇头,这两个主子,真是太闲了!
“王妃,到底怎么了?”冬儿依旧是懵懂无知,傻乎乎地问道。
谷千诺瞪着凤之墨,咬牙道:“算你狠!”
“承让,承让……哈哈哈……”凤之墨抱着拳头,依旧笑得前仰后合。
谷千诺吸了一口气,道:“咱们来日方长!”
“随时候教!”凤之墨笑嘻嘻地道,这个女人,还想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谷千诺恼羞成怒,要轰人了。
凤之墨依旧不改坏坏的笑容,道:“那可不成,马上就大婚了,以后怕是要日日常相见,如同梁上燕!”
谷千诺气的胸都闷了,道:“我能反悔么?”
“可以……”凤之墨道,还不等谷千诺开口,“下辈子容你反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谷千诺哀嚎道,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欢喜。
笑声和吵闹声在千羽阁里肆意飞扬,而此时公主府的门前,却迎来了一位谁都想不到的客人。
142 扶苏公子来求医
陈三匆匆赶来千羽阁禀报,见到院子里,凤之墨和自家县主闹得人仰马翻,也是惊讶了几秒。
谷千诺见到陈三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这是?”
“诚王殿下来拜访,说想要见您!”陈三道。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指着自己问道:“见我?”
“是的,他还带了个人一起来!”陈三道。
谷千诺问:“谁啊?”
“小人不认识,也是个公子,看起来很不凡!”陈三说了也等于没说。
谷千诺只好道:“算了,我去看看便知!”
谷千诺又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就跟着陈三出去了,陈三将人安排在了偏厅,谷千诺进去的时候,便见到诚王和一个青衫公子坐在厅里。
诚王见到谷千诺,便停下了和那位公子说话,谷千诺上前欲行礼,却被诚王避开了,道:“县主不必多礼,不日你就要成为晋亲王妃了,本王还要喊您一声王妃嫂嫂呢!”
谷千诺自然乐得免礼,笑着道:“诚王殿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王爷有何贵干啊?”
诚王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稳坐在那儿的人,道:“县主,来来来……本王给你引荐一人!”
谷千诺顺着他看过去,那人一身青衣,乍一眼看过去,谷千诺心头便浮现出四个字“光风霁月”。
若单论长相,美男谷千诺也算见过不少了,无论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
就连诚王殿下都生的丰神俊秀,更别说那位妖孽凤之墨了!
可是此人却显然是另一种人,让你不自觉地会忽略他的长相,只被他那一身气质所吸引,即便不说话,也不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都让人无法忽视。
“这位就是名扬天下的扶苏公子,是本王的座上客,今日本王带公子前来贵府,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够见神医,替公子治病!”诚王道。
谷千诺微微有些讶异,这位就是之前在街上引得百姓围观的扶苏公子?
谷千诺盯着扶苏看了一会儿,才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什么病?”
扶苏站起来,对谷千诺作揖,道:“见过县主!”
谷千诺虚抬了抬手,道:“公子不必多礼!”
扶苏点点头,道:“唐突前来拜访,还请县主见谅,实在是草民的身子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谷千诺盯着扶苏的脸看了看,脸色是有些苍白,但是看不出得了什么绝症的样子,嘴唇微微发紫,如果她没弄错,可能是心脑血管疾病。
“我也跟着师父学医多年,不知可否为公子把脉?”谷千诺道。
扶苏微笑着点头,卷起衣袖,将手伸出去,谷千诺搭上他的脉搏,微微皱了眉头,扶苏的脉象虚浮无力,且十分紊乱,似乎心率不齐。
谷千诺问道:“公子的心脏是不是会时常闷痛难忍?”
扶苏一开始对谷千诺的医术并没有报什么期待,无非是出于礼貌,才让她把脉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一语中的。
扶苏点头,道:“县主果然医术高明!”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公子这病,似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近几年应该发作的十分频繁,已经影响了您的日常生活,甚至走路都会喘,是不是?”
扶苏点头,道:“是,看过很多大夫,都断言我命不久矣!”
谷千诺微微沉吟了片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扶苏的症状应该是心肌梗塞,这样的病,很容易导致人猝死,他能活到这时候,已经是命大了。
“公子可有吃什么药?”谷千诺又问。
扶苏对自己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递上了一个药瓶,谷千诺拿过来仔细闻了闻,还取出一粒来,那随从见状,忙要阻止,道:“这药可贵重了……”
扶苏扫了随从一眼,随从才闭了嘴,谷千诺笑了笑,将药放回去,道:“看来是这个药让公子撑到了现在,但是药只能保一时,却无法保一世!”
扶苏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道:“不知神医可有法医治?”
谷千诺心想,她要是有足够的手术工具和药物,做个心脏手术,那简直是小意思,但是在这古代,条件简陋,她的把握就小了很多。
谷千诺说:“这件事我还要去问过我的师父!”
“那……神医是否介意现身一见?”扶苏礼貌地问。
谷千诺道:“公子见谅,家师一向深居简出,不喜见客,不过我会代为禀告,若是家师肯见,公子再见不迟!”
诚王一听,微微有些不悦,道:“谷县主,本王与你也算有几分交情了,难道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么?扶苏公子可是本王的贵客!”
谷千诺刚要开口,扶苏却对诚王笑着道:“王爷,您不必为难县主,既然神医不便,那就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诚王皱了眉头,说:“扶苏,本王答应过你,一定会请遍天下神医为你治好此病,本王不能食言!”
扶苏摇摇头,浅笑盈盈,道:“殿下能有此心,已经是对扶苏的恩德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县主和神医必然是有其苦衷,咱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我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怎可强求呢?”
扶苏倒是看得很开,诚王却似乎很不赞同,道:“扶苏兄,你可不能这样想,本王不许你这么不惜命!”
扶苏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怅然,道:“可惜我这破身子,恐怕要辜负王爷的一片苦心了!”
谷千诺在一旁听得疑惑重重,怎么觉得这两个男人这么缠绵呢?一定是她想歪了,都怪现代腐文化盛行,导致她都有些不正常了,看谁都像基佬!
不过诚王对这个扶苏公子怎么这样殷勤?就算扶苏公子名扬四海,也不至于让诚王紧张的跟自己爹得了不治之症一样啊!
诚王转而对谷千诺道:“谷县主,无论如何,您今日都要安排神医给扶苏兄诊断一下,扶苏兄的身子已经经不起任何等待了,就算是本王欠你一份人情!”
“这……”谷千诺犹豫了片刻,诚王的人情,到底值不值得她出手呢?
诚王皱眉,问道:“难道县主还怕本王付不起诊金不成?”
“那自然不可能,这样吧,我先去回过我师父,请二位稍等片刻如何?”谷千诺想着,就算要给扶苏看病,也得先和老孙头通过气,以免露馅儿!
扶苏听了,微微点头,道:“那就有劳县主了!”
谷千诺也礼貌地点点头,便出去了,她得合计合计,这个病怎么治最稳妥,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得搞清楚这个扶苏公子到底什么来头,能不能治!
143 得扶苏者得天下
谷千诺一边往随园走,一边命秋儿去叫凤之墨到随园去,可是她去随园的时候,凤之墨似乎已经恭候多时的样子了!
谷千诺讶异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本王知道你肯定会有很多事要问本王!”凤之墨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谷千诺皱皱眉头,说:“你还能掐会算了?算了,我是有事情要问你,你知道诚王带着谁来了吧?”
“扶苏!”凤之墨回道。
谷千诺点点头,又问:“你说这诚王怎么就跟那位扶苏公子凑到一块儿了,而且看样子,诚王对他还特别小心,跟伺候大爷似的!”
“那是因为诚王有求于扶苏啊,如果扶苏因病而亡,对诚王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凤之墨笑的别具深意,也亏得扶苏能想得出来,竟然选中了凤子璜!
谷千诺仍旧不太理解,问道:“这位扶苏公子有什么特别的么?诚王殿下究竟求他什么事?”
凤之墨挑眉,道:“扶苏之所以能名扬四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谷千诺对这古代人怎么把自己变成“红人”还不太清楚。
凤之墨说:“因为现任北秦的皇帝,就是扶苏一手抬上皇位的,当年的北秦皇帝在众位皇子中,可是最没有希望继位的,但是偏偏最后他却扫灭一众兄弟,继承大宝,而他所依仗的就是这位扶苏公子,于是便有人称,得扶苏者,得天下!”
“得扶苏者,得天下?这是不是太荒唐了,就算他智计无双,聪慧绝伦,也不能左右谁继承皇位啊,除非他开了金手指!”谷千诺不相信。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说:“嗯,你的想法和本王倒是不谋而合,看来你我注定要做夫妻,心有灵犀一点通!”
凤之墨觉得越是和谷千诺相处,就越是能够发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每一个特点都会闪闪发光,让人忍不住继续探索,然后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谷千诺撇撇嘴,不屑地道:“谁要和你心有灵犀,那诚王邀请他来京城,也是为了……争皇位?”
“否则呢?凤子璜虽然和凤子轩都是嫡子,但是凤子璜的母亲已经没了,虽然有苏家一力支持,但毕竟在后宫无人,比起凤子轩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实力的,他自然要为自己寻找更多的支持!”凤之墨分析道。
谷千诺心想,如果这位扶苏公子真是个足智多谋的谋士,那让他活下来,岂不是对凤之墨不利?她可是很清楚,凤之墨绝对不甘心当个亲王!
“那么……就不要救他咯?”谷千诺试探性地问。
凤之墨挑眉,笑着问道:“你觉得本王会斗不过那位扶苏公子?”
谷千诺不置可否地道:“那就要看王爷您的想法了,如果是我,我是不会救明知道要与我为敌的人,必须要趁他病要他命,免得将来遗祸无穷!”
谷千诺的诚实,让凤之墨更加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人,道:“怎么办,本王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谷千诺脸色有些僵硬,不自在地说:“跟你说正事呢,你瞎扯什么啊!”
“哈哈哈……不过救不救,决定权在你手中,本王不干涉,因为就算来十个扶苏,本王也绝不会输!”凤之墨自信又狂傲地道。
谷千诺想,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吧,男人的自尊和骄傲,是不会允许凤之墨在这个时候杀死自己的敌人的!
谷千诺斜着眼看着凤之墨道:“那我可真救了,诚王可是说了,这个人情他一定会还的,让一位亲王欠我一个人情,可是不容易的事儿!”
“那你就救吧,不过……扶苏的病我也略有耳闻,似乎是曾经受过重创,落下的病根,久病不愈,看遍了天下名医,至今都束手无策,你确定自己能治好?”
凤之墨虽然知道谷千诺会医术,但是却不知道她的医术到底如何,是不是为了假扮神医,刻意渲染的!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说:“只要给我建造一个理想的手术室,再给我备齐手术工具,他这个小毛病,根本不在话下!”
凤之墨听着她的话,奇怪地问:“什么是手术室?”
“就是……就是给病人治病的地方,但是我治病的法子跟普通的大夫不一样,你应该听过我给国公府的少夫人剖腹产子的事儿吧?”谷千诺尽量用古人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道。
凤之墨皱眉,问道:“你是说,扶苏也得剖腹?”
“嗯,不是剖腹,是开膛!”谷千诺道,如果是在现代,连开膛都省了,有微创的技术,只要通过大动脉,就可以做心脏搭桥手术!
凤之墨露出惊讶的神情,道:“开膛?不会死么?”
“别人随便开膛当然会死,可是我开膛,就不会死!”谷千诺笑着道,看着凤之墨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充分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这些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定会觉得她是神仙吧?
凤之墨眯起眼睛,看着谷千诺的眼神,也变得有几分莫测起来,谷千诺……究竟是什么人?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谷千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是不是透露了太多?
凤之墨摇摇头,说:“没什么,本王只是觉得……你的医术有些骇人听闻!”
“那是你们没见识过,对未知的事务,自然是有所畏惧!”谷千诺解释道。
凤之墨本想继续问,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打住了,道:“本王很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告诉本王,你所有的秘密!”
谷千诺却因为凤之墨的话,而僵硬了嘴角的笑容,讪讪地道:“王爷,您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
“是么?那你就当本王是说笑吧!”凤之墨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因此而产生了微妙的转变,谷千诺也觉得有些烦闷。
“本王要回府了,你要救扶苏不要紧,但是别耽搁了大婚!”凤之墨嘱咐了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谷千诺也没有挽留他,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就要嫁给凤之墨了,从此以后,以夫妻的名义,共度余生,可是他们的结合,并不是因为爱情!
各取所需的婚姻,究竟是福是祸呢?谷千诺心里产生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144 开膛取心
老孙头见谷千诺一直在发愣,才咳嗽了几声,道:“县主,您来找我似乎有事儿吧?”
“哦……是这样的,诚王带来一个病人,他的病,我有法子治,但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条件,我不便出面去说,你待会儿去见他们的时候,按我交代的跟他们说一遍!”谷千诺道。
老孙头问:“可是您马上就要和晋王成亲了,府上那位二小姐还没有送走呢,您还打算再接病人?”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道:“谷云雪的肚子怎么样了?”
“最近倒是消停的很,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但是生产仍旧是凶险极了,到时候怕是您要不在,很难说会不会出大事!”老孙头道。
谷千诺想了想,道:“那就等我成亲之后再去给那位扶苏公子治病吧,左右让他准备那些东西,也要一段时间!”
老孙头点点头,道:“那咱们这就去见客?”
“走吧!”谷千诺领着老孙头往偏厅去了。
诚王站在门口,焦虑地来回走,比之坐在那里闲闲品茶的扶苏来说,倒更像是诚王是病人!
见到谷千诺领着一个白须老者前来,诚王眼神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神医吧?”诚王的态度还算恭敬。
老孙头微微点头,口中却道:“不敢当,不过是虚名!”
诚王打量了一下老孙头,然后才道:“神医仙风道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俗之人,今日得见,实乃小王之幸,小王有一事相求,只要神医您肯答应,小王必有重谢!”
老孙头笑了笑,道:“老夫活了一把年纪了,如今来这里投奔徒弟,就是为了颐养天年,哪想到不过是无心救了一位夫人,便引来这许多的事,实在是有些欲哭无泪啊!”
诚王听了,便知他有意推脱,赶紧道:“神医,您放心,只要您救了小王的朋友,以后您只要不愿意,本王就给你挡了那些上门求医的!”
老孙头捋着胡须,笑道:“老夫听诺儿说,这位公子的病症可不好治啊,老夫年事已高,怕是会力不从心!”
“您还没替扶苏兄诊断呢,小王相信神医之名,必然名不虚传,还请老神医尽力一试!”诚王为了扶苏,也算是尽心竭力了,不顾自己王爷之尊,竟然对老孙头这般礼敬,也真是难得。
谷千诺看了一眼老孙头,才笑着央求道:“师父,您就看在诚王殿下的面子上,试一试吧,若是真不行,相信诚王殿下也不会责怪的!”
“那当然,那当然!”诚王满口答应了。
老孙头这才道:“那老夫就试试吧!”
说着便走进了偏厅,扶苏起身,对老孙头行礼,道:“见过老先生!”
老孙头点点头,做了个有请的姿势,道:“公子还是先坐下吧,老夫先给您把个脉!”
扶苏这才又坐下来,伸出手去,老孙头搭上了他的脉搏,好一会儿才道:“这病……”
扶苏含笑看着老孙头,等老孙头收回了手,他才道:“老先生若是不能治,就直说无妨,我这病我自己心里清楚,无非就是熬时日罢了!”
老孙头沉默了良久,问道:“公子不打算治?”
诚王在一旁看着十分着急,赶紧凑过来道:“治治治,必须要治啊,神医,您可得救救扶苏兄!”
扶苏却道:“若是能治,当然最好,若是不能,也强求不得!”
“难得公子心胸豁达,既然你求到我门上,我徒儿又应了你们,那我就给诺儿一个面子,但是要治你这病,代价可不小!”老孙头笑眯眯地道。
扶苏倒是很意外,给他看过病的大夫已经不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能治的!
扶苏有些难以相信,生怕自己心里燃起的那点儿希冀会落空,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虽然脸色始终云淡风轻,但是熟知他的人还是觉察到他内心的激动。
诚王赶紧道:“神医不愧是神医,神医您只管说,不论花费什么代价,本王都愿意承担!”
比起皇位来说,金银财宝,都是微不足道的,诚王心中可是分得很清楚,扶苏一人的价值,绝不是金银能够计算的,那意味着自己向着皇位又靠近了一步啊!
比起金山银山,他更爱这西凤的万里河山!
扶苏对诚王颔首,谢道:“多谢王爷慷慨,但还是先听听老先生的要求吧!”
扶苏可不傻,有些代价,不是有银子就能付得起的!
老孙头道:“我们先说说这硬性的条件,你这病,可不是药石可医的!”
扶苏看着老孙头,态度谦和地道:“请老先生指教!”
老孙头捋着胡须,道:“今儿我这话说出来,诚王殿下和这位公子若是肯接受,那咱们就姑且一试,若是您二位觉得老夫在胡言乱语,那您二位出了这公主府的门,就请忘了老夫的荒唐言!”
诚王急的脑门都快出汗了,道:“神医,您就别卖关子了,您但说无妨!”
老孙头睨了一眼诚王,对他这毛躁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悦,诚王赶紧闭嘴,生怕激怒了老头子,真不给扶苏治了,他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汉子!
谷千诺见诚王吃瘪的样子,偷偷笑了,心想这诚王还真是为了招贤纳士,不惜自降身份啊!
老孙头卖了一会儿关子,终于道:“公子得的是心疾,您大约是幼年受过重创,才落下的病根,是也不是?”
“老先生果然医术高明,的确是这样!”扶苏还维持着平静的笑容,但是眼神里却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老孙头懒得管那许多,只顾着自己说:“既然是心疾,那就要医心,老夫的法子就是要给您开胸,将您的心上的伤给治好!”
“什么?开膛?”诚王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儿。
扶苏也跟着沉默了,用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然后道:“在下听闻老先生曾经剖腹取子,难道也可以开膛取心不成?”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若是您没有那个勇气尝试,就当老夫什么都没说!”老孙头笑着道。
他若不是亲眼看过谷千诺拿那些兔子,猫儿,狗儿的做过实验,他还真不敢相信,能割开动物的肚子,取出五脏六腑,放回去之后还能让它们活蹦乱跳!
扶苏垂下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谷千诺心想,他恐怕要知难而退了吧?因为对于古人而言,开膛破肚无异于自杀,他怎么敢尝试让人在他身上动刀子呢?
145 四成把握太小了
诚王看着扶苏的样子,又看了看老孙头,道:“这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么?有没有稳妥一些,没有那么大危险的方法呢?”
老孙头看了一眼诚王,道:“若是要治根,就按照我的法子来,若是您只是想多活几年,当然也有多活几年的法子,只不过……这病一旦恶化,发作起来,死也就是一时半刻的事儿!”
扶苏紧紧攥住拳头,然后看着老孙头,问道:“若是你的法子,能有几成把握?做完了之后,我又能否如常人一般?”
老孙头看了一眼谷千诺,道:“这几成把握,不仅要看老夫的医术,还得看你们能不能做到我说的这些条件!”
“你快说吧,本王都要急死了!”诚王真是受不了老孙头磨磨唧唧的样子。
老孙头道:“诚王莫急,这事儿也急不来,我要替这位公子医病,需要建一间房子,这房子必须要干净到一尘不染,以夜明珠来照明,屋顶要装上清晰度最高的镜子,屋子里要摆上一张撞了滚轮的床榻,当然……还需要二位去收集一些药材!”
诚王听了,问道:“就这样?”
“还有就是,要开膛,必须要有足够锋利的刀,还有锯开肋骨的锯子,刀要薄如蝉翼,削铁如泥!”老孙头又补充了一句。
扶苏道:“那如果做到这些条件,您的把握是多少?”
老孙头看了一眼谷千诺,见她比了四根手指。
老孙头道:“即便是这样,老夫也只有四成把握,但是一旦成功,您便可以健健康康地活到寿终正寝,不会再受此病困扰,决定权在您,若是您不愿意冒险,老夫也可以开一些药方,继续为您续命,但是据老夫所查,您这病以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即便是吃药,恐怕也活不过一年半载!”
扶苏还没被这个断言惊倒,诚王先不淡定了,激动地问:“真这么危险了么?可是……四成把握也实在是太少了,这这这……真是让人难以决断啊!”
老孙头懒得理会诚王,倒是扶苏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好……我愿意开膛!”
“啊?扶苏兄,您可要再考虑考虑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一不小心您就活不成了!”诚王实在是心急如焚,似乎怎么选,扶苏死的可能性都太高了,他好不容易才结交到扶苏,把他请来了京城,若是这么死了,那岂不是白费心机?
扶苏看了一眼诚王,作揖道:“诚王殿下,多谢您关心,但是我意已决,我这个病,早晚都是一个死字,既然神医有法可治,即便只有四成把握,我也愿意赌一赌!”
如果不赌,他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可是他的事情还没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四成,哪怕只是四成,他也一定会挺下来,活下来!
扶苏的眼里,流露出一股坚毅的神色,宽袖里的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攥着,连骨节都发白了!
他这一生,为了这个病,不知遭受了多少痛苦,可是……他若有朝一日摆脱这病魔,那些人……就必须要为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谷千诺发现了扶苏的挣扎,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名扬天下的第一公子,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不过她倒是很佩服这个扶苏公子的勇气,明知道这件事很匪夷所思,又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成功,竟然还是决定要赌一次,他难道不怕自己诓骗他么?
诚王哭丧着脸道:“扶苏兄,这开膛破肚可是凶险万分啊,万一您……哎……”
“诚王殿下,扶苏知道您的顾虑,但是命是扶苏自己的,我心中有数!”扶苏笑着道,他知道凤子璜这么紧张他的原因。
诚王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哎……罢了罢了,但愿扶苏兄吉人天相,能够度过此劫吧!”
“多谢王爷吉言!”扶苏道。
诚王对老孙头道:“您的条件小王都记下了,回去小王就命人去办!”
谷千诺道:“不急,回头让我师父给您画一张图纸,还有那些工具的样式,您再安排人去做不迟,当然屋子得建在咱们公主府!”
“成成成……反正本王留着那样的屋子也没有用!”诚王满口答应了。
“王爷,您觉得准备这些需要多久?”谷千诺问道。
“本王必定让人尽快赶制出来!”诚王回道。
谷千诺道:“马上我就要和晋王成亲了,到时候师父也会忙于大婚事宜,恐怕无暇顾及此事,一切还要诚王殿下操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诚王毫不犹豫地应了,扶苏可是他的贵客啊!
谷千诺道:“那就不多留你们了,我和师父还需要商议一下这图纸的事儿!”
“好好好,那……扶苏兄,我们就告辞吧!”诚王道。
扶苏起身,对谷千诺和老孙头作别,谷千诺还了礼,他们才走了。
老孙头见人走远了,才悄悄地问:“县主,您这把握大么,这可不是那些兔子啊,死了就死了,这是人命,看着那诚王的样子,对这位公子可是紧张的要命!”
“反正我又没保证一定会成功!”谷千诺轻飘飘地道。
老孙头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问:“那诚王要是闹将起来,你当如何?您已经结下了轩王这个死敌,难不成连着诚王也一并得罪了?”
“反正是早晚的事儿,以后我就成了晋王妃,他们的事儿,就交给凤之墨操心好了!”谷千诺浑不在意地道。
老孙头干笑了两声,道:“晋王殿下还真是……真是好福气啊!”
老孙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谷千诺一个眼神逼了回去,只好改口,心中想着,这凤之墨娶了谷千诺,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凑到一起,这西凤国怕是要闹成一锅粥了!
谷千诺却想着,这手术要做,还得去研究一下消炎药和止血药。
她知道配方,却需要足够的药材啊,谷千诺想到那些复杂的工序,又头疼起来了,哎……若是在现代,她做一场这样的小手术,实在是小菜一碟,哪像这个时代,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去做!
正在谷千诺一筹莫展的时候,玳瑁忽然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玳瑁那样子,就像是火烧屁股了一样,谷千诺皱了眉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46 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谷千诺闻声看去,玳瑁已经扑到了前面,道:“神医,我家娘娘又流血了,还流了很多,孩子要保不住了!”
谷千诺皱了眉头,问道:“这半个月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怎么忽然又流血了?”
“这……”玳瑁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谷千诺咬着牙道:“吞吞吐吐做什么,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
“是……是王爷,他给娘娘来了一风信,娘娘看了之后,情绪一激动,就动了胎气!”玳瑁哭丧着脸道。
谷千诺问:“什么信,就让她能动了胎气?”
“这……”玳瑁又犹豫了,似乎不愿意说的意思。
谷千诺皱眉,道:“你们成天儿瞎折腾,还真把我师父当成你们的奴才了?三番两次这样,就怨不得别人了,你回去吧!”
“大小姐,您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再帮帮我们娘娘吧,她真的很危险了,会出人命的!”玳瑁急的满头是汗。
谷千诺冷笑,道:“现在就提姐妹,当初她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提姐妹一场?滚吧……今儿你们就给我滚出公主府去,别想我再为你们费半点儿心思!”
玳瑁一听也慌了,道:“这……这可不行啊,大小姐,您是收了诊金的!”
“收了诊金就要保你们一辈子不死么?真是笑话,上一次那么危险的情况,我和我师父几日不眠不休地才给她救了回来,这才过了多久,她又闹出幺蛾子,怪得了别人?”谷千诺对谷云雪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要的嫁妆总之已经到手了,至于别的,也并非一定要谷云雪不可,实在是懒得为她再浪费心力!
玳瑁这边手足无措,那边谷允承见不到神医,也匆匆赶来了。
“神医啊,您还愣着做什么呢,我女儿那都快要出人命了啊,麻烦您还是快些去看看吧!”谷允承一来也不管情形如何,就要拉着神医去看谷云雪。
老孙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谷允承,坐到一旁沉默不语,闭目养神。
谷千诺冷笑道:“父亲,您还是请回吧,我师父这一次是不打算掺和这件事了!”
“什么叫掺和,那可是你妹妹的命啊!”谷允承怒了,觉得谷千诺实在是太过分。
谷千诺道:“我师父可是已经保住了她的命,她一再折腾,这三番两次的闹滑胎,我师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这是什么话,云雪可是以全部嫁妆为诊金,难道你们拿了钱不办事?”谷允承理直气壮地道。
谷千诺问:“父亲,您从前请大夫,难道是支付一次诊金,人家就一辈子为您看病?”
“那……那……那也不可能是这么一大笔诊金就看一回吧?”谷允承结结巴巴地道。
谷千诺道:“我师父可是为她保了两次命了,一再叮嘱她要安心养胎,可是你们却三番两次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儿让她动胎气,难道也怨我师父么?”
谷允承自知理亏,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妹妹,主要是王爷的信,哎……也怪我,先没看那信,就让人交给雪儿了,你就当是怜惜你妹妹一次,帮帮她吧,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谷千诺瞥了他一眼,道:“已经没有下次了,你们尽快收拾一下,离开公主府吧!”
谷允承一听,怒火冲天地道:“你还要轰我们走?实在是岂有此理,我定要去衙门告你们,竟然拿了诊金还不救人,你这神医的招牌是别想要了!”
“您请便,不送!”谷千诺做了个有请的姿势,完全不把谷允承的威胁看在眼里。
谷允承气的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大逆不道的混账,见死不救,你畜生不如!”
“见死不救也总比谋害亲生女儿的罪名好听吧?我救她是情分,不救她是本分,咱们之间的账,还没好好清算过,您记性不好,我记性可好得很!”谷千诺讽刺道。
谷允承目露凶光,道:“你……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谷千诺懒得理会他,道:“您还是回去照顾好你的宝贝女儿吧,我这儿忙着呢!”
“谷千诺,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救雪儿,我都答应你!”谷允承到底是不能让谷云雪出事,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所有的前程都赌在了谷云雪身上,失去谷云雪,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谷千诺问:“父亲要是早说这话,不就不需要撕破脸皮了?”
谷允承隐忍着怒气,道:“你快说吧,雪儿耽搁不得了!”
“我要的也不多,我这马上就要出嫁了,作为父亲,您应该要添些嫁妆的吧?就给我五万两银子压箱底儿吧!”谷千诺笑着道,她可是知道谷允承很有钱的,她不能总是白忙活!
谷允承一听这个数字,就恼了,道:“五万两,你是不是忒黑了,狮子大开口!”
“父亲,与谷云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相比,五万两多么?”谷千诺笑眯眯地问,完全不担心谷允承不答应。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最多一万两!”谷允承还是要讨价还价。
谷千诺道:“没听过看病还要跟大夫讨价还价的,你当我这里是小贩吗?”
谷允承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道:“三万两,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父亲,您有多少家底儿,我还不清楚么,五万两您绝对拿得出来!”谷千诺笑着道,一眼就看穿了谷允承的谎言。
谷允承咬了咬牙,道:“你真是个黑了心肝儿的,罢了罢了,五万两就五万两,不过你得立刻就去救雪儿!”
“好说,还请父亲立下字据,否则我怕你事后就反悔!”谷千诺不相信谷允承的人品。
谷允承梗着脖子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赖账不成?”
“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我不放心啊,还是白纸黑字让人安心,您说呢?”谷千诺问。
谷允承也怕耽搁治疗时间,只好应了,写完了字据,谷千诺才和老孙头赶去救人了。
他们到了的时候,谷云雪已经流了不少血了,谷千诺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以后也少不了七灾八难的!
谷千诺给她开了一剂保胎丸,服下了之后,又帮她扎了几针,才算止住了血。
因为情况有些危及,谷千诺又烧了艾,才算稳定了谷云雪的胎像。
147 我真的好不甘心
“以后不要穷折腾了,你再来一次,就算我师父真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我说你家那位究竟是不是想要你死啊,怎么害你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谷千诺实在是不解,凤子轩对谷云雪难道就一点儿情分也没有么?
谷云雪虚弱地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道:“你这下应该满意了,他当年对你有多无情,现在就对我有多无情!”
“我满意什么啊?这样的男人,你稀罕,我就成全你,现在你尝到苦头了,也是你自己的事儿,有句话叫自作自受!”谷千诺不无讽刺地道。
谷云雪露出凄凉的笑容,道:“你知道他信中说什么么?”
“我还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激动!”谷千诺问。
谷云雪长叹一声,道:“他在立我为庶妃的时候答应过,只要我诞下男孩,就会立我为正妃的!可是现在,他却反悔了,竟然要在初八那日,娶皇后的侄女,秦韵为正妃!”
谷千诺一听,娶秦韵?那……这属于近亲结婚吧?她记得秦韵可是皇后的侄女儿,古人还真是够乱的!
不过她听到“初八”这个日子,略惊讶了几分,问道:“他也要在初八这日成婚?”
“很奇怪是不是,竟然偏偏要选在你和晋王大婚的日子也成婚,呵呵……我千算万算,最后也没有算到,他在失去你之后,竟然会爱上你!”
谷云雪一边笑,一边流泪,配合着她苍白的脸色,还真是楚楚可怜极了。
谷千诺被谷云雪的话给吓到了,赶紧说:“你可别胡说八道,他爱上我?他是恨不得让我死吧?”
谷云雪摇摇头,道:“姐姐,虽然你真的很聪明,但是对于男人,你一定没有我了解,自幼母亲就教导我怎样揣摩男人的心思,怎样获得他们的喜欢,所以我比你看得明白,纵然王爷再怎么否认,我也知道,他对你产生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感情!”
谷千诺听着她的话,露出了荒唐的笑容,说:“你少来了,我和凤子轩可是不死不休的对头,一旦有机会,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弄死对方,这能算是爱么?”
“他舍不得你死的,从前也许舍得,但是现在就算你真的落在他手里,他也舍不得!你还记得你在血狱的事儿么?”谷云雪问道。
谷千诺皱眉,这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经历!
“我知道他当时对你用了酷刑,可也正是这场酷刑,让他幡然醒悟了,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你被晋亲王救走之后,他当夜喝的酩酊大醉,醉酒之后,一直喊着你的名字,然后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谷云雪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这对于从未在感情上受过挫败的谷云雪来说,承认自己输给了谷千诺,实在是一种奇耻大辱。
“本来就算你没有死在血狱,你身上的杀人罪也没那么容易撇清,我知道晋亲王本事很大,但是王爷一点儿没阻挠过他,甚至都没有在皇上面前进言,他是有意放你一马的!”
谷千诺看她越说越来劲了,打断了谷云雪,说:“得了吧,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我也没有兴趣,就算他对我真有什么复杂的感情,也弥补不了他对我做的一切,我几乎两次丧命他手,这梁子是结死了!”
“就像你和我,永远都不可能冰释前嫌一样,我和凤子轩,也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抢走他的事儿!”
谷云雪苦笑着道:“我当然明白,否则我怎么会愿意让你救我呢,可是即便我打败了你,却最终也还是输的一败涂地,谷千诺,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是你的事儿,不过呢,你还是好好顾着自己的身体吧,下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谷千诺凉凉地道,听不出丝毫关心的味道。
谷云雪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然后说:“谢谢!”
“不客气,我收了你爹五万两银子,他现在肉疼着呢!”谷千诺笑得分外得意。
谷云雪也跟着苦笑,说:“你还真是完全变了个人,从前你虽然害怕父亲,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十分渴望他能够关心你爱护你!”
谷千诺听了这话,没由来地觉得心口有些发涩,脑海里忽然出现小小的谷千诺躲在角落里,看着谷允承抱着谷云雪的画面!
小小的她,那时候是多么希望父亲能够也抱抱她啊,可是从来没有过,谷允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谷千诺想,从前那个可怜的小丫头,该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情死去的,临死的时候,她又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呢?
想到这里,她就越发痛恨谷允承,人何以如此恶毒,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迫害!
谷千诺冷冷地看了一眼谷云雪,道:“那不过是我年幼无知而已,人在伤透了心之后,难道还会再继续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么?他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谷云雪忽然又笑了,带着几分得意说:“所以在这一点上,你还是输给我了,父亲他……一直都很宠爱我,这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至少……至少你抢不走我的父爱!”
谷千诺看着谷云雪那可怜的自尊,摇摇头,道:“你高兴就好,我先走了,还有……你最好在生产之前不要再出事了,你那伟大的父亲不一定还有银子救你!”
说完谷千诺就转身走了,谷云雪在她身后,露出了阴鸷的眼神,总有一天,她要谷千诺跪伏在她的脚下,哀求她的宽恕!
而在这纷纷扰扰的日子,终于迎来了初八的这一日,而令京城沸腾的是,初八这一天,凤子轩和谷千诺这对昔日的未婚夫妻竟然同时要大婚了。
可惜,这一次,他的新娘不是她,她的新郎也不是他!
这两场婚礼,在同一日举行,看热闹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就占了最有利的位置。
因为皇家婚礼,新娘的花轿都要通过这条十里长安街。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两府迎亲的队伍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了一起,这街道再宽,也容不下两个队伍并行啊!
所以必然是要有先有后的,可是似乎两家都不愿意让,于是这长安街出现了百年难遇的情景,迎亲队伍竟然要干仗了!
148 狭路相逢大打出手
“王妃,不好了,这轩王府的人也真是太过分了,不仅要跟咱们抢婚期,还要跟咱们抢道儿,眼看前面就要打起来了!”冬儿焦急地禀报道。
谷千诺坐在花轿内,也正纳闷怎么队伍停下来了,原来是闹上了。
“你告诉我也没用啊,今儿我可是新娘,不能抛头露面,派人通知王爷了么?”谷千诺问。
冬儿道:“刚刚东升来过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呢,若是再耽搁下去,可就要误了吉时了!”
秋儿道:“不行就打一架吧,我看这轩王府的人都欠揍,轩王选在今日成亲,分明就是和我们王爷过不去!”
“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打架呢,要是见了血,可是大大的忌讳啊!”季春也有些焦虑,站在花轿前,急的团团转。
正愁着,忽然来了一个婢女,非常不客气地道:“谷县主,我奉我家小姐的命令,来跟您说一声,请您让晋王府的人先靠边让一让,让我们家小姐先行一步!”
“凭什么啊?你们家小姐怎么补命令轩王府的人退避,让我们县主先走呢?”秋儿性子泼辣,立刻就恼了。
那婢女不阴不阳地笑了笑,道:“你家县主又不是第一次出阁了,着什么急么?”
这话一出,可惹恼了冬儿和季春,秋儿更是怒不可遏,当场就骂道:“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侮辱我们县主!”
“我说的是实话啊,全京城都知道,你家小姐这属于二嫁,二嫁的,当然要让一让初嫁的!”那婢女嚣张地道。
“看来你是来找茬儿的了,好好……今儿也顾不得许多了,大不了就打一架!”秋儿撸起袖子,准备要揍人了。
“你……你……你要干什么?”那婢女见了秋儿的架势,也有些发憷了,她可是一个人脱离自家队伍来的,对方人多,她要吃亏了!
秋儿道:“打你!”
说着巴掌就拍在了那婢女的脸上,打得对方眼冒金星。
“打,狠狠地打,叫她嘴巴不干净!”季春也毫不犹豫地给秋儿鼓劲。
谷千诺在轿内摇摇头,她现在是不方便出面,所以也管不了许多。
“你……你们给我等着!”那婢女也聪明,不敢久留,被打了之后就匆匆跑了。
不一会儿,刚刚跑走的婢女竟然带着一帮陪嫁的丫头婆子气势汹汹地来了。
“冬梅,刚刚是谁打你的?”为首的婆子看起来地位很高,气势也颇为惊人。
那先前被秋儿揍了的冬梅指着秋儿,道:“就是她!”
秋儿昂着下巴,不屑地道:“就是我打的,怎么了?谁让她敢对我们王妃不敬!”
“冬梅可是我们轩王妃最看重的人,你们竟然敢打她,丫头们,给我上,将这个贱婢狠狠地打一顿!”婆子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丫头和婆子一拥而上。
季春一看,也不能善了了,道:“众位姑娘们,他们敢找上门来,就让她们知道知道我们的能耐!”
“是!”
这边谷千诺的陪嫁也不甘示弱地冲上去,双方一交手,就知道对方的深浅了。
季春是会武功的,秋儿也不弱,至于凤之墨送给谷千诺的一众陪嫁,似乎每个人都是打架的能手。
以至于明明对方人数还要多,却根本打不过谷千诺这边的人。
这场热闹,看的周围的百姓简直目瞪口呆,前边儿开道的男人们互相较劲儿,这边女人们直接打起来了,实在是热闹啊!
那些不怕事儿的,竟然还开始分成两派,加油鼓劲儿了!
“晋王妃加油啊,不能输给轩王妃!”
“轩王妃不要怕,一定要赢!”
谷千诺听了,忍不住连连翻白眼,她这哪是成亲啊,这是在耍猴戏吧?
可是很快,场面就有些失控了,秦韵的人马见自家的人吃亏了,纷纷凑上来开始帮忙。
谷千诺这边眼看对方人越来越多,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也冲了上去,于是原本的嘴仗,变成了打群架。
最后除了花轿中的两位王妃新娘,其他人几乎都加入了战争,打得是难分难解。
谷千诺头疼地想,这么打下去,今天这堂估计是拜不成了!
她第一次拜堂差点儿死在喜娘手里,这第二次成亲,竟然变成了打群架,她真是命苦啊!
这样的场面,谁也不敢掺和,毕竟事关两位王爷,轩王因为要大婚,已经被皇上恢复了亲王的爵位,现在是和凤之墨不相上下。
负责京城防务的九门提督都不敢来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安街变成角斗场!
不过他还是聪明地将这事情禀报了皇帝,皇上一听,也震怒了,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好端端怎么就打起来了?”
“臣也不知道啊,这两个王府的迎亲队伍偏偏就那么巧地凑到一起了,若是一前一后也就不会发生冲突了,可是谁都不肯让谁,就闹将起来了!”九门提督哭丧着脸道,这要打出事儿来,恐怕他也要受牵连。
皇上怒道:“你赶紧带着朕的令牌去,阻止他们!”
“这……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双方打得很凶,若是咱们再掺和进去,恐怕会更乱啊!”九门提督道。
皇上也没了主意,问道:“那这该如何收拾,我皇家的脸面都要被这两个王府给丢尽了!”
九门提督也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赶紧去把晋王和轩王叫进宫来,实在是太可恶了,究竟是谁的主意,让他们两个非得在同一天成亲的!”皇上气的团团转。
九门提督小心翼翼地道:“旨意……都是皇上您下的!”
皇上一听,眼睛一瞪,吓得九门提督差点儿腿软地跌坐在地上。
没想到皇上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朕也是一时忙晕了,忘了晋王也在这一日成亲,就随口应了轩儿!”
“哎,这也怨不得皇上您,是两府的下人闹的!”九门提督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
“罢了罢了,赶紧去把他们给朕带来,越快越好!”皇上挥挥手,赶紧让九门提督走了。
很快凤之墨和凤子轩就进宫了,皇帝劈头盖脸地将两个人骂了一通之后,才道:“你们给朕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当街打架,成何体统?”
凤之墨看了一眼凤子轩,道:“皇上,臣和千诺的婚期早就定下了,轩王却是在后,自然应该让我们王府的队伍先行!”
“凭什么?这种事情还有先来后到么,同样是成亲,同样是亲王,本王凭什么让你?”凤子轩不服了。
149 混账说谁呢?
凤之墨道:“自然要讲先来后到,你明知道今日我大婚,为何要挑选同一天成亲?”
“因为今天是黄道吉日,也是父皇首肯的,凭什么你可以今日成亲,本王不可以?”凤子轩理直气壮地道。
凤之墨冷笑,道:“恐怕是某人故意想挑事儿吧,你不忿我娶谷千诺,故意要跟本王较劲!”
“我有什么不忿的,谷千诺是我不要的女人,我才不稀罕!”凤子轩咬牙切齿地道,眼里的愤怒却出卖了他的真心。
凤之墨仿佛看穿了他似的,道:“不知道前些日子,谁在素味鲜对千诺说,愿意再娶她为正妃的?还有……轩王恐怕不知道,您这位轩王妃,之前可是口口声声对本王钟情,想要嫁给本王为平妃,只是本王对千诺一往情深,不肯辜负千诺!”
凤子轩气的脸都青了,骂道:“你胡说,混账,你们都是混账!”
“混账说谁呢?”凤之墨问。
“混账说你!”凤子轩果然上当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然后举着拳头道:“凤之墨,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怕了你!”
“你们够了,给朕闭嘴,到现在还在吵吵吵,长安街上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还在吵!”皇上大怒。
凤子轩冷哼了一声,道:“父皇,您说句公道话,到底应该让谁的花轿先行?”
凤之墨也看着皇上,道:“相信皇上不会偏私!”
皇上头疼万分,道:“朕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各让一步,好把事情给解决了,你们倒好,竟然还把事情有推给朕了,那朕喊你们不是白喊了么?”
凤子轩见皇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可是看着一边似乎一直想看热闹的凤之墨,到了嘴边的谦让又吞了回去,反正他就是故意要跟奉之墨过不去,就坚决不让,哪怕这一次让父皇不高兴,他也不会妥协!
凤之墨就更加不愿意让了,左右他和谷千诺都不是怕事的人,更不怕什么错过吉时!
皇帝看着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就更加恼火了,道;“你们到是说话啊,不让你们吵了,你们就没得说么?到底谁肯让一步?”
“事关儿臣的终身大事,儿臣不能让?因为之前退亲,被谷千诺大闹喜堂,儿臣的脸面已经丢尽了,若是这一次再让,那以后儿臣要以何面目见人?”凤子轩充满了委屈。
皇上把目光投向了凤之墨,意思很明显,希望凤之墨能够“深明大义”。
“之墨啊……”皇上刚开口,就看到凤之墨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凤之墨喃喃开口,道:“今日就要大婚了,不知皇考和母后在天之灵有没有看到,如果他们知道我终于长大成人,又迎娶了娇妻,肯定会很欣慰!”
皇上一听这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若是他让凤之墨谦让,必然会引来那些老臣的非议,凤之墨如今父母双亡,他在凤之墨回京的那天,就已经昭告天下,必定视如己出的!
皇上左右为难,而一旁的九门提督也跟着操心极了,长安街上的热闹,不知道此时已经闹到什么地步了!
“邓卿家,你快派人去看看长安街上的情况,速速回来报给朕!”皇帝内心抱着一丝奢望,希望那两府的下人能够见好就收,不要闹出大事来。
让百姓看皇家的热闹,以后他这个皇帝的颜面往哪里搁?
九门提督匆匆出去,又匆匆跑回来,道:“臣一直都派人不断地查探消息,这会儿回来的一波说还在继续打,不过已经不是群架了,他们把长安街当成了擂台,一对一公平决斗!”
“什么?”皇帝惊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天下奇闻,哪有花轿停在街上,两个新娘打擂台的?
凤之墨一听,就知道,八成是谷千诺的点子,谁也不会比她更会折腾了!
打擂台,倒是一个有趣的法子!
凤子轩着急地问:“那现在哪一方占优势?”
“这……臣也不知道!”九门提督如实回道。
“真是荒唐,大喜的日子在长安街上打擂台,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么?”皇帝怒了。
凤之墨却道:“皇上,其实臣倒以为这是个法子,看哪家赢了,就让哪家先走,总比一直僵持不下得好!”
“那要是打成平局呢?”九门提督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凤之墨笑着道:“恐怕没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凤子轩不认为自己轩王府派去的人会比晋王府的差,凤之墨虽然深不可测,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一样都是高手!
凤之墨笑着道:“因为本王决定现在前去支援!”
凤子轩一听就不干了,骂道:“你真卑鄙,你一个从中州回来的武神,竟然要去跟我府上的人打擂台,你这摆明了是欺负人!”
凤之墨看着凤子轩,笑着道:“就欺负你们,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找一位武神啊,本王不介意!”
“你……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晋王这是耍赖!”凤子轩直接搬出皇帝来压人。
皇帝看着凤之墨,道:“晋王,你这就有点儿不厚道了,你不要出手,轩儿也不出手,就让他们两府的人继续打,谁赢了谁先走!”
“好,既然皇上有命,那臣也没有异议!”凤之墨痛快地答应了不掺和。
凤子轩和皇帝一听他这么爽快地应了,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凤之墨这个狡猾的狐狸,分明就是骗皇上答应这种打擂的方式,他肯定是笃定自己府上的人能赢!
可是皇上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凤子轩要反对也来不及了,皇上更是不可能收回成命,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凤子轩气的咬牙切齿,凤之墨笑的分外得意!
“轩王,要不要随本王前去观战?虽然不能出手,但是也能现场鼓舞士气么!”凤之墨笑着问道。
凤子轩眯起眼睛,想了想,道:“凤之墨,光是打擂台恐怕还不够精彩,不如再加一项,如何?”
凤之墨知道凤子轩不甘心,便问道:“轩王先说来听听!”
“让两位新娘也参与比试,当然他们不可能像那些下人一样比武,那就比文吧!”凤子轩道,他可是很清楚谷千诺的斤两,论才华,绝对不是秦韵的对手。
凤之墨听了,微微露出了几分笑容,道:“具体要比什么?”
“比琴棋书画都要耗费时辰,那就让她们比作诗吧,既然是大婚,就让她们以爱情为题,赋诗一首,谁先作出来,谁的诗好,就算谁赢!”凤子轩道。
凤子轩之所以敢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知道,秦韵是个才女,而谷千诺却因为谷允承疏于教养,对琴棋书画这些都不精。
凤之墨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知道凤子轩是故意提出来为难谷千诺的,如果在大婚之日能让谷千诺丢脸,那就再好不过!
150 舍了明珠,娶了鱼目
凤子轩看凤之墨没有开口说话,便挑衅道:“是不是晋王知道谷千诺不行,所以不敢答应,您这就有些过分了吧,您们晋王府高手如云,就答应比武,知道你的王妃不善诗书就不肯比文,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皇上也颇为赞同地道:“子轩说的也有道理,之墨,你意下如何?”
凤之墨哪里能不答应呢,凤之墨笑着道:“好,本王就替王妃答应了,若是你们都输了,可就得让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凤子轩倒是很痛快地应了。
皇上也道:“既然你们都同意,就照此办理吧,不要伤了和气,擂台之上,也只能点到即止,若是闹出人命,对你们都不好!”
“是!”凤子轩和凤之墨同时应了。
两人也骑上各自的神驹朝着长安街而去,场面果然是空前绝后。
“这是不是全京城的人都来了?”东升看着那人山人海的长安街,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马根本就走不过去了,他们想过去恐怕只能飞檐走壁。
凤之墨只好下马,对凤子轩道:“轩王,我就先行一步了,你请便!”
说着就一跃而起,借着那些树木和屋顶,很快就到了中心位置,停在了谷千诺的花轿边。
“王爷,您来了啊?”秋儿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流着汗珠,衣袖和裤腿儿都扎了起来,很显然刚刚没少出力。
至于季春和几个陪嫁丫头,都差不多,一个个都跟上过战场的女兵一样,英姿飒爽的,这别开生面的陪嫁队伍,还真是让凤之墨啼笑皆非。
东升也紧接着来了,看到秋儿和冬儿的样子,立刻就笑喷了,指着他们道:“我的天,你们都上过擂台了么?”
“我们没有上擂台,我们刚刚跟那些女人打了一架,你看看就知道了!”秋儿的语气颇为得意。
东升和凤之墨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对方的陪嫁丫头和婆子都挂了彩,比起秋儿她们来说,惨多了!
东升比了个大拇指,道:“秋儿,你没丢我们晋王府的脸!”
“那当然,季嬷嬷最厉害,一个人能打十个!”秋儿自己得意还不忘夸夸季春。
季春倒是很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只是练过一些拳脚!”
东升哈哈笑着道:“谁出的主意,让两家人打擂台的?”
“自然是我们王妃了,街上都乱成一锅粥了,乱拳之下,说不准就会打死打伤,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不吉利,王妃就跟对方提议说打擂台,不过我们的人厉害多了,他们已经输了好几场了!”
秋儿看到胜利在望,难掩兴奋之情。
东升道:“哎,这比武赢了也不知道比文怎样,那凤子轩竟然要王妃和那个什么小姐作诗,冬儿,王妃诗文如何?”
冬儿摇摇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王妃的贴身婢女么?”东升不解地问。
季春道:“冬儿也是后来才去伺候王妃的,之前的那些……都已经不在了!”
季春的脸色有几分尴尬,这也算是她失职吧!
凤之墨敲了敲轿门,正打算掀开帘子,就被季春阻止了,道:“王爷,这可使不得,拜堂之前,还是不能见面!”
“那隔着帘子说话总行吧?”凤之墨问。
季春道:“您有话就让奴婢传达吧!”
凤之墨无奈地摇摇头,道:“作诗的事儿让她不要操心,本王会给她准备好现成的!”
“作诗的题是什么?”季春问。
“爱情!”凤之墨回道。
谷千诺在轿内听了,就皱了眉头,这不是在开玩笑么,她虽然学历不低,但她是学医的啊,哪里会作诗啊?
不过凤之墨的话她听到了,心里也就安了,有人帮她作弊!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凤之墨派人将作好的诗送来,那边凤子轩就喊道:“你们准备好了么,现在就要开始了,若是我们先作出来,你们可就输了!”
凤之墨皱了眉头,这时辰他还没算好,就算找人作弊,恐怕也来不及了,那秦韵恐怕会很快就作好一手诗。
果不其然,两份笔墨送进了花轿,很快秦韵那边就有了动静。
谷千诺看着自己手里的笔墨,皱了眉头,看来她也不得不学一次穿越前辈们,谁让她不善此道呢!
秦韵的丫头们得意地喊道:“我们王妃才华过人,马上就会写好了!”
谷千诺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到底自己背过哪些诗词,很符合这个主题呢?
爱情,那倒是很多,不过她不能偷学那些太优秀的,否则将来牛皮吹大,被误认为是才女,她可没办法继续撑起这个名声!
略一思索之后,谷千诺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就把纸递出去了。
凤之墨没料到谷千诺竟然这么快也交了任务,拿起来一看,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满满的柔情,深深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的花轿,才走向了凤子轩。
两人将诗词展示了一下,然后凤之墨问道:“几乎同时,不分先后,只能看诗词高下了,这如何评判?”
“自然是交给琼林阁的大儒们,这两份诗词都没有署名,我们待会儿封起来,由他们一判高下,如何?”凤子轩根本不屑于作假,因为他连看都没看谷千诺的诗,就认为谷千诺必输无疑。
凤之墨也赞同凤子轩的意见,不需要作假,他也知道,谷千诺这一首,绝对会赢!
两首诗被交给了九门提督,由他送去琼林阁,评出高下之后,再回来公布结果。
这下看热闹的百姓就更激动了,这擂台还没打完,两位新娘却开始比起了文采。
凤子轩鄙夷地看了一眼凤之墨,问道:“你不去想办法补救一下,据我所知,谷千诺对诗词歌赋可是完全不通!”
“是么?你确定自己足够了解她?”凤之墨笑着问。
凤子轩皱眉,道:“除非你作弊,谷千诺的斤两本王还不清楚?若是她真有才学,当初我怎么会……”怎么会厌弃她而选了谷云雪?
虽然他选择谷云雪的理由不只是觉得谷云雪才貌比谷千诺出众,但是那个畏畏缩缩,又不学无术的谷千诺,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趣!
凤之墨却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的花轿,道:“那你只能怪自己走了眼,凤子轩,你往后的日子,恐怕永远要活在自己的后悔中了,舍了明珠,娶了鱼目,人生最遗憾的事儿,莫过于失去之后才懂珍贵!”
151 她是宝藏
凤子轩看着凤之墨,眼神里带着一抹茫然,紧接着是愤怒,双手攥成拳头,脸色铁青。
“凤之墨,你不要胡说八道,本王根本就看不上那个女人,永远都看不上,你不过是捡了本王不要的女人,得意什么?”凤子轩咬牙切齿地道。
可是这话脱口的瞬间,他的内心就涌出无限的痛恨!
凤之墨只是笑着,笑容看着分外刺眼,似无所谓地道:“但愿轩王真是这么想的,那个女人啊……就像是宝藏,蕴藏着无限的惊喜,相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凤子轩觉得心口忽然有一股凉意,茫茫然,仿佛下了一场雪似的,寒冷彻骨。
在这等待的时候,擂台比武也出了结果,毫无悬念,晋王府的侍卫打败了所有挑战者,最终获得了胜利。
正在晋王府的人欢呼雀跃的时候,九门提督也带着结果赶来了。
“结果出来了!”九门提督高声喊道。
凤子轩睨了一眼凤之墨,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希望待会儿你们的人能够退的远一些,不要挡路!”凤之墨笑得云淡风轻,笃定了自己会获胜。
“让一让……让一让……”来的好像还不止九门提督一人,被堵得几乎走不动道儿的长安街那头,却来了一顶官轿。
人们正等着热闹呢,哪里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于是那官轿前的人开始敲锣。
锣声一响,百姓们自然不敢再堵着路,知道后面必然是大人物,一不小心可能就惹麻烦了。
人们自动退开一条路,刚刚好够官轿通过的,那轿子到了凤之墨和凤子轩前面,才停了下来。
九门提督忙上前迎接,亲自为那人打轿帘。
轿子中走出来一个人,让凤子轩和凤之墨都有些惊讶。
“小墨,小轩……哈哈哈……老头子我也来凑个热闹!”那心宽体胖的人走出来,对凤之墨和凤子轩捋着胡须笑呵呵地道。
敢称呼两位亲王小名的,可见此人地位不凡。
凤之墨和凤子轩同时拱手,行礼,态度十分谦恭:“叔公!”
原来此人正是皇帝最小的叔叔,惠亲王。
皇帝的父辈们大多都寿终正寝了,只有这位惠亲王高寿,如今七十二,年逾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
惠亲王开口就道:“刚刚我也在琼林阁,看到你们送来的诗,实在好奇,究竟是谁人所作?”
惠亲王布问政事,但是颇爱和有学问的人交往,所以闲来无事常常来往于天下饱学之士云集的琼林阁,与志同道合之人谈论文章。
今儿也算巧了,恰好他也在琼林阁之中,看到九门提督拿着两首诗让琼林阁的十大学士品鉴高低,他便来了兴致,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两个侄孙为了大婚之事在长安街上斗上了。
“老王爷,还是先公布结果吧,这马上就要误了吉时了!”九门提督提醒道。
惠亲王点点头,道:“那你还不说,本王待会儿可要封给这位才华过人的侄孙媳妇儿一个大红包!”
凤子轩看了一眼九门提督,道:“结果呢?”
九门提督赶紧掏出那两首诗,然后道:“就是这首《车遥遥》,获得了十位大学士和老王爷的一致好评!”
惠亲王点点头,道:“这首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凤子轩问道:“车遥遥?”
“是的,是……是晋亲王妃所作!”九门提督揭开那落款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果然是晋亲王妃的诗。
凤子轩一把夺过来,看了一遍。
只见那白纸上,几行小字,遒劲有力,不似一般女子的笔法。
“车遥遥,马幢幢。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这两句简妙计,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此句一出,这诗便不同凡响了,绝不是轩王妃的蝶恋花所能比的!”
惠亲王捋着胡须,似乎对这首诗爱不释手。
“没想到小墨你的媳妇儿有这样的才情啊,真是让老头子我都自愧不如,极好,极好……”惠亲王很赞许地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瞥了一眼凤子轩的脸色,还有那茫然无措的神情,谦虚地道:“叔公夸奖了,娶妻若此,之墨别无所求!”
“好好好……来,叔公这里有份贺礼,给你媳妇儿拿上,老头子我跟你去王府讨杯喜酒喝!”惠亲王从身上掏出一只荷包,递给了凤之墨。
凤之墨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道:“多谢叔公,那待会儿我一定陪叔公多喝几杯!”
“好好好……好诗我所欲也,美酒亦我所欲也!”惠亲王笑得像尊弥勒佛一样。
凤子轩听了,脸色就更差了,道:“叔公,前两日我去你府上邀您赴宴,您都回绝了,为什么此时要去他那儿喝喜酒?”
“这……嘿嘿……小轩啊,这不是上次去你那儿喜酒没喝成,反倒饿了肚子么,这次去小墨那儿,下回你娶侧妃,叔公再去你那儿!”惠亲王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嘻嘻哈哈地道。
凤子轩不高兴地道:“叔公这是偏心吧……”
“小轩,你可不能这么说,上次叔公不是去了么,谁让你闹出那么大的一个笑话来着!我老头子本不想惹是非的,实在是喜欢这晋亲王妃的诗,我可不是看小墨面子,你就别小心眼儿了!”惠亲王道。
凤子轩瞥了一眼身后的花轿,才道:“哼,谁知道这诗是不是她找人代笔的!”
“凤子轩,你这是不服输咯?”凤之墨问。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自然不服,我和那谷千诺又不是认识一两日了,她何时能写出这样好的诗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刚刚千诺可是和轩王妃同作完的诗,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们找人代写?那么短的时间,又能找谁代写?”凤之墨问。
凤子轩却偏偏要胡搅蛮缠,道:“总之本王认为谷千诺根本写不出这样的诗!”
“你不信,那是你的事儿,本王相信,叔公,您信不信?”凤之墨笑着问道。
惠亲王摸着胡须,道:“那就让晋王妃当着本王的面,再作诗一首,这样轩王应该就能心服口服了吧?”
凤子轩道:“这样的话……那就请叔公做主吧!”
惠亲王笑眯眯地看着凤之墨问道:“小墨啊,你意下如何?”
“那就请叔公去问过我媳妇儿的意见吧!”凤之墨这话说的十分干脆,丝毫不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没主见。
152 幸好是你
凤子轩冷笑着问道:“难道晋王竟然做不了主么?谷千诺好歹是你的王妃呢!”
“哈哈……小墨这一点就随了他父皇,当年啊……”惠亲王话说到这里,忽然又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抹尴尬,然后转了话题。
“那就问你媳妇儿去吧,若是她愿意,本王很想再拜读一下她的诗作啊!”惠亲王倒不是不信谷千诺能作诗,而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晋王妃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凤之墨转身去叩响了谷千诺的轿门,问道:“凤子轩不肯相信那诗是你自己作的,非要你再作一首,你要不要去打他两个耳刮子?”
谷千诺坐在轿子里,噗嗤一声笑出来,季春赶紧道:“王爷,这怎么还在折腾呢,都快过吉时了,这轩王也真是惹人厌,总跟我们过不去!”
“可不是么,所以你们王妃去打他的脸,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凤之墨笑着道。
季春当然不能当真,只好对谷千诺道:“王妃,您看怎么办?”
谷千诺只好道:“罢了,既然他要挑衅,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出口成章,七步成诗!”
“七步成诗?”凤之墨笑着问。
“不信你走七步看看!”谷千诺得意地道,背一首诗何须七步呢?
谷千诺提起笔来,忽然想起一首诗来,这个正好!
谷千诺为了能在古代生存,这些日子也练就了一首好字,再也不担心别人说她连字也不会写了。
“王爷,拿去吧!”谷千诺递出写好的诗。
凤之墨取过来一看,十分意外地看了一眼谷千诺,刚刚的诗还缠绵悱恻,现在就变成了这种风格?
凤之墨也没有作他想,只将诗交给了惠亲王,惠亲王一看,便欣喜若狂。
“好诗,好诗……只是本王这侄孙媳妇儿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好文采,真是令我这老头子都跟着汗颜了!”惠亲王一边拿着诗文仔细品味,一边连连赞叹不已。
凤子轩问道:“叔公,您是不是太夸张了,又有什么好诗出来?”
“你听着啊,这首《竹石》,实在妙极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这样的佳句,实属难得啊,小墨啊,世上难得这样的好诗,也难得这样的好女子,虽时不待我,不改初心!”
最后一句话,惠亲王是送给谷千诺的,更是送给凤之墨的!
凤之墨点点头,笑着道:“多谢叔公赞许,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了,这吉时可就要到了!”
“本王做主,晋亲王府的队伍先行,轩王府的人全部退避,愿赌服输!”惠亲王道。
凤子轩虽然咬碎了一口牙,也只能和血往肚子里吞,丢人败兴,还帮着谷千诺成就了才名!
听到惠亲王的话,也没人敢再闹了,毕竟这赌约是当着这么多人面立下的,凤子轩已经阻挠了一次,难不成还阻挠第二次么?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退避到两旁,给晋亲王府的迎亲队伍让开路。
而凤子轩的人只能灰头土脸地回避了,虽然一个个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也只能干瞪眼而已。
冬儿和秋儿得意地站在了轿子两侧,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和她们打架的人,笑的分外灿烂。
谷千诺坐在花轿内,默默地对着古人道了一声罪过,她私自窃诗,实属无奈之举啊!
百鸟朝凤的喜乐再次奏响,凤之墨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亲自为谷千诺开道!
“晋亲王好威风啊,从前怎么没觉得他生的这般龙姿凤采的,不愧是先皇的嫡子!”
“是啊,真是人品风流,好羡慕谷小姐,被轩王弃了,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她上辈子得积了多少德啊?怎么全天下的好男人都被她一个人遇到了?”
“就是啊……晋亲王这种人中龙凤,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围观的女子们,纷纷表示不平,谷千诺何德何能,被退了婚,身败名裂之后还能嫁的如此如意郎君,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可是那些声音,只是淹没在一阵阵热闹的喜乐和鞭炮声中,根本无法影响这场盛大的婚礼。
终于队伍停在了晋亲王府的门前,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完成了这烦覆的仪式,只是被人当牵线木偶一样,任凭摆布。
先是凤之墨射轿门,然后是跨火盆,最后才进了喜堂开始拜堂。
手里握着红绸布的一头,想着那一头被凤之墨握着,心里便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她到底是嫁给这个人了……
不是欣喜,不是悲伤,而是迷惘,对未来,对这段婚姻,她似乎从来都没有选择的自由。
可是当夫妻对拜喊出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有一丝犹豫,就这么和他完成了这场神圣的仪式。
从今往后,她和他,便再也分不开了,荣辱与共,前路无论是一路锦绣,还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要陪着这个男人闯过去,这是她对这场婚姻的承诺!
可是他呢?会给自己怎样的承诺?
没有答案,可是谷千诺竟然微微有些庆幸,庆幸她最后是和凤之墨走到了一起,而不是凤子轩!
若当她穿越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选择,没有任何余地,就和凤子轩拜堂成亲了,现在想必是另一种景象吧?
也好也好……不是别人,而是他!
“在想什么?”凤之墨避过众人,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悄声问道。
谷千诺没有回答,凤之墨似乎也不在意,反而自顾自地道:“知道本王在想什么吗?本王刚刚和你拜堂之前,还在想,娶你,究竟是对是错,可是刚刚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就在想,幸好是你,不是别人……”
谷千诺有些意外,她不是很明白凤之墨的意思,什么叫幸好是她?选择和谁成亲,不是他的自由么,说的好像他也是被迫为之,无从选择似的!
可是那句话漾开在心底,除了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面对热闹非凡的祝福声,他却不着痕迹地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悄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竟让谷千诺感受到凤之墨此刻的心情。
有一句话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153 阡陌阁的由来
谷千诺终于被送进了洞房,等喜娘完成了一应程序之后,她就把人赶走了,迫不及待地要摘下沉重的凤冠。
“唉唉唉……王妃,使不得啊,这得等王爷过来才能摘!”季春赶紧阻拦了她。
谷千诺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只是说:“我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赶紧让我透会儿气!”
“可是……”季春犹豫了,“这样不合规矩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都饿死了,给我弄点儿吃的来!”谷千诺不管不顾地摘下了红盖头,又把那沉重的凤冠给取下来了。
季春无奈地道:“您现在摘下来,待会儿王爷来之前,您可得重新戴上,否则这揭盖头还揭什么呢?”
谷千诺敷衍道:“好好好,都听你的,能不能给点儿吃的,在长安街堵了那么久,我肚子都饿瘪了!还有,刚刚那饺子实在是太难吃了,生的!”
“可不就是要吃生的么,哈哈哈……”季春笑着说。
“为什么啊?”冬儿好奇地问。
季春道:“讨个吉利呗,那喜娘不是问咱们王妃,饺子生不生么?”
“就得回答生,将来啊,王妃就能给王爷生孩子了,就是讨个吉利!”季春解释道。
冬儿和秋儿对视一眼,都跟着窃笑。
谷千诺一脸无语的表情,古人成亲繁文缛节多不胜数,她这一日被折腾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快去弄点儿吃的来吧,我真饿了!”谷千诺道。
秋儿正准备出去找吃的,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秋儿开门去,见到门外有个婆子,手里提着食盒。
秋儿惊讶地问道:“和婆婆,您怎么来了?”
“王爷吩咐给王妃准备点儿吃的,先垫垫肚子,我这就送过来了,也顺便拜见一下新主子!”和婆婆笑着道。
秋儿回头看了一眼季嬷嬷,谷千诺已经将盖头遮上了。
季嬷嬷点点头,秋儿就将那和婆婆让了进来,和婆婆将食盒交给秋儿,然后跪下来,道:“奴婢拜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谷千诺应了一声。
秋儿也扶起了和婆婆,道:“和婆婆,我们王妃是个顶和气的,您以后就知道了,不必这么多虚礼,您先回去吧,我们好伺候王妃吃东西!”
“好好好……那奴婢改日再来拜见王妃!”和婆婆道。
季春给了和婆婆一个荷包,道:“这是王妃准备的,王府的下人都有份儿,您先收着!”
“哎哎……这如何使得!”和婆婆忙推开,不敢收下。
季春笑着道:“您不必推辞,只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和婆婆,您就收着吧,主子赏赐,哪能不要呢!”秋儿劝道。
和婆婆这才收着,又赶忙跪下来谢过了,谷千诺让她起来,她才起来走了。
待人走后,谷千诺赶紧将盖头掀了,道:“不会再有外人来了吧?我可得吃东西了!”
“放心,奴婢给您守着门,不让人打扰您!”季春笑着道,然后走了出去。
谷千诺这才放心地开始吃,打开食盒,发现都是她喜欢吃的几个清淡的小菜,还配了一碗燕窝粥!
“肯定是王爷吩咐人准备的,王爷对王妃可真贴心!”秋儿道。
冬儿点点头,也欢喜地道:“往后王妃可就舒心了,再也不怕那些小人欺负您了!”
谷千诺吃了两口粥,才道:“谁敢欺负我?没有你们王爷,我也不怕谁欺负!”
“是是是,王妃可不是软柿子!”秋儿道。
谷千诺快速地消灭了食物,才心满意足地道:“啊,终于不饿了!”
“王妃,您啊,什么都好,就是吃东西这动静吓人,看着就像是饿了十年八年没吃过饭一样!”秋儿笑着道。
谷千诺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生气,只是道:“你是不懂,饿肚子多难受!”
“王妃难道常常饿肚子么?”秋儿疑惑地问,她一直都很好奇,好歹也是公主府的大小姐,怎么会被饿肚子呢?
谷千诺没有回答,只作出惆怅的样子来,冬儿赶紧解围,道:“秋儿,你就别问了,这都是王妃的伤心事儿!”
“是是是,怪我多嘴,我不问了!”秋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骗你们的,哪有那么惨,只是啊,我常常偷偷躲起来钻营医术,所以老是忘了吃饭!”
秋儿和冬儿同时翻了个白眼,王妃还真是爱演!
吃饱喝足之后,谷千诺伸展了一下手脚,让自己劳累的身体得以放松,然后便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房间。
这屋子很大,可是布置得却十分温馨,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那些摆件她是看不出好来,但却能够把屋子装点得别有一股清雅别致的感觉。
“王妃,您很喜欢这间屋子吧?我告诉你啊,我们晋王府里,这里是王府最好的一处院落,王爷亲自踢了匾额,赐名阡陌阁!”
秋儿讨好地笑着道,然后就看着谷千诺的反应。
谷千诺疑惑地问:“阡陌阁?倒是很别致的名字!”
“阡陌,千墨啊……这是您和王爷的合称,您看咱们王爷是不是对您很上心呢?”秋儿问。
季春听了也道:“如此听来,还真是别致!”
谷千诺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她始终只是觉得自己和凤之墨并不是因情而结合,所以也没有把他所做的一切想得那么深刻。
“阡陌,是为纵横相交的田间小路,有代表着时间和空间,想来王爷是胸怀宇宙,博大宽广!”谷千诺从新解释了一下这个阡陌阁的来历。
秋儿惊讶地看着谷千诺,问道:“是这个意思么?”
“难道你们王爷告诉你,阡陌阁的意思是我和他名字的合体?”谷千诺笑着反问。
秋儿摇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们都是这么猜的,否则为何独独取阡陌二字?”
“我刚刚不是解释了么!”谷千诺道。
秋儿嘟着嘴,道:“您啊,就是不肯相信我们王爷对您有心!”
秋儿是看出来了,谷千诺从头到尾一直都排斥着凤之墨的感情,无论凤之墨怎么对她好,都始终被拒千里之外,即便她答应嫁给凤之墨,也不代表她心里接受了凤之墨。
谷千诺白了秋儿一眼,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是有心,好了,我有些乏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王爷还没来呢,您总不能一个人休息吧?”秋儿眨巴着眼睛问。
谷千诺问道:“若是他不来,难道我都不用睡了么?”
“王爷怎么可能不来?”秋儿惊讶地问。
154 别怕,本王在!
话音刚落,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声,然后就有丫头来报了:“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谷千诺一听,脸都绿了,看了一眼天色,道:“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客人应该还没走完吧?”
秋儿噗嗤一声笑出来,道:“王妃,我就说了,王爷不可能不来的么,您啊……就是嘴硬,哈哈……快把凤冠和盖头都戴上,王爷可是要掀盖头呢!”
冬儿和季春赶忙帮谷千诺戴好凤冠,谷千诺无奈地道:“又不是没见过,还遮什么盖头啊?”
“那不一样,从前啊,您和王爷还不是夫妻,此刻相见,是夫妻相见,意义不一样的!”季春笑着道,声音里尽是感慨,她总算是看到公主的女儿出嫁了。
若公主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很欣喜吧,可惜……
季春的眼里竟有几分湿润,只是她赶紧掩饰过去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适合感伤!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由着她们帮自己盖上盖头。
恰好门此时被打开,谷千诺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凤之墨站落在她的面前,她低头,看到那一双绣了金色彩云的靴子。
喜娘充满喜庆的声音再次响起:“请王爷揭盖头了!”
凤之墨接过秤杆,挑起了谷千诺的盖头。
他见过谷千诺身披嫁衣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谷千诺,被那种灿若朝霞的魅力所惊艳。
可是此刻,心情却全然不同,眼前的女子,是为他披上的大红嫁衣,面若桃花,目如秋水,美得仿若神妃仙子!
谷千诺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凤之墨笑了笑,喜娘为他们各自剪下一缕发丝,然后打了个结,是为结发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喜娘喊出一句吉祥话。
接着喜娘端上两杯酒,唱到:“喝了合卺酒,恩恩爱爱到白头!”
凤之墨先端起一杯酒,递给谷千诺,然后又自己端了一杯,喝酒之前,道:“喝了这杯酒,你可就在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难道我之前还有机会后悔么?”
“没有!”凤之墨笑着勾上她的胳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谷千诺随后也喝下了酒,辛辣中微带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晕开。
“恭祝王爷王妃,白首同心,举案齐眉!”喜娘带着屋内的人一起跪下,给凤之墨和谷千诺行了三叩首大礼。
凤之墨点点头,道:“你们都下去吧!”
谷千诺一听,就紧张了,可是季春她们是急匆匆地就退出了洞房,还顺带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谷千诺张口结舌地看着她们的行动速度,然后道:“平时没见她们这么利索过!”
“所谓**一刻值千金,她们自然不敢浪费这良辰美景!”凤之墨笑的有几分邪气。
谷千诺盯着他,警戒地道:“凤之墨,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跟我洞房!”
“为什么不?你可是本王明媒正娶回来的王妃,难不成你还想反悔?”凤之墨不悦地拧了眉头。
谷千诺道:“可是……可是……”
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啊,虽然凤之墨算不上陌生人,但是她总觉得和凤之墨做那种亲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奇怪!
“可是什么?”凤之墨逼近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
谷千诺心跳如擂鼓,不断地往后退避,直到跌倒在床榻上。
“小诺诺,你还真是配合,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说着,谷千诺就欺身压上。
谷千诺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住他的胸口,道:“别……别这样!”
“哦……本王明白了,你是不是嫌蜡烛太亮,晃了你的眼?”说着竟然手指向后挥动了两下,红烛顿时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中。
谷千诺吓得几乎要叫出来,这个家伙不要这么心急吧。
凤之墨随即放下了床幔,自己压在了谷千诺身上,谷千诺赶紧道:“那个王爷,不用这么心急吧,我们……先聊会儿天怎么样?”
一来就直奔主题,这个男人是有多心急?
谷千诺的话让凤之墨想笑却又憋着笑,故意露出急切的样子,道:“王妃,时候也不早了,聊天以后有的是机会,本王现在不想聊天,只想……一亲芳泽!”
说着就用嘴堵住了谷千诺急于拒绝的嘴,谷千诺所有的抗拒都被他吞入口中。
此刻谷千诺真是无比痛恨自己的柔弱,凤之墨一只手就将她两只胳膊死死地钳制住,又压住她的双腿,让她无力挣扎。
嘴巴被封住,只能感受着他火热的唇舌在她口中舞动,连呼吸都被他左右。
凤之墨却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他本想逗逗她,顺便占占便宜而已,可是此刻,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了。
彼此之间虽然隔着喜服,却能感受到那逐渐热起来的体温,而她口中的甜蜜滋味,也让他欲罢不能,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不断索取更多!
正在此时,房顶忽然坍塌,几道寒光射向喜床。
凤之墨抱着谷千诺,从帐幔中翻滚而下,谷千诺这才意识到,有人杀来了。
刺客们一击未中,竟齐齐举剑刺过来,凤之墨就抱着谷千诺在地上翻滚,以避开那些杀招。
幸好黑暗之中,视线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凤之墨悄悄搂着谷千诺躲避到了屏风后面,那些刺客一时半会儿并不能准确找出他们的位置。
谷千诺也不敢出声,刺客也无意惊动王府的人,沉默中,一场如哑剧一般的追杀和逃亡激情上演。
时间拖得越久,对刺客就越不利,刺客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干脆不管不顾地在房中横扫。
“凤之墨,出来受死吧,我们知道你功力深不可测,然而那杯合卺酒,就是你的催命符!”
刺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道:“别怕,本王在!”
谷千诺道:“还没有人让我怕过!”
“很好!”凤之墨拍拍她,走了出去。
刺客看着凤之墨,道:“不愧是晋亲王殿下,果然有胆识,竟然敢在功力暂失的情况下,还敢出来应战!”
“你们这些废材,即便我不动用内力,你们也奈何不了我!”凤之墨鄙夷地看着他们,似乎在他眼中,他们都如蝼蚁一般弱小。
刺客们见他丝毫不惧,便又道:“你的两个贴身侍卫被我们的人引开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155 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知道,不仅如此,其他侍卫也被拉去喝酒了,所以今日是你们下手的绝佳机会,是么?”凤之墨笑着问,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危机放在眼里,
刺客听了,也十分得意,道:“看来你很清楚目前的处境,那就不要废话了,引颈就戮吧!”
谷千诺没想到,今天还会有刺客来,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地把防身的武器放在身边,只有今天,她什么都没带在身上,因为秋儿她们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宜带着些不吉利的东西,
看来以后不能听别人的话,不吉利的东西,总比不吉利的遭遇好得多,
那杯合卺酒竟然被人下了毒,她怎么会没发现呢?该死的,她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应该是酒味遮掩了那种毒性!
谷千诺想了想还是高升喊道:“来人……”
“闭嘴,你喊谁来都没用,守在外面的人都已经被我们迷晕了!”刺客冷笑着道,
谷千诺无奈地看着凤之墨,问道:“那就是说,我们俩今天是必须要拼死一战了?”
“恐怕是这样!”凤之墨依旧笑眯眯的,让人怀疑,他到底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才会紧张,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问刺客,道:“你们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或者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喂,小诺诺,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凤之墨立刻意识到谷千诺的想法了,
谷千诺咧嘴一笑,道:“王爷啊,您可别怪我,如果他们只是要杀你,我就要先走一步了,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凤之墨伤心地道:“小诺诺,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们刚刚还海誓山盟过,你这么快就要抛下为夫,逃命去了,实在是太让本王伤心了!”
“这也不能怪我嘛,刺客大哥们,你们来评评理,好死不如赖活着,凭什么我才嫁给他,就要陪他死啊,你们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阻拦你们杀他!”
谷千诺一步步靠近了身旁的木架,
那群刺客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时候,晋王夫妇竟然闹起了内讧,
“谷千诺,你太过分了啊,好歹夫妻一场,就算只做了一天夫妻,也是夫妻,本王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么无情无义?”凤之墨气的脸都绿了,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谁都不会嫌自己命长,我不想陪你一起死难道也有错啊,你才过分呢,明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还要跟我成亲,你这不是害我么?”
“害你?本王害你了?若不是我,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还有,上次你被凤子轩关到血狱里,严刑逼供,难道不是我救你出去的?恩将仇报,卑鄙无耻!”凤之墨的脚步却在向刺客的方向移动,
谷千诺呸了一口,道:“你救我?那好啊,好人做到底,你现在也救我一次,求那些刺客大哥放我一条生路!”
“你以为我傻啊,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凤之墨气呼呼地说,
谷千诺恼火地拿起身侧的香炉,不顾那滚烫的温度,直接砸向了凤之墨,
香炉的盖子滑落,谷千诺是直接撒出去的,凤之墨见状,迅速闪身,躲了过去,而那炉里的香灰,直接洒向了刺客,
顿时屋里乌烟瘴气,站在近前的刺客也措手不及,被迷了眼的嗷嗷叫,被呛到了的,也涕泪肆流,
趁此机会,凤之墨拉住谷千诺冲出了洞房,两人飞快地往人多的地方跑,
恰巧此时,东升和东临赶了回来,看到凤之墨和谷千诺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便知是刺客,赶紧迎了上去,
东临和东升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两人双剑合璧,几乎天下无敌,很快就和那些刺客缠斗了起来,
接着王府的侍卫也被惊动了,纷纷赶了过来,那群刺客见情势有变,赶紧想溜,
可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了,王府的侍卫们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刺客们围堵在中间,
正待捉拿,却见刺客们纷纷倒地,七窍流血身亡,
“该死的,他们咬了藏在后牙槽里的剧毒!”东升检查了过后,气恼地道,
东临瞥了那群刺客的尸体,收回了手中的剑,插回了剑鞘,然后站到一旁默然不语,
其他人则气鼓鼓地踩踢尸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混账东西,我们王爷大喜的日子,你们也敢来破坏,简直不知死活!”
“一定是凤子轩的人!”东升道,
“哼,那个轩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竟然敢来破坏我们王爷的婚礼,那我们也不能放过他,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就是就是……”
众侍卫纷纷表示要去闹凤子轩的洞房!
谷千诺看着那群刺客,又看了一眼凤之墨,道:“凤子轩不也是今天成亲吗,竟然还顾得上派刺客来杀你,看来他很闲啊!”
“他不像本王,本王可是第一次娶亲,他当然不在乎洞房花烛夜的珍贵了!”凤之墨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谷千诺知道他是在玩笑,还是白了他一眼,道:“说正事儿呢,没个正经时候!”
“喂……我说王妃,你刚刚是不是真打算抛下本王,独自逃命?你知道……凤子轩是不打算要你死的!”凤之墨竟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谷千诺抱着手臂,笑着反问道:“您觉得呢?”
“我看你这个女人就是胆小怕死,若真是无法活命,你肯定毫不犹豫地抛下本王!”凤之墨为这个认知,心头有些涩涩的难受,
谷千诺哂笑,道:“王爷曾经隔岸观火,不也同样如此心情么?”
当初她被凤子轩和皇上逼上了绝路,几乎九死一生,他也一样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她今天至少还在想方设法地帮他寻找脱身的时机呢!
凤之墨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走过去,别扭地要拉她的手,
谷千诺以为他想动手,猛地要推开他,却被凤之墨一把捉住手,道:“别乱动,不知道疼啊?”
谷千诺这才发现,他抓住的是自己被香炉灼伤的手,然后才意识到那灼痛感,
“嘶……你不说我还没感觉,被你一提醒,真疼!”谷千诺看着自己的手,真不知道当时她怎么糊里糊涂地就用手去抓香炉了,
凤之墨无奈地看着她,道:“别乱动,去上药!”
说着便对东升道:“先收拾一下,别惊动旁人,本王先去给王妃上药!”
156 胖一点抱着舒服
“是!”东升自然从善如流。
谷千诺刚要提出反对,就被凤之墨打横抱起,道:“别逞强了,先处理伤口!”
“我是手受伤了,不是脚,你抱我做什么?”谷千诺无语地问。
“反正你是受伤了,受伤了就得听我的,闭嘴吧!”凤之墨其实有些心疼,当时的情况不容许他去做那个危险的动作,否则他也不舍得让她这么做。
“喂喂……你很霸道哦!”谷千诺不满地抗议。
凤之墨瞥了她一眼,道:“你很话多哦!”
谷千诺听他模仿自己的语气,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无聊!”
凤之墨没有继续和她斗嘴,带着她去上了药,又小心翼翼地替她包好手,道:“这药对烫伤有奇效,不要碰水,过几日就好了,不会留疤!”
“知道啦,我是大夫,我比你清楚怎么疗伤!”谷千诺看着自己被包成馒头一样的手,欲哭无泪,她一只手包扎的都比他弄得好看,可是这家伙偏偏固执地要帮她包扎,还不肯请人帮忙。
凤之墨睨了她一眼,道:“医者不自医,本王难得纡尊降贵帮你上药,你还啰嗦!”
“你看看我的手!”谷千诺亮了亮“包子”手,一脸嫌弃。
凤之墨却抓着她的手臂,笑着道:“嗯,这样看起来……本王还是很有当大夫的天赋的,看本王这结打得,可漂亮?”
“漂……亮!”谷千诺的疑问句在凤之墨的威胁目光中硬生生变成了肯定句。
凤之墨这才满意地摸摸谷千诺的头,赞赏道:“嗯,王妃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谷千诺眼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和凤之墨讨论“审美观”的想法。
“别摸我的头,我又不是你的宠物!”谷千诺拍掉他的手,不满地道。
凤之墨挑眉,笑着道:“本王喜欢,你的头发像绸缎那么滑溜,实在很好摸的样子!”
“没正经,这事儿应该是凤子轩干的吧?”谷千诺问道。
凤之墨道:“能在新婚夜打扰本王洞房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听到“洞房”二字,谷千诺轻咳了两声,显得很不自在,凤之墨却蔫坏地笑着。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又问:“那王爷有何打算?”
“来而不往非礼也!”凤之墨冲她挤眉弄眼。
谷千诺皱了眉头,问:“难道王爷也打算找刺客行凶?”
“找刺客多没意思,打打杀杀的,太血腥了,本王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喜欢用温柔一点的方式,比如说……去闹个洞房!”凤之墨笑的邪气无比。
谷千诺真想吐槽他,他“温文尔雅”?他分明是满腹诡计,一肚子坏水!
“王妃似乎对本王的说法不甚赞同?”凤之墨挑眉问道。
谷千诺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王爷您高兴就好!”
“嗯,果然是本王的好媳妇儿,所谓夫唱妇随,既然本王要去闹洞房,王妃自然要跟随!”凤之墨笑眯眯地牵起谷千诺没有受伤的手。
谷千诺显然不想蹚浑水,赶紧道:“可是我累了哎,想早点休息了,就不奉陪了,王爷还是自己去吧!”
笑话,跟着他去,说不准热闹没看成,反而惹得一身腥!
凤之墨听了,也不恼,很痛快地点点头,道:“原来王妃想早些洞房了啊,那敢情好,本王就不去了,留待明日再去回礼吧,来……我们歇息吧!”
说着就要去扑谷千诺,吓得谷千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道:“不不不……我现在觉得一点儿也不累了,神清气爽,我们还是先去闹轩王的洞房吧!”
凤之墨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却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道:“好可惜,本王其实有些累了,想和王妃早点儿歇息的,哎……**一刻值千金啊!”
“咳咳咳……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谷千诺掩嘴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措,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和凤之墨滚床单啊!
凤之墨点点头,深以为然地道:“嗯,王妃说的有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王妃对本王果然是一往情深,情深无悔啊!”
谷千诺听着他自恋的话,简直想喷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呢?
“不是要去闹洞房么,王爷到底有什么计划?”谷千诺不想跟他继续讨论敏感话题,免得一不小心被他带到沟里去。
凤之墨道:“本王养了一些小可爱,打算送给轩王把玩把玩,想来一定会非常有趣!”
“什么小可爱?”谷千诺不解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东升和东临应该已经去了,咱们要去晚了,怕是看不成好戏了!”凤之墨一把抱住谷千诺。
谷千诺吓了一跳,道:“王爷,您……您放开我啦!”
“放开你?你确定?”凤之墨问。
谷千诺刚要点头,只觉得足下一空,身体一轻,自己就被凤之墨带着上了半空。
“啊……不不……还是抱紧点儿吧!”谷千诺可不想摔下去变成肉渣。
凤之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谷千诺这个女人,凶悍起来像老虎,聪明起来如狐狸,可是逗弄她的时候,却十分有趣,看着她张牙舞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是人生莫大的享受!
怀中抱着软玉温香,凤之墨也不禁心猿意马起来,谷千诺娇弱的身子紧紧攀附在他身上,实在是对他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谷千诺也渐渐感觉到凤之墨的呼吸有些沉重,她贴着他的身体,感觉到那温度逐渐上升,连带着她也觉得热了起来。
“是不是我太重了,你抱着吃力?”谷千诺不明所以地问。
凤之墨点点头,道:“嗯,你这些日子肯定没少吃!”
“胡说,我饮食一向有节制!”谷千诺道。
凤之墨噗嗤笑出来,道:“胖一点儿好,抱着舒服!”
谷千诺脸刷地一红,觉得凤之墨说这话的口气暧昧地简直要燃烧起来,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处,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
“那个……王爷……”谷千诺努力想要推开他一点,却发现根本没用。
凤之墨:“嗯?”
“您好不好稍微……稍微离我远一些!”谷千诺缩了缩脖子,被他靠的这么近,脖子上痒痒的,鸡皮疙瘩粒粒而起,全身仿佛都被电流贯穿而过。
157 别咬脖子
凤之墨见她紧张无措的样子,觉得煞是可爱,于是故意使坏,将头埋到她另一边,问道:“这样算远了么?”
谷千诺又推了推他,道:“别这样……”
“那……要不这样吧?”凤之墨将头埋到了她的胸前,
谷千诺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脸噌地就火红火红的,心脏更是要蹦出来一样地狂跳,
谷千诺下意识地就挣扎起来,但是她忘记了自己正被凤之墨抱在半空中,这么猛地一挣脱,就径直往下掉,
“啊……救命啊……”谷千诺大叫起来,
凤之墨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见她狼狈的样子,无奈失笑,一个闪身,迅速到了谷千诺的下方,稳稳地将她接住了,
谷千诺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心跳都要停止了,却看到一脸坏笑的凤之墨,气鼓鼓地道:“凤之墨,你这个疯子!”
“本王怎么你了?”凤之墨表示自己很无辜,
“你故意戏弄我!”谷千诺控诉地看着他,
凤之墨摇头,为自己喊冤:“本王何曾戏弄你,我抱着你好好的,你突然推开我,幸好本王身手敏捷才免了你丧命于此!”
谷千诺知道斗嘴斗不过他,索性就趴在他肩头,一口咬下去,
“嘶……”凤之墨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女人还真敢下嘴!
谷千诺将满腹怨气发泄在了牙齿间,才算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凤之墨,
“你这个女人属狗的么,还咬人!”凤之墨虽然吃痛,倒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无奈地摇头,
谷千诺横了他一眼,然后呸了两口,道:“早知道就不咬了,你肯定没洗澡!”
凤之墨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道:“下次咬别咬脖子!”
“为什么?”谷千诺疑惑地问,咬人还要分地方的么?
凤之墨故意不告诉她:“你明天就知道了!”
谷千诺也没多想,反正火气已经发泄完了,便道:“还不走么?待会儿可不许你再使坏!”
凤之墨笑着问道:“什么叫使坏?”
“别装傻,你再闹,小心我待会儿给你咬掉一块肉!”谷千诺龇了龇牙,凶巴巴地威胁,
凤之墨露出夸张的表情,道:“天啊,你打算谋杀亲夫么?”
谷千诺比了个杀人的手势,道:“别说是亲夫,惹急我,连我亲爹我都敢弄死!”
“嘶……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凤之墨感叹道,
谷千诺却得意地昂着下巴道:“知道就好,别惹我!”
“遵命,我的王妃!”凤之墨将谷千诺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又再度高高跃起,如一对神仙眷侣,羽化而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稳稳落在凤子轩洞房的屋顶上,东升和东临早就埋伏下来了,
“王爷,就等您呢!”东升小心翼翼地摸索过来,窃窃地低语,
凤之墨点点头,道:“去吧!”
“好嘞,哈哈……待会儿一定很有趣!”东升又猫着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然后如同壁虎一样沿着墙壁往下游走,
凤之墨悄悄扒开一片瓦,两人便顺着这个洞往下看,
东临丢了一个布袋在屋子里,然后又迅速撤离了,
接着那布袋口里钻出一条条手臂粗的蟒蛇,看的谷千诺头皮都麻了,
接着蟒蛇像是有所感觉一样,往床榻上去了,
谷千诺看着数条蟒蛇爬上了凤子轩的床,很快就听到了凤子轩和秦韵的尖叫声!
“啊……蛇啊……救命啊!”秦韵的嗓门儿尖细得很,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婉动人,
接着就看到凤子轩提着裤子,光着上半身从床上滚落下来,秦韵也只穿了肚兜,下身不着寸缕地一起滚落,
谷千诺见状,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赶紧收回了目光,四下乱看,就是不去看下面,但是明显憋笑憋得很内伤,
谷千诺又往下看,秦韵狼狈地到处滚,蟒蛇像是认准了他们一样,不断地朝着他们发出攻击,但是又不不像要咬人的样子,
凤子轩在对付其他蟒蛇的时候,一条小小的绿色小蛇缠上了秦韵,把她逼到了墙角,像个登徒子一样沿着她的腿往上爬,
秦韵被吓得直接厥了过去,小蛇像是玩上了瘾,钻进了秦韵的肚兜里,
不一会儿,轩王府的侍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凤子轩的吼声让他们也没顾上别的直接冲进来,
凤子轩回身看到秦韵的样子,便大吼道:“滚出去!”
侍卫们顿时就慌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完蛋了,他们看到了最不该看的东西!
凤子轩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那些个该死的侍卫,竟然把他的王妃看了个遍,凤子轩头顶的绿色更鲜艳了!
谷千诺见状真是深深地同情了一把凤子轩,这个可怜的家伙,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了,如果刚才不巧他正在做什么羞羞的事儿,那可能会受到更大的“影响”吧?
想到这里,谷千诺看了一眼还在装模作样的凤之墨,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王爷,您够狠!”
凤之墨咧嘴一笑,道:“王妃过奖!”
凤子轩气的发了疯,将一手抓住一条蟒蛇的尾巴,狠狠地在空中甩了几圈,朝着墙壁砸过去,蟒蛇受到了毁灭性地打击,
很快几条蟒蛇都被凤子轩残忍杀害了,凤子轩才走到了秦韵身边,正打算将她抱起来,那条最小的蟒蛇忽然窜出来,一口咬在了凤子轩的手上,
凤子轩痛的红了眼,将小蟒蛇甩出去,小蟒蛇受了一点撞击,但是没有遭到重创,迅速沿着墙壁游到了房梁上,接着又从门口窜了出去,
凤子轩看着自己血粼粼的手,吓了一跳,这小蛇的颜色显示着它绝对是有毒的,
凤子轩赶紧点了自己的大穴,然后衣服也顾不上穿,更顾不上还躺在地上的秦韵,便走了出去,
“来人啊,快请大夫,本王中毒了!”凤子轩大吼出来,然后觉得头有些晕,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侍卫们见状赶紧围了上来,将凤子轩扶起来,他们也不敢进房间,只能将凤子轩抬到了院子里,见到凤子轩受伤的伤口,也都慌了手脚,
被蛇咬了,要是救治不及时,可能会要命的!
侍卫们二话不说,赶紧去叫医声,有的干脆蹲下来帮凤子轩细毒血,防止毒性蔓延,
看着那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谷千诺才道:“那小蛇很毒吧?凤子轩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158 本王一定会很温柔
“死不了,小蛇的毒并不厉害!”凤之墨回道,
谷千诺由衷地佩服,道:“王爷您手段真高,那蛇像是很通灵性一样,怎么专门窝藏在秦韵身上,就等着给凤子轩一口呢?”
“因为那是本王养的宝贝!”凤之墨笑着道,忽然一抬手,手腕上就围着一条绿色的手链,
待谷千诺看清楚,才发现那就是刚刚的小蛇,吓得差点儿没从房顶上跌下去,
凤之墨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才避免她的叫声引来轩王府的侍卫,
谷千诺惊魂未定地瞪了他一眼,凤之墨却不以为然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道:“小青很乖的!”
“它是条毒蛇!”谷千诺道,怎么感觉凤之墨对这条蛇的态度比对人还好,
没想到谷千诺的话没引来凤之墨的抗议,反倒是那条小蛇露出了委屈的样子,看看谷千诺,又看看凤之墨,然后耷拉着脑袋趴在凤之墨的手腕上一动不动地发呆,
谷千诺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为啥她觉得这条蛇听得懂她的话呢?
“你伤了小青的心了!”凤之墨摸摸小蛇,似乎想要安慰它,
谷千诺想要努力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但还是难以克制,道:“它还知道伤心?”
凤之墨用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别乱说话,小青一伤心好多天都不肯吃东西,很难哄的,比你还难哄!”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凤之墨,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很难哄么?”
凤之墨点点头,道:“为了上次血狱的事儿,本王可是哄了你半个月!”
“嘁……我才没要你哄呢!”谷千诺不高兴地道,有本事你别哄啊!
凤之墨摇头苦笑,道:“小青,你听听你家女主人的话,得了便宜还卖乖,本王除了你,可没哄过别人!”
小青听了这话,仿佛又高兴起来,昂起头,冲着凤之墨吐了吐蛇信子,然后又对谷千诺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意思!
“小青在对你示好,你快摸摸它!”凤之墨将手递过去,小蛇竟然松开了凤之墨的手腕,往谷千诺的身上窜过去,
谷千诺顿时就懵了,她虽然不怕蛇,但是这种冷血动物实在是让人难有好感,冰凉的触感在她手臂上环绕,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凝结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和凤子轩一个下场!
凤之墨看小青在谷千诺的手腕上攀着,谷千诺雪白的肌肤映衬着那碧绿色的小蛇更加鲜艳夺目,如同一只翡翠镯子,
“小青,你以后就跟着你家王妃吧,看看,你还是躺在她手腕上比较美!”凤之墨由衷地道,
谷千诺惊得瞪大眼睛,本能地摇头,
小青看到谷千诺对它的嫌弃,顿时又委屈了起来,头顶上的两只大眼睛闪烁着泪光,
“完了完了,又受伤了!”凤之墨扶额,有些头疼地道,
谷千诺并不明白,凤之墨怎么为了一条小蛇而伤神,没想到小蛇松开了谷千诺的手臂,然后迅速地溜走,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回了头,看了谷千诺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屋顶上,
“离家出走了!”凤之墨解释道,
谷千诺一脸黑线,蛇还玩离家出走?她又没打它没骂它,不过是拒绝它盘在自己的手腕上,这就伤心了,玻璃心的小青蛇!
“那你还不去追它!”谷千诺故意道,她根本没办法把一条蛇当成人来平等看待,
凤之墨摇头,叹息道:“三天之内,京城的老鼠要遭殃了!”
“哈?什么意思?”谷千诺不解地问,
凤之墨指了指小青消失的方向,道:“它发脾气的时候,都会拿耗子撒气!”
“哦,那很好啊,为民除害了!”谷千诺道,
凤之墨摇摇头,道:“你错了,小青不是一般的蛇,它不爱吃老鼠!”
“那老鼠怎么会遭殃?”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你明儿就知道了,你周围的老鼠肯定是最先遭殃的!”
谷千诺实在想不通,不吃掉老鼠还有什么办法让老鼠遭殃!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问道:“还有戏看么,没有我可要回去了,凤子轩也死不了,没意思!”
“你很想让他死?”凤之墨问,
谷千诺懒洋洋地道:“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英雄所见略同,既然王妃困了,那咱们就回去吧,好歹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呢!”凤之墨笑眯眯地将谷千诺一把抱起来,
谷千诺想起了“洞房”这件事,又头疼起来,天哪,她到底要怎么拒绝?
凤之墨抱着谷千诺迅速地掠过轩王府的亭台楼阁,往晋王府的方向而去,这一路比来时快了许多,谷千诺甚至觉得她是不是生出了一双翅膀!
一路上谷千诺想了无数个借口,都没有找到最合理的拒绝理由,
直到凤之墨将她带回他的屋子,因为洞房被刺客破坏了!
凤之墨直接将谷千诺丢上了他的床榻,幸而被褥足够柔软厚实,才没让谷千诺摔出毛病来,但也足够让谷千诺晕头转向了!
“你能不能温柔点儿?”谷千诺摸着自己的头,没好气地道。
凤之墨听了这话,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猛然凑近了谷千诺,将她压在自己和床之间,道:“原来王妃喜欢温柔一点的,好……本王一定会很温柔的!”
谷千诺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四下乱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自救”,
“那个……王爷,咱们商量个事儿!”谷千诺顾左右而言他,
凤之墨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谷千诺的头发没有其他女子头上那种油腻的香油味,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点自然的药香,
谷千诺被他这暧昧到极致的行为弄得面红耳赤,想要收回自己的头发,又觉得似乎不合适,
“王妃此时要和本王商议什么?”凤之墨的声音也显得迷离而魅惑,
谷千诺咽了一口口水,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个色女,但是近看凤之墨这张堪称妖孽的脸,就算是石头恐怕也难以把持住!
谷千诺心里默念着大悲咒,想要驱除杂念,可是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想起孔夫子的话,食色性也!
此时的谷千诺,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一个天使不断地劝她要把持住自己,不能陷入敌人的温柔陷阱,她还没有交出心,就先交出身,这实在是一种流氓行径!
而另一个挥舞着黑色翅膀的小诺诺却拼命地鼓励她,先吃了再说,面对如斯美男,不吃下去实在是暴殄天物,人神共弃!
159 凤之墨,你别乱来啊
凤之墨仿佛看穿了谷千诺的心思一样,用极为诱惑的声音问:“小诺诺,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如何?这夜时候可不多了!”
谷千诺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像是要跳出胸膛来,连她自己都尴尬的要死!
“王爷……我……我还是回去阡陌阁住吧!”谷千诺很委婉地道,天知道她到底花费了多少力气才压下了点头答应的冲动?
凤之墨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了,而是凑得很近很近,然后摸了摸谷千诺的头,道:“你的脸怎么这样烫,莫不是在发烧么?”
“没有,没有……”谷千诺慌忙摇头,眼睛却不敢看凤之墨,他此时的眼神实在是太危险了,如同染了墨一样幽深浓重,随便看上一眼,可能就会溺毙其中无法自拔,
凤之墨的笑容越发迷离,轻轻凑近她敏感的脖子,呼出的温热气息,让谷千诺浑身战栗起来,
“你心怎么跳的这样快?是不是生病了?”凤之墨仿佛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问,
说着竟然还将头贴上了她的胸口,听着那激烈的心跳,呼吸也随之沉浊起来,
谷千诺简直手足无措了,想要推开他,但是手刚刚伸出去,就被凤之墨捉住了,摁在了她头顶上方,使得她无力推拒!
“凤之墨……你……你别乱来啊!”谷千诺吓得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可此时哪里还有她拒绝的机会,凤之墨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美人在怀,又偏偏是他喜欢的那一口,怎么能忍住不下嘴呢?
说着,便封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的抗拒都吞下去,
谷千诺只觉得脑袋懵了,仿佛雾蒙蒙一片,什么也想不清楚,只是感觉有一股热气在身体里窜动,
凤之墨也沉溺于这样旖旎的气息中,两人正渐入佳境,却忽然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王爷,王爷……”
谷千诺被这声音从大梦中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放松了警惕,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半开,露出了大片春光!
下意识地用腿顶开了凤之墨,凤之墨一时不查,被她踢翻在地,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外,问道:“东升,你最好有天大的事儿!”
东升一听凤之墨这声音,就明白自己惹毛了他,带着哭腔说:“王爷,真的是人命关天啊,大师兄那边出事儿了!”
凤之墨一听,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临出门前,还不忘用被子把谷千诺盖起来,道:“等我!”
然后就迅速打开门,又迅速关上门,
谷千诺此时才算真正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赶紧将衣服穿好,却还是瞥见了锁骨处那一抹嫣红的痕迹,
“该死的凤之墨,流氓!”谷千诺脸红红的骂了一句,想了想,如果刚刚不是东升来喊门,她现在可能已经……
谷千诺赶紧甩甩头,将脑袋里那些画面给驱除掉,她一定着魔了,竟然还想着要跟凤之墨做那样的事儿!
虽然已经成亲了,但是她总觉得这场婚姻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她和凤之墨只是互相利用,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做真正的夫妻呢?
收拾了思绪之后,又想起东升的话,东升口中的“大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正犯着疑惑,凤之墨就折返了,推开门,道:“外伤能治么?”
“啊?”谷千诺不解地问,
凤之墨道:“箭上淬了毒!”
谷千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大师兄”受伤了,
谷千诺道:“需要针和羊肠线,你去让季嬷嬷拿过来,我马上就到!”
凤之墨摇摇头,道:“来不及了,你先去!”
谷千诺也没有拒绝,看凤之墨的脸色就知道,伤者一定很危险,否则他不会这么着急!
“好!”谷千诺随着他走,刚出门,就被凤之墨抱起来,急速掠过重重院落,到了王府另一个僻静处的小院子,东升和东临都在里面,
“王妃,快救救大师兄啊,他就快不行了!”一向嬉皮笑脸的东升,第一次露出了那么紧张和慌乱的样子,
谷千诺点点头,丢下他们进了屋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谷千诺定睛一看,发现床榻上躺着个伤患,血流的半个身子都红了,
谷千诺赶紧上前,道:“给我拿剪刀过来……算了……”
谷千诺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将那人的血衣撕开,露出他胸前的伤口来,胸膛上还插着毒箭,
谷千诺道:“有匕首么?”
东升赶紧递上匕首,谷千诺在烛火中烧了烧,又叫东升给她拿碗烈酒,擦了匕首之后才去给那人割开伤口,
“帮我摁住他这里,我要把箭拔出来!”谷千诺看着箭没入的深度,都知道这个人性命垂危,但是不拔出毒箭,她也没办法救人,
“还有,去看看季嬷嬷来了没有,我必须要尽快给他缝合伤口,否则他活不过一个时辰!”谷千诺面色严峻地道,
“必须要救活他!”凤之墨冷了脸,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样子,
谷千诺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能不能救活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必须要救活他!”凤之墨第一次对谷千诺用这样严厉的口吻说话,因为眼前这个人,他不能失去!
谷千诺也有些着恼,这个人是不是有病,难道她的话很难懂么?这个人不仅是中了毒,最重要的是毒箭射中了他的要害,又流了这么多血,现在已经是游走在身死线上,她就算是神医也只能救病,不能救命啊!
东升见谷千诺脸色不好看了,忙打起了圆场,道:“王妃,您别介意,王爷他和大师兄情同手足,大师兄也是为了王爷才受得这么重的伤,所以……”
“东升,闭嘴!”凤之墨的情绪十分暴躁,对东升的好意也不领情,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我做事也有我的原则,救人不救人,随我心情!”
话虽如此,但谷千诺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将箭给剪短了之后,又迅速割了伤口,将箭头取出来,
箭扎的虽然深,但好歹没有伤到心脏,否则此时这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忙着救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现在很紧张也很焦躁,尹宵不仅是他的师兄,对他来说,更是亲人!
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存在了,唯有师父和师兄,他不可以让尹宵有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160 小青的报复行动
正在这时,季嬷嬷匆匆忙忙带着谷千诺的药包过来,里面有谷千诺治病救人的时候经常会用的工具和药。
季嬷嬷一来,谷千诺也能放开手脚做事了,但是屋子里人太多,实在影响她的注意力。
毕竟这个人伤的太重,她需要专心处理伤口,还要调配解毒剂!
“准备一盆清水,我要帮他清理伤口,季嬷嬷给我拿我之前调配的消毒水,再把解毒丸给我,来个人帮我喂药,其他闲杂人等请离开!”
东升接过季嬷嬷的解毒丸,打算给尹宵喂药,而谷千诺口中的“闲杂人等”,只有凤之墨一个了!
东升吐吐舌头,凤之墨摸摸鼻子,道:“本王可以帮忙!”
谷千诺没有理他,倒是东升道:“王爷,那你帮忙掰开大师兄的嘴巴!”
凤之墨一脸黑线,却又不想离开,只好去帮忙了。
谷千诺手速极快地用刀将尹宵伤口上的烂肉给剔除掉,看的东升不住地打冷战,王妃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
放下刀之后,又开始为伤口消毒,接着就是用针线缝合,她没有准备羊肠线,只能用普通的线替代,以后肯定要留疤的,好歹是个男人,倒也不担心,而且她的针法极好,不至于太难看!
看着谷千诺一针一针像缝衣服一样在尹宵的伤口上缝缝补补,让东升简直目瞪口呆!
“王妃……看着我疼得慌,你稍微慢点儿!”东升道。
谷千诺看也没看他一眼,道:“慢点儿更疼,他现在昏迷了,意识不到疼,等醒了才疼!”
好一会儿才将伤口缝好了,谷千诺才道:“帮忙把他抬起来,我要包扎!”
东升赶紧要上前去,却被凤之墨瞪了一眼,凤之墨主动去把尹宵扶坐起来。
谷千诺也心无旁骛地帮尹宵包扎伤口,因为伤在胸口,所以需要将纱布缠绕在尹宵的肩膀和背上,这样才能固定住,可是这样一来,谷千诺就必须要以拥抱的姿势来帮尹宵包扎。
谷千诺刚刚贴近尹宵,就被凤之墨制止了:“东升,你替王妃来!”
“我……我不会啊!”东升倒也不是不会,但是他现在不敢去碰尹宵,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尹宵弄得伤上加伤。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道:“难道我包扎的不好么?”
笑话,她可是专业的!
凤之墨瞪着东升,道:“你来扶着,本王帮他包扎!”
东升不明所以,但还是傻愣愣地去替代凤之墨扶着尹宵,然后凤之墨将谷千诺挤到一旁,自己开始帮尹宵包扎。
谷千诺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包着的纱布,道:“王爷,他的伤可不是我手上这种小伤,包不好伤口容易感染的!”
凤之墨皱了皱眉头,仔仔细细地包扎起来,谷千诺实在看不过去,只好从旁指导,才勉强把尹宵的伤口包扎齐整了。
东升在一旁看的是哭笑不得,道:“王爷,您差点儿就把大师兄包成了粽子!”
凤之墨却丝毫不在意,道:“好看有什么用,本王这样包扎,是为了稳妥,不让伤口再受感染!”
东升听凤之墨一本正经地这样说,反倒有些迷惑了,问道:“王妃,是这样么?”
“你看我的手!”谷千诺把自己的左手亮出来,包的不比尹宵的伤口好看到哪里去!
东升噗嗤一声笑出来,凤之墨的脸上有了可疑的裂痕,咳嗽了几声,道:“笑什么笑,是不是太闲了,看来东升你是打算要为本王立功去?”
“没有……绝对不闲,我一直都很忙的,我这就去忙了,你看大师兄受了伤,我和东临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东升把头摇得飞快,生怕自己否认慢了,凤之墨会把他发配出去!
那美其名曰“立功”,但实际上做的事儿,东升是宁死不“从”的!
谷千诺看这主仆二人的样子,觉得颇为无奈,道:“伤口暂时处理了,我要开个方子,帮他清毒,你们谁去抓药,谁去煎药,必须要立刻给他服下解药,否则还是会性命不保!”
“我去,我去……”东升自告奋勇。
凤之墨也没打算跟东升争,谷千诺将方子交给了东升之后,凤之墨才道:“尹宵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对谁都不可以说!”
谷千诺没理他,搞得好像她很乐意到处去说这种事情一样,他的秘密,她没兴趣!
季嬷嬷见状,倒是主动道:“是,奴婢不会乱说的,王妃也不会!”
凤之墨看出谷千诺不高兴,大概是因为之前他太紧张尹宵的伤情,所以对她口气重了点儿。
“那个……季嬷嬷,本王有话要和王妃说!”凤之墨想要季春回避。
季春自然识趣,打算离开,倒是谷千诺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医药包,道:“不必了,我乏了,他的伤势暂时不会有事,明儿一早我再来,季嬷嬷,拿上东西,我们走!”
说着便率先往外走,凤之墨碰了一鼻子灰,又发现屋子里没别人了,尹宵暂时不能暴露,他不敢让下人过来伺候,只好自己留下来。
谷千诺气呼呼地回到了阡陌阁,屋子已经被收拾好了,看来王府的下人动作很快。
“王妃,您别和王爷生气了,大好的日子,何必置气呢?”季嬷嬷劝道。
谷千诺打了个哈欠,道:“懒得和他置气,我真困了,季嬷嬷也下去歇着吧,这天都要亮了!”
“哎,好吧,您歇着!”季嬷嬷也不忍心继续打扰,便退出去了。
天还未真正亮起,谷千诺的屋子里就传来阵阵尖叫。
“啊……这是谁干的?”谷千诺看着地上,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惊骇,头皮都麻了。
只见地上好几只老鼠,可是都没死,大多都是被咬伤了腿脚,在那里趴着挪动,发出吱吱的叫声,十分凄惨!
季春和冬儿闻声而来,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尤其是冬儿,吓得差点儿厥过去!
“冷静点儿,王妃,奴婢去叫人来把老鼠弄走!”季春匆忙出去。
可是没一会儿,其他丫头们也纷纷叫了起来,原来阡陌阁里到处都是这样,老鼠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阡陌阁陷入了恐慌之中,怎么大喜的日子,竟然夜晚出现这么多老鼠啊?
谷千诺忽然想起了,凤之墨的话,然后联想到那只“离家出走”的小青蛇。
“该死,这个小蛇,竟然还敢报复我,看我抓到了它,是不是要扒它的皮!”谷千诺恼恨地道。
161 要吃蛇羹了
不过此时还不是对付那条蛇的时候,谷千诺吩咐下人把老鼠清理出去之后,又带着季嬷嬷去看尹宵了,人受了重伤,后期的护理最重要,否则很容易因为伤口感染导致死亡!
谷千诺赶到尹宵那儿的时候,凤之墨正撑着脑袋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看脸色也知道他一夜未眠,
谷千诺进来,他却没有睁眼,如果不是对凤之墨很了解,谷千诺可能会以为他真睡着了,只是他那眉头微微挑动的细微动作,让她给捕捉到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我要替尹宵治伤,你负责去把那条小青蛇给我抓过来,我要剥了它的皮!”谷千诺道,
凤之墨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睁开眼,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又动了动稍微有点儿僵硬的脖子,才缓缓地道:“你可别乱说话,小青这孩子,很脆弱的,容易受伤害,一伤心就喜欢咬老鼠!”
谷千诺气恼地道:“一只小蛇,也敢猖狂?你若不肯把它抓起来教训一顿,就等着我亲自去收拾它!”
凤之墨看谷千诺较真的样子,反而觉得她十分可爱,笑嘻嘻地道:“真生气了?”
“不是生气,我这个人就这么记仇,甭管是人还是动物,敢欺负到我头上,我必不饶他!”谷千诺警告似的看了一眼凤之墨,这话也是对他说的!
说完谷千诺就去给尹宵扎针了,又喂了他一点儿消炎镇痛的丸药,
尹宵大概身体素质十分好,所以这伤竟然没有恶化的趋势,过了一夜,他都没有高烧的迹象,只是一直昏迷着!
谷千诺不得不感叹,习武之人就是比较牛,这么重的伤,普通人早就死翘翘了!
“他基本上没什么危险了,解了毒,又吃了补血丹,伤口只要不感染,很快就会好!”谷千诺道,
凤之墨帮尹宵检查过,知道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所以才有心情和谷千诺闲话,
“嗯,昨晚……”凤之墨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为昨晚的事儿跟谷千诺赔个不是!
谷千诺一抬手,道:“你把小蛇交出来,我们就算扯平了,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你真打算杀了小青啊?”凤之墨问,
谷千诺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一条蛇王爷就心疼了?”
“小青不是普通的蛇!”凤之墨道,
谷千诺当然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蛇,普通的蛇哪有那么玻璃心的,不仅玻璃心还特么心机极重,不好好教训它,它都不知道谁才是主子!
“所以呢?”谷千诺昂着下巴问,意思很明显,难道因为它不是普通的蛇,她就要放过它了?
凤之墨轻咳一声,道:“小青其实对你没有恶意,他只是用比较特别的方式在向你撒……娇……”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看着凤之墨,道:“撒娇?有把半死不活的残疾老鼠扔满我的院子这种撒娇方式的么?”
凤之墨点点头,道:“它就是这么撒娇的,你哄哄它,就好了!”
“我还要哄它?我说凤之墨,你搞清楚了么,它只是一条蛇!”谷千诺发飙了,她是人哎,还是他的王妃哎,竟然要她去哄一条敢跟她示威的蛇,简直岂有此理!
凤之墨见谷千诺被气的快要发狂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炸毛的小女人,最是有意思!
凤之墨吹了一声口哨,忽然从房梁上垂直掉下来一条绿色的蛇,直直地落在了凤之墨的肩膀上,然后迅速地盘在那里,用头蹭了蹭凤之墨的肩膀,
凤之墨皱皱眉,道:“小青,去向王妃道歉!”
没想到小青蛇竟然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把头偏向一边,表示自己很不乐意,
“不需要道歉,因为道歉没有用,今儿我就要吃蛇羹,季嬷嬷,花大婶的蛇羹做得如何?”谷千诺问,
季嬷嬷配合地道:“花大婶的厨艺那是没的说,虽然我们都没吃过蛇羹,但是相信花大婶做出来,味道也一定好极了!”
“很好!”谷千诺嘴角露出阴险的笑容,然后一步步朝着凤之墨而去,
小青似乎意识到有危险,打算逃跑,没想到谷千诺先下手为强,朝着小青逃跑的方向撒出了一把粉末,
小青顿时就从空中跌落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之后,就脑袋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那里,动也不动了,
凤之墨却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他知道谷千诺不会真的对小青怎样,只不过是要整着小青玩儿罢了!
谷千诺笑眯眯地走过去,将小青从地上捡起来,这小青蛇的花纹倒是极好看,碧绿碧绿的,像水色极好的上等翡翠,
凤之墨道:“小青胆子小,你吓唬吓唬就得了,别把它吓出毛病来!”
谷千诺冲他皮下肉不笑地咧了咧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小青蛇走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东升,东升见到谷千诺手里抓着的小青,吓了一跳,赶紧问:“王妃,小青怎么了?”
“照顾好那个伤患就好了,回头请你吃蛇羹!”谷千诺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把小青提起来,冲着它露出馋兮兮的笑容,
小青其实根本没有“昏迷”,它不过是被谷千诺用药麻痹了身体,动弹不得,所以装死罢了!
小青听到这话,睁开眼睛,冲着东升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东升见状,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凤之墨,道:“王爷……”
“咳咳……随他去吧!”凤之墨道,不让谷千诺发泄一下,她是不会罢休的!
东升同情地看了一眼小青,谁让它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平日里王爷惯着它,现在有了王妃,小青可是不得宠咯!
“小青,你自求多福吧,往后这王府啊,可是由王妃当家的,你还不乖乖地认错!”东升嘀咕了几句,
小青不肯死心地看着凤之墨,希望他能够为自己说话,可是凤之墨只是笑而不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谷千诺竟然看到小青蛇眼里有了一抹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凄凉和沧桑感,泪珠都要掉下来了,
挺有意思的小蛇,竟然这么通人性,难不成真是个修炼得道的“蛇妖”?
“小青蛇啊小青蛇,现在没人救得了你,就陪着本王妃好好耍耍吧?”谷千诺恶劣地道,
小青蛇哆嗦了一下,它忽然明白过来,王爷新娶的女主人,真是个可怕的魔鬼啊!
谷千诺把小青蛇带回了阡陌阁,东升问道:“王爷,小青不会有事吧?”
“不会,以后小青就跟着她了!”凤之墨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东升惊讶地问:“不会吧?小青可……可是从来除了王爷,谁都不服的!”
凤之墨笑而不语,谷千诺那个女人,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她要是收服不了小青,就不叫谷千诺了!
162 它是公蛇
谷千诺将小青蛇绑在了柱子上,然后拿着小棍子,对着小青蛇凶巴巴地道:“那些老鼠是不是你干的?”
小青现在还很不服气,头偏向一边,不肯理会谷千诺,谁让她那天晚上,它难得示好,竟然还被她嫌弃,它小青才不要理会这个女人呢!
谷千诺见它态度傲慢,便笑了笑,道:“看来你是很想被做成蛇羹了,啧啧……虽然瘦了点儿,小了点儿,但是看起来很美味啊!”
谷千诺一副垂涎的表情,还用棍子在小青身上戳了戳,
小青的身子顿时僵硬了,又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谷千诺,它不想被做成“蛇羹”!
“知道怕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竟然敢在我院子里撒野,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后果,就必须要受到惩罚!”谷千诺也没把这蛇再当成蛇看了,这根本就是顽劣的熊孩子!
小青试图挣扎,想要逃跑,可是谷千诺却道:“你跑不掉的,我给你用的药,是专门针对毒蛇的,一旦中了这种毒,除非我给你解药,否则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动不了!”
小青“泫然欲泣”地看着谷千诺,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坏啊?谁来救救它啊?王爷太没义气了,娶了媳妇儿忘了小青!
谷千诺看懂了小青眼里的意思,差点儿没笑出来,这小蛇也太有意思了,表情为什么这么生动,就差口吐人言了!
“我能对付你的法子有很多,而你嘛,无能为力!所以你要乖乖听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迟早得把你炖了做成蛇羹!”谷千诺威胁道,
小青蛇四下环顾,似乎在寻求帮手,忽然眼神一亮,谷千诺似有所感,转身望过去,凤之墨竟然来了,
“哟,你以为你找到帮手了啊?相信我,在他出手救你之前,你已经断气了!”谷千诺笑得有几分狰狞,把小青蛇给吓得瑟缩了一下,
凤之墨在一旁看好戏似的抱着胳膊,靠在一旁,小青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蛇信子不断地往外吐,可是凤之墨只是无奈地摊摊手,
“小青,本王也莫可奈何,谁让你得罪了我媳妇儿,本王都不敢得罪她!”凤之墨道,
谷千诺回头白了一眼凤之墨,说的好像她真的很厉害一样!
凤之墨朝谷千诺讨好地笑了笑,昨晚上为了尹宵,他可是得罪了谷千诺,现在正在拼命弥补呢!
谷千诺没理他,又用小棍子戳戳小青,问道:“投降还是继续顽抗?我的政策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小青已经是完全放弃了,眼睛一闭,脑袋一垂,蛇信子耷拉下来,开始装死了!
谷千诺差点儿被他气笑出来,戳戳它的脑袋,道:“别装死,装死没有用!”
小青继续装死,它不信自己死了,谷千诺还能拿它怎么样!
谷千诺轻咳两声,道:“既然你都不用我宰就死了,那就别怪我要吃蛇羹了啊,季嬷嬷,把花大婶叫来,扒了蛇皮之后给我做蛇羹!”
“是!”季春很配合地道,
小青一听,就哆嗦了一下,恶毒的王妃啊,竟然连“死蛇”都不放过!
小青可怜兮兮地睁开眼睛,看着谷千诺,冲她吐蛇信子,然后不住地摇晃着脑袋,
“认输了么?”谷千诺问,
小青点头,表示是在下输了,王妃大人您威武霸气!
谷千诺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好蛇,你往后要听命于我,若敢再给我闹脾气,我就把你抓起来吃了,记住了么?”
小青点头如捣蒜,它再也不敢了,王妃实在太凶狠了,王爷又不理它,小青好可怜啊!
谷千诺终于露出了微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鲜红色的果子,小青一看到这果子,眼睛都直了,
“想要么?”谷千诺笑眯眯地问,这是蛇果,是所有蛇都无法抗拒的美味,可以入药,所以她这里备了一些,
小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果子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啊,小青急忙点头,身体还扭了几下,想要朝谷千诺靠近一些,
谷千诺把蛇果递到小青面前,一晃而过,那幽香让小青更加馋了,摇头晃脑地跟谷千诺求果子吃,
谷千诺道:“乖乖听话,我就给你果子吃,答应就点头!”
小青十分听话地点头,为了吃的,它也是拼了!
谷千诺这才让冬儿放开它,然后把果子往空中一抛,小青如一道闪电冲向半空,一口吞掉了硕大的蛇果,身体中间像是塞了个球一样,圆鼓鼓的,
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小青的敏捷度,它不知怎么蠕动了几下之后,圆鼓鼓的肚子就瘪了下去,又恢复了苗条纤瘦的身材,
谷千诺正在惊叹它的大胃口,小青就迅速朝她窜过来,谷千诺以为它要攻击,没想到小青只是盘到了她的肩膀上,像小狗一样蹭着她的脖子,各种讨巧卖乖,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以后乖乖听话,有好果子吃!”谷千诺拍拍它,她真不喜欢蛇冰冷的触感,
冬儿在一旁笑着道:“这小蛇看着很漂亮,跟别的蛇一点儿也不一样!”
凤之墨凑过来,见小青还继续腻着谷千诺,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立刻就皱了眉头,呵斥道:“小青,下来!”
小青却并不乐意下来,反而在谷千诺脖子上绕了个圈儿,像是翡翠项链一样,
谷千诺被它冰凉的触感弄得有些不舒服,正要把它拉下来,没想到凤之墨先她一步,将小青硬生生拽了下来,往身后随意一扔,
小青发出一声“嘶”,然后又迅速地飞了回来,继续盘在了谷千诺的身上,冲着凤之墨露出委屈又倔强的神情,
“还敢回来?离王妃远点儿!”凤之墨露出不善的眼神,
谷千诺不明白凤之墨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很维护这条蛇,不让她伤害小青,现在又不许小青接近她,还真是矛盾的男人!
谷千诺疑惑地问道:“算了,它喜欢就让它呆在我身边吧,等天气热点儿,它还能给我降温!”
“是啊,王妃好聪明,小青身上冰凉凉的,夏天可舒服了!”秋儿道,
凤之墨却别扭地道:“它是公蛇!”
“公蛇?有什么关系么?”谷千诺不解地问,公的母的有什么关系,它只是条蛇而已!
“公的就不可以!”凤之墨坚决地道,竟然还当着他的面蹭谷千诺的脖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秋儿和冬儿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们王爷是不是……吃醋了?
163 消火造人计划
“公的怎么就不可以了?你不是故意要把小蛇送给我的么?”谷千诺问,她当然知道凤之墨袖手旁观的原因就是这条蛇,他打算留在她身边了,
凤之墨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看到小青忽然这么腻歪起了谷千诺,他就很不爽,十分非常特别地不爽!
“留在你身边,但只能盘在胳膊上,不许往别的地方爬!”凤之墨这话是警告小青的,
小青像是听懂了一样,看了一眼谷千诺,又看看凤之墨,脑袋缩了缩,然后就乖乖地顺着谷千诺的胳膊爬到了她的手腕上,盘了个圈儿,
凤之墨这才满意了,小青抬起小脑袋,讨好地看了一眼凤之墨,它是惹不起王爷,也惹不起王妃,还是乖乖地听话吧,免得真被他们这对不良夫妇炖成蛇羹!
谷千诺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有争辩的打算,凤之墨道:“以后小青就跟着你了,它能为你做不少事,对你来说也算有个贴身的保镖了!”
“它只是条小蛇!”谷千诺道,
小青似乎对谷千诺的评价有些不满,窜起来,扭来摆去的,似乎在说自己很厉害!
“小青的本事,你以后就知道了,它不仅可以释放各种剧毒,更重要的是,它有十分灵敏的感知力,追踪,寻宝,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它也能辨别方向!”凤之墨摸摸小青的脑袋,看上去对它很赞赏,
小青吐出蛇信子,然后蹭了蹭凤之墨的手,表现得像一只忠犬,
谷千诺看了一眼小青,道:“没想到你还很厉害嘛!”
小青得意地昂着下巴,然后扭动了几下舌头,
凤之墨却拍了一下小青,道:“记住,不要表现出色眯眯的样子,敢对王妃不敬,本王一定会要你好看!”
小青缩了缩脑袋,委屈地看了一眼凤之墨,然后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
谷千诺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这个人真是无聊,它只是一条蛇!”
“蛇也不行,只要是雄性动物,就不行!”凤之墨再度强调了自己的观点,他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雄性惦记?
谷千诺眼角抽动了几下,问:“那你呢?”
“本王是你的夫君,怎能和别人相提并论!”凤之墨理直气壮地道,
谷千诺撇撇嘴,没有理他,反正她没答应之前,连凤之墨也不可以碰过她!
谷千诺将小青放出去,道:“去把我院子里的老鼠都赶走,以后不许任何老鼠进入阡陌阁,要是发现一只,可要为你是问!”
小青在地上站的笔直,重重地点了一下蛇头,然后吐着蛇信子就不见了踪影,
凤之墨笑着道:“你这是多此一举,凡是有小青的地方,老鼠都集体搬迁了,今天早上出现的老鼠,都是它从别处拖过来的!”
“什么人养什么蛇!”谷千诺低声嘀咕一句,这小青蛇和凤之墨还真是像,都很狡诈!
凤之墨的耳朵可灵了,听了谷千诺的话,挑眉看着她,道:“王妃似乎对本王颇有微词啊,这样吧……本王今日恰好有空,不如就进屋子去,咱们好好谈谈?”
凤之墨故意加重了“谈谈”两个字的音,可想而知,他到底想要怎么谈!
谷千诺哪里会那么傻,立刻就拒绝了,道:“不……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忙!”
“有什么好忙的,本王都告了几日假,专门就留在府中陪王妃的!”凤之墨对冬儿和秋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退避,
冬儿有些犹豫,秋儿则立刻拖着她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笨冬儿,王爷要和王妃谈情说爱呢,你在一旁多碍事?”
谷千诺眼见着院子里就没了人,其他下人也早早地就躲开了,立刻意识到孤男寡女单独相处的危险讯号!
“那王爷既然这么闲,就去喝喝茶,吃吃点心吧,我答应了诚王要帮那位扶苏公子治病,还得去做点儿准备!”
谷千诺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打算溜了,没想到身后一股力道牵引着她,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跌在了凤之墨的怀里,
“王妃,昨晚的洞房花烛,本王还没有给王妃一个满意的交代呢!”凤之墨笑眯眯地挑起谷千诺的下巴,为什么越看这个女人,就越觉得心中欢喜呢?
谷千诺赶紧推开他,整了整衣衫,道:“王爷,青天白日的,还请您自重!”
凤之墨却又将她拉回来,道:“王妃的意思是,等到月黑风高的时候,便可以行好事了?”
“行什么好事,杀人还是放火?”谷千诺故意装听不懂的样子,
凤之墨的手指在谷千诺的脸上细细摩挲着,他很喜欢谷千诺的皮肤,嫩嫩滑滑的,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谷千诺却万般不自在,总觉得他的手指像是带了电,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酥酥麻麻的,难受极了!
“不杀人也不放火,而是要消火造人!”凤之墨凑近了谷千诺的耳边,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道,
谷千诺因这句话,脸红到了耳根子,怪自己不争气地心跳加速,腿脚发软,
凤之墨被她羞怯的样子逗得兴致大起,问道:“看起来,王妃的确很需要消消火了,看看这脸红的,要烧着了!”
谷千诺这才听出,他是在逗自己,恼羞成怒地推开他,喝道:“凤!之!墨!”
“王妃有何指教?”凤之墨轻佻地笑着问道,
谷千诺咬牙切齿地指着门外,道:“慢走,不送!”
“哎哎哎……怎么就生气了?”凤之墨看她恼了,才赶紧要哄人,
谷千诺理也不理他,一头钻进屋子里,将门从里面关上,然后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要缺氧了一样,心到现在还跳的十分激烈,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
不过是个男人,不过是随便挑、逗几下,她便这样失了分寸,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凤之墨笑嘻嘻地看着那紧闭的门,心中有那么一丝雀跃,往后这日子,可以热热闹闹地过了!
真好啊,真好……有这样的她陪伴着!
164 藏了什么宝贝?
谷千诺刚刚准备要做一些手术笔记,毕竟要为扶苏做心脏手术,需要很多麻烦的程序,她这里没有仪器没有设备,只能靠她自己的双手,所以她得尽快弄出一些药物来帮助手术!
谷千诺一心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听到外面的声音,直到季春过来敲门。
“进来!”谷千诺听到是季春,头也不抬地就让她进门了。
季春一进门,就道:“王妃,老孙头那边来消息了,说是轩王进了公主府,要他出诊!”
谷千诺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哦”了一声就没有反应了。
季春有些纳闷,怎么谷千诺一点儿也没有反应。
“王妃……”季春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声。
谷千诺道:“你刚刚说什么?”
季春又重复了一遍,谷千诺才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道:“他怎么想起要到公主府去求医?他病的很重么?”
“据老孙头说是这样的,据说昨晚轩王被毒蛇咬了,中了蛇毒,没及时处理好毒,现在人还昏迷不醒呢!”季春颇有些快意地道,嘴角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看来季春对凤子轩是深恶痛绝的。
谷千诺有些惊讶,小青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此时正盘在她桌子上打盹儿,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得意地看了一眼季春,又继续打盹儿了。
谷千诺摇摇头,她没跟季春说昨晚的事儿,所以季春并不知道,他们遭了刺客之后,又去轩王府大闹了一场。
季春道:“说来也奇怪,昨个儿可是轩王大婚的日子,怎么会被蛇咬了?真是恶有恶报,让他当初在主子大婚的时候狠下毒手,这就叫现世报!”
“那他进了公主府之后呢,老孙头能治么?”谷千诺问。
季春哂笑,道:“就算能治也不该给他治,管他死活呢!”
“那就不管吧,谷云雪还在府里呆着吧?”谷千诺忽然又想起这茬儿来,这夫妻二人不会把她的府邸当自己家了吧?
季春道:“还呆着呢,以为神医还在府中,所以她不想走!”
“你去找诚王,让他帮着解决一下,这对夫妻我可不打算继续管了!”谷千诺道。
季春点点头,道:“若是凤子轩死在了公主府内,会不会给咱们添麻烦?”
“那就别让他死在公主府,免得惹一身腥,所以让你去找诚王,诚王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谷千诺冷笑着道,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诚王一定是最希望凤子轩死的人!
季春点点头,正准备应下来,却听到门外凤之墨的声音响起,道:“凤子轩还不能死!”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门口的凤之墨,问道:“他为什么不能死?”
谷千诺也是巴不得凤子轩死的人,新仇旧恨一大堆,反正也不是她动手杀的人,她乐意看着凤子轩就这么一觉不醒!
凤之墨看了一眼季春,道:“凤子轩死了,凤子璜就会做大,没人跟他争了,这天下还不是他的囊中物么?”
谷千诺微微皱眉,明白了凤之墨的意思,凤子轩一旦死了,凤子璜就会上位成为皇位的第一继承人,皇帝不会再在两个儿子之间犹豫不决,皇位之争就不会再消耗皇帝的精力,凤之墨还如何搅动风云?
季春也恍然明白过来,道:“王爷顾虑的对,凤子轩还真不能死,否则……咱们晋亲王府就有麻烦了!”
季春如今已经把自己当了晋亲王府的一份子了,谷千诺嫁给了凤之墨,就意味着她和凤之墨同舟共济,一旦凤之墨有了麻烦,谷千诺也绝对不会好过!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道:“那你还闹出这一场麻烦来做什么?”
凤之墨摸摸鼻子,道:“这不是给你出口气么?”
谷千诺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没想到凤之墨之所以去让小青咬凤子轩,竟然只是为了给她出气!
季春窃笑起来,知道这时候自己该识趣地退场了,就悄悄地出去,顺手把门也关了。
谷千诺别别扭扭地道:“你给我出气,现在他半死不活,只要我不出手救他,多半他会没命!”
“本王没料到凤子轩身边都是庸医,小青并没有用最厉害的毒,不至于让他一命呜呼的!”凤之墨无奈地道,凤子轩真是没用,不过中了蛇毒,就这么要死要活的,真弱!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难道我要主动回去救他么?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是去求神医相救的,和你没关系!”凤之墨笑着道,天下人又不知道谷千诺就是神医,都只以为她是神医的徒弟!
凤之墨接着道:“更何况,皇后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快没命了,一定会想尽方法逼神医出手相救的,你不如主动一些,还可以讨一份丰厚的赏赐和诊金!”
谷千诺想了想,道:“说的也是,虽然我已经不差钱儿了,但没人嫌银子压身的!”
不过想到还要去救凤子轩,谷千诺心里仍旧像吞了一颗苍蝇似的难受!
凤之墨看出谷千诺的不情愿,走过去,轻轻捻起她的一缕发丝,道:“就当是为了本王,救他这一次吧!”
谷千诺抿抿嘴,闷闷地道:“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可是你心里没答应!”凤之墨指了指她的心口,谷千诺下意识地就捂住自己的胸部,她现在得像防狼一样防着凤之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吃干抹净!
凤之墨本没有多心,却因为她这个动作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眼神,微微勾起嘴角,别具深意地道:“王妃……藏了什么宝贝,怎么生怕本王知道一样?”
谷千诺被他这懂装不懂的样子弄得尴尬不已,赶紧放下手,摇摇头,道:“哪有什么宝贝,胡说什么,你肯定有事来找我的吧,有事就说!”
谷千诺以为自己转移话题就没事了,没想到凤之墨不依不饶地道:“怎么可能没宝贝?本王看,一定是有无价之宝!”
谷千诺被凤之墨的“无耻行径”给气的脸都红了,道:“王爷,请自重!”
“不重不重,本王身轻如燕,不信……可以试试!”凤之墨挑动着眉毛,样子极为诱获。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问道:“王爷,不淫荡会死么?会死么?”
“哈哈哈……怎么办,对着你,就情不自禁啊!”凤之墨在谷千诺的嘴上偷了一个吻,然后迅速地离开,笑的十分开怀。
165 你到底长心了么?
凤之墨的话让谷千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没个正经,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
“三朝回门,你打算怎么办?”凤之墨问,虽然他很明白,谷千诺对她父亲的态度,但是这回门礼还是要遵循的!
谷千诺皱了眉头,想起这古代人还有三朝回门的规矩,她内心是极不愿意遵循的,但是入乡随俗,她若不遵循这个规矩,到时候又得给谷允承借口折腾了!
谷千诺想了想,道:“王爷安排就好!”
凤之墨道:“恐怕……本王不能陪你回门!”
说这话的时候,凤之墨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谷千诺却是眉头微蹙,继而又舒展开来,道:“哦,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陪自己回门啊,毕竟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种“恩爱夫妻”的地步!
谷千诺坐下来,继续看自己的医书,凤之墨看了她许久,见她都没有反应,才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本王为什么不陪你去?”
谷千诺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道:“王爷本就没有理由陪我回门,又何必要问不去的缘由呢?这是您的自由!”
凤之墨因谷千诺这个回答而沉了沉脸,道:“所以你觉得,本王没必要陪你回门,对么?”
“难道有必要么?又不是还有重要的人在公主府等着我!”谷千诺淡淡地道,不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父母缘,所以这回门对她而言,实在是没什么要紧的!
至于对凤之墨而言,那就更无关紧要了!
凤之墨咬了咬牙,道:“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回门,会被人嘲笑么?”
“嘲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在意呢!“谷千诺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没办法干涉,她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在乎别人说长道短?
凤之墨对谷千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露出深深不满的样子,他欣赏她的坦荡,却也讨厌她的坦荡,似乎什么事都无法让她上心,除了她的生死存亡!
“谷千诺,你到底长心了么?”凤之墨问。
谷千诺讶异地看着他,道:“不长心,怎么活着?”
“本王看你是没心没肺!”凤之墨有些着恼,说完便拂袖而去。
谷千诺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被摔地哗哗作响的门,他又生什么气?不肯陪她回门,好像还是他有理了?
谷千诺也有些不悦,总觉得心头起了密密麻麻的烦躁感,扰得她书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满书页的字,让人心烦意乱!
季春看到凤之墨脸色不悦地离开了,便进来问道:“王妃,王爷怎么了?”
“不知道!”谷千诺的语气也有些急躁。
季春便知道,这二人刚刚肯定是闹别扭了,明明她出去的时候,两人还甜蜜地狠,怎么突然就闹僵了呢?
季春也不敢多问,她知道谷千诺的脾气,便只是道:“刚刚已经派人去跟老孙头说了,让他救凤子轩!”
“嗯,人醒了就让他走,别留在公主府里!”谷千诺不想回门的时候,再遇到凤子轩。
季春应了,道:“二小姐还没走,该怎么办?继续让她留在府中么?”
谷千诺想到谷云雪,还有继续赖在公主府里不走的谷允承夫妇,道:“等我回去之后再说吧,他们必然是不能留的!”
季春点点头,三朝回门,总还是个礼数,虽然谷千诺打心底里不再把谷允承当父亲看,但是明面儿上还是父女,不能做的太难看!
自从那日凤之墨和谷千诺再度不欢而散了之后,凤之墨就再没跨入过阡陌阁。
第三日一早,晋王府的管事将回门礼都备好了,又套好了马车,便来回了谷千诺。
谷千诺带着季春,冬儿和秋儿三人回去的,其他丫头就留在了王府内。
公主府还继续留着三百府兵,谷千诺当时想方设法地没有把这些人带去晋亲王府,这里面有太多皇帝的耳目,带去王府,那岂不是在自找麻烦么?
可是那些人还是得想办法打发了,她没打算一直养着一群闲人!
看到门口一本正经守着公主府大门的府兵,谷千诺心想,虽然他们都不是自己的人,但是表面功夫倒是不差,不会懒懒散散地给她添堵。
门口除了府兵,竟然谷允承还带着杨氏站在门口相迎,谷千诺倒是颇为诧异。
不过谷千诺走过去之后,谷允承才皱着眉问道:“晋王殿下没来?”
谷千诺这才明白,他们站在这里等的人不是她,而是凤之墨!
“哦,不过是归宁罢了,王爷忙着呢,没有空!”谷千诺轻描淡写地道。
杨氏却露出了窃喜的表情,不过只是一瞬便消失了,然后露出了担忧的样子,道:“诺儿啊,这三朝回门,竟然就你自己回来了,这若传出去,你往后……哎,不是那晋王殿下求娶的么,怎么这样不珍惜你呢?”
谷允承哼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才正常呢,我看那晋王娶她,也不过是别有所图,哪里就真的看上她了!”
“哎……驸马爷,诺儿真可怜,姐姐去得早,本来有段好姻缘,却偏偏不得轩王殿下的心,被退了亲,好容易又攀上了晋王,怎么就又受这样的委屈呢?”杨氏的感叹里,满满都是嘲弄。
谷千诺却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嘲讽而感到难堪,反而笑嘻嘻地道:“父亲,娇蕊和春香怎么这一次没有跟着您回来啊?她们可还好?”
这话一出,杨氏和谷允承的脸色俱是一绿,杨氏几乎当场要发飙。
谷千诺接着问道:“哦……妹妹的肚子怎么样了?没有我师父的照顾,还能安稳生下来么?”
这下二人的脸色则由绿转白了,谷云雪的情况可是很糟糕啊!
谷千诺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继续道:“听说轩王大婚当日,竟然被毒蛇咬了,还跑来求我师父相救?现在解毒了吧?这要是我不大发慈悲让师父出手相救,妹妹可就真的可怜了,守寡不说,可能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留不住,这传出去,说的好听是命苦,说的难听就是克夫克子啊!”
谷允承和杨氏被气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谷千诺,你说够了没有?”谷允承恼火地呵斥。
谷千诺浅浅一笑,道:“说够了,还有些口渴,父亲备茶了吧?”
说着便带着人进了门,完全不理会谷允承夫妇的脸色有多难看。
谷允承这才白了一眼杨氏,然后两人跟上去了。
166 怕是宴无好宴
到了花厅,老孙头便坐在那里,谷千诺过来,笑嘻嘻地道:“回来了?快坐下喝杯茶吧!”
谷千诺觉得老孙头也着实是个趣人,他独自留守公主府,面对着谷允承和这么多麻烦人物,还能如此平心静气,实在不容易!
“师父这几日可好?”谷千诺关心地问道,
老孙头点点头,道:“好着呢!”
“那就好,以后这府中就您一个人住下了,你就把公主府那些没用的花花草草都除掉,想种草药就种草药,想种菜就种菜!”谷千诺的确有这个打算,她需要自己种一些稀有药材,以后肯定有大用处,
老孙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道:“嗯,我也正有此意!”
“说什么?这公主府里一草一木,都不许动!”谷允承进门就听到有人要动公主府的花花草草,自然不能答应,他可是还要回来住的,
谷千诺压根儿就没把谷允承的反对听进耳朵里,而是继续和老孙头讨论起来,道:“反正这府宅大得很,您老喜欢怎么折腾都行,只要留着我的千羽阁和您住的随园,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懂么,不许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谷允承直接站到了谷千诺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道,
谷千诺这才抬眼看了他,然后道:“恐怕你没资格这么要求,这府宅早就不属于你们了,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是你父亲,是驸马爷,这公主府还轮不到你这个已经嫁了人的女儿做主!”谷允承自然不肯承认当初的协议,还想着谷千诺既然已经出嫁了,他和杨氏自然要搬回来的,
城南别院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离皇城太远了,他可不甘心就此告老归田,颐养天年,他毕生志愿就是入朝为官,平步青云,
折腾了半辈子才当上了太尉,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官阶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被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一折腾,乌纱帽就摘掉了,空有个驸马爷的名头,没有哪个看得起他的!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不管我嫁人还是没嫁人,这公主府永远都是我的,与你无关!”
“你……”谷允承刚要发怒,却被杨氏拉了拉衣袖,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继续争执下去,
谷允承的眼神一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当即闭了嘴,道:“哼,你这个孽女,迟早我要被你气死!”
“如果我真有那个本事,我倒希望能早日实践一下!”谷千诺叹息一声,怎么谷允承偏偏每次都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总是活蹦乱跳的呢?
谷允承咬牙切齿,可是竟然神奇地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是冷哼一声,道:“今日是你归宁的日子,为父不愿与你吵架,你母亲已经吩咐人准备了家宴,你待会儿自己去,不必我们再派人请你了吧?”
谷千诺倒是很意外,没想到谷允承和杨氏竟然还真安排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可是谷千诺不打算领这个情,只是淡淡地道:“父亲有心了,我还是陪师父他老人家随便吃些家常便饭即可,就不去叨扰你们了!”
杨氏一听,忙上前堆着笑脸道:“诺儿,虽然咱们这些日子来多有摩擦和误会,但到底是一家人,何必要闹得那么难看呢,怎么说今日也是你三朝归宁的日子,我们摆一桌好宴也是应该的,你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怕是吃不起啊!”谷千诺心里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杨氏这讨好的样子,是为了什么?莫非又有事情要求自己?
杨氏笑着道:“这话怎么说的,你如今也贵为亲王妃了,虽然你和我们不亲近,但你到底还姓谷,你有福气,我们也跟着有面子,你父亲虽然对你严厉了些,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早早就吩咐我备下了好酒好菜,就等着今日你回门,你既然已经嫁人,我们自然应该以礼相待!”
谷千诺从来不知道,杨氏竟然有这样的好口才,但是她越是巧舌如簧,她就越是觉得不放心,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谷千诺问,
谷允承不悦地道:“让你去一起吃顿饭,能有什么事?难道还能吃死你不成?”
杨氏忙又打圆场,道:“驸马爷,您就别发脾气了,诺儿也是受了不少委屈,才对你这样冷淡的,往后大家能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了,何必还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客客气气的也好啊!”
“诺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不说冰释前嫌,但最起码也不能一顿饭也不和我们吃吧?”杨氏殷切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琢磨了一下,道:“既然你们盛情难却,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待会儿我会去的!”
杨氏一听,喜上眉梢,道:“那好那好,我这就去厨房,吩咐她们赶紧做菜,我这里还有当年你出生时,你父亲给你准备的女儿红,你出嫁的时候,还跟咱们闹着别扭,就没拿出来了,今儿定要取出来喝掉!”
谷千诺也不知杨氏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但既然谷允承还想折腾,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他们要作死,她也不打算拦着!
杨氏得了谷千诺的应允,便高高兴兴地拉着谷允承下去了!
他们一走,季春就道:“王妃,恐怕是宴无好宴啊!”
“任他们折腾去,你到时候安排我们的人守在门外就可以,我看他们到底能把我怎么着!”谷千诺冷冷地道,
季春仍旧有些不放心,道:“公主府里可是有三百府兵啊!”
“难道这三百人还敢明目张胆地拿着刀剑对着我?”谷千诺不相信,皇帝再怎么过分,也不至于把事情摆到明面儿上来,否则岂不是影响他塑造了多年的“明君”形象?
季春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心头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谷千诺自然也知道,谷允承夫妇肯定憋着坏,要引她入局,但到底是什么局,她却不清楚,但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不介意走一遭!
谷千诺就是要让这些处心积虑要害她的人知道,她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欺负她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自食恶果!
167 不属于她的悲哀
公主府一般用来开正席的地方是琼华厅,今天虽然没外人,但到底是谷千诺归宁之日,所以谷允承也就在琼华厅摆了筵席,
谷千诺来的时候,谷允承和杨氏已经坐定了,看到谷千诺进来,杨氏还特别周到地站起来招呼她:“诺儿,快过来坐,等你好一会儿了!”
谷千诺只是淡淡地点头,没有多做理会便坐了下来,
冬儿和秋儿陪在一旁,杨氏笑了笑,还吩咐丫头给她端了水,让她净手!
谷千诺倒也没有拒绝,擦了手之后,杨氏赶紧给谷千诺夹菜,笑眯眯地道:“诺儿,今儿的菜都是你最爱吃的,你多吃些!”
谷千诺看着碗里的水晶虾仁和红烧肘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从前的谷千诺很少有机会和谷允承她们一起用餐,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在千羽阁内单独用饭,而所吃的无非都是杨氏把她们吃剩的饭菜再送过来一些,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谷允承才会想起她,然后把她叫过来一起吃饭!
她并不喜欢吃荤菜,因为冬天的时候,那些荤菜冷了,实在难以下咽,素食反而好吃一些,所以和谷允承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才会吃这些肉类,热腾腾的,似乎十分美味,
可是吃过一次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肠胃脆弱的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油腻,所以吃完便回去上吐下泻!
可是小小的谷千诺,为了这难得地和父亲一起吃饭的机会,每一次都努力地吃,仿佛十分享受那些“美味佳肴”,只为了博得一些些可怜的温情!
那些画面,那样深地印在了谷千诺的脑子里,以至于此时,忽然全都涌现出来了,竟觉得喉头有些紧涩,鼻子有些发酸!
那不是属于她的悲哀,可是此刻她却感同身受,她记得那些时刻,记得谷云雪和杨氏微带鄙夷和不屑的眼神,记得谷云雪骄傲而得意的笑,
记得他们一家三口,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相亲相爱”,而她永远像个局外人,被排斥在边缘,明明……她也是谷允承的女儿,是这个公主府真正的主人!
谷允承看着谷千诺盯着自己的碗发愣,疑惑地问:“怎么不吃?”
谷千诺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谷允承,忽然问:“父亲,在你心里,我算是你的女儿么?”
谷允承因为这一生疑问而皱了眉头,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谷千诺!
谷千诺微微露出凉薄的笑容,她这是怎么了,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原主留给她的影响,还真是有些让人无奈!
她大概只是心疼原主,那么孤独而无助地期盼着父亲的关注和关爱,可是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没有等到,该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痛彻心扉呢?
“好了,吃饭吧,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一顿饭!”谷千诺夹起碗里的菜,放入口中!
谷允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第一次主动给谷千诺夹了菜,用难得地柔软声音,道:“诺儿,你别怪父亲,有些时候,我也是莫可奈何!”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没有应下来,莫可奈何么?有什么样的无奈,可以让一个父亲,一次次将自己的女儿置之死地呢?
杨氏看着这父女之间的交流,眼神里却有一抹阴沉闪过,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插嘴,反而积极地为两个人布菜!
“来来,多吃点儿,今儿可是特意叫厨房准备了好多菜,可惜了,就是晋王殿下没有来!”杨氏笑着说,却被谷允承瞪了一眼,然后赶紧闭了嘴巴,
杨氏眼神闪了一下,又堆满笑脸,道:“诺儿,你可别怪我,我就是嘴巴没个把门儿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谷千诺继续保持沉默,自顾自地吃起来,杨氏知道她不愿意搭理自己,才没有继续自讨没趣,
吃完之后,杨氏让下人将桌子收拾了,又上了茶,道:“诺儿,这是今年刚刚上的新茶,你尝尝看!”
谷千诺轻轻嗅了一口茶,然后问道:“茶里放了什么?”
杨氏吓了一跳似的,然后道:“你说什么呢,里面就是茶,还有一些晾干的茉莉花,怎么了?难不成我们还能下毒么?”
“没什么,闻着有些香,要是你们能给我下毒,那我岂不是丢了师父的脸?”谷千诺笑着道,
说完就抿了一口茶,的确是难得的好茶,如果茶里没有加多余的料的话,那就更好了!
谷千诺微微勾起冷笑,以为这样的毒,她就察觉不了么,那岂不是枉费她前世所学?
看着谷千诺喝下了茶,杨氏和谷允承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谷千诺放下了茶杯,谷允承随之也放下了茶杯,不仅如此,还“不小心”将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谷千诺的冷笑漾起在嘴角,终于要来了!
果不其然,声音破裂的那一瞬间,凤子轩竟然带着人将他们团团包围,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弓箭,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谷千诺是什么绝世高手,他们深怕不能留住她一样!
“轩王殿下,这么大张旗鼓的,未免有些劳师动众吧?”谷千诺笑着问,
凤子轩的脸色很难看,因为谷千诺丝毫没有震惊和恐惧流露出来,她平静地实在有些不正常!
“谷千诺,你不必佯装镇定,公主府现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没人会来救你的,包括凤之墨!”凤子轩居高临下的样子,还真是不可一世,
谷千诺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反而又喝了一口茶,道:“等我喝完这口茶,你们再告诉我,打算要对我做什么吧!”
“茶?哈哈……亏得你还是什么神医的徒弟,难道不知道这茶里有毒么?”凤子轩像看着傻瓜一样看着谷千诺,他还真以为谷千诺有几分真本事,却不过是半吊子罢了!
冬儿和秋儿一听,立刻就慌了,秋儿赶紧道:“王妃……怎么办?你中毒了?”
冬儿也紧张极了道:“怎么办?季嬷嬷呢?”
“你说的是那个守在门外的老婆子吧,她如今和你们的神医在一起呢,不会来救你们的!”凤子轩很好心地回答了冬儿的问题,
冬儿一听,就慌了手脚,看着谷千诺,几乎有些发抖,怎么办,她们有麻烦了!
168 九龙令的秘密
谷千诺道:“你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不要对不相干的人动手,放了冬儿和秋儿,还有不要为难我师父和季嬷嬷!”
“呵呵……谷千诺,是你太天真,还是把本王当傻子?既然我要动手,能放过这些人么?那岂不是给她们机会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凤子轩冷笑不迭,
杨氏鄙夷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对凤子轩道:“王爷,人我们已经帮你搞定了,雪儿的事儿……您看?”
“你放心,你们为本王立了功,回去我就请母后答应,封云雪为侧妃!”凤子轩保证道,
谷千诺看了一眼谷允承,笑着问:“原来,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用我去换谷云雪的侧妃之位啊?一个侧妃的头衔,竟然比我的命,更重要?”
谷允承脸色有几分窘迫,有些尴尬地道:“诺儿,你也别怨我,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从未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也不得不为自己和雪儿考虑!”
谷千诺点点头,带着微笑,道:“但愿你永远没有后悔的一天,从今天开始,你我就不再是父女了!”
“说的好像你还有明天一样,哼……我们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父亲对你仁至义尽了!”杨氏翻起了白眼,极为不屑地道,
谷允承似乎还有些顾忌,道:“诺儿,其实你好好地求求轩王殿下,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识时务者为俊杰,父亲也不希望你真的就这么死了!”
说完还对凤子轩道:“王爷,您就看在我和雪儿的面子上,如果能留她一命,就留她一命吧!”
凤子轩点点头,道:“只要她听话,本王也不是非要她死不可!”
“好了,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凤子轩,你这次又要从我这里要什么?”谷千诺问,
凤子轩看了一眼谷允承,道:“带着人下去吧,你们也都退到外面去,我要和谷千诺单独谈谈!”
谷允承点点头,拉着杨氏走出去,冬儿和秋儿死活不肯走,凤子轩直接叫人把她们拖了出去,
谷千诺听着冬儿和秋儿撕心裂肺地喊叫声,只是淡淡地摇头,对凤子轩道:“不要为难两个丫头!”
“放心,只要你肯乖乖合作,我绝对不会伤害无关的人!”凤子轩笑着道,
屋子里只剩下了谷千诺和凤子轩,谷千诺在盘算,究竟她如何才能逃生,
凤子轩看谷千诺沉默着,于是笑着问道:“你可别乱打主意,你的师父和你身边的下人都在本王手里,你只要轻举妄动,她们会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闲心管他们的死活呢?你太高看我了!”谷千诺故意露出自私自利的样子来,
她越是在乎那些人,她们就越会成为凤子轩威胁她的武器!
凤子轩鄙夷地道:“你还真是冷血,谷千诺,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呵呵……跟你有关系么?”谷千诺回以无所谓地笑,
凤子轩握了握拳头,道:“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设局抓你么?”
谷千诺从善如流地问:“愿闻其详!”
“还记得我上次在血狱里问你的问题么,你知道……我要的究竟是什么?”凤子轩问,
“还是那个问题啊,我都说过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也根本没有那样东西!”谷千诺对凤子轩的执着还真是有些无奈,
凤子轩道:“你没有?你没有凤之墨会娶你?”
“你是不是已经把九龙令交给了凤之墨?”凤子轩一把抓住谷千诺的手腕,逼视着她,
谷千诺蹙眉,问道:“难道你认为他娶我就是为了你口中的九龙令?我很不懂,九龙令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有什么魔力让你们如此痴迷?”
凤子轩听了谷千诺的问题,眼里露出不解来,道:“你当真不知道九龙令是什么?”
“你认为我一直在撒谎么?凤子轩,如果你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楚,那就不必再跟我谈了!”谷千诺没好气地道,
凤子轩盯着谷千诺看了一会儿,确信她没有说谎之后,才道:“凤之墨还真是厉害,就这样把九龙令从你身上骗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谷千诺,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能不能不要兜圈子,我就想知道,这九龙令到底是何物,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谷千诺烦躁地问,她现在必须要知道这样东西的价值了!
凤子轩道:“你还记得当初谷云雪派人杀你,外面传出的风风雨雨么?那些人说我要杀你,其中之一的理由是,你身上有一样可以号令天下的宝贝!”
谷千诺点点头,然后故作惊讶地问:“你不会说,这九龙令就是号令天下的宝贝吧?”
“虽然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了,你知道……西凤国有一支铁血军队,名为血衣卫么?当年叱咤四国,令邻国闻风丧胆,丝毫不敢进犯的血衣卫,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各个都具有以一敌百的能力,自西凤国立国以来,血衣卫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凤子轩解释道,
谷千诺问:“九龙令就是号令这支队伍的?那也不对啊,就算有这支军队,也应该掌握在皇上手里,那跟九龙令有什么关系?”
凤子轩眼神微微闪烁,道:“血衣卫不听皇上的命令,只遵从九龙令的主人,只有九龙令可以号令血衣卫,二十年前,血衣卫就销声匿迹,隐而不出,就是因为九龙令失踪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在我手里呢?”谷千诺很是费解,
凤子轩道:“因为有证据表明,九龙令最后到了你母亲手里,你母亲去世了,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不在你身上,又在哪里?”
“还有,凤之墨一回到西凤,就开始打探你的消息,你和我退亲之后,他更是屡次找借口接近你,现在直接把你娶了,你以为这都是没有缘由的么?”凤子轩嘲弄地看着谷千诺,似乎在说,谷千诺相信凤之墨娶她是因为真的喜欢她,那就实在是太天真了!
169 同归于尽吧
谷千诺听到这里,也就基本了解了情况,九龙令……能够号令这一支“特种”军队,虽然不至于有号令天下的作用,但是对于一个觊觎皇位的皇子而言,的确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难怪凤子轩如此执着!
谷千诺却道:“就算这样,九龙令已经消失这么多年了,那支血衣卫,恐怕都老了,找到了九龙令,又有什么意义?”
“你不懂血衣卫的更迭方式,他们是世代相传的,每一个血衣卫的成员,都是世袭罔替,所以即便上一代血衣卫的人老了,他们的后代也会继承使命,算起来,现在应该正当盛年才对!”凤子轩道,
谷千诺对于古人这种奇怪的“世袭”制度,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在现代,军队都是靠制度来维系的,虽然也有子承父业,继续从军的,但不可能有一支军队,永远都是子子孙孙承袭下去!
首先是不能保证这个军队的人都能有最高的素质,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度啊!
不过古人所受的“忠诚”教育,大概已经深入骨髓了,所以很难摆脱这种桎梏!
谷千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可是我真的没有九龙令,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就交给了凤之墨,对不对?”凤子轩问,
“我说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九龙令,也不可能交给谁!”谷千诺回答,
凤子轩却不相信,道:“不可能,你们才成亲,你不会傻到这么快就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你不要逼我对你用刑,还是乖乖交给我吧!”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实在懒得跟你这个疯子浪费口舌,你以为外面这些人真能控制我,今非昔比,我既然敢跟谷允承吃饭,就不会没有任何准备,你说他们给我下了毒,你看看我可有中毒的迹象?”谷千诺笑着问,
谷允承给她下的毒就是“软骨散”可以使人浑身无力,任凭人摆布,
凤子轩皱了眉头,道:“你没中毒?”
“笑话,我师父是神医啊,若谷允承他们那种小伎俩我都没办法避开,那岂不是丢了我师父的脸?”谷千诺笑着问,
凤子轩看谷千诺的确没有受伤的样子,心中犯了一丝警觉,道:“即便你没中毒,你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能从本王手中逃脱?”
“我不需要逃脱,你也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已经是晋亲王妃了,归宁之日,却下落不明,你以为凤之墨真的就会不闻不问么?”谷千诺笑着道,
“哈哈哈……谷千诺,你真当本王那么傻?你回来的是安宁公主府,你自己的地盘,你就算死了,也不是本王下的手啊,本王如今可是身中蛇毒,昏迷不醒呢!”
凤子轩自鸣得意地道,完全没有把谷千诺的威胁放在心上,
谷千诺知道,凤子轩敢这么做,就已经备好了后招,他到时候肯定会让谷允承出来承担的,谷允承这个蠢货,永远都被人当枪使,那么蠢的人,竟然还一心想要往上爬,也不怕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谷千诺也跟着笑了,道:“我敢坐在这里,不仅靠着凤之墨,我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处置的人,凤子轩,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身上有小青,她身上的锦囊里,放着足以毒死几万人的剧毒,只要她愿意,这里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凤子轩却根本不相信谷千诺,冷笑着道:“你少跟本王虚张声势,本王既然敢留下你,就一定能留下你!”
“你大可试试看!”谷千诺眼神微冷,虽然她不喜欢杀戮,但是她从来不会害怕杀人!
凤子轩逼近了谷千诺,每一次面对谷千诺,他都能被气得七窍生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杀死谷千诺的心思却越来越淡了!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娶谷千诺回去,他告诉自己,只是为了九龙令,但是……他曾经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娶她,他也没有为了九龙令就真的娶她!
他忽然想到成亲那天的事情,他派人去晋亲王府刺杀,其实他心里清楚,根本奈何不了凤之墨,但是他还是派死士去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他们洞房花烛,想到谷千诺真的属于凤之墨了,他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
“谷千诺,或许我们并不用剑拔弩张,九龙令你暂时不想交给本王也没事!”凤子轩忽然伸出手,想要触摸谷千诺的脸,
谷千诺撇开头,躲了过去,皱着眉头,问:“那你想怎么样?”
“做本王的女人,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本王不着急!”凤子轩在这之前,并没有做这样的打算,可是此刻说出口之后,竟然内心有那么一丝期待,他希望谷千诺能点头,似乎这是最好的结果!
得到了她的人,拥有了她的心,九龙令难道还怕落在别人手里了?
谷千诺听了凤子轩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凤子轩……他是疯了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已经是凤之墨的王妃了!”谷千诺哭笑不得地道,
凤子轩脸上染上几分愠怒,道:“他的王妃?他是不是碰你了?你们……你们……”
凤子轩实在是没办法将剩下的话说完,他忽然觉得很恶心,像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一样的愤怒和痛苦!
“谷千诺,你真是不要脸,不知羞耻!”凤子轩怒骂道,
谷千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凤子轩,道:“你脑袋清醒一点,我是晋亲王妃,我和凤之墨发生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你才不知羞耻,对我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你……”凤子轩还想再指责她,却发现很无力,她说的都对!
可是凤子轩不信邪,他现在只想实现自己的计划,于是蛮横地道:“谷千诺,我不管别的,你现在说,答不答应本王的要求?做我的女人,你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哈……凤子轩,你觉得我会答应么?我劝你还是放弃你的疯狂想法,第一我没有九龙令,第二我也绝对不可能做你的女人!”
谷千诺拒绝的干脆而彻底,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对凤子轩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嫌弃到了骨子里!
凤子轩见她真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恼羞成怒,上前抓住谷千诺的衣襟,狠狠地威胁:“你别以为本王真的不会杀你!”
“我怎么会以为你不会杀我?你想杀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惜……你杀不了我!”谷千诺忽然掏出一枚针,扎进了凤子轩的手指上,
凤子轩感到一阵剧痛,然后就将手松了开来:“谷千诺,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银针有毒,你要是不放我,咱们就同归于尽吧!”谷千诺丝毫不畏凤子轩,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凤子轩能不能一样呢?
170 都得给我陪葬
凤子轩没料到谷千诺会突然发难,看到自己手掌出现一道黑印,顿时就慌了,
“谷千诺,你快拿解药来!”凤子轩大怒,立刻掏出剑来,抵着谷千诺的脖子,恨不得当即刺下去,
谷千诺却冷笑着挺了挺脖子,道:“刺下去,这样很多人会高兴的,我死不足惜,凤之墨和凤子璜该笑得多开心?”
凤子轩脸都青了,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忘了外面还有你师父,还有你身边的丫头婆子么?你真的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凤子轩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谷千诺笑着问道:“你会在乎谷允承和谷云雪他们的死活么?”
凤子轩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冷血冷心到谷千诺这个地步,但是他现在别无选择!
“好,很好……只要我杀你一个人,你不救,往后还有谁肯忠心于你?”凤子轩,然后冲外面喊了一声,冬儿和秋儿被带进来了,
秋儿和冬儿一进来,就挣扎着要扑向谷千诺,
“谷千诺,我给你一次机会,解药,立刻交给我,否则这俩人就死一个!”凤子轩已经失去了耐心,
谷千诺继续冷笑,道:“我也是将死之人,无力自保,何以保人?”
凤子轩二话没说,忽然转身,一刀砍上了冬儿的肩膀,血喷涌出来,冬儿的惨叫声让人头皮都麻了,
“冬儿……”秋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了钳制,扑向了冬儿,
谷千诺却始终没有出声,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冬儿,甚至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冬儿是个不曾相识的人,可是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紧紧攥住的拳头,骨节都惨白!
“救命啊……救救冬儿,救救冬儿!”秋儿哭天抢地地喊着,
凤子轩笑的很残酷,道:“不救么?还想本王刺第二剑吗?”
“不……不行,不可以,王妃……救救冬儿……”秋儿哭喊着道,她没弄清楚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凤子轩要刺冬儿,也不知为什么谷千诺无动于衷,
秋儿和冬儿朝夕相处,甚至住一个屋,常常会钻一个被窝里,感情好的堪比亲姐妹,如今看到冬儿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简直比自己被刺了一剑还要难受!
谷千诺却始终不发一言,她不能开口,不能去救,否则冬儿会死,秋儿也会死!
“你要舍得自己死,那就杀吧!”谷千诺淡淡地道,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凤子轩再也没有办法忍受了,掌心的黑色印记越来越大,发出隐隐的刺痛感,长剑又狠狠地一剑刺向了冬儿的另一个肩膀,
冬儿已经晕过去了,被刺了一剑瞬间又醒了过来,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呼哧呼哧的发出残喘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痛苦又绝望地看着谷千诺!
“你们记住了,这可是你们的主子要本王刺的,她不肯救你们,所以你们就要死,而且还是惨死!”凤子轩眼神充斥着血丝,看起来如疯魔了一样,
谷千诺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字,面上却根本不动声色!
“凤子轩,你有没有感觉心里微微有些刺痛?别乱动了,毒气攻心,真的会死的!”谷千诺提醒道,
凤子轩捂着心口,那里犹如被针扎了一样的疼,但并不密集,而是忽然疼一下,忽然又不疼了!
“谷千诺,交出解药!”凤子轩怒吼道,
“别激动,你现在越是激动,毒就发作的越快,放了我的人,我留下来,然后我可以暂时缓解你的毒性!”谷千诺道,
凤子轩看着谷千诺,忽然笑了,道:“看来你也并非真的冷血无情,你还是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嘛!”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的命,不足以抵偿这么多人的命!”谷千诺道,
凤子轩瞪大了眼睛,脑袋里一时间竟然乱哄哄的,
“凤子轩,你时间不多了,放了她们,让我看着她们平安离开公主府!”谷千诺催促道,
凤子轩捂着心口,几乎有些站不稳,他的脑袋越来越重,仿佛就要失去意识了,
“谷千诺,她们走了,你也走不掉,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凤子轩恶狠狠地道,
但是凤子轩还是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所以尽管内心充满了愤恨,还是乖乖放掉了冬儿和秋儿,
“人都走了,快给本王解毒!”凤子轩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在支撑自己,
谷千诺看着他,道:“我还没有看到我师父和季嬷嬷,他们必须要一起走出公主府的大门,否则你休想!”
凤子轩咬着牙齿,道:“本王一定会杀了你!”
说着便赶紧吩咐人将老孙头和季春带出来,季春看到此情此景,狠狠地挣脱掉了侍卫的钳制,准备过来拼命,
谷千诺却制止了她,道:“季嬷嬷,别冲动,冬儿受了重伤,你带我师父一起走,离开这里!”
“主子,奴婢不能丢下你!”季春怎么可能放心自己走呢?
谷千诺摇头,道:“这是命令,必须现在就离开!”
季春还要说什么,老孙头拉住她,道:“听她的话,我们走……冬儿情况有些危险,流了很多血了!”
季春愤恨地看了一眼凤子轩,然后才背着冬儿,离开了公主府,谷千诺是亲眼看着他们走出大门的,
她想……凤之墨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看着她死在这里吧?会来救她嘛?
虽然她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活下来,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很希望看到凤之墨,希望他哪怕有一次,能够不顾一切地救她一次,而不是几经斟酌和盘算,再决定救还是不救!
“现在可以给本王解毒了吧?”凤子轩被人扶着,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谷千诺的毒,果然厉害!
谷千诺上前,掏出一枚银针,在凤子轩的手指上扎了几下,又喂了凤子轩一颗绿色的药丸,然后道:“你的毒一时半会儿是解不掉的,但现在你暂时不会死了!”
凤子轩缓了一口气,果然觉得心口畅快多了,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然后忽然笑着问道,你把身边的人都放走了,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靠着毒威胁本王放了你?”凤子轩问道,
谷千诺没有理会他,道:“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罢了,跟你说吧,刚刚我这一路走来,你带来的人,都已经中毒了,没有我的解药,今天你和你的人,都得死在这里,给我陪葬!”
171 许你贵妃之位!
凤子轩眯起眼睛,看着谷千诺,道:“你疯了么?”
“我没有疯,我只是要警告你们,不要惹我,因为我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我孤家寡人,不在乎生死!”谷千诺平静地说出这样的事实,
凤之墨没有出现,她又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人面对着生死存亡!
他说过,她嫁给他之后,他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她,可是最终在这样的时刻,他依然选择了放弃她!
没有陪她回门,大概是他一早就知道凤子轩会在这里等他们吧?
“孤家寡人?你可是凤之墨的王妃,你要是敢对本王怎样,凤之墨就会受到牵连,谋害皇子,满门抄斩!”凤子轩道,
谷千诺笑着问:“你有办法让皇上下旨杀凤之墨么?如果你们有办法动凤之墨,又怎么还要屡次来找我的麻烦呢?你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捏死,可是我告诉你……我死,也会拉上垫背的!”
凤子轩被谷千诺的话说的脸色一忽儿黑一会儿白,谷千诺有一点说对了,他们就是没办法直接动凤之墨,才会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谷千诺,就算如此,你真的值得为凤之墨死么?交出九龙令,本王可以保你一世荣华,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你为什么非要帮凤之墨,你知道他今天不来这里,就等于放弃你了么?”凤子轩问,
他想不通,谷千诺到底为什么对凤之墨这样死心塌地,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会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女人!
谷千诺露出浅淡到近乎没有的笑容,道:“我不为任何人而死,也不为任何人而活,九龙令我没有,你似乎永远都不相信这一点!”
如果她没猜错,金花婆婆早就把九龙令交给了凤之墨,可怜凤子轩还如此执迷不悟地以为九龙令在她手里!
“真的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除非你已经交给了凤之墨!”凤子轩道,
谷千诺道:“那你就当我已经交给他了吧,总之我是拿不出来的,你要只为了九龙令,现在可以死心了,我们也别互相为难,各退一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呵呵……可以,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和凤之墨和离!”凤子轩看着谷千诺,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谷千诺留在凤之墨身边,这个女人真的今非昔比,她竟然能无声无息地给这么多人下了毒,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毒死任何人,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这样的人给了凤之墨,不就等于他们的性命都握在了凤之墨的手里么?
那迟早凤之墨会夺走皇位,他和他的父皇,还有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会沦为阶下囚!
凤之墨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
谷千诺道:“和离?婚可是你父皇下圣旨所赐,难道我提出和离就能和离么?”
“我说可以就可以!”凤子轩斩钉截铁地道,父皇若是知道谷千诺如今的能耐,哪里还敢把她嫁给凤之墨,那不等于给了敌人一把利刃么?
谷千诺问道:“我和他和离之后呢?”
“本王娶你!”凤子轩竟然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被自己惊到了,
“娶我?你不是已经有了正妃了么?难不成要我去给你当妾?”谷千诺故意这么问,其实给她正妃她都不要当!
凤子轩道:“只要你肯诚心助我,他日我登基为帝,许你贵妃之位!”
“贵妃?哈哈……不还是妾么?”谷千诺不屑地笑了,
凤子轩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当日我许你正妃之位,你不肯,如今你已经和凤之墨拜过堂,一个二嫁之女,做不得皇后的!”
仿佛他给她贵妃的名分,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
谷千诺觉得凤子轩有时候天真的,让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会以为自己在乎一个贵妃之位吗?
“你笑什么?”凤子轩不满地问,
谷千诺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一道暗箭朝着谷千诺的背后射过来,
谷千诺明明感觉到了危险,却已经无力躲开了,
凤子轩也不知道忽然发了什么疯,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将谷千诺拉了开来,那箭笔直射向了谷千诺身前的一个侍卫,
“谁!”凤子轩大声呵斥,
侍卫们纷纷严阵以待,凤子轩,指了指谷千诺身后,道:“把人给本王抓过来!”
凤子轩身旁的侍卫一个纵身,就直追那个放暗箭的人而去,很快就将人捉住带了回来,丢在了凤子轩面前,
“王爷,就是这个小贼!”
凤子轩一看,发现这人倒是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谷千诺却笑了,道:“看来想我死的人还真是多,我是不是该检讨一下自己的人品?”
“谁派你来的?”凤子轩呵斥道,
那小贼哆哆嗦嗦,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也不敢抬头看人,只是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地发出几个谁也听不懂的词儿,
“不用问了,你的好岳父和好岳母呗!”谷千诺实在是想不通,谷允承到底有多恨她,才不惜在这个时候放冷箭要取她性命!
凤子轩的眼里闪过不解,问:“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谷允承最多也就帮着自己把谷千诺留下了,没有必要再下杀手,毕竟要不要杀谷千诺,还是他凤子轩说了算!
“呵呵……谁让你要许我贵妃之位了,他们的宝贝女儿还没有得到您的许诺呢!”谷千诺笑嘻嘻地道,
凤子轩眯起眼睛,一抹愠怒一闪而过,谷允承这个老家伙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为被他的命令,若是今日他杀了谷千诺,不就等于自己也被杀了么?
“去把谷允承,谷云雪还有那个杨氏都给本王带过来!”凤子轩觉得,是时候要教训一下这一家子了,顺便也能给谷千诺出出气,卖谷千诺一个人情!
谷千诺乐得让他折腾,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机会,希望季嬷嬷能找到办法救她!
她知道,凤子轩不会杀她,但是他也不会放走她!
凤之墨这个混蛋,一而再地袖手旁观,看她被人欺负,枉费她还一心以为他真的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些真心!
谷云雪他们被带过来以后,看到跪在地上的小贼,顿时就慌了,
谷千诺没死,还被抓到了刺客!
172 谷云雪,你长本事了
谷云雪到底是个聪明人,看到这个阵仗,立刻关切地问:“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听父亲说,你被谷千诺下了毒,您没事儿吧?”
凤子轩看着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看看谷允承和杨氏,问道:“这个人,是你们派来的吗?”
谷云雪道:“什么人?你是说这个小顺子么?”
“就是这个暗箭伤人的狗东西,你既然知道他是谁,那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凤子轩踹了一脚小顺子。
谷云雪惶恐地问道:“小顺子做了什么?”
“他意图放冷箭,杀谷千诺!”凤子轩道,但说出口之后,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妥。
谷云雪道:“哦……母亲,这件事你可知道?”
杨氏看了一眼谷允承,才道:“没有的事儿啊,小顺子,你说你为什么要放冷箭?”
小顺子大概是没想到杨氏忽然不承认了,一时间慌了神,冷汗都流下来了,忙道:“是……是夫人……”
“夫人什么夫人,夫人要你来看看王爷有没有事,又没叫你暗箭伤人,王爷的事儿你怎么好乱来?万一伤着王爷怎么办?”谷云雪没等小顺子说完话,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小顺子摇头,激动极了,杨氏直接道:“来人啊,把这个自作主张的奴才给押下去!”
“慢着……本王在这里,谷夫人说这话不合适吧?”凤子轩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杨氏一愣,尴尬地道:“王爷,这奴才自作主张地要杀人,可留不得他啊!”
“他哪儿来的胆子自作主张?当我是傻子不成?”凤子轩根本不相信杨氏的话。
谷千诺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这一家子,管他们怎么闹,反正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王爷,您可别误会啊,我们怎么会害您呢?父亲和母亲也不会这样做的,请您别被人蒙蔽了!”谷云雪赶紧上前,温言软语地劝道。
凤子轩冷哼一声,道:“谷云雪,你现在长本事了,连本王的话都敢不听了?还有你……谷驸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本王心中清楚!”
谷允承一脸憨厚的表情,很无辜地道:“王爷,冤枉啊,我一心都盼着您好,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居心?”
“就是啊,我们全家都对王爷忠心耿耿,王爷您可不能听信小人谗言!”杨氏补充道,至于这个“小人”指的是谁,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谷千诺只是但笑不语,看了一眼凤子轩,意思很明确,她不插手,看凤子轩自己的意思!
凤子轩以为谷千诺这个眼神,就是在给自己鼓励,算是一场交易,他帮她出气,她就能投向他的怀抱!
凤子轩毫不犹豫地道:“忠心耿耿?我看你们是私心很重,谷驸马,谷夫人,这件事本王不能不理会,你们意欲刺杀谷千诺,可不是小事!”
“王爷……您……您怎么能这样?”谷云雪简直不敢相信,凤子轩怎么忽然又要为谷千诺撑腰了。
杨氏敢怒不敢言,只好委屈地道:“王爷,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可没有要杀她的意思,都是这狗奴才做的好事,怎么能怪我们呢!”
“哼,那就到衙门里去申辩吧,本王不会冤枉你们的!”凤子轩这话一出,谷允承一家三口脸色立刻就白了。
谷允承慌忙道:“王爷,您这……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王爷您啊!”
“就是啊,王爷,您不能过河拆桥吧?”杨氏一激动,竟然开始指责凤子轩。
这话一出,谷云雪立刻就慌了,瞪了一眼杨氏,然后赶紧补救,道:“王爷,我娘口不择言,你不要怪她,这件事肯定是有误会的,不如你问问这个奴才,到底为何要杀人!”
说完就对杨氏使了个眼色,杨氏上前一步,喝问道:“小顺子,你说,你为何要暗箭伤人?”
“夫人……小人……”小顺子吞吞吐吐,杨氏的样子着实吓人,他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杨氏手里,他哪儿敢说什么。
“还不快和王爷解释清楚,到底为何要放冷箭?”杨氏继续逼迫小顺子。
小顺子这才哭丧着脸道:“是奴才对大小姐怀恨在心,才趁机想置她于死地!”
谷千诺差点儿都笑了,这个借口未免也太瞎了。
“凤子轩,别问了,我都替他们感到不好意思,到最后无非就是这个奴才断送一条命罢了!”谷千诺这才开口道。
凤子轩冷了脸,道:“本王可不会听信这样的鬼话,谷驸马,你必须要给本王一个交代!”
“这……这……”谷允承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氏瞪了一眼谷千诺,道:“你不害死我们,不甘心是不是?”
“恶人先告状也不一定能赢,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杨氏,我忍你很久了,别跟我大呼小叫的!”谷千诺对杨氏的耐心已经消耗完了,虽然杨氏活不过今年去,但是她依然不想让杨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杨氏委屈万分地看着谷允承哭着道:“驸马爷,你听她说的什么话,这还有尊卑长幼么?”
“谷千诺,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娘到底是你的长辈!”谷云雪也不忿地反驳回来。
“有哪个长辈会不遗余力地致自己的晚辈于死地?若易地而处,谷云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会怎么做?”谷千诺笑得极其讽刺。
谷云雪语塞,凤子轩不想听他们啰嗦,烦躁地摆摆手,道:“别说了,谷驸马,你必须要给本王和谷千诺一个交代!”
“这……殿下要什么交代?”谷允承为难地道。
凤子轩看了一眼谷千诺,问道:“你觉得呢?”
谷千诺冷嗤,道:“王爷只需秉公办理,意图谋害晋亲王妃,意图谋害自己的女儿,这样到底该当何罪,相信王爷心里比我清楚!”
谷千诺的话让凤子轩也微微皱了眉头,如果按律处置,那就是死罪!
但是他不可能让谷允承夫妇死,毕竟他目前还需要他们为自己办事!
“谷千诺,他们到底是你的父母!”凤子轩劝道,希望谷千诺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谷千诺笑着问道:“他们当我是女儿么?”
“谷千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父亲和母亲到底把你养大了,你不要太过分了!”谷云雪急了,她当然知道这是重罪,要杀头的!
谷千诺问道:“就算请个仆人伺候我,也不至于要我拿命来还吧?何况吃穿用度,我母亲留下来的财物,足够养我几辈子!”
“你……”谷云雪气急败坏,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急忙捂着肚子,叫了起来。
“糟了,娘娘怕是要早产!”玳瑁赶紧过来扶着。
173 以命换命,肯不肯?
谷允承和杨氏也急忙凑上去,凤子轩一听自己的孩子要早产,也跟着担心起来,说到底这是他第一次要当父王!
谷千诺却丝毫没有受影响,谷云雪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活不久,谁让她几次三番折腾,本就脆弱的胎儿,如今恐怕更是难以维系!
凤子轩不得不立刻将谷云雪送到最近的屋子里,然后道:“稳婆呢,快去叫稳婆来!”
很快就有人把稳婆带来了,谷千诺始终冷眼旁观,也没有打算去帮忙。
趁着乱,她还可以想法子偷溜。
可是没想到,很快谷云雪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屋子,撕心裂肺的,像是恶鬼在哭号!
谷千诺看着那些团团围住这里的侍卫,想着不知道她身上带着的迷药有没有用,这空间太大了,她如果撒出去,恐怕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都被风吹散了。
她还没想好逃跑的方法,凤子轩就出来了,喊道:“谷千诺,过来……救救谷云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么?我凭什么要救她?”谷千诺问。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的!”凤子轩觉得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谷千诺不屑地道:“那你救她啊,孩子又不是我的!”
“你……你不是答应本王要跟本王合作了么,救谷云雪难道不应该么?”凤子轩问。
谷千诺哂笑,道:“要我救一个想杀我的人,恕我办不到!”
“你……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救本王的孩子!”凤子轩问。
“先把谷允承和杨氏送进大理寺去,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谷千诺笑着问。
凤子轩皱了眉头,进了大理寺就等于落到了凤子璜手里,那还有他反悔的余地么?
“你这么绝,对你有什么好处?传出去,你就是大不孝的罪名!”凤子轩觉得谷千诺应该想个更折衷的方式,而不是让自己的父亲和继母去死!
谷千诺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不介意啊,反正我也没打算要孝顺他们!”
“你……真是不知好歹,本王也是为了你着想,父皇以仁孝治天下,不会容忍你这样不孝不敬的人立足皇室!”凤子轩道。
谷千诺挑起一边眉毛,道:“我不在乎是否能在皇室立足!”
“你……你这是在为难本王!”凤子轩警告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王爷让我救他们,我也很为难!”
“好……就依你,你去救了谷云雪,我就将谷允承夫妇送进大理寺!”凤子轩终于做了让步。
“先让大理寺的人来将他们带走!”谷千诺可不傻。
凤子轩咬着牙道:“谷云雪已经等不了了,她会死的,一尸三命,你怎么忍心?”
“我的命也是命,我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的了别人,还有,王爷和你那帮府兵的命可都在我手里,你确定要跟我讨价还价?”谷千诺笑着问。
凤子轩这才想起,自己的毒还没有完全解,而他唯一能威胁谷千诺,无非就是她自己的命,可是她似乎不是个怕死的人!
“谷千诺,凤之墨能给你的,本王未必不能给你,你为什么非得跟本王作对?”凤子轩看着谷千诺的眼睛,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谷千诺道:“你一直都忘了,你让人在成亲之日给我下毒的事情了吧?可是我从没有忘记过,没忘记过自己所受的屈辱和痛苦!”
她怎么能忘记,原主孤单而绝望地死在了成亲的路上,她记得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脸上还挂着冰凉的眼泪。
凤子轩因为这句话而倒退了一步,神情震惊,脸色微微带着苍白。
“你杀死了那个愿意嫁给你,陪伴你,期待着获得你尊重和关心的谷千诺,为何现在又来逼我追随你?凤子轩,做人不可以太贪心,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凤子轩手捂上自己的心口,莫名地觉得那里堵得难受,仿佛被人塞进了棉花一样,还微微有些酸涩的疼!
“凤子轩,最好不过是我们都放彼此一马,他日相见,再兵戈相向,你死我活,都没关系,但是你欠我的,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偿还,让我离开!”
谷千诺看着凤子轩,她在赌,凤子轩的内心,对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丝的愧疚和不忍!
凤子轩紧紧攥住了拳头,问:“凤之墨他没来救你,你还要回去么?”
“他救不救我,我都要救自己,命是我的!”谷千诺道,“我回去,不是为他,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会后悔的,他只不过是利用你,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凤子轩喃喃地道。
“现在我能走了么?”谷千诺问。
“不行,你要救救云雪,她快死了!”谷允承从里面仓惶而出。
谷千诺忽然笑了,问道:“救她?她现在有三条命,你拿什么来换?”
“你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谷允承似乎已经濒临崩溃了,他的女儿在里面撕心裂肺地惨叫,他却无能为力!
谷千诺浅浅一笑,眼神凌厉地问道:“以命换命,肯不肯?”
“以命换命?你要谁的命,你要谁的命?”谷允承激动地冲过来,却被谷千诺轻巧地避开,没有让他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谷千诺毫不客气地道:“你和杨氏几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你说我要谁的命?用你们两条日薄西山的老命,换你女儿和外孙的平安和富贵,你们肯不肯?”
她要知道,谷允承是不是真的狠心彻底,如果他对自己和对谷云雪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那她没什么好怨恨的,如果他能用自己的命去换谷云雪的命,她就要问问,到底……她是不是他谷允承的亲生女儿!
她不相信世上能有如此偏心的父亲,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怕手心的肉更受宠一些,也不至于有人能狠下心来割掉手背的肉来贴补手心!
谷允承用一种近乎被雷击中的眼神看着谷千诺,仿佛听不懂她的话:“你……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从屋顶响起,一道玄色身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174 配不配当父亲
谷千诺抬头看去,迷惑,震惊,还有那么一些几乎压抑不住的欣喜,他怎么来了?
东升和东临站在凤之墨的身后,东升忍不住侧头跟东临道:“东临,王妃这下对王爷一定死心塌地了!”
东临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凤之墨轻轻巧巧地跳下了屋顶,落在了谷千诺的面前,然后对凤子轩道:“轩王,本王的王妃归宁,还劳烦你亲自招待,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你……你怎么来了?”凤子轩也有些措手不及,凤之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他不是去皇陵了么?
凤之墨转身,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我的王妃在这里,我虽然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但必须要赶来啊,否则让她一人归宁,岂不是太委屈佳人了?”
谷千诺赶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凤之墨这个家伙,每次都喜欢在外人面前扮情圣!
凤子轩也因为这句话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道:“凤之墨,别人不了解,本王还能不了解?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对谷千诺有多么深情不悔,如果真是这样,你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家了!”
“小诺诺,本王没来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凤之墨没理会凤子轩的话,反而旁若无人地关心起了谷千诺,惹得谷千诺再度毛骨悚然!
“你们不要再说了,快救救雪儿啊,驸马爷,雪儿快不行了!”杨氏久久没有等到人进去救谷云雪,也哭天抢地地跑出来求救了,
谷允承眼神充血,看着谷千诺,道:“救救她!”
谷千诺没有来得及开口,凤之墨就抢先一步,道:“我的王妃说了,以命换命,你们两条命,换谷云雪母子三条命,虽然我们亏了一点儿,但多出来的那一条命,就当是免费奉送吧,毕竟我们小诺诺心地善良!”
听了这话,别说是谷允承和杨氏了,就算是旁观的凤子轩和他的府兵们,都有些受不住了,要自己的父亲拿命换自己妹妹和外甥的命,这也能叫“心地善良”?
虽说今日谷允承夫妻,包括谷云雪和凤子轩,都有意要杀了谷千诺,的确最有应得!
谷千诺默默为自己亏了一把心,她不承认自己恶毒,但是绝对称不上“心地善良”!
“凤之墨,谷驸马好歹是你的岳父!”凤子轩提醒道,
凤之墨笑眯眯地问:“小诺诺,他是我的岳父么?”
“死了可以追封为岳父!”谷千诺淡淡地回答,
凤之墨差点儿也被谷千诺的“幽默”给逗乐了,不过他还是憋住了,摊了摊手,对谷允承道:“抱歉,本王一向很惧内,所以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等谷驸马去世了,本王一定会追封你为晋亲王的岳父!”
“你……你们这对大逆不道的东西,竟然要我们的命!”杨氏愤怒极了,想到自己的女儿生不如死的样子,她更是心痛极了,
凤之墨瞥了一眼东临,忽然一道暗影袭向了杨氏,随即听到两声“啪啪”,然后杨氏跌倒在地,脸红肿起来,
凤之墨摇头叹息道:“东临,你太冲动了,打人脸是不对的,尤其对方还是驸马的续弦,怎么能随便打呢?”
谷允承刚要表示同意,凤之墨又笑了笑,接着道:“不能打,应该杀了了事!”
凤之墨那轻描淡写地语气,让谷允承和杨氏当即觉得,自己的生命犹如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杨氏气的大哭起来,道:“天哪,我造的什么孽啊,诺儿,你恨我可以,你不要见死不救啊,雪儿快死了,她真的快死了,你救救她!”
谷千诺看着她们,露出微凉的笑容,谷云雪的命是命,那谷千诺的命呢?
他们欠她一条命啊,那个香消玉殒的魂魄,该如何安息呢?
“以命换命,杨氏,你听懂了么?为了你的女儿,你愿意死么?”
谷千诺的笑容残酷而冷漠,不带丝毫怜悯之心!
杨氏和谷允承无比痛恨地看着谷千诺,谷允承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你父亲,你……你这是畜生不如!”
“你要杀我的时候,为何不提你是我的父亲?不要跟我提这样的话了,我不会救她的!”谷千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凤之墨,意思很明显,她不想管了,
凤之墨点点头,对东临道:“王妃累了,送她回府!”
“不……不要走,不要走……我愿意死,我愿意死!”杨氏忽然扑了过来,哭喊着,她实在忍受不了屋子里那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声了,谷云雪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意味着她离死亡不远了,
谷千诺看着杨氏,又看看谷允承,问道:“你呢,杨氏一条命,可抵不上谷云雪那三条命!”
谷允承倒退了半步,脸色灰白一片,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驸马爷,请你救救雪儿吧,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杨氏痛彻心扉地喊道,
天下父母心,她对谷千诺再狠,但面对自己的女儿谷云雪,也如同别的母亲一样,充满了怜惜和不舍,为了女儿,她也可以献出自己的命!
可是谷允承呢,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么?谷千诺真的很想知道,谷允承到底配不配当一个父亲,不配当谷千诺的父亲,但至少可以配当谷云雪的父亲吧?
凤之墨似乎还嫌谷允承的压力不够,从东升身上解下佩剑,拔出来扔给了谷允承,道:“谷驸马,你自裁,小诺诺就会去救你的小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本王保证,她不会食言!看,本王连剑都给你准备好了!”
谷千诺瞥了一眼凤之墨,似乎他还真是很“热心肠”呢!
杨氏忽然跑过去,拿起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对谷千诺道:“我先死,你去救她,行不行?不要逼驸马爷了,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父亲!”
凤之墨微微眯起眼睛,道:“你的一条命,最多也就换一条命,可换不了三条命!”
“我只要你救我的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了,都不要了,我只要雪儿活着!”杨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绝望和悲凉,
凤子轩却皱起了眉头,道:“那是本王的孩子,谁有资格说不要?”
175 杨氏死
“你要多少孩子没有的,你只要愿意,就会有很多很多女人给你生孩子,我的雪儿却只有一个,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啊!”杨氏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凤子轩,也顾不得谷云雪失去孩子之后的下场,她只想要谷云雪活下去!
谷允承懦弱地往后缩了缩,他不想死,懦弱地道:“救雪儿吧,救雪儿吧!”
“你的意思是,让杨氏死,换谷云雪一命,你就苟且偷生,对么?”谷千诺笑着问道,
谷允承抿抿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杨氏凄然地看着谷允承,嘴角露出一抹说不出滋味的笑容,道:“凉薄不过郎心,谷郎,但愿我死后,你能善待雪儿,不要再让她变成第二个谷千诺!”
说完,就忽然横剑抹了脖子!
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杨氏绝望而决绝地死在了众人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面对着谷允承,死不瞑目!
谷允承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谷千诺,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逼死了她,逼死了她!”
“逼死她的是你,你若是像她一样愿意用命去换,谷云雪和她都不用死!”谷千诺鄙夷地看着谷允承,
她要的不过是谷允承能证明自己至少还有最起码的人性,为人父者最可怜的一些责任和担当!
可是他在这一刻,依旧自私地选择了自己,放弃了妻子和女儿以及外孙!
他是个自私狭隘到了极点的小人,他不配赢得任何人的爱,孤独终老,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你……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谷允承目光凶狠如狼,冲向了谷千诺,伸出手,仿佛要掐死她,
凤之墨只是轻轻将谷千诺带入怀中,然后一个转身,衣袖一挥,谷允承就趴倒地上!
“现在你可以去救人了吧?不要把事情做绝,本王还在这里呢!”凤子轩提醒道,他从刚才就一直置身事外,谷家人的生死,他都不关心!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我只能保住谷云雪的命!”
“不行,孩子也要!”凤子轩强硬地道,
“你没有资格这么要求,杨氏用她的命换了谷云雪的生存机会,她几次因为你而动胎气,孩子早就脆弱地不堪一击,谷云雪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谷千诺说完,就走了进去,她没有那么好心,以德报怨的事情她做不来,但是既然答应了杨氏让她以命换命,她就救谷云雪这一次!
反正未来对于谷云雪而言,活着,或许比死了还痛苦百倍!
谷千诺走进屋子里,凤子轩还想跟进去,却被凤之墨挡了路,凤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凤子轩,道:“轩王,我觉得,我们也该好好算算我们俩的账了,你说呢?”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凤子轩想要推开凤之墨,他现在没心情跟凤之墨吵架了,
凤之墨依然挂着笑脸,道:“我想我们要说的,可不少,凤子轩……你最好还是配合一点,要知道现在凤子璜可是在暗处盯着你,今日之事,只要我随便松松口,你知道后果的!”
凤子轩紧紧攥住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凤之墨的脸上,把他那可恶的笑容给打得支离破碎!
“你威胁我,你有什么能耐威胁我?”凤子轩气的咬牙切齿,
“因为你害怕啊,走吧,这边血腥味太浓了,本王受不了!”凤之墨率先往前走了去,对东临使了个眼色,东临便站在了门口,盯着外面,以防有人趁机对谷千诺不利,
凤子轩这才无奈地跟了上去,凤之墨的确掌握着他的弱点,让他无法拒绝,
不过他也没有犯傻,依旧牢牢把控着公主府,不会轻易放走谷千诺!
“你要和我说什么?”凤子轩故意装傻,
凤之墨挑了挑眉,嗤笑,道:“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为了引我入局,竟然连凤子璜母后的陵墓你都敢毁掉,凤子璜一旦发现是你干的,你猜他会怎样?”
“你以为他会相信你么?”凤子轩觉得,他做的很完美,凤子璜怎么可能知道是他干的!
凤之墨摇头而笑,道:“凤子轩,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自己傻不要紧,最可怕的是把别人都看的比你傻!”
“你……凤之墨,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这样说话?”凤子轩恼羞成怒,
凤之墨道:“别激动,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你要是不服气,你倒是来打我啊!”
凤子轩气的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好歹定了定心神,才免了怒火攻心,他身上还有谷千诺下的毒,太激动会导致毒性继续蔓延,
“你想要怎么样?”凤子轩总算是不再推三阻四,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凤之墨的目的了!
他今日为了捉谷千诺,故意放出消息,要去皇陵打开凤之墨母亲——惠安皇后的陵墓,找九龙令和先皇遗诏,
恰好凤子璜的生母,原来的康王妃在皇帝登基后被追封为——孝贤皇后,陵墓和惠安皇后的相距不远,恰好是惠安皇后陵墓的必经之路上,
凤子轩派人埋了很多火药在孝贤皇后的陵墓前,就等着凤之墨路过,然后将他炸成碎片!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选择惠安皇后的陵墓,当然是因为惠安皇后的陵墓一炸,很容易就牵连到相邻的庄懿太后的陵墓,庄懿太后可是凤子轩的皇祖母,皇帝的生母,他敢动,那皇帝就第一个弄死他!
而炸了孝贤皇后的陵墓,顺便也能报复一下凤子璜,简直是一举两得!
最最重要的是,凤子轩认为凤之墨根本不会想到,他会在孝贤皇后的陵墓那边埋火药,成功率更高!
可是却还是被凤之墨逃过了这一劫,他如今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敢威胁他,凤子轩简直气的要发疯!
到底凤之墨有多少条命,怎么总也弄不死他呢?
凤之墨听到凤子轩的问题,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反正天下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出不起的代价,你要是肯付出令我满意的代价,我可以不告诉凤子璜,这件事是你干的!”
凤子轩眯起眼睛,问道:“你想要什么?”
凤之墨故意做出沉思状,道:“嗯,我想想看……哎呀,我发现虽然你号称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还真是穷得叮当响,要银子没银子,要人没人,到底该要你的什么呢……”
凤子轩正欲发飙,凤之墨忽然道:“哦……想起来了,本王就要你西山所有的地,怎样?”
176 西山有金矿?
“西山的地?你要那里做什么?”凤子轩非常疑惑,没想到凤之墨会提这样的要求,西山并不是什么良田,只是一片山地,种了一些杉木和松木!
“那你就别管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要用来做什么?”凤之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凤子轩,
凤子轩本来不重视西山那块山地,但是现在一听凤之墨要,他就隐隐有些不放心,凤之墨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要一块没什么大价值的地?
凤子轩道:“哼,你不说,我可以不答应给你!”
“是么?那你就等着凤子璜来找你吧,你们是亲兄弟,我想他应该会对你客气一点!”凤之墨坏笑着道,
凤子璜和凤子轩这对亲兄弟,比之仇敌还要差一点,都恨不得逮到机会把对方一口咬死,凤子轩怎么可能敢让凤子璜知道这件事呢?
凤子璜虽然混账,但是对自己的亡母那是无比珍视和怀念的,别说清明冬至,就是平常也会去皇陵走走,为母亲扫墓!
敢炸了他母后的陵墓,那岂不是要逼他杀人么?
凤之墨一点儿也不担心凤子轩不答应自己的要求,西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用西山换他保持沉默,对凤子轩而言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凤子轩虽然极度不愿意被凤之墨威胁,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是无从选择,只好道:“你不会在西山搞什么鬼吧?”
“你以为本王会告诉你,西山有一处金矿吗?本王不会告诉你的!”凤之墨昂起下巴,翻了个白眼,
凤子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凤之墨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这叫不告诉他?
“有金矿?那我怎么不知道?”凤子轩惊叹地问道,
凤之墨赶紧捂住嘴巴,道:“谁告诉你有金矿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了,不要装模作样了,既然有金矿,我可没那么容易将西山交给你!”凤子轩道,
凤之墨却笑着问:“你有权利说不,但是我保证,你失去的会比一座巨大的金矿还要多得多!”
“哦……你今天不答应,明天一座西山可就不足以让我保持沉默了,你可以考虑三天,我不着急,毕竟凤子璜可能三天内不会收到这个消息!”
凤之墨笑的如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凤子轩这样的段位,根本不足以跟他斗!
凤子轩眼神闪了又闪,西山如果有特别大的金矿,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只是小金矿,那送给凤之墨也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还在乎一座小小的金矿么?
凤子轩斟酌再三,终于点头,道:“好,就依你,但是你必须要保证,这件事凤子璜不会知道,你若敢食言,本王不会放过你!”
“这个我可保证不了,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去说,至于你这边会不会透露消息,那我怎么保证?”凤之墨道,
凤子轩冷哼,道:“本王这里怎么会有问题?你当这么多年,本王都白活了么?”
“那可不一定,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凤子璜对你的了解程度,和你对他的了解程度不相上下,你们兄弟的事儿,我不想掺和,反正你这次没有炸死我……还有你炸了凤子璜母后的陵墓,反倒让我顺手发了一笔小财,我还要多谢你呢!”
凤之墨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凤子轩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要好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了!
凤子轩虽然恼火,但是也无可奈何了,毕竟他理亏,凤之墨不事后报复,而只是索取一块山地,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凤子轩心想,可能是凤之墨现在还立足未稳,不敢跟他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也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他!
所以心中有了一些安慰,便道:“地契明儿一早送到你手中,但你最好信守承诺,若是我发现你透露半点消息出去,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有了西山那块地,血衣卫终于又可以重聚了!
西山的地形极为特殊,四面环山,一面邻水,易守难攻,而且山中藏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穴,通过洞穴别有洞天,又远离京城,简直是最适合演兵的地方,只要以那里有金矿为由,阻止外人进入,谁都不会发现,他在这里藏了一支军队!
凤之墨心头微微泛起了一些复杂的感情,血衣卫回来了,这支军队自西凤开国就一直存在的军队,在他父母手中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程度,
母亲甚至还为血衣卫创造了很多特殊的武器,保证这支铁血军队真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终于夺回了属于他的第一样东西,未来……一定还会有更多更多,父皇和母后被夺走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讨回来,而那些人,也必将一个个走入地狱去!
凤子轩并不知道,自己送出了西山,等于给了凤之墨怎样的帮助!
想要炸死凤之墨,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足够让他懊恼的,这边他还中了谷千诺的毒,现在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生死未卜,真是桩桩件件,都是糟心的事儿!
所以他已经无暇去想,西山对于凤之墨的真正用处了!
凤子轩想起谷云雪来,道:“没事儿我要去看看谷云雪了,希望谷千诺能把人救活,否则我可要为谷夫人讨个公道!”
“慢着,事儿还没说完呢,急什么,我家诺诺的本事我知道,她说谷云雪能活,阎王都要不去谷云雪的命!”凤之墨对谷千诺的信心十足,
凤子轩心头微微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为凤之墨那么亲昵地称呼谷千诺的小名!
“还有什么事,你怎么那么多事?”凤子轩不耐烦地道,
凤之墨忽然一脚踢向了凤子轩,然后狠狠地踏着他的心口,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凤之墨……你……你发什么疯……”凤子轩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凤之墨却轻描淡写地笑了,道:“这是警告你,下次不要再对我的女人打歪主意,敢再动我家诺诺一根汗毛,我一定让你死的很惨!”
“别怀疑我的话,因为那会付出比死还惨重的代价!”凤之墨又重重地踩了凤子轩的心口一脚,将他直接踩到吐血!
177 谁许你偷看了?
凤子轩恨毒了凤之墨在他松开脚的一瞬间,跳起来,举着拳头就砸过去,可是却被凤之墨反手接住,然后冷笑一声,一个旋转,就让凤子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不要再做这种自找没趣的事儿了,记住我的话,别打小诺诺的主意,她是我的,永远都是!”
凤之墨霸道而坚决地道,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凤子轩握着自己已经骨折的手,却咬着牙道:“她本来是我的,我才是她应该嫁的男人!”
“那就怪你自己蠢,丢了珍珠,选了鱼目!不过就算当初你不选择丢掉她,我也会抢过来的,所以……无论怎样,她都是我的!”
凤之墨笑着道,他可从未想过要把谷千诺让给任何人,她注定,只能是他的!
凤子轩震惊又愤怒地看着凤之墨,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能够用眼神杀死凤之墨,不仅是身体受到了他的践踏,最让凤子轩痛苦的是,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
凤子轩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杀了凤之墨,一定会!
“那种眼神算什么,想杀我?呵呵……尽管放马过来,我凤之墨,敞开门等着你!还有……身为男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跟我这个大男人斗,老缠着我家诺诺,实在是显得你很没用!”
说完,凤之墨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再也没有理会凤子轩阴狠毒辣的眼神了,
早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何必在乎公开和他翻脸!
凤子轩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总之凤子轩出去之后,也没有回去看谷云雪,而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只让自己的侍卫找谷千诺要解药,
凤之墨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门口,然后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茶点,边喝茶,边等待谷千诺,
东升陪在他身旁,吃了一块点心,笑着道:“王爷,刚刚我看到凤子轩狼狈地从后门溜出了公主府,你去教训他了?”
“不该教训么?”凤之墨问,
东升嘻嘻笑着,道:“是为了咱们在皇陵遇险,还是为了别的事儿,你把他的胳膊好像拧断了!”
“你猜呢?”凤之墨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看了一眼屋子,谷千诺在里面已经忙活很久了,会不会很辛苦?
东升见状,哪里还需要猜呢,只是叹息一声,道:“哎……没想到王爷您终于找到归宿了!”
凤之墨皱了眉头,道:“你这是什么语气?”
“为王爷您高兴啊,哈哈……”东升嘻嘻哈哈地摸着脑袋,其实他想说的是,终于有人肯接受凤之墨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男人了,大概也只有里面那位王妃才能制服他们家王爷吧!
凤之墨白了他一眼之后,就继续喝茶,不时地看一眼屋子里的动静,
东升在一旁闲着无聊,就不时地屋里屋外两处看,顺便为凤之墨解说一下谷千诺正在忙活什么,
东升又去门缝里看了一眼,回来道:“哎呀,王妃满头大汗,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啊,这救人怎么这么辛苦?”
凤之墨一听,就将手里的点心扔到一边,道:“不救了!”
“啊?不救了?”东升吃惊地问,“可是王妃答应了……”
“本王现在反悔了,凭什么救她?迟早要死的!”凤之墨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地道,
东升是明白凤之墨的心思,他就是舍不得谷千诺受累,也没有反驳,只是道:“那王爷您自个儿进去让王妃出来吧!”
凤之墨瞥了他一眼,道:“你去!”
“我不去,王妃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我怕她凶我!”东升缩缩脖子,坚决不肯去,他只敢悄悄地偷看一下,如果开门进去打扰谷千诺,他有预感,谷千诺肯定会对他“不客气”!
凤之墨也见过谷千诺给人看病疗伤的样子,严肃而认真,一丝笑容也没有,但却总让人觉得她会发光一样,让人眼神不自觉地就随着她转,
凤之墨道:“去把她师父带来,让他帮忙!”
凤之墨知道谷千诺的“师父”是什么人,但是老孙头毕竟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能帮太多,但打打下手没问题,不能让谷千诺一个人硬撑,她的身体其实很弱!
东升赶紧点头,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很快就把老孙头带来了,
“我说你到底什么事儿……我还在观察冬儿的伤势呢!”老孙头落了地,没好气地瞪着东升,这个人太粗鲁了,一句话不解释就把他从别处抓了来!
凤之墨指指屋子,道:“王妃在里面救人,你去帮忙,她一个人太辛苦!”
老孙头听了,这才道:“我说东升,你好歹解释一下,我这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快进去吧,否则王爷又要心疼了!”东升讨好地对凤之墨笑一笑,
老孙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进去,打开门的时候,凤之墨伸直了脖子去看了一眼,发现谷千诺正在低着头忙碌着,手里的动作快的让人有些眼花,但是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
微微低头的那一瞬间,发丝落下来,遮挡了侧脸,却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还要看时,门却已经被老孙头关上了,她也随之消失在门内!
凤之墨的神情有些许失望,东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问道:“王爷,王妃这时候看上去最美!”
凤之墨白了他一眼,不悦地道:“谁允许你偷看了?”
“额……王爷,我……我哪有偷看啊,我……哎哟,真是说不清楚了!”东升急的抓耳挠腮的,他只不过是赞美一下王妃,怎么还惹出王爷的醋劲儿呢!
碰上这么爱吃醋的主子,东升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东临看了一眼东升,道:“多嘴!”
意思很明显,谁让你整天多嘴多舌,话说多了,可没有什么好处!
凤之墨哈哈笑了起来,东升委屈地瘪了嘴,道:“我不说话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谷千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屋子里走出来,
老孙头也扶着自己的老腰跟在后面,
谷千诺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些狼狈,身上染了血,头发也有些凌乱,
谷允承等了许久,看到人出来,立刻冲上前问:“雪儿怎么样了?孩子呢,有没有生下来?”
178 你已经深深爱上我
谷千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谷允承,而是径直走下了石阶,一步步往前去,谁也没有理会,
只是她的身子因为太疲劳了,走路都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
“你还没回答我,雪儿怎么样了?”谷允承冲着她大吼大叫,他已经快要疯魔了,杨氏死在了他面前,谷云雪生死未卜,他深受着良心的折磨和失去妻女的痛苦。
谷千诺缓缓转身,终于开口道:“谷云雪没死,两个孩子,只活了一个!”
说完便没有再多一句话,她对谷允承丝毫感情也没有,往后他的事情,就再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谷千诺蹒跚而行,凤之墨见她几乎要倒下来,一个闪身,将她带入怀中,道:“累了吧?”
谷千诺却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凤之墨见她这样,便无奈地叹息道:“还在生气?”
“我哪有资格生王爷的气!”谷千诺语气冷淡地道,他就算知道这一场阴谋,就算知道她会再走入圈套,却不肯陪她来,她又能如何?
谁也不必对谁负责,他毕竟没有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会以她为重!
凤之墨将她打横抱起来,谷千诺叫道:“放我下来!”
“你走不动了,本王抱你!”凤之墨没有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要求抱她走,
谷千诺瞪着他,说:“如果我死了,你抱着的就是尸体了!”
“你这个惜命的小女人,怎么会让自己死呢?”凤之墨笑着道,他敢让谷千诺独自回来,就是知道她肯定有办法对付凤子轩,这是一种信任,毫无保留地信任!
谷千诺没好气地问:“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这么相信我的能耐?”
“不必感谢,你和我,已经共用了一条命,我不死,你不会死!”凤之墨忽然郑重其事地道,
他在娶谷千诺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这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也许他曾经有目的地接近她,有目的地去娶她,但是他本可以只许一个侧妃的位置,但他不愿意那么做,因为这个人是谷千诺,不是别的人!
他许给她的是妻子的位置,那就代表,他许给她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诺!
谷千诺因为这句话而张口结舌,她忽然怀疑了自己的耳朵,或者说,她怀疑了自己的理解能力?
“你知道你这句话,代表什么含义么?”谷千诺忍不住问,她实在想不明白,凤之墨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不应该的,他那么深不可测,又腹黑又狡猾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毫无保留地给出这样的承诺呢?
凤之墨笑了,道:“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明显么?好吧……看来你的理解能力有点差,那么谷千诺,你记住我的话,从这一刻开始,不……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和我必将生死与共!”
“我这个人很自私,很小气,我与你同生,谁若欺负你,我就要他十倍百倍地偿还,我的荣辱都有你一半,我的富贵你都可以分享,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必须也随我而去,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人间逍遥,不会让别的男人沾染你分毫!”
谷千诺目瞪口呆地听完了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关于生死与共,他真是理解的十分透彻啊!
“你……还真是霸道!”谷千诺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凤之墨显然感到很不满,他这般“深情表白”,她就这样表示?
“你没别的话了?”凤之墨不高兴地问,
谷千诺诧异地问:“还要什么话?”
凤之墨懊恼地看着她,道:“谷千诺,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
“我哪里气你了,我还没跟你生气呢!”谷千诺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凤之墨忽然抱着谷千诺高高跃起,跳到了公主府最高的一棵树的树顶,
“谷千诺,要不要说点儿别的?”凤之墨勾着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谷千诺看他故意把自己抱得松松垮垮的,只要他手再松一点,自己就会直接掉下去,她可没有凤之墨那么好的功夫,能够飞檐走壁,摔下去就等于死!
他这是赤果果的用她的命在威胁她啊!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摔死我吗?”谷千诺翻了个白眼,她就不信他真敢摔,
凤之墨摇摇头,笑了笑,道:“不会的,本王怎么舍得呢?但是……摔不死的办法可是有很多哦!”
“你……有病啊?”谷千诺骂道,
凤之墨一本正经地道:“反正你是大夫,你给我治!”
“我不是精神科的!”谷千诺回答,
“精神科是什么意思?”凤之墨不太理解这句话,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谷千诺也笑了,道:“就是治脑子的大夫!”
“你是在说本王脑子有问题?”凤之墨被谷千诺气乐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难道不是么?你要摔残我,还不是脑子有病么?”
“残了正好,省的你到处招蜂惹蝶!”凤之墨别扭地道,他可是知道,凤子轩对谷千诺还没有死心!
谷千诺惊讶地问:“我招蜂惹蝶?我看你是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那凤子轩是怎么回事儿?本王可是知道,之前他问你要不要做他的女人,你可没有立即拒绝,可不就是招蜂引蝶么?”凤之墨越想就越来气,这该死的女人,竟然不当场给凤子轩几个耳刮子!
谷千诺觉得自己和凤之墨大概不是一个星球的,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与常人差别太多,请原谅她跟不上他的思维!
“不说话了?默认了?”凤之墨生气地问,
谷千诺继续翻白眼,道:“我是不知道能跟你说什么,用脚趾头想想,我也不可能同意做凤子轩的女人,哪怕时光倒流,海水干涸,日月无光,天崩地裂,也绝无可能!”
凤之墨问:“那……你的意思是,除非时光倒流,海水干涸,日月无光,天崩地裂,你也绝不会离开本王咯?”
谷千诺目瞪口呆,她是这样的意思么?
“哈哈……小诺诺,本王就知道你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来……亲一口!”说着便不顾谷千诺的反对,堵上了她的粉唇,在高高的树顶上,缠绵拥吻,
谷千诺觉得身子一歪,跌了下去,可是凤之墨竟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就这么随着她往下坠!
179 口干舌燥
谷千诺老觉得自己要摔死了,可是久久都没有落地的趋势,她想推开凤之墨,但是却被他抱得紧紧的,根本连一丝空隙都没留,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她才感觉他们静止了,凤之墨松开她,道:“闭上眼,专心点儿!”
“啊……唔……”谷千诺刚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又被某人堵上了嘴,感觉胸腔里的空气根本不够用了!
本来就已经因为救谷云雪花费了太多的力气,几乎累到要昏倒,这下在凤之墨的霸道亲吻中,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凤之墨见他没有了反应,才抬起头来,看到谷千诺已经没了意识,顿时感到一阵懊恼:“这么柔弱,连亲一下都能晕倒,要真的圆房……啧啧,我娇弱的小诺诺……”
凤之墨把谷千诺打横抱起来,然后身子一轻,飘然而去,
东升和东临在不远处跟着,东升窃笑道:“啧啧……王爷是不是太那什么了?竟然把王妃给亲到晕倒了!”
“多嘴!”东临又冷斥了一句,东升永远改不掉聒噪又八婆的性子,
东升嘿嘿直笑,道:“要是老头子知道王爷也有这么流氓的时候,八成会笑掉大牙!”
东临没再理他,看凤之墨的身影快要消失了,提了提气,又追了过去,
东升哼了一声,不满地道:“要不要这么无情啊?陪我说话能死啊?”
抱怨归抱怨,东升还是紧紧地追上去了!
谷千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阡陌阁的屋子里了,外面阳光很好,通过窗户射进了屋内,尘埃在光束中跳着舞,外面还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吵嚷声,
谷千诺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但是她却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儿,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心噗通噗通地跳的有些激烈,
“天呐,好丢人……希望没有别人知道!”谷千诺捂住自己的脸,想她堂堂魔医,竟然被一个吻给吻到晕过去,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说什么?”忽然,偌大的床榻另一侧,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谷千诺差点跌了下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谷千诺指着凤之墨的脸,像是见了鬼一样,
凤之墨也坐了起来,如瀑墨发散在身后,上半身光着,不着寸缕,肌肉线条完美到让谷千诺这个见惯了人类“躯干”的医生,都为之赞叹!
瞧瞧那锁骨,再看看那漂亮的胸肌,哦……不不,最令人垂涎的应该是那八块腹肌了,怎么能锻炼的如此完美?
再往下……谷千诺的眼神像是个扫描仪,可是顺着人鱼线往下,她才意识到那顶起裤子的一块!
凤之墨一直沉默地笑着,看着谷千诺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直到谷千诺从他下身移开眼睛,故作镇定的样子,他才嬉笑着问:“还想继续看么?”
“不用了,谢谢!”谷千诺坚决否认自己现在口干舌燥,就是因为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得特别清楚,
凤之墨凑近了谷千诺,伸出手去,搭上了谷千诺的肩膀,谷千诺像触电一样弹了开来,道:“你要干什么?”
凤之墨看她紧张的样子,实在有趣极了,便忍不住要逗逗她,道:“小诺诺,今日本王休沐!”
“哦……好啊,那你休息吧,我……我起来了!”谷千诺也不想去追问他为何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因为一旦问出口,那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她就不用脑子也能想到!
凤之墨看她掀开被子,打算起身,长臂一揽,谷千诺就乖乖跌入了他的怀中,
凤之墨将谷千诺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低下头,彼此的距离不过一尺,他呼出的气息,到了她的脸上,都还是温热的!
“小诺诺,睡饱了么?”凤之墨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中细细摩挲,笑容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引诱之意,
谷千诺努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跳,可这安静的屋子里,实在是隐藏不了任何激烈的声音,
咕咚……咕咚……谷千诺自己都被自己的心跳声弄得很尴尬,
“睡饱了,睡饱了……所以我可以起来了!”谷千诺只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凤之墨低喃着问:“真的么?”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谷千诺忙不迭地回答,
这个场面,这样的时刻,她还能感觉到背下被一个硬物顶着,真是让人如坐针毡,她可不可以起来,可不可以不玩了?
凤之墨点点头,露出了堪比妖魅的古怪笑容,谷千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躺在了榻上,而凤之墨则在她上面,
“既然睡饱了,也该办正事儿了!”凤之墨露出了大灰狼的锋利獠牙,
谷千诺惊恐万状,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的更近,然后道:“王爷……既然要办正事儿,还是先起来再说吧,呵呵……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我们俩的正事儿,就是得这样办啊……”凤之墨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凑近了她,
谷千诺只觉得周遭都是凤之墨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无处可逃,心和身体都在遭受着巨大的考验,她该如何是好
“呵呵……呵呵……不好吧?时候不早了,再不起来,别人会说闲话的!”谷千诺绞尽脑汁,觉得应该可以拖延一下,
凤之墨却道:“本王的人没有敢说闲话的!”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忙!”谷千诺道,“冬儿被凤子轩刺伤了,我得去看看她啊,否则她要真伤心了,我不就失去了个好丫头么!”
凤之墨继续微笑,道:“冬儿已经没事儿了,正躺在床上休息,她理解你的为难,要不是你,他们可能都已经死在凤子轩手里了,所以她不会伤心的!”
谷千诺见又一个理由被堵了回来,想了想,又道:“还有……还有杨氏死了,是我逼她死的,这件事还得妥善处理一下,免得留下后患……”
“没事儿,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谷允承宠妾灭妻,杨氏羞愤自尽!”凤之墨轻描淡写地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谷千诺惊讶地看着他,都搞定了?那……她再想想,还有什么理由能够逃过今天!
180 暂且放过你
凤之墨看出谷千诺绞尽心思地在想借口拒绝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小诺诺,还有什么理由?一次说完吧!”凤之墨就像一只逗着猎物玩的猎豹,完全不怕身下的“猎物”逃脱,一口吞掉她,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谷千诺眼睛转了又转,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道:“那个……我肚子疼,我要去如厕!”
凤之墨顿时一脸黑线,谷千诺想,这个理由足以让他“倒尽胃口”了吧?
凤之墨捏了一下谷千诺的鼻子,宠溺地责怪道:“真是个坏姑娘,这次就放过你,看你能躲到几时!”
谷千诺松了一口气,心想,躲过一时是一时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凤之墨翻开身的一瞬,谷千诺就以集齐敏捷的身手跳下了床,也顾不得自己的衣衫半解,春光外泄,
随意地抓了外面放好的衣服,就窜出了内室,到了外面才敢慢慢地穿戴整齐,
恰好秋儿和季春在外面敲门,谷千诺终于确信自己安全了,道:“进来吧!”
季春和秋儿走进来,还端来了洗漱的热水和帕子,
秋儿伺候着谷千诺梳洗好,
谷千诺没有开口说话,季春和秋儿也一直保持这沉默,好一会儿,谷千诺才问道:“冬儿的伤势如何了?”
“冬儿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伤得有些重,还需要卧床养着!”季春回道,
一向话很多的秋儿,这一次却难得地没有插嘴,
谷千诺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心中肯定有些芥蒂,也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道:“让她慢慢养着,等全好了再说,我那里还有配置好的外伤良药,对伤口愈合很有奇效!”
季春应了,道:“哎,好的,主子……有件事儿,奴婢要跟您说一说!”
“什么事儿?”谷千诺问,
“其实那日我们离开公主府之后,还是被人围堵着,但是有人救了我们!”季春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谷千诺可以想到是谁要拦住她们,又是谁会救他们,于是道:“是不是金花婆婆?”
“主子您怎么知道的?”季春惊讶地问,
谷千诺笑了笑,道:“能对公主府里的情形了解的那么清楚的,除了留着眼线在那儿的王爷,恐怕只有住在后面的金花婆婆了!”
“是的,金花婆婆说她早就让人等在了公主府的几处门里,打算随时进去救人的,正好遇到咱们出来,就把我们救了,要不是金花婆婆来得快,冬儿可能就流血而死了!”
季春颇有劫后余生的惊险感,
秋儿听到这里,眼睛就红了,看了一眼谷千诺,欲言又止,
谷千诺发现了,便道:“秋儿,你有话就直说吧!”
秋儿咬了咬下唇,一向直爽的性子,却显得有些忸怩,谷千诺没有急着问,倒是季春皱眉,道:“秋儿,你到底要说什么就说!”
“那奴婢就直言不讳了,请王妃您见谅,不管您会不会生气,哪怕您要责罚,奴婢也要问一句,为什么那轩王拿剑刺冬儿的时候,您不拦着?”
秋儿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知道当时情况危急,可是她觉得谷千诺至少应该出言维护冬儿,至少该阻止凤子轩伤人,
谷千诺听了,沉默了良久,倒是季春憋不住,道:“秋儿,你怎么这样糊涂?若不是王妃,我们可能都走不出公主府了,她独自留在那儿,以身犯险,才保住了我们的性命!”
“可是……可是……冬儿她……”秋儿哽咽地几乎不能说话,
谷千诺抿了抿嘴,道:“你是觉得当时,我应该跟凤子轩对抗,极力维护冬儿和你?”
“我……”秋儿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毕竟不能说出口,
谷千诺笑了笑,道:“如果当时我那么维护你们,凤子轩能够往你们身上多扎几个洞,你信不信?”
“为……为什么?”秋儿不解地问,
季春开口解释道:“因为王妃越是在乎你们,就说明你们的影响力越大,除非王妃能答应凤子轩的条件,否则你们会首当其冲地被杀死,可是王妃根本无法答应他的要求,王妃没有凤子轩要的东西!”
秋儿惊讶又无措地看着谷千诺,她并不傻,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当时为何谷千诺表现出那么冷漠的样子来,
她是在保护她们,如果傻乎乎地跟凤子轩争取,反而会加速她们的死亡,
秋儿当即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糊涂,不该怀疑王妃的用心,更不该心存埋怨!”
谷千诺没有让秋儿起来,只是看了她一会儿,道:“你的确不该,不过我也没有理由怪你!其实我原本不该跟你解释原因,但是既然你现在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拿你当外人看,这个误会先解释清楚,免得你心生芥蒂,不过……我绝不希望有下次!”
“奴婢不会再犯傻了,请王妃责罚!”秋儿有些慌张,生怕从此以后谷千诺不信任她了,
谷千诺道:“跟着我,就得跟我一条心,你们以诚待我,我不会做出过河拆桥,丢卒保车的事儿,你记住就好了,以后若再有这样的疑问,你就自己离开吧,互有嫌隙,也无法共存!”
“王妃,您不要生气,不要赶奴婢走,秋儿再也不会犯糊涂了!”秋儿哭丧着脸道,生怕谷千诺真的就一气之下要她离开,她若伺候不好谷千诺,回去王爷那边,也会被厌弃的!
谷千诺道:“我没有要赶你走,起来吧,以后不要再犯傻就好了,跟着季嬷嬷多学学!”
秋儿赶紧磕了头,道:“多谢王妃,秋儿这就去给王妃准备吃的去!”
谷千诺看她着急忙慌,恨不得多生几条腿的样子,无奈地笑了,道:“这丫头,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
“这样也好,没心眼儿的人,不会当暗鬼!”季春道,
谷千诺点点头,理了理头发,季春抬眼看到了凤之墨从内室走出来,刚要行礼,凤之墨便摇摇头,让她出去,
181 要不要生孩子?
季春了然地悄悄退下了,谷千诺坐在梳妆台前,想要用她自己调配的“护肤油”抹一下脸,免得干燥缺水,却忽然看到凤之墨的影子投射在铜镜里,
谷千诺吓了一跳,打算起来,凤之墨却按住了她,取出梳妆盒里的螺子黛,道:“来,本王给你画眉!”
“啊……不用……不用了!”谷千诺赶忙摇头,她并不喜欢描眉,
凤之墨却皱眉,道:“听话,你的眉毛有些浅淡,应该稍微描画一下,会更好看!”
谷千诺见他兴致高昂极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只要不拉着她去“办事儿”,都好说!
谷千诺稳稳地坐在梳妆镜前,凤之墨拿着螺子黛,仔仔细细地为她描眉,模样极为认真,像是在作画一样,
画好了一边,还对谷千诺道:“看,如何?”
“嗯,你还挺有一套的!”谷千诺看着镜中的自己,因为描了一边,可以明显感觉到画了眉的一边眉形更加漂亮,颜色也不至于太浓,很自然!
凤之墨得了夸奖,自然高兴,又仔仔细细地照着左边的眉毛,将右边的画上了,
正欲听谷千诺夸奖,就听得外面窃窃地笑声响起,
“东升,秋儿……”凤之墨尾音扬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外面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还说你的人不会说闲话,他们都敢偷看了!”
“回头本王挖了他们的眼睛!”凤之墨将谷千诺拉起来,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
凤之墨不是没见过美人,也不是没有人比谷千诺长得好,但是不知为何,越是看谷千诺的脸,就越发觉得她好看,无论是侧面还是正面,都让人移不开眼,像是会黏住他的眼睛,拔也拔不出来一样!
谷千诺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眼睛,道:“看什么呢?”
“看你!”凤之墨笑着回答,
谷千诺抿抿嘴,别扭地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好看,越看越好看!”凤之墨忍不住在她嘴上偷亲了一口,
谷千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流氓,别闹!”
“本王是想要流氓来着,可是爱妃你不肯啊!”凤之墨露出委屈的样子!
谷千诺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推开他,道:“我饿了,得去吃点儿东西!”
“本王也要!”凤之墨拉着她,打算和她一起去,
谷千诺只好依着他,两人走出去的时候,东升和秋儿赶紧站的笔直,一本正经地跟他们行礼打招呼,可是那促狭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
“东升,从王府到城门口一趟来回,用跑的!秋儿,将阡陌阁里那几口水缸的水加满!”凤之墨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牵着谷千诺走了,
东升和秋儿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苦瓜脸,秋儿欲哭无泪地道:“东升,都怪你!”
“你自己也想偷看的,凭什么怪我啊,从王府到城门口,少说也有五十里地,还得回来,我……我想死!”东升更加凄惨,他的腿要断了!
秋儿看看阡陌阁里的大水缸,每个都有一人高,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十口,她这一天是别想歇了!
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得罪王爷的!
谷千诺和凤之墨去了王府的膳厅,季春已经摆好了一桌菜,看到两人进来,便命丫头端了水,让他们净手,
谷千诺肚子饿的有些厉害,道:“我怎么只睡了一夜,就饿成这样了!”
“王妃,您已经睡了两天了!”季春道,
谷千诺张口结舌,两天?她是有多能睡啊?
凤之墨夹了一口菜,送到她张开的嘴里,道:“乖,饿了就多吃点儿!”
谷千诺自觉地嚼了起来,凤之墨见她吃得差不多又夹了一口菜,道:“张嘴!”
谷千诺下意识地张开嘴,凤之墨自然地将菜送入她口中,
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好一会儿谷千诺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
季春都已经带着丫头们不好意思地躲出去了,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还一口一口地吃着凤之墨喂的饭菜!
“怎么了?才吃这么点儿就饱了?”凤之墨见她发愣不张嘴了,奇怪地问,
谷千诺一脸纠结的表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你喂我做什么啊!”
“本王觉得喂你吃饭,你吃的更多更香!”凤之墨自鸣得意地道,看看,他这一小会儿,就喂了她半碗饭和许多菜了,平时他可是知道,谷千诺吃得很少!
谷千诺觉得自己一世英名都要毁在凤之墨手里了,瞧瞧她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叱咤风云的魔医的半点儿风范?
完了完了,她要栽在这个狡诈如狐的男人手里了!
谷千诺懊恼地站起来,道:“不吃了,吃饱了!”
“不行,还有半碗饭没吃完呢!”凤之墨又把她拉了回来,不让她走,他觉得喂谷千诺吃饭,还挺有趣的,
她傻乎乎地一口接一口吃饭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小兔子,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精明和强悍,
谷千诺道:“我吃的不多,吃不下了!”
“从今天开始要努力多吃点儿,养胖点儿!”凤之墨道,他觉得谷千诺太纤弱了,悄悄那天忙了一下午,然后被他亲了一会儿就晕了,昏睡了两天才醒来,实在太脆弱!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问道:“难不成你打算养肥了好宰杀?”
“养肥了……才可以生娃!”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的肚子,嗯,那么细的腰,那么平坦的小腹,能存个宝宝在里面吗?
谷千诺被他的话说的浑身一阵恶寒:“生娃?!”
“是啊,你是大夫应该清楚,太瘦的女人不好生养!”凤之墨一本正经地道,他着实在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成亲了,下一步自然是要生孩子!
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连生孩子的第一步,“睡”孩子他娘还没有做到!
谷千诺惊悚地摇摇头,道:“我……我不要生孩子!”
凤之墨蹙眉,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反正现在不想生孩子!”谷千诺眼神闪烁地道,
凤之墨眯起眼睛,隐隐有了怒意,问:“是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为本王生孩子?”
182 冬儿的身份
谷千诺听他语气不对了,也跟着皱了眉头,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
“成家立业,结婚生子,难道不应该么?”凤之墨实在没办法理解谷千诺的想法,生孩子怎么了?是个女人都想生孩子啊!
谷千诺撇嘴,道:“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你若是娶我回来是为了生孩子,抱歉……你找错人了!”
谷千诺说完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心揪成一团,生孩子?生孩子有什么好处呢?
她和凤之墨现在这样,自己的生死都还随时受到威胁,若真有个万一,孩子生下来有什么用,要么跟着他们死,要么就如她活了两世一样,饱经沧桑,受尽凄凉!
凤之墨气恼地扔掉筷子,瞪着谷千诺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竟然给他甩脸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来他是太纵着她了!
季春和众丫头们看着谷千诺脸色阴沉地从膳厅走出来,一个个都满头雾水,
“王妃……您用完了?”季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谷千诺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然后也不管季春她们作何感想,就往阡陌阁去了,
很快凤之墨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同样很难看,季春和众丫头们面面相觑,刚刚还亲亲我我,蜜里调油,怎么这么会儿时间就闹翻脸了?
哎……这对主子,真是叫她们做下人的很是为难啊!
季春命几个丫头去收拾桌子,自己跟上了谷千诺,谷千诺回到阡陌阁,才从自己的匣子里取出一些药瓶来,然后对跟上来的季春道:“陪我去看看冬儿吧!”
“冬儿如今在夏嬷嬷那里!”季春道,自从夏嬷嬷救了她们之后,季春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从前的那些怨愤虽然不能完全消失,但也不会再剑拔弩张了!
谷千诺道:“我知道,所以才说要去看看她!”
“您是要去找夏嬷嬷?”季春问,
“主要是去看冬儿,也该和夏嬷嬷聊聊了!”谷千诺说,收拾好了药瓶子,才让季春吩咐人备车,
季春自然跟了过去,秋儿还在那里辛苦地挑水,看到谷千诺换了衣裳要出门,像看到救星一样,道:“王妃,您要出去啊?”
“嗯……”谷千诺看秋儿忙的满头大汗,又想笑又觉得不该笑,
秋儿看出她憋着笑呢,委屈地道:“王妃,秋儿也想跟着您出去,季嬷嬷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你这丫头,肯定是惹了王爷不高兴了,现在想躲懒,难道不怕王爷生气?”季春笑着道,
秋儿却讨好地看着谷千诺,嘟着嘴道:“只要王妃答应,王爷才不会生气呢,谁让王爷这么宠王妃!”
这话一出,季春就知道要坏事儿,果然,谷千诺原本舒缓的脸色又僵了僵,
秋儿却还没注意到,颠颠儿地放下水桶,跑过来,撒娇道:“王妃,您就心疼一下奴婢,奴婢才挑了两个大缸,还有八个,这样下去,会累死的!”
谷千诺戳戳她的脑袋,道:“下次叫你乱看,不要跟着东升胡闹,这次只是轻罚,万一你家王爷一发飙,说不定会种种责罚!”
“不会不会……奴婢现在可是王妃您的人,王爷最多就是小惩大诫,除非您不要奴婢了,王爷才会重重责罚奴婢呢!”秋儿嘻嘻笑着,
她看得出来,自家王爷对王妃,那可是真疼到骨子里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对王妃那么体贴呢?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笑的有几分勉强,道:“你家王爷未必会给我面子,你还是小心点儿好,这一次就算了,去换身衣裳跟我去看冬儿,下回我可不一定能救你了!”
“啊?为什么啊?”秋儿不解地问,
季春拼命给秋儿使眼色,秋儿糊里糊涂的还是不懂发生什么事了,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对谷千诺道了谢之后就跑回屋里换衣裳了,
谷千诺带着季春和秋儿出门去了,凤之墨接到了消息,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他实在是生气,刚刚才跟他不欢而散,这会儿就跑出门去逍遥了!
难道不知道他也在生气么?
谷千诺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绕后门去了夏嬷嬷的院子里,夏嬷嬷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面前摆着茶杯,还飘着氤氲,
“王妃来了啊?”夏嬷嬷这一回倒是客气了许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谷千诺道:“嬷嬷不必多礼,我来是看冬儿的!”
“哦……正好我也打算和您说说冬儿的事儿!”夏嬷嬷的笑容有些不对,
季春皱了眉头,紧张地问:“冬儿的伤势有变么?”
“她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心中怕是不好受!”夏嬷嬷看着谷千诺,
季春问:“难道冬儿也糊涂地以为主子见死不救?”
“那倒不是,冬儿虽然不聪明,但经过老奴我多年来的教导,倒也不是个糊涂的,只是她担心自己暴露了身份,王妃以后不肯再要她了!”夏嬷嬷看着谷千诺,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季春一听,眼睛都直了,问:“你说……说什么?”
“冬儿是我的外孙女,季春,你还不知道吧?”夏嬷嬷笑着道,
季春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嬷嬷,这件事她竟然完全都没有发现,冬儿是后来才进府的,她是知道的,但是并不是通过夏嬷嬷进来的啊!
后来她也查过冬儿的底细,只查到她爹娘将她卖了,到了牙婆那里,后来公主府采买婢女,就将她买进来了,一开始是做粗使的,后来因为人不声不响,又不会说话,笨笨的,就被杨氏丢给了谷千诺,
在千羽阁也只是做个低等的小丫头,要不是她们原来安排给谷千诺的人都被杨氏和谷允承处置了,根本轮不到冬儿来伺候谷千诺,
季春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地问:“夏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偷偷将冬儿安置在主子身边?而且……从前你也不说,到现在才肯说实话!”
183 夏嬷嬷,委屈你了!
“要不是我留了个冬儿,大小姐被退婚之后,她身边恐怕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也亏得冬儿在,那些个坏东西几次三番要杀大小姐,都被我提前知晓给暗中破坏了,否则大小姐别说上花轿,恐怕死了无数回了!”
夏嬷嬷对季春安排给谷千诺的人可是不太满意,因为杨氏能够看出来哪些人是忠于她的,哪些人是忠于谷千诺的,早早地就留了后手,一直处心积虑地避开那几个人,去陷害谷千诺!
季春十分不服气地道:“哼,要不是你当初背叛了公主,出卖了好些我们的人,也不至于后来培养起来的几个,都那么不中用!”
“我背叛了公主?呵呵……季春,你是真糊涂啊!那些人哪里真是我卖给杨氏的,是她们自己本就对公主有异心,见公主大难临头,一个个都不安分了,我才顺手解决了,你们这些人,我可曾动过分毫?”
夏嬷嬷一脸失望的表情,季春虽然忠心,但是心思到底是简单了一些。
季春听了这话,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其实当年公主自知祸事降临,的确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最得力的夏嬷嬷都“投了”杨氏,别说其他人了!
谷千诺见她二人争执不休,这才出面道:“好了,两位嬷嬷不必吵了,你们的忠心,我母亲心中肯定清楚,既然都是一条心,何必要争呢!”
“王妃您可曾知道,冬儿是奴婢的人?”夏嬷嬷问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大概知道一些,只是没有确定!”
“哦?王妃您从何得知的?”夏嬷嬷颇为好奇,她如今对这个大小姐可谓是刮目相看,但是却不知她心思如此慧黠!
谷千诺笑了笑,道:“首先,我可以确定冬儿来历不简单,绝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当初我被退亲,前途未卜,甚至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她却在那种时刻向我投诚,这绝不是一个低等小丫头能做出的选择!”
“嗯……是这样没错,她应该像你院子里其他的仆人一样,赶紧找机会离开您,而不是主动去投诚!”夏嬷嬷点头。
谷千诺又道:“知道她有意接近我,我也暗中观察了她很久,并未对我有什么恶意,说明她背后的人,应该对我也没有恶意,所以绝对不会是杨氏的人!”
“虽然最初我不清楚,对我表达善意的那些人到底谁真谁假,但是身边人是不是真心,我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至于发现冬儿是您的人,还是在我第一次找您之后!”
谷千诺笑了笑,看了一眼季春,道:“多亏了季嬷嬷!”
“我?奴婢没有发现冬儿的真实身份啊!”季春一头雾水,不懂谷千诺的意思。
谷千诺道:“当时季嬷嬷对夏嬷嬷深有误会,一直都在提醒我夏嬷嬷是背叛者,不应该相信她,当时冬儿的表现,却很反常,季嬷嬷您发现了吗?”
季春还是摇摇头,道:“奴婢那会儿一心都想着要怎么说服您不要去轻信夏嬷嬷,没有注意到冬儿!”
“对,但是我注意到了,冬儿对您的话很不赞同,想要解释,但是却又不能说!最重要的是,见了夏嬷嬷之后,冬儿下意识地就想屈膝,屈膝代表她打算行礼!”
季春忽然记起了这个小细节,但是当时她没有多想。
夏嬷嬷听到这里,总算是服气了,道:“王妃果然心智非常人所能比,也是冬儿这丫头还是太稚嫩了!”
“也不能怪冬儿,对着自己的外祖母,很难保持冷漠,特别是季嬷嬷当时对您那么怨念,冬儿怕是心里很难受,想要维护您!”谷千诺解释道。
季春听了这话,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道:“当时我也是一心为了主子着想,毕竟夏嬷嬷当年……”
夏嬷嬷点头,道:“季春顾虑的有道理,若我真是叛徒,那王妃绝对不能信任我说的任何话!”
“能不能相信,我自有判断!”谷千诺笃定地道,她又不是傻子。
夏嬷嬷很欣赏谷千诺的这份自信和傲气。
“不愧是公主的女儿,若她地下有知,当是含笑的!”夏嬷嬷说着,眼圈儿都红了。
季春也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公主已经去了很多年了,那么年轻的时候啊!
谷千诺并不知道,季春和夏嬷嬷对那安宁公主到底具有怎样的情谊,以至于人去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法动摇分毫!
一个在公主府里刷恭桶,也心心念念要照顾她的女儿,守着她留下的人和事!
一个背负着“叛徒”的名声,受尽千夫所指,也无怨无悔地去完成她交代的事!
所谓忠诚,莫过于此!
“夏嬷嬷,多年来,委屈你了!”谷千诺诚心地宽慰道,她不是为了她暗中相助,只是为了这一份赤诚之心。
经历过背叛的人,才懂得“真心”有多么难能可贵!
夏嬷嬷原本还留在眼里的泪水,忽然就决堤了,老泪浑浊,眼神却清透。
“小主子啊,为了公主,哪里谈得上委屈二字,她连命都豁出去了,我们所受的委屈,哪里算得委屈?”
夏嬷嬷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道!
季春也抽抽噎噎地哭着,谷千诺看她二人这般模样,也着实有些感伤,但也有些疑惑,问道:“我母亲去世,难道另有隐情?”
夏嬷嬷神情一僵,终于还是道:“这件事还不到告诉您的时候,王爷大概以后会告诉您,奴婢不可越俎代庖!”
“王爷?这件事和凤之墨还有关系?”谷千诺实在糊涂了,十几年前,凤之墨也只是个孩子吧?
夏嬷嬷只是摇头,不想提这件事,道:“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的,任何虚假不过是我们头顶上的乌云罢了!”
谷千诺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她不肯说,那就不必说了,总之……她一个异世灵魂,对那些恩恩怨怨,其实并没有多么热衷,那都是与她无关的故事!
“季嬷嬷,我们进去看看冬儿吧,夏嬷嬷您歇着!”谷千诺没有追问的意思了,
夏嬷嬷点点头,让自己身边的丫头带她们进去了。
184 都是王妃的人
冬儿躺在床上。看到谷千诺和季春来了。忙要起来。被谷千诺制止了。道:“好了。你伤的这么重。就别动了。小心扯破伤口!”
冬儿委屈地瘪了嘴。哽咽道:“王妃。您还肯来看奴婢?你……你不生我的气么?”
“傻姑娘。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害过我么?”谷千诺露出了笑容。冬儿一直都是个单纯又乖巧的丫头,
冬儿因为这句话几乎要哭出来。摇着头道:“没有。奴婢不敢也不想。婆婆让奴婢隐瞒您。也只是……只是怕被别人发现!”
“嗯。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倒是那一天。让你受了苦。若非因为我。你也不用受这个伤!”谷千诺道。“我带了些治疗外伤的药。有外用的。有内服的。你都用着。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冬儿激动地啪嗒啪嗒掉眼泪。她跟了谷千诺这些日子。已经打心底里尊她为主了。后来一直为了隐瞒身份的事情忐忑不安。生怕哪一日她得知真相。会厌弃她!
如今听到谷千诺的话。她终于是安心了。王妃果然不是小气的人。她没有怪她。真好!
“谢谢王妃。谢谢您……奴婢。奴婢差点儿以为您不会再要我了?”冬儿道,
谷千诺故意板起脸来。道:“我还真不一定要你哦!”
“啊?王妃……”冬儿这下彻底傻了。眼泪挂在脸上。不上不下的,
季春刚要开口劝谷千诺。却听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得把伤养好。如果你一直动不了。还怎么要你回来?”
“我……我很快就好了。很快的。都不疼了!”冬儿激动地要爬起来。刚用了一下力气。又疼地跌了回去。她伤在肩膀。根本就动不了,
谷千诺吓了一跳。道:“别乱动。伤口恢复要很久的时间。你两个月之内是别想做事情了。好好卧床养伤。再折腾。你就真的回不来我身边了!”
“是是是……奴婢遵命。奴婢遵命!”冬儿急忙应承了。动也不敢动。
谷千诺看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和秋儿完全是两种性子,
“冬儿……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哦。你不知道。你不跟我一起。我一个人好没意思啊!”秋儿果然忍不住开口了,
冬儿点头。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养伤。尽快回到王府去伺候王妃!”
“嘻嘻……伺候王妃的事儿你就别着急了。有我呢。还有好多人。王府的下人可多了!”秋儿道,
冬儿却不赞同地道:“王府的再多也都是王爷的人。我可是王妃的人!”
听着冬儿那隐隐带着自豪感的语气。谷千诺差点儿笑出来,
秋儿皱眉。道:“胡说。我们跟了王妃。就都是王妃的人。我也是王妃的人!”
冬儿吐吐舌头。看了一眼谷千诺。没有说话。但显然她还是觉得自己比秋儿更像是谷千诺的人!
谷千诺见秋儿不高兴了。这才打起了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的人。你们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还分什么谁的人!”
“嘻嘻……就是就是。反正我和冬儿一样。都对王妃忠心耿耿!”秋儿拍着胸脯。坦荡荡地道,
冬儿点头。道:“嗯。秋儿虽然也忠心王爷。但是对王妃也忠心!”
“那是自然啊。王爷和王妃是一条心!”秋儿对冬儿挤眉弄眼的。表情丰富又俏皮,
冬儿听了。便以为谷千诺如今和凤之墨感情很好。也跟着高兴。道:“王爷对我们王妃好。那才好呢!”
“可好了。今天王爷还给王妃画眉来着!”秋儿道,
冬儿了然地哦了一声。简直比自己得了赏赐还要开心,
谷千诺的脸色却并没有那么好了。她似乎又惹那个家伙生气了。不过……他们才刚刚成亲。他就要求自己生孩子。是不是也太急切了一些?
还说什么生孩子是理所当然的。她难道是生育机器么?
冬儿见谷千诺没说话。以为她害羞了。又想起了一件事。道:“王妃。驸马爷好像病了。听婆婆说的!”
“病了?什么病?”谷千诺只是随口问一下。她对谷允承其实并不关心,
冬儿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婆婆可能知道。似乎病的还不轻。不过二小姐似乎好些了。只是那孩子身子弱得很!”
“嗯。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伤!”谷千诺道,
谷云雪好了。以后的日子也难了。留下了一个病歪歪的孩子。又能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如今轩王府里的女主人是秦韵。背后有皇后支持的秦韵。谷云雪想要把秦韵拉下马。可是相当困难!
不过这些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了。至于谷允承。他的未来。也只能永远生活在自己制造的痛苦中!
谷云雪会知道她母亲的死因。大概会恨死她。也会恨死谷允承吧?
她和谷云雪本就是敌人。不在乎谷云雪恨她还是怎样。但谷允承呢?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如今也结了恩怨!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这种人吧。他不配为人父!
谷千诺看完了冬儿,便让她安心养伤,然后便又带着季春和秋儿离开了。
谷千诺看天色还早。想到凤之墨。她又不想那么早回王府。便带着季春到街市上转悠了起来。
季春见她没有心思想要回去。便关切地问道:“主子。您是不是和王爷闹别扭了?”
“嗯?”谷千诺看了一眼季春。“没什么。不过是有些意见不合!”
“哎……其实王妃您有时候稍微顺着一点儿王爷。没什么不好的。奴婢觉得王爷对您还是很好的!”季春道。她是怕谷千诺又和凤之墨闹脾气。次数多了。会伤感情的!
谷千诺知道季春是好意。但是有些时候。她自己也莫可奈何。她像是很怕接受凤之墨的好。所以才会纵着自己的脾气。想要破坏这种“好”,
大概是因为她心里总觉得凤之墨的好。并不是她能守得住的吧?
在这种时代。男人三妻四妾。他身为亲王。可以有一个正妃。还可以有两个侧妃。四个庶妃。以及随意设置的妾室,
她怎么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情?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她能嫁给他。只是因为她需要凤之墨的力量来庇护自己。她不想继续受皇帝和凤子轩的威胁,
可是并不代表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是凤之墨的女人这个事实。所以她一直在抗拒他!
顺着他?她怎么可能甘心做顺从他的女人!
185 戏弄清河公主
谷千诺刚想和季春说,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她有自己的打算,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头,
“谁啊……”季春看到谷千诺被一把折扇打到了,十分气恼地抬头看去,
谷千诺也跟着向上看,却看到一身白衣的扶苏满脸歉意地站在楼上,见到是谷千诺,又惊讶又无措的表情,
“晋王妃,真抱歉!”扶苏充满歉意地道,
谷千诺正欲开口说话,却又见到一个熟人跑出来,清河公主站到了扶苏身边,看到是谷千诺被“扇子”砸中了,竟笑了起来,说:“还真是巧,谷千诺,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冤家路窄,我扔了个扇子,就砸到了你!”
谷千诺到了嘴边的“没关系”三个字,又咽了回去,原本若是扶苏干的,她也就丢下一句话,便了事了,可是若是清河公主,她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扶苏听清河公主如此无礼的话,微微蹙了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谷千诺道:“晋王妃,抱歉,这扇子是在下的,砸了您,还请您恕罪!”
“干嘛要和她道歉,知道是她,我还要砸狠一点,早知道刚刚就抢你手中的茶杯砸下去了!”清河骄横无礼地道,
谷千诺纵然再好脾气,也无法忍受清河公主这般恶劣的态度,于是道:“公主是承认自己蓄意要砸伤我了?”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清河公主也不是真傻,如今谷千诺可是凤之墨的王妃,真的承认“蓄意伤人”那也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她看不起谷千诺,但是却不能明目张胆地看不起“晋亲王妃”!
谷千诺道:“似乎听到你承认的人,不止我一个!”
“还有谁听到了,你叫他出来跟本宫说话!”清河公主霸道惯了,即便路人听到了,也不敢帮谷千诺作证,
可是清河公主没料到,身旁的扶苏公子竟然开口道:“在下听到了!”
清河震惊地看着扶苏公子,难以置信地问:“扶苏公子,您……您怎么能……帮着她说话呢?”
“在下没有帮任何人,只是实话实说!”扶苏淡淡地道,虽然面色依然平静无波,但其实对清河公主,他已经很有些厌烦了,
清河公主又是生气又是委屈,道:“扶苏,你……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亏得父皇还要她努力接近扶苏公子,若是可以,招为驸马那是最好不过的!
她身为女子,自然也仰慕扶苏的才名,又见到他本人生的如此俊逸不凡,龙姿凤采,自然是更加欢喜了!
所以千方百计地通过凤子璜接近了扶苏,今日好不容易才将他约出来见面,还以为自己在扶苏心中已经有了些地位,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帮什么都不是的谷千诺,也不肯帮自己!
“在下并不觉得自己过分,是公主太失礼了!”扶苏不留情面地道,
清河眼睛都红了,脸更红,气呼呼地道:“你……你竟然指责我,你不会也看上谷千诺了吧?她这个没德行没修养又没操守的女人,你竟然还维护她!”
谷千诺眯起眼睛,忽然露出了一抹诡谲的笑容,低头对着自己的手腕嘀咕了几句,
清河公主的侍女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公主……啊……公主,救命啊……”侍女指着清河公主叫的十分吓人,
清河公主诧异地看着她,气呼呼地道:“叫什么叫,你要死了么?”
“不是……公主,你肩膀上,肩膀上……”侍女像是见了鬼一样,
清河公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恰好小青对着她吐出猩红的蛇信子。
清河公主当场吓得晕过去了,偏偏她站在楼梯边缘,这么一晕倒,就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一时间侍女们手忙脚乱起来,叫得叫,哭得哭,可是谁也没能阻止清河公主在楼梯上翻滚的命运!
小青则趁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谷千诺的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清河公主这个刁蛮无礼的女人,是该给她点儿教训了,摔不死她也要一阵子出不了门!
清河公主滚了一会儿,恰好落在了谷千诺的脚边不远的地方,脸上都碰得青青紫紫,身上估计也差不多,
清河公主的侍卫和侍女们冲了过来,谷千诺避开了他们,小青已经悄悄地回去王府了,
“公主……公主,你不要有事啊,你醒醒啊!”清河公主的侍女哭天抢地的,一伙人把她抬走了。
待人走完了,季春和秋儿才互相看了一眼,她们都认识小青,所以知道是谷千诺故意放出小青去吓唬清河公主的,
不过这样正好,谁让那个清河公主嘴巴无德,蛮横又无礼,活该!
谷千诺若无其事地对楼上的扶苏公子点了点头,就准备走人了,没想到扶苏公子竟然走下楼来,到了谷千诺面前,恭敬地道:“晋王妃,不知可否上楼喝杯茶?”
谷千诺微微蹙眉,道:“这……”
“在下是想问问关于在下的病!”扶苏公子礼貌谦逊地道,态度也十分诚恳,
谷千诺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扶苏,要为他动手术治疗心脏病的事儿!
想了想之后,谷千诺才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公子先请!”
扶苏露出了欣悦的笑容,也做了个有请的姿势,道:“王妃先请!”
谷千诺和扶苏公子一起上了二楼,坐下来之后,谷千诺才发现,二楼并没有别的客人,
扶苏公子招呼人重新上了茶,然后才解释道:“今日是清河公主包了整个茶楼!”
“哦……难怪了!”谷千诺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还沾了光,
扶苏公子道:“这里的茶的确不错,王妃请!”
“公子请!”谷千诺端着茶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她对喝茶并不讲究,所以并品不出什么好坏来,只要入口不苦,她就觉得很好了,
扶苏公子也喝了一口茶,又放下来,才道:“一直想再拜会王妃,但是知道王妃新婚,所以不便打扰,没想到今日有缘相见!”
谷千诺礼貌地笑着,道:“只要诚王殿下把准备事宜都办好,师父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公子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并不一定能成功,而失败的代价,就是你可能当场死去!”
186 怎么能动心?
扶苏的脸色平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受到打击,反而露出了浅淡的笑容,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早已看透了,之所以想治疗,不过是希望有生之年,能感受一下心脏蓬勃有力的跳跃,能爬上最高的山,能跳下最深的河,能跑能走,能骑马能耍刀剑!”
谷千诺看着扶苏那向往的眼神,心中竟有那么一丝的遗憾,她可以看出扶苏深受心脏病的困扰,这样一个超凡脱俗的男子,一直只能拖着羸弱的病体,对他而言应该是一种极大的痛苦吧?
“公子不在乎生死,却在乎能不能自由奔跑?”谷千诺问,
扶苏点点头,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道:“为了这颗病弱的心,二十年来,我从未自由过,随时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若是真的死了倒也罢了,却只是不能痛快地死,也不能痛快地活!”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懂了,我……我师父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那就拜托了!”扶苏公子的笑容一直都很温暖,让人如沐春风,他这个人仿佛就是一缕春风,人畜无害的感觉!
谷千诺道:“我可以为你把脉么?”
“那再好不过!”扶苏将手伸过去,谷千诺很自然地就搭上了他的脉搏,
扶苏一直盯着谷千诺的脸,她替他把脉的时候,眼睛是向下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极为认真而严肃,像是在斟酌着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扶苏是第一次见女大夫,四国有名的大夫他几乎访遍了,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如谷千诺这样的女大夫,
也不知道是出于欣赏还是好奇,扶苏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谷千诺,都忘了这样有些失礼!
谷千诺只是认认真真地把脉,也没注意到扶苏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听了一会儿之后,谷千诺才松开了手,叹息着道:“公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看来手术必须要抓紧时间了,越是拖延下去,成功的机会就越小,您最近心绞痛的发作频率是不是增加了?”
“嗯,常常两个时辰左右就会痛一次!”扶苏轻描淡写地道,
但是谷千诺却知道,这心痛发作,人会多么痛苦,像是喘不上来气,又像是有人抓着自己的心在蹂躏,他说的很轻巧,可是痛苦绝对是常人想象不到的!
谷千诺道:“公子是不是住在诚王府?”
“不是,我自己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扶苏道,他自然是不肯住在诚王府的,更不可能和诚王牵扯过深,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公子留个住址,明天我派人给你送一些药丸,如果感觉到心痛,就吃一丸,可以缓解疼痛!”
“真的?”扶苏惊喜地道,可见他表面淡然,其实也真的很怕这种痛苦,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师父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多谢王妃,在下……在下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扶苏有些激动地道,一向波澜不兴的人,竟然因此而面色有些潮红,可见他的情绪有多么高昂,
谷千诺失笑,赶紧安抚道:“公子还是不要激动,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平静,不论是大悲还是大喜,对您都是致命的!”
扶苏赶紧点点头,道:“是,我知道!”
“那公子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还有……浓茶对您也不好,尽量不喝,清淡一些的茶,或者是喝些菊花,茉莉花都很好!”谷千诺建议道,
扶苏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将杯子盖上,然后点头,微笑道:“好,多谢!”
“嗯,饮食方面你肯定已经听过不少大夫的建议,我就不多说了,您自己催着诚王殿下早日准备好,这样对您会更好!”谷千诺叮嘱道,“我就不多留了,保重!”
扶苏起身,准备送谷千诺,谷千诺走到门口,道:“请留步吧,我走了!”
扶苏点头,也顿住了脚步,谷千诺下楼的时候,他才走了出来,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扶苏身边的侍者喊了好几声:“公子……公子……”
扶苏等谷千诺的身影都不见了,才回过神来,侍者摇头叹息,道:“公子,日头快没了,咱们早些回去,不能着凉了!”
“好!”扶苏又看了一眼谷千诺离开的方向,有那么一丝奇怪的念头在脑海萦绕,
他竟然有些希望早些去接受治疗,到时候……应该会再见到她吧?
“流星,你明天去诚王府一趟,让诚王尽快完成神医的嘱托!”扶苏对侍者道,
叫流星的侍者看着扶苏,总觉得他们家公子想尽快治疗的理由并不是那么单纯,于是问道:“公子,您是不是……”
“什么?”扶苏见他欲言又止,出口问道,
流星为难地道:“您是不是为着那晋王妃?”
扶苏微微蹙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公子,她已经嫁为人妇了,况且……您根本不可能在西凤国娶妻!”流星愁眉苦脸地道,他真不希望自家公子犯傻,
扶苏攒起眉头,不悦地道:“流星,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在西凤国娶妻?又什么时候表示我对晋王妃有意?”
“这……那公子您看那晋王妃的眼神,流星就觉得有些不妥,您从来没这么看过别的女人!”流星嘟囔着道,虽然公子不高兴,但他还是要提醒他!
扶苏心下一惊,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怎么了?
扶苏的心忽然跳漏了几拍,然后节奏便紊乱起来,有什么东西,悄然在心底荡漾着,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过是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在公主府,第二次在凤之墨的喜堂外,这才是第三次,
见过三次的女人,就能让他动心么?更何况……他从不知动心为何物!
扶苏抬脚便走,流星看自家公子的脸色变幻太快,心里就越发担心!
为着这心疾,他家公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多年来更是无欲无求,过的像个苦行僧,但饶是如此,他家公子也绝对不能对那个晋王妃动心啊!
187 王妃,您可回来了!
谷千诺回到王府,东升着急忙慌地跑出来,急吼吼地道:“王妃,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你刚刚掉进水里了么?”谷千诺看着东升满头大汗,连身上都湿透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没热到能出这么多汗的地步吧?
东升随意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哭丧着脸道:“还不是王爷,他跟您生气,非得要跟我们比武,你去练功房看看吧,我们都快被他玩死了,现在东临顶着呢,我才有机会跑出来喊您!”
秋儿看到东升这副样子,噗嗤笑出来,道:“你不是被罚跑步了么?”
“是啊,刚回来就被抓进了练功房,我身上全是伤,王爷下手可真狠!”东升揉揉自己被打疼的地方,觉得这无妄之灾来的也太冤了!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他是因为跟我生气才找你们练武的?”
“那还能为什么,王妃,我跟您说吧,我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他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着呢,他就是故意要折腾我们,好让王妃您去安慰他!”
东升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
谷千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道:“他爱生气是他的事儿,凭什么要我去安慰他?”
“哎哟哟,王妃,我们伟大尊贵又善良的王妃,您就行行好,救救兄弟们吧,王爷虽然不至于打死我们,但是稍不留神,我们都得躺个几天下不了床!”
东升都快哭了,他还得赶紧回去,否则东临也顶不住王爷的打!
秋儿见东升的惨样,也跟着劝道:“王妃,您就去看看王爷吧,王爷也挺可怜的!”
“王爷可怜?可怜的是我们啊!”东升不服气了,秋儿实在也太偏心,他们才是挨揍的人,咋变成王爷可怜了?
谷千诺见东升那副委屈又气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好好,你们可怜,算了……我去看看他到底发什么疯!”
东升一听,立刻就笑逐颜开,道:“王妃您真是太好了,走走走……要快啊,东临怕是要顶不住了,我先去帮忙,您赶紧来!”
说着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秋儿摇头道:“哎,看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哪有半点儿受伤的迹象?我看肯定是王爷比较可怜,打那么多人,一定很辛苦,我要去给王爷泡杯茶!”
季春被秋儿逗乐了,道:“你这丫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嘻嘻……”秋儿跟谷千诺告了罪就真去泡茶了,
谷千诺摇摇头,带着季春往练功房去了,还没接近就看到不断地有人“飞”出来,
季春生怕谷千诺被人砸到,拉着她东躲西闪的,还不时地传出人的惨叫声,但是始终都没有听到凤之墨的声音,
“王妃来了,天哪,王妃终于来了!”一个侍卫飞出来之后,看到谷千诺,激动地差点儿要哭出来,他已经不知道被打飞出来多少次了!
听到这个喜讯,刚刚跌在地上的众侍卫们都生龙活虎地窜起来,然后全体站到了谷千诺的身后去了,
“人呢?没死的就赶紧进来!”凤之墨终于发话了,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应他,很快屋子里的人也纷纷“飞”了出来,爬起来之后,都自觉地站到了谷千诺身后去,谁也不肯再进去,
最后“飞”出来的是东升,他看到谷千诺,就咧嘴笑,然后窜到谷千诺身边,道:“现在就剩下东临那个闷葫芦在里面跟王爷打了,一会儿王爷准出来!”
谷千诺看着身后站着一群鼻青脸肿的大男人,无奈地摇摇头,问道:“他发疯,你们为什么要陪着他发疯,挨揍不疼么?”
“哎,王妃,您是不知道我们的苦啊,如果我们不陪他练武,会比现在更惨的,我们家王爷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东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可是谷千诺还是发现,这些人虽然都挨揍了,可是一个个都还笑嘻嘻的,根本没有一点儿被打了之后的惨样,
很快东临也被打了出来,东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被打出来之后,竟然还想进去,东升上前一把拉住他,道:“你是不是傻?王妃都来了,你还进去做什么?”
东临看了一眼王妃,又鄙夷地看了一眼东升,不过还是乖乖地站在一旁,没有继续进去找凤之墨,
凤之墨当然知道谷千诺来了,不过他还是故意朝着外面吼道:“你们都死了么?没死就赶紧滚进来!”
可是没有人理他,大家一个劲儿地在谷千诺身后嘻嘻哈哈地你推我搡,
季春推了一下谷千诺,道:“王妃,您去啊!”
谷千诺别别扭扭地道:“我去做什么,我又不会武功!”
“您哪儿需要武功啊,王爷一见到您,肯定就收手了!”东升谄媚地道,
谷千诺刚要进去,没想到凤之墨倒是自己出来了,看到那群家伙都躲在谷千诺身后,故作恼火地道:“你们是没听到本王的话吗?站在那儿干什么?”
“回王爷,王妃让我们别进去陪您的!”东升可是很会“狐假虎威”的!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故意撇过头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找侍卫们的麻烦,
这时候秋儿跑出来,将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很“狗腿”地跑过去,对凤之墨道:“王爷,您一定累了吧,擦把脸,奴婢给您泡了茶,您歇会儿!”
凤之墨没理秋儿,反而对着谷千诺“哼”了一声,
秋儿继续道:“是王妃吩咐奴婢去泡茶的,王妃是不是很体贴?”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脸色舒缓了很多,嘴角有那么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
凤之墨这才接过秋儿递上来的帕子,擦了脸和手,然后坐到石凳上喝了一口茶,
季春对众人使使眼色,秋儿也拉着东升走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在这里煞风景,也跟着一溜烟儿跑了,
凤之墨放下茶杯,人已经走完了,凤之墨看了一眼还不肯过来的谷千诺,然后不阴不阳地道:“茶馆的茶是不是比我们王府的茶好喝多了?”
谷千诺微微蹙眉,问道:“你派人跟踪我?”
凤之墨到底什么意思啊,她出个门,还要被他监视?她是他的犯人吗?
188 我在吃醋!
凤之墨哼了一声,蛮不开心地道:“什么叫跟踪?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出门在外,本王身为夫君,自然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事,否则……你背着我招蜂引蝶,我都不知道!”
“凤之墨,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何曾招蜂引蝶,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谷千诺也有些恼火了,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凤之墨眯起眼睛,眼神里迸发出一抹冷光,道:“无理取闹?所以你跑到茶馆和别的男人喝茶?”
“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去茶馆的事儿,就应该清楚,我只是去看看病人的病情!”谷千诺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怎么遇到这么古怪的男人?
凤之墨当然知道谷千诺只是去给扶苏公子把脉,聊了他的病,可是他也同时看到了扶苏那稍显炙热的眼神!
“本王现在反悔了,你不要管扶苏的病了,这件事本王会直接告诉他和凤子璜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凤之墨霸道又武断地道,反正他不高兴让谷千诺和扶苏走那么近,
谷千诺一听,本来没有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冷冷地道:“你反悔了?可是我没有反悔,我答应要救他,就一定会救!”
凤之墨眯起眼睛,问:“你一定要救他?莫不是你也跟那些花痴女人一样,对他动心了,舍不得他死?”
谷千诺气的差点儿都想骂人,好歹忍住了,道:“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我不喜欢出尔反尔,答应了救就一定要救!”
“呵……好一个重承诺重情义的神医,如果扶苏知道,你才是那个能救他的人,说不准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呢!”凤之墨冷笑着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一大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搞得好像个小家子气的女人,实在是不像他!
可是一想到扶苏对谷千诺表现出来的反常感情就忍不住满头恼火,他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心理!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黑沉沉的脸色,皱了眉头,问道:“你不是在吃醋吧?”
凤之墨神色一愣,然后看着谷千诺,脱口而出:“我吃醋?吃你的醋?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凤之墨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一向聪明又狡猾的男人,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无措的表情来?
“自作多情?好吧,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你要是不吃醋,那就不要管那么多,我救扶苏,对你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妨碍!”谷千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凤之墨的样子就差把“我在吃醋”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又不是没眼睛看,还能真不懂他在闹什么脾气啊?
凤之墨气鼓鼓地道:“随你,但你最好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要与他拉拉扯扯,就算要治病,也不要把脉把那么久!”
谷千诺被凤之墨的样子逗得都有些想发笑了,这个人是不是飞醋吃的太多了?脑子都吃坏了吧?
“你笑什么?”凤之墨不自在地问,谷千诺本来还脸色拉得长长的,这会儿却一副憋着笑的样子,真是让他很不爽哎!
谷千诺摇摇头,道:“没笑!”
“你就是笑了,你是不是在笑本王?”凤之墨问,
谷千诺这下干脆也不憋着了,就咧开嘴笑,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你敢笑话本王,看来我没收拾你,你是越发猖狂了!”凤之墨站起来,身高的优势让他对谷千诺形成了压倒性的气势威胁力,
谷千诺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论是前世今生,她在女人中的身高都算是拔尖儿了,可是面对凤之墨,还是显得她很矮,嗯……讨厌长得那么高的人!
“你要干什么?”谷千诺努力提升自己的气势,好不显得她那么弱!
凤之墨见她还敢针锋相对,立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微微俯下身,将脸凑近了谷千诺,压低了声音,道:“你猜本王想干什么?”
谷千诺被那忽然凑近的气息弄得一阵心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凤之墨就前进两步,
谷千诺再退,凤之墨就再跟进,一步步把谷千诺逼到了墙角处,
谷千诺见情形不对,想拔腿就逃,却被凤之墨直接用双臂困在了墙角,
“小诺诺,打算往哪里去?”凤之墨的眼神斜挑,尽是风流之态,
谷千诺干笑了两声,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差不多该用晚膳了!”
“嗯,说起来,本王也有点儿饿了呢!”凤之墨微微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谷千诺差点儿被这个动作逼得想喷血,为什么有人能把这样感觉很猥琐的动作做得这般引人遐思?
谷千诺逼自己移开眼睛,不去被他故意释放出来的“邪恶魅力”而影响,默念心经,让自己冷静,再冷静!
“小诺诺,本王饿了!”凤之墨凑到谷千诺的耳边,低声呢喃,满意地看到谷千诺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
“凤之墨……你别闹,我……我真的要走了!”谷千诺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为什么男人也可以使用“se诱之术”?
关键是为什么身为女人,她竟然有渐渐要招架不了的无力感?
同一个屋檐下,她能抗拒多久,谷千诺深深地为自己担忧起来!
凤之墨的眼神逐渐深邃迷离,用诱哄的声音道:“你想要去哪儿,本王送你!”
谷千诺努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可是发现吸入胸腔的,尽是凤之墨身上的味道!
“我……我要去膳厅!”谷千诺想,去那里他应该总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吧?
“哦……原来小诺诺喜欢膳厅,有趣,十分有趣……”凤之墨的语气显得那么暧昧不明,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
谷千诺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岛国片”的画面,男女主角在饭厅里各种……
等等等……她在想什么,谷千诺在心底哀嚎起来,她一定是被凤之墨下了什么魔咒,竟然开始有这么不纯洁的思想了!
“凤之墨……你好放开我了么?”谷千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她还是个孩子,求放过啊!
凤之墨的唇在她的耳边轻轻擦过,引起谷千诺一阵战栗,她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了!
“小诺诺,你看起来走不动了,本王抱你去,可好?”凤之墨将她微微有些无力的身体接住,搂进怀里,他尤其喜欢将谷千诺打横抱着,看她无措又羞涩的样子,简直是一种人生乐趣!
189 腿都软了
谷千诺摇头,表示不好:“我可以自己走!”
“你看,你的腿都软了!”凤之墨不知道在谷千诺的腰上一按,谷千诺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倒在他怀中,完全动不了,
谷千诺恼羞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嗯?我做什么了么?小诺诺,你看看你,竟然这样黏着本王,哎……没办法了,本王就依了你吧!”说着把谷千诺打横抱起来,
谷千诺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这个人脸皮为什么这么厚,而且还这样无赖!
“流氓,无赖,你……你要怎么样?”谷千诺发现身子真是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凤之墨只是勾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道:“你不是要去膳厅么,本王这不是带你去么?”
“凤之墨,你不要乱来,我……我会生气的!”谷千诺威胁道,可是这虚软无力的声音,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威胁力呢?
谷千诺欲哭无泪,凤之墨却浑然不在意地抱着她继续往膳厅走,偏偏这一路他都用走的,不紧不慢,赚够了王府下人的眼球!
谷千诺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下去,免得跟着他丢人现眼,也不知道他怎么脸皮这样厚,难道不知道在古代,这是“有伤风化”吗?
看到那些丫头婆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地还偷笑几下,谷千诺几乎要崩溃了!
凤之墨似乎怡然自得,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谷千诺终于熬到了膳厅,看到几个丫头正在摆碗筷,简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刚要开口要求下来,凤之墨就抢先一步道:“摆好了就出去,不必在这里伺候了!”
谷千诺目瞪口呆,然后赶紧道:“不不不……你们别走,我……我还没洗手!”
“王妃,水盆和帕子都放在这里呢!”秋儿笑着道,然后赶紧跑了,王爷的眼神好可怕,她不敢再留了!
谷千诺喊着:“喂喂喂……你们都别走啊,季嬷嬷,秋儿……彩凤……彩霞……”
凤之墨就把她抱在怀里,坐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她在那儿做无畏地挣扎,
“你……你放我下来!”谷千诺看人都走没影儿了,也不好继续叫嚷,
凤之墨偏偏不肯,道:“不是要吃饭么,来,本王喂你!”
“我自己可以吃,不要你喂!”谷千诺一脸无语的表情,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人喂饭!
凤之墨道:“好啊,那你能拿起筷子,本王就让你自己吃!”
谷千诺的手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不知道凤之墨对自己做了什么,反正现在四肢都不听她的使唤,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别说是自己吃饭了,这该死的凤之墨,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你能不能让我恢复正常?我……我都不能动了!”谷千诺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待会儿想逃都逃不掉啊!
凤之墨故意装糊涂,问道:“恢复正常?小诺诺,你哪儿不舒服了?”
“我浑身都不舒服,我动不了!”谷千诺苦着脸道,
凤之墨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道:“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呢,本王要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说着竟然就开始要扒谷千诺的衣衫,谷千诺急眼儿了,叫着道:“凤之墨,你给我住手!”
凤之墨也只是逗逗她,看她真急了,便停了手,无辜地问:“怎么了?你不是说浑身都不舒服吗,我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你够了啊,再闹我就放小青了!”谷千诺气坏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小青大概是听到有人在喊它的名字,忽然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抬起一半的身体,在桌子上舞动着,欢欣鼓舞的样子,
“小青,咬他,咬他!”谷千诺看到小青真来了,立刻指挥小青去咬凤之墨,
凤之墨凉凉地看了一眼小青,小青就哆嗦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往后撤退,
谷千诺立刻道:“你要是敢跑,我明早就吃蛇羹!”
小青一听,又转过头来,小眼睛里闪烁着巨大的委屈,内心是崩溃的!
关它什么事嘛,它只是路过的,请不要为难路过的蛇好嘛?
凤之末搓了搓手指,小青立刻就吓坏了,再也不敢逗留,噌地一下跳出门外去了,
谷千诺不明所以地看着小青一闪而过,道:“它怎么了?”
“大概是蛇窝里着火了,打算回去救火吧!”凤之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所以……你还要不要吃饭了?”凤之墨问,他可是很饿啊,只不过……饿的不是肚子!
谷千诺气呼呼地道:“不吃了!”
“不吃了?那……轮到你喂饱本王了吧?”凤之墨眼里跳动着两束令人心悸的火焰,
谷千诺呼吸都跟着凝滞了,笑容显得很勉强,道:“不不不,我……我还是吃饭吧,我饿了,真饿了!”
“可是……本王也很饿,怎么办?”凤之墨问,
谷千诺立刻道:“那你先吃饭,看看这一桌子好吃的,不吃实在浪费了,先吃饭吧,呵呵……”
凤之墨被她那紧张局促的样子逗乐了,笑着道:“好吧,先放过你,咱们晚上再说!”
谷千诺却绞尽脑汁地想着,到底怎么躲过今晚呢?
凤之墨开始喂谷千诺吃,自己吃一口,喂谷千诺一口,不一会儿也把谷千诺撑到了,
“够了够了,我吃饱了,你自己吃,能不能先放了我,我吃撑了,要去走动走动,消消食儿!”谷千诺请求道,
凤之墨放下筷子,笑眯眯地道:“不需要走动,本王有更好的法子让你消食儿!”
谷千诺再傻也知道,这个家伙不安好心,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不用了,我觉得走走就很好,真的很好!”
“是么,本王觉得不够好,一定还有更好的法子!”凤之墨偏偏爱看她着急的样子,
谷千诺觉得自己好像快被敌人攻破城墙了,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凤之墨宰割!
“王爷,那个……我今儿在外面走了半天,流了好多汗,现在想去沐浴,您是不是能放我去?”谷千诺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借口,她总不能浑身不能动地去沐浴吧?
可是一看到凤之墨眼神里迸发的光芒,谷千诺就后悔了,立刻就改口道:“那个……我不用沐浴了,我还是想去走走!”
“不不不,小诺诺,你说得对,累了一天,真应该去沐浴,解解乏,本王带你去!”凤之墨乐开了花儿,没想到他家小女人还很体贴么,给了这么好的建议!
凤之墨想起前几次自己闯进谷千诺的闺房,屡屡撞到她沐浴的事儿,实在是有些激动!
美人出浴,实在是美不胜收的画面啊!
190 求你放了我
谷千诺差点儿都哭了,她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不管用了,竟然自掘坟墓?
“王爷,我后悔了,我不想沐浴!”谷千诺委屈地道。
凤之墨却问道:“王妃不是一向遵守信诺么?说出口的话,怎么能反悔呢?”
“谁说我遵守信诺的,我不遵守,我就是出尔反尔!”谷千诺耍起了无赖。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那本王这就派人去跟扶苏说,治病的事儿,咱们反悔了,随他自生自灭去吧!”
“喂……这是两码事儿!”谷千诺倒不是真的对扶苏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她很想试试,在现有的条件下,到底能不能高质量地完成一场心脏手术!
她虽然也精通中医,但是西医外科才是她的强项,如果能恢复到前世一半以上的水准,她在这个时代就能够继续当她“独步天下”的魔医了!
谷千诺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而这个时代能接受开膛破肚这种“可怕手术”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难得扶苏是个开通的人,他肯献身让她做一次大胆的实验,对她来说比什么都珍贵啊!
要知道,对于医生来说,临床经验,高于一切学术和学历,书本上永远都无法学到那些真正的东西!
凤之墨却并不理解谷千诺对于治疗扶苏的执着是出于对医学的执着。
他心里不舒服,是因为怕谷千诺真的对扶苏产生什么别的情愫,毕竟扶苏那个家伙长了一张让很多女人都无法抗拒的脸,还有那病弱的气质,实在是太讨厌了!
“对本王来说,就是一码事!”凤之墨道。
谷千诺无奈地问:“你就这么想看我沐浴?”
“不想!”凤之墨回答。
谷千诺蹙眉,不解地看着他,刚刚还一副急吼吼的样子,现在又说不想?他是不是神经病?
“那你放了我啊!”谷千诺才不管他想不想呢,她不要一直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
凤之墨龇了龇牙,道:“不放!”
“你究竟要怎么样啊!”谷千诺生气地问。
凤之墨道:“不想看你沐浴,但是本王要和你一起沐浴!”
说完竟然抱着谷千诺就出去了,这一会儿凤之墨没有用走的,而是以极快地速度掠过了晋王府的亭台楼阁,直接落在了凤之墨住的墨园。
这里是王府最大的一处院落,看上去十分空旷,没有假山流水,更没有花草树木,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但是却也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有一种干净利落,简约大方的庄重感。
谷千诺随意看了一眼,道:“你这人,肯定睡着了都觉得不安心吧?”
凤之墨眯缝着眼睛,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看看你的院子就知道了,除了这几栋房子,什么多余的景致都没有,难道不是因为你怕给敌人暗藏的机会?你的防范心狠重啊!”谷千诺评价道。
不过她认为这样很好,如果明知危机四伏,还不懂得保护自己,那真是愚蠢了!
凤之墨惊讶于谷千诺的心思敏锐,也感动于她对他的了解!
凤之墨没有说什么反而带着谷千诺去了后院的一处竹屋内,打开门,谷千诺就听到了潺潺地流水声,可是因为雾气朦胧的,她看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谷千诺不解地问。
凤之墨道:“你不是要沐浴么,这里极好!”
凤之墨将谷千诺放下来,然后去点燃了灯,谷千诺才看清楚,这里原来是浴池。
“你真是好奢侈!”谷千诺忍不住感叹道,浴池是用汉白玉打造的。
凤之墨道:“当初选择这里建造王府,就是因为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温泉的泉眼,本王不过是顺便将泉水引了过来,供我沐浴之用!”
谷千诺问道:“这是天然温泉?”
“否则你以为呢?”凤之墨笑着道,“总不能一直都让人烧热水往里面添加吧?”
谷千诺仔细闻了闻,果然闻道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她怎么都不知道凤之墨是这样会享受的人嗯,温泉水,用来泡澡肯定舒服死了,她自从来了古代,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呢!
能在屋里用大木桶泡一泡,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在凤之墨这里还藏着一个堪比游泳池的温泉池,简直棒极了!
看着谷千诺眼里流露出的欣喜,凤之墨就知道自己带她来这个决定很正确。
“想下去试试么?原本的温泉温度有些高,我特意让人通过竹子拼接成的管道把冷水引了进来,如此冷热交替,水温十分适宜!”凤之墨道。
谷千诺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竹子,刚刚的流水声就是那里传来的吧?
谷千诺真的很想下去泡一泡,但是又看到凤之墨在这里,她怎么能够当着他的面去泡澡呢?
看出了谷千诺的心思,凤之墨倒也没有强迫她,而是摇了摇门边的铃铛。
不一会儿东升就来了,隔着门问:“王爷,您要沐浴啊,衣裳都放在小间里了!”
“让秋儿送一套王妃穿的来!”凤之墨吩咐道。
谷千诺明显听到东升的惊讶抽气声,然后外面沉默了片刻,忽然就听到东升响亮的声音:“是,马上来!”
谷千诺觉得自己的名声已经毁了,很快王府上下都会知道,她和凤之墨竟然要一起沐浴的事儿了!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一会儿秋儿就来敲门了,凤之墨去开了一条门缝,将衣裳拿进来之后,便又重新反锁上了。
秋儿在外面目瞪口呆,东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道:“王爷,要不要送点儿水果和茶来?”
“去准备一些!”凤之墨道。
东升积极性很高,一会儿就让人送了几个大果盘和两杯热茶。
秋儿趁机看到了还躺在一旁椅子上的谷千诺,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反倒疑惑起来。
“王妃怎么了?”秋儿小小声地问东升。
东升道:“嘘,别多问,小心王爷继续罚你挑水!”
秋儿赶紧捂住嘴,然后道:“那你还不快走,难道想偷看?当心王爷挖了你的双眼!”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走了,谷千诺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活宝,还说小声点儿,她听得那么清楚,那叫小声点儿么?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盯着屋顶,眼神眨也不眨,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换上衣服再下水!”凤之墨指了指秋儿送来的一件袍子。
谷千诺一听,眼神有些闪烁,原来可以穿着衣服下去啊,那不就没关系了,她从前泡露天池子的时候,还穿比基尼呢!
“我动不了!”谷千诺道。
凤之墨又在她腰上戳了几下,谷千诺立刻恢复了活动能力,从椅子上窜起来。
“凤之墨,你去死吧!”谷千诺狠狠一脚,将站在池子边缘的凤之墨踹了下去。
191 她心里有别人?
可是谷千诺并没有得意多久,因为凤之墨明明没有机会碰到她,只是在池子里伸了伸手,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她拉了下去,
“啊……唔……”谷千诺喝了好大一口水才浮了上来,呛得鼻子里都是水,拼命地咳嗽起来,
凤之墨见她那样子,也跟着心疼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道:“没事儿吧?”
谷千诺气呼呼地看着他,撇过头去,又不理他了,
凤之墨看到她生气了,忙道歉,道:“好好好,本王错了,你打我好了!”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继续不理他,
凤之墨又凑上去,陪着笑脸道:“不要生气,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温泉水很舒服,这初春还有些寒气,泡泡温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谷千诺干脆闭上眼睛,装聋作哑,
凤之墨在一旁戳戳她,谷千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凤之墨竟然就跌坐在水里,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道:“哎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谷千诺见他夸张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反正你活着也是祸害!”
“那怎么成,本王怎能让你独活于世,孤独终老呢?”凤之墨见她不再不理自己了,便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道,
谷千诺看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凤之墨问:“你摇头叹气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啊,怎么嫁给你这么一个无赖了!”谷千诺颇为自己感到委屈,她堂堂魔医,竟然沦落在了一个古代无赖手里,简直是天妒红颜啊!
凤之墨眉头一挑,将谷千诺一把拉过来,压在了泳池边缘,问道:“无赖?本王是无赖?”
“你……你要干什么?”谷千诺忽然意识到危机了,虽然他们都穿着衣服,但春衫毕竟单薄,如今被水一泡,全都贴在了身上,而他就这么压坐在她的大腿上,姿势实在是太危险了!
凤之墨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看到谷千诺眼里的紧张,还有极力想推开自己的双手,便顺着她的脸向下看,
她玲珑的曲线一览无遗,简直令人血脉喷张!
凤之墨咽了一口唾液,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难道是温泉的水太热的缘故?
但身体先于意识,身体的某一处迅速觉醒,几乎有破衣而出的趋势!
谷千诺倒吸一口凉气,她也发现了凤之墨的反应!
还来不及推开他,就被凤之墨捉住双手,身体被强行拥入他的怀里,
“凤之墨,你冷静,一定要冷静啊!”谷千诺的声音都带着颤意,不只是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凤之墨的笑容消失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掠夺的眼神,深邃得如不见底的深渊,
“此时若还冷静,本王还算得男人?”凤之墨的声音也不似平常时候的冷静,带着明显的霸道和强硬,还有一丝让人心悸的火热,
大约是浴池的水太热,谷千诺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跟着要沸腾了一样,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凤之墨灼人的体温,这让她很不安,
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逃不掉这一关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紧咬牙关,又闭着双眼,一副紧张到死的样子,忽然开口问:“你在抗拒本王?”
“我……”谷千诺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凤之墨,她本可以轻松说出口的拒绝,竟然又无法启齿了,
凤之墨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悦,他以为谷千诺之前拒绝自己,都是因为矜持和羞涩,但是此刻他却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之意,
“为什么要拒绝我?”凤之墨不能够接受这样的拒绝,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早晚都会面对彼此,接受这样的水乳交融,可是她竟然想要拒绝!
谷千诺显得有些不安,眼神躲闪,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凤之墨见她想要逃避,将她的脸掰向自己,强硬地道:“看着本王,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本王对你不够好,还是你心中有别的男人?”
“没有别人!”谷千诺道,她哪里有什么别人?可是此时脑海里,一张脸一闪而逝!
楚泽,那个男人……
谷千诺心头涌起无限的愤恨和委屈,最初的时候,她不曾相信任何人,不曾接受任何男人的好意,可是他千方百计地接近,赶不走,骂不退,甚至她用枪指着他,他都赖着她不走!
整整一年的时间,她去哪儿,他就在哪儿,阴魂不散,就这么一点点挤进了她的世界,并且逐渐攻城略地,直到她有一天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有人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同时拥有了盔甲和软肋,可是她并不知道,楚泽不是盔甲,也不是软肋,而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直到他叩响扳机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等待这一天,亲手夺走她的命!
也是子弹正中眉心的那一刻,她发誓,生生世世,不要再相信男人的虚情假意!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眼里的痛楚和恨意,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她的心里,果然有过别人!
这个人是谁?竟然令她能露出这样的眼神,凤之墨是该生气该恼火该愤怒,可是除了这些,他竟然还觉得心里有那么一丝疼!
“我明白了,我不勉强你!”凤之墨淡淡地道,起身,走出浴池,就这么湿着身子开门离去,但仍旧没忘记帮她关上门,
谷千诺紧紧攥着拳头,望着那扇门,仿佛她忽然和凤之墨隔了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她不是心里还有楚泽,早在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楚泽就成了一个死人!
她只是无法再轻易地去接受感情这种危险品,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等于交给了对方一柄利刃,任由其宰割!
她怎敢再一次将这病足以杀死自己的刀交给别人呢?不不不……她不想再犯第二次傻!
哪怕凤之墨会生气,会愤怒,会从此远离,但至少她还能保留着完整的自己,没心没肺地活着!
闭上眼睛,倒在浴池里,良久以后,她才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了出去,
从那一天起,凤之墨似乎又消失了一样,哪怕在一个王府里,竟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王府的下人们也感觉到了主子们的低气压,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喘,热热闹闹的王府,突然陷入了一片低迷中,仿佛每个人都有了心事!
192 轩王府的八卦
季春和秋儿劝了谷千诺几次,但谷千诺都没有什么反应,便只能作罢,毕竟主子的事儿,她们也不能过度干涉,否则就逾越了本分。
谷千诺心情自然也不好,所以就埋首于医药之中,她要努力做好所有做手术的准备。
有时候药铺里买不到那些她需要的药材,她就让老孙头和季春陪着自己上山采药。
渐渐地也就将凤之墨的事儿抛去一边了!
“王妃,王妃……”秋儿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谷千诺皱了眉头,问道:“什么事儿,这么急躁,我正在配药呢!”
“不是的,王妃,有大热闹可以看了!”秋儿脸色有些激动,这段时日,府里太沉闷了,凤之墨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有一段日子没回府来了。
谷千诺又潜心配药,时不时地逮几只兔子,或者让小青逮几只老鼠来让她试药,或者是抓一只羊来解剖!
她在旁边看着一时觉得新奇,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好可怕,王妃宰羊的时候,那血腥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谷千诺问道:“什么大热闹?”
“就是……轩王府的热闹啊,那正妃秦氏和谷庶妃闹起来了呗!”秋儿笑着道。
谷千诺挑眉,然后又埋下头继续钻研她的药了,正在研制止血药,对外科手术可是至关重要的宝贝,如果能成功,那么就不担心病人会因为失血而死了!
秋儿见她丝毫没有反应,失望地道:“王妃,您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啊?”
“关心什么?”谷千诺头也没有抬。
秋儿走过去,帮她磨药粉,一边磨一边道:“谷庶妃留下了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轩王又把她接回轩王府去了,不过轩王府如今有了正妃,可是正妃才刚刚过门,长子就从庶妃肚子里出来了,您说她能放过谷庶妃么?两个人斗得不可开交!”
谷千诺虽然一直在听,但是丝毫没有任何惊讶,这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儿。
谷云雪九死一生,才留下了这么个孩子,而且她的身子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对于她而言,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也必须要凭借这个孩子来爬上更高的位置。
至于凤子轩,自然会珍惜这个孩子,因为他目前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与他相争的凤子璜却早就有了好几个孩子了。
子嗣兴旺,对于继承皇位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筹码!
秦韵可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成为轩王妃,和凤子轩算是亲上加亲,又深受皇后信赖,把持轩王府内院第一把交椅,那是一定的。
但是谷云雪却比她先生下长子,谷云雪又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秦韵如何能容得下她?
这凤子轩往后的日子,就要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折腾中度过了,她倒是乐观其成,斗得越狠,就越有意思!
这样谷云雪和凤子轩都没空来找她的麻烦了!
“您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秋儿见谷千诺始终没有什么反应,终于忍不住问。
谷千诺问:“什么事儿?”
“秦氏要把谷云雪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没想到谷云雪竟然答应了,可是这两天孩子就生病了,谷云雪就说是秦氏故意害的,轩王很恼火,把秦氏赶回家了!”
秋儿说的眉飞色舞,仿佛她就在旁边看到了一样。
谷千诺忍不住摇摇头,失笑道:“谷云雪也真是没什么用了,这种伎俩都使得出来,可是有什么用呢,除非她真狠得下心把孩子给弄死!”
秋儿吓了一跳,道:“您说是谷庶妃自己做的?”
“养在秦氏身边,她怎么可能会下手?秦氏要过去,大概也只是为了让谷云雪没办法利用孩子争宠罢了,孩子要是出事儿了,秦氏就脱不了干系,她不会那么傻!”谷千诺分析道。
秋儿点点头,又鄙夷地道:“不是奴婢说话刻薄,那谷庶妃也真是造孽,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最毒妇人心!”
“她也是没办法,要怪就怪她选错了丈夫,嫁给了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得不利用非常手段来争宠!”谷千诺道,幸好当初,凤子轩没有娶她。
否则如今,她可能已经和凤子轩斗得你死我活了,或者一气之下,干脆毒死他!
秋儿撇撇嘴,道:“活该,是她自己抢过去的!”
谷千诺抬起头,无奈地看着秋儿,道:“你没看到我正在忙么?”
可是谷千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嘴角的笑容微微放大了一些,她知道秋儿的意思,不过是来帮凤之墨说好话的,好让她能跟凤之墨重归于好!
不过她此时并不想去理会她和凤之墨之间的关系,有些事儿她需要时间细细去想清楚,暂时冷静一下也不是坏事!
“王妃,王爷都已经十多天没有回府了,您不想知道他去哪儿了么?”秋儿瘪着嘴,觉得谷千诺太冷淡了,怎么她说什么,她都不肯接话呢?
谷千诺笑而不语,继续埋头做事,秋儿见她不吭声,便又道:“还好王妃您聪明,没有要那个凤子轩,我们家王爷多好啊,又体贴又聪明,还特别特别厉害,天下一等的好男人,比起凤子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秋儿嘟着嘴,“您就算和王爷生气,也该有个时限,这都半个月了,您还没有消气么?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愁死了!”
谷千诺也知道近些日子因为她和凤之墨冷战,王府里都愁云惨雾的,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去求和么?可是她并不知道怎么样求和啊,她没有理清楚她和凤之墨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懂凤之墨究竟在想什么,她更不懂的是,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和凤之墨成为真正的夫妻!
“秋儿,你们就别跟着操心了,我和王爷的事儿,和你们是没有关系的,操心太多有什么用?我和王爷都是大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我们想明白了,就会好好谈,会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谷千诺难得地回应了秋儿的问题。
她本不喜欢解释这些事儿,所以一直都采取避而不答的方式来解决,但是看着这些丫头们真的关心自己,也真的不好意思再让她们跟着瞎操心。
193 被他看穿
秋儿似懂非懂地看着谷千诺,但还是乖巧地道:“好吧,那我就不问了,但是王妃您可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你放心吧!”谷千诺笑着道。
秋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帮着谷千诺继续磨药粉。
两天后,诚王府终于派人来邀请谷千诺了,手术室建好了,那些手术工具也都打造完成了。
谷千诺抽了个时间去看了一下,果然都按照她画的图纸做出来的,看来古人的智慧真的不可小觑,很多东西她也只能说个大概,画个图纸,他们却真的能做得出来!
谷千诺是化妆成为神医前去看的,所以凤子璜没认出她的身份,只是恭敬地问:“神医,您看这些东西,可还合您的心意?”
谷千诺捋着胡须,点点头道:“很不错,诚王殿下手底下的人,果然不凡!”
诚王对这句恭维的话自然很受用,自鸣得意地道:“那是自然,本王身边能人辈出,这点儿小事自然不能办砸了!”
扶苏公子站在诚王身边,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神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这位神医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他也就是上次在公主府才见过一回,而且这位神医的身形……总觉得有些古怪之处,但又说不上来。
谷千诺摸着那些闪耀着银光的手术刀和钳子,起子,还有锯子,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这些都曾是她最亲密的伙伴,陪着她走过了前世所有的风风雨雨,成就了她绚烂的一生。
这一世,希望能够再和它们并肩作战,重新活出一个辉煌的人生来!
诚王看谷千诺的眼神,心中十分得意,道:“神医,您以后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就尽管来找本王,本王一定能找人给你打造出来!”
谷千诺笑了笑,道:“多谢诚王殿下,有这些东西,就很好了!”
“哈哈……那扶苏公子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诚王最关心的还是扶苏的身体,他千方百计地结交了扶苏,怎么能让他出事儿?
谷千诺略沉吟了片刻,道:“三日后,就可以了,这三天扶苏公子就住在这里,做一些治疗前的准备!”
扶苏问:“需要有些什么准备?”
“这些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操心,只要配合就行!”谷千诺道。
扶苏看着谷千诺的眼睛,眼里忽然迸发出一丝亮光,但很快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谷千诺被他这忽然亮起又骤然熄灭的眼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没有深究,只是又嘱咐了几句,还专门给扶苏安排了一处院子。
如今谷允承已经离开了公主府,这里就剩下老孙头和一些没有跟着她去王府的下人,所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诚王见扶苏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也放了心,一定要请谷千诺亲赴诚王府饮宴,要感谢神医肯出手相救。
谷千诺再三推辞,凤子璜差点儿都要恼了,谷千诺才答应了,不过她并不打算自己去,还是让老孙头去吧。
她对参加别人家的宴会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她借口回去换一身衣裳再跟凤子璜走,凤子璜便道:“好,那本王在外面等着神医!”
谷千诺点点头,正要走,没想到扶苏公子却跟了上来,谷千诺疑惑地问:“公子还有什么问题么?”
“神医,会亲自来赴宴么?”扶苏看着谷千诺的眼睛问道。
谷千诺微微张开嘴巴,显然是被扶苏的问题惊到了,皱着眉头问:“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在下希望是神医去!”扶苏看得出谷千诺并不想去赴宴,但他依然想她能去。
自从茶楼一别,他已经很久没见着她了,可是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她就是神医?她竟然就是神医!
谷千诺总觉得扶苏话里有话,但是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因为她的伪装到现在都没被人识破过,所以她根本想不到,扶苏已经看穿了她!
谷千诺挑了挑眉,道:“嗯,公子稍后,老夫去去就回!”
“好!”扶苏看出来,谷千诺还是不会去的,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是谷千诺给他治病,他心里就没由来地一阵欢喜,仿佛原本对失败的担忧都减轻了很多!
谷千诺走了,扶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容!
“公子……公子?”流星看着自家个公子,担忧及了,他家公子这是怎么了,竟然盯着一个老头子的背影看的那么痴迷?
扶苏看了一眼流星,问道:“怎么了?”
“不是……您……您怎么了?没事儿吧?”流星一脸纠结的表情,公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不会啊……原本只是有心疾啊!
扶苏公子眉头轻蹙,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走吧,诚王殿下还在等着!”
“哦……”流星也闷闷地应了一声,自从来了西凤国,自家公子变得越发古怪了。
谷千诺换了衣裳,然后又让老孙头去赴宴了,老孙头似乎极为不乐意,道:“我说主子,您能不能不要为难老头子,你知道我一向喜静不喜动的,怎么非得要我去赴宴呢?”
“我这不是推辞不掉么?我哪能去赴宴呢,还得赶回王府去!”谷千诺也一脸无奈。
老孙头哭丧着脸道:“哎……自从当了您的替身,老头子我就一点儿自由都没有了!”
“臭老头子,又在抱怨什么?你怎么不说主子的药方把你多年的肺病给调理的越来越好了?”季春不满地为谷千诺抱不平了。
老孙头一遇到季春,就没了脾气,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是输给你们这对主仆了!”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孙头和季春这对老鸳鸯,也是有些可爱!
“接下来我会带季嬷嬷一起回公主府住下来,直到扶苏公子的病情完全稳定!”谷千诺笑着对老孙头道。
果然老孙头不再抱怨了,反而笑呵呵地道:“要回来住啦,好好好……”
季春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对了,孙伯,您待会儿得稍微小心一点那位扶苏公子,我总觉得这个人太聪明,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来!”谷千诺有些不安地道。
“能看出什么?管他去呢,放心吧,老头子我也不爱搭理人!”老孙头傲娇地道。
谷千诺想着,她的化妆术应该不至于露馅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带着季春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而老孙头则换了一件衣裳跟着诚王去诚王府赴宴了。
194 愿我如星君如月
因为要去准备手术,所以谷千诺也需要暂回公主府去住下,这样才能方便观察扶苏的身体情况,让他保持最好的状态上手术台。
季嬷嬷帮谷千诺收拾了一些衣物,公主府里的生活用具倒也齐全,不需要额外再去准备。
收拾好了之后,季春才道:“王妃,您要不要去和王爷说一下,毕竟要回去好一些日子,不说一声似乎有些不妥!”
谷千诺想了想,点点头,道:“他回府了么?”
“回了回了,王爷在墨园呢!”秋儿赶紧道,她一回来就看到东升和东临了,王爷自然就回来了。
谷千诺略沉吟了片刻,她要去找凤之墨吗?似乎这时候见面也显得有几分尴尬!
“那秋儿你去告诉王爷,明儿我就回公主府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才会回来!”谷千诺道。
秋儿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要奴婢去么?”
“嗯!”谷千诺被秋儿那副为难的表情逗乐了,她也知道秋儿很想让她去和凤之墨和好!
秋儿嘟着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盼着谷千诺能改变主意自己去。
可是谷千诺就是无动于衷,秋儿这才叹了口气,往墨园跑了,王妃不主动,王爷总应该主动吧?
季春噗嗤笑出来,道:“秋儿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
“嗯,她也是一片好心,但是许多事儿,我都还需要仔细想想!”谷千诺道!
季春点头,道:“主子您自己心中有数就好,我们做奴婢的,只是单纯地着急,但个中滋味,您心里肯定清楚!”
谷千诺最欣赏地就是季春的进退有度,她会偶尔提点自己,也会为她着想,但从来不会逾越本分,也不会因为她逐渐的信任而得意忘形。
秋儿走了没一会儿,又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兴致勃勃地跑来,道:“王妃,王爷没说答不答应让您回去,只给了一样东西,让奴婢带给您!”
谷千诺接过来一看,是个玉佩,镂空的图案是星月图。
“他说什么了么?”谷千诺问。
秋儿道:“王爷念了一句诗,奴婢都不识几个字儿,记不住他念的什么诗,只听到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
秋儿有些不好意思,她明明想记住来着,但是王爷念得太快了,她记不下来。
谷千诺看着玉佩,忽然想起什么来,脸上微微一抹霞光:“愿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谷千诺喃喃地念出口,这是成亲当日,她和秦韵比赛的时候,写下的诗句。
秋儿立刻惊喜地道:“对对对,就是这句诗,王妃和王爷果然是心有灵犀!”
季春看着谷千诺的脸色,便知她和凤之墨要和好如初了!
谷千诺将玉佩放入随身带着的荷包内,心里一阵犹豫,她现在要去找凤之墨吗?
这个人也真是的,忽然用这么一个方式来跟她搭话,让她内心倒是充满了歉疚感,可是拉下面子去找他,似乎也有些为难,毕竟他也没让自己去墨园找他!
犹豫了良久之后,谷千诺才发现,季春和秋儿都走了,她看看时辰也不早了,便回了屋子,准备关上窗户,休息了。
还没到窗前,就忽然看到窗台上坐着个人,竟然是凤之墨!
谷千诺心里一阵紧张,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凤之墨看她惊讶的样子,别扭地问道:“收了我的东西,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谷千诺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道:“谢谢!”
“一句谢谢就够了?”凤之墨像是故意要找茬一样,他故意去了西山半个月没回来,以为她长久不见,定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说不准会因为思念他,派人去找他回来。
可是没想到,他等来等去,竟等到她准备去公主府给扶苏治病的消息,这个女人……还真是令人气恼啊!
他想着自己应该憋一口气,不去理会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见谁见谁,可是一想到明天她就去陪扶苏那个“小白脸”,他就一阵烦闷。
丢了个玉佩给秋儿,想着她肯定会顺坡下驴,主动来找他,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沉得住气!
是太沉得住气,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所做的一切?
想到这里,凤之墨又是一阵气闷,原本打算就这么随她去吧,他凤之墨才不是那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男人,但是翻来覆去也没有办法安睡,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看到她屋内的灯还亮着,便知她也没有睡觉。
也许,她也在辗转反侧?凤之墨如此一想,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就主动过来搭话了!
谷千诺见他别扭的样子,笑着道:“除了谢,还要说什么?”
“谢谢哪是说说就可以的,难道没有行动表示么?”凤之墨很不满。
谷千诺看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也是相当无奈,但因着那一句诗,她心里又生了几分涟漪!
凤之墨见谷千诺态度这么柔软,心里那些不快似乎立刻就烟消云散了,轻快地从窗户外跳进来,站在了谷千诺面前。
谷千诺难得地没有跟凤之墨针锋相对,反而道:“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你真的要表示表示?”凤之墨露出了狡猾的狐狸尾巴。
谷千诺点点头,又道:“不可以太过分!”
凤之墨知道谷千诺所说的过分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有生气,便指着自己的嘴唇道:“吻我!”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左看右看,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儿,但是她面对凤之墨,就很难保持淡定!
谷千诺犹豫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凑了上去,在他唇上小啄一口,但是凤之墨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谷千诺呢?
谷千诺还来不及往后缩,就被他扣住了后脑勺。
“唔……”谷千诺心想,又上当了,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个能轻易打发的。
不过凤之墨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一直不肯松开她的唇,将这个绵长的吻加深又加深。
直到谷千诺觉得胸腔里的空气有些不够用了,她怕自己缺氧而死,凤之墨才终于松开了她。
谷千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凤之墨却轻松惬意地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195 还满意么?
“你是要谋杀!”谷千诺发出了控诉,每次一个吻,都能要人命!
面对谷千诺的控诉,凤之墨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心情一扫之前的阴霾!
忽然伸了个懒腰,往谷千诺的床榻上一躺,
“喂……你干什么?”谷千诺看他这样子,还打算在自己这里睡了?
凤之墨打了个哈欠,可怜兮兮地道:“本王已经好几日没睡好了,好困……”
谷千诺看他脸色的确十分疲倦,眼下也有些青黑色,像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你做贼去了不成?”谷千诺问,
凤之墨的眼皮已经有些抬不动了,支支吾吾地道:“忙着……训练……”
谷千诺看他刚刚精神奕奕,这会儿就跟要昏死过去一样,也是十分无奈,道:“你要睡回去你自己的屋子睡啊,不要睡在这里!”
“走不动了……”凤之墨又嘟囔了一句,
谷千诺一头黑线,道:“哪有那么夸张,你醒醒啊……你这样我睡哪里?”
谷千诺开始尝试要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可是这个凤之墨看起来也不重,但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起来……起来……”谷千诺一边用力拉他,一边喊着,可是凤之墨就是无动于衷,听到谷千诺不停地吵吵,竟然手一用力,将谷千诺拉到了身上,
“别吵,睡觉!”说着竟然一个翻身,将谷千诺调转了方向,然后搂着她睡了过去,
谷千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还被他当成了抱枕抱在怀里,
“放开我……”谷千诺挣扎,然而没有什么用,
凤之墨睡得死沉死沉的,她能感觉到他已经睡着了,不是装的!
徒劳无力地挣扎了一会儿之后,谷千诺也睁不开眼了,于是自暴自弃地睡着了,
睡梦中,谷千诺觉得嘴唇有些痒痒的,然后下意识地躲避,却也躲不掉,
终于因为喘不过气而醒来,睁眼就看到一个放大的脑袋在自己的脸上方,
谷千诺这才想起,凤之墨昨晚没有走,他们竟然一起睡了!
“呜呜……”谷千诺要推开他,
凤之墨见她醒了,才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女子,睡眼惺忪,脸色酡红,嘴唇被他亲的微微有些肿胀,真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谷千诺刚要开口,凤之墨又亲了下来,这一吻带着压抑不住的yu念,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浓重,大概是因为刚刚醒来,或者是因为他的吻实在太令人沉醉,总之,她失去了抵抗意识,只是不断地被他引领着,一起沉沦,
直到谷千诺觉得身上一凉,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某人扒干净了,
“啊……”谷千诺惊叫出声,膝盖不自觉地一顶,凤之墨吃痛地抱着肚子滚到了一边,
“女人,你是想要守活寡么?”凤之墨咬牙切齿地道,知不知道这么突然来一下,他会受伤的?
谷千诺也慌了一下,她不会伤到他的要害了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碰到你哪儿了?你没事儿吧?”谷千诺紧张地道,身为大夫,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弄伤了,对男人是怎样的伤害!
凤之墨一直在叫疼,谷千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毕竟她是个具有专业精神的医生!
“你把手放下来,我帮你看看!”谷千诺一本正经地道,
凤之墨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接着就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是大夫!”谷千诺很严肃地道,在面对专业问题的时候,谷千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害羞”的念头,
凤之墨十分意外,之前一直都对他严防死守,坚决不肯妥协的女人,竟然主动要求看他“那里”?
其实他根本没有伤到,只是被顶到了下腹,疼是疼的,但不碍事儿,
“不用了,不用了……”当谷千诺表现的太过坦然和大胆,凤之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家小兄弟依然斗志昂扬,如果被她看到了,肯定要惹她生气!
谷千诺以为他在害羞,不高兴地道:“你这种讳疾忌医的态度是不对的,请你现在就忽略我是女人,把我当大夫,别有什么顾虑,否则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谷千诺虽然不是男科大夫,但是学医的时候,解剖过多少尸体?看过多少一丝不挂的人?行医的时候,那就更别提了!
“你不是会害羞么?”凤之墨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谷千诺摇摇头,道:“我是大夫,没必要害羞!”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还看过别的男人?”凤之墨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要爆炸了,
谷千诺很自然地道:“治病救人,不存在男女之别,这是每个大夫首先要做的心理准备!”
凤之墨冷哼一声,道:“以后不许你给男人看这个地方的病!”
“啊?”谷千诺不懂他怎么忽然就跳到这里了,
凤之墨板着脸重复道:“本王说不许就不许,如果有男人敢脱光了给你看,本王就把他剁成肉酱!”
谷千诺这下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家伙又在吃飞醋了!
谷千诺没理他,只是道:“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看看,万一有个什么毛病,我还能想办法给你治了!”
“你真的想看?”凤之墨问,
谷千诺皱眉,道:“不是我想看,而是怕你受了伤!”
“哦……既然你这么想看,本王就勉为其难,虽然你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又有点儿羞羞的,本王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凤之墨一边说,一边勾起了嘴角,眼神里闪烁着一抹邪气的光,
谷千诺并未意识到自己在玩火,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凑上前去,把凤之墨的裤子扒了下来,
当某巨物跳弹而出的那一霎,谷千诺的脸噌地一下就燃烧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
一时间,谷千诺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是还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向她示威的东西!
“还满意么?”凤之墨就这么含笑看着谷千诺,对她这种反应很是得意,
谷千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竟然也像个流氓一样盯着男人的那里看!
“啊……”谷千诺尖叫一声,跌下床去!
196 难耐的“折磨”
本以为会摔痛,可是却只感受到身下暖暖的肉垫,谷千诺用手撑起身体,看到凤之墨含笑的双眼,一阵失神,
谷千诺看了看床榻上,又看看凤之墨,不解地问:“你……你怎么会躺在地上?”
“为了给你当垫子!”凤之墨笑着道,“否则把你的鼻子都摔平了!”
谷千诺的鼻子长得极好看,挺翘而秀美,使得整个五官都跟着立体起来,
谷千诺很纳闷地问:“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先摔的!”
凤之墨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谷千诺的认知范围了,
凤之墨却笑着道:“还不是怕你摔着么?”
谷千诺倒是有些感动,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不正经,又狡猾又恶劣,还爱耍流氓,但是对她的确还是挺照顾的!
“打算一直这么趴着么?要不……我们到床榻上再趴,好不好?”凤之墨笑嘻嘻地道,地上凉,谷千诺身子太单薄,别一不小心着凉了,反倒是他的罪过了!
谷千诺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趴在了凤之墨几乎光着的身上,还有……她刚刚还扒了他的裤子!
原本平静下去的心跳,顿时又疯狂跳动了起来!
谷千诺的手撑着他的心口,感觉到手心下面的心跳声是那样有力,
谷千诺像是触电一样地弹了起来,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床角,背狠狠地撞疼了,眼泪差点儿都疼出来,
“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女人,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接住了,还是没办法阻止你弄伤自己?”
凤之墨见她疼的都直不起背来,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地道,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让她那么慌张么?
虽然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还是体贴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掀开她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谷千诺见自己的衣服被掀开,自然不肯答应,
凤之墨道:“你自己说的,不能讳疾忌医,本王只是要查看一下你的背,到底伤得重不重!”
“不……不用了,让季嬷嬷进来帮我上药!”谷千诺道,肯定是受伤了,而且还不轻,因为连她这么能忍耐疼痛的人,都差点儿疼哭了,
背上都是骨头,实在经不起撞击!
凤之墨却道:“你要是不想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还是本王来吧,普通的药也要养好几天才能有效果!”
“你又不是大夫,你难道有零要不成?”谷千诺可不相信凤之墨比她还厉害,
凤之墨将她的衣衫掀开,露出了她光洁的背,雪白的肌肤上一个伤痕,显得那么突兀而惨烈,淤血似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一样,触目惊心,
他想起上一次血狱里,谷千诺浑身是伤的样子,要不是他有雪莲霜,如今怕是也要落下许多疤痕,
“总是这么容易受伤!”凤之墨将手掌覆上她的背,谷千诺顿时觉得一股热流在伤口处流动起来,疼痛逐渐开始减轻,而那股热乎乎的气流,让她浑身都跟着舒坦了起来,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跟着打通了,
“唔……”谷千诺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却又被自己这声音给弄得尴尬不已,
凤之墨的动作有了明显的停滞,但还是坚持着帮她治好了,
淤血散去,谷千诺的背再度恢复了完美无瑕的样子,这样的画面对凤之墨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刺激和折磨!
不过凤之墨知道,此时不适合,他和谷千诺之间还有许多问题,这个女人又是如此倔强,如果他真的乱来,她一定会跟他翻脸的!
也许该忍一忍,等到恰当的时机!
凤之墨努力压下了内心的冲动,只是在谷千诺的背上轻轻滑动了一下,那细腻的触感,令人流连,
谷千诺的身体又是一阵战栗,肌肤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染上一层红霞,
凤之墨忽然露出欣喜的笑,原来这个女人的背,如此敏感!
凤之墨故意使坏,又用指腹在她的背上轻轻勾画了几下,谷千诺发出了一阵抽气声,语调也显得有些沙哑:“你……你在做什么?”
“帮你疗伤!”凤之墨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时候,不占便宜白不占,他可不承认自己是坐怀不乱的伪君子!
谷千诺却分明觉得他不安好心,于是道:“我觉得不疼了,你……你不用帮我治了!”
“不……还没完全好呢,本王做事一向有头有尾,从来不会半途而废,须得将你治的完全好了,才行!”凤之墨仗着谷千诺看不到背后的情况,所以又开始骗她了,
谷千诺疑惑地问:“真的还没好?可我已经不疼了!”
“不疼只是暂时的,不待本王治好你,待会儿还是要疼的,你再坚持一下!”凤之墨的手在谷千诺的背后肆意地游走,专门撩拨她的敏感处,
谷千诺越发难以忍耐这样的“折磨”,于是忍无可忍地挥开他的手,道:“不用了,我不治了!”
再给他治疗下去,她恐怕就要沦陷了!
天知道每天面对这样一个妖孽男,又总是故意引诱她,她要费多大的劲儿才能阻止自己被迷晕?
凤之墨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反正便宜也占尽了,于是心满意足地收了手,道:“好吧,若是下次再疼,可记得一定要找本王,我会对你负责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是那么暧昧不清,仿佛意有所指,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谢谢,不劳费心!”
被他治疗下去,她迟早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凤之墨帮她把衣裳整理了一下,道:“你应当要劳动我的,我是你的夫君,你所有的问题,都应当来劳烦我!”
谷千诺怔怔地看着他,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无论什么事都要靠自己,自己多会一样技能,就能少求别人一点,于是乎,她总是在不停地为难自己,不停地与自己抗争,
变强,不断地变强,然后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也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
因为无人可依靠,所以只能依靠自己!
谷千诺的鼻头微微有些发酸,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有点让她无法漠视!
她的夫君?是啊,凤之墨已经是她的夫君了!
可是她也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学会去依赖他的时候,也就是失去自我,被他掌控和摆布的时候,她无法确信,他能永远都让她依靠!
197 昨晚太辛苦
谷千诺还来不及回话,季春就在外面敲门了:“王妃,该起身了!”
凤之墨微微蹙眉,道:“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喊王妃早起么,她想睡到几时都可以!”
季春在外面听到凤之墨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呼声,然后赶紧道:“是……”
谷千诺一听,就知道季春误会了,昨晚凤之墨是跳窗进来的,她们估计都不知道他昨晚睡在自己屋子里了,
谷千诺睨了一眼凤之墨,这下王府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果不其然,二人出去的时候,秋儿和季春脸上的笑容都不同前些日子了,彩霞,彩月那几个丫头更是一直窃笑,
谷千诺有些不自在,但凤之墨却怡然自得,谷千诺终于明白,她的脸皮和凤之墨比起来,实在是差距很大!
秋儿笑嘻嘻地摆了早点,谷千诺和凤之墨坐下来一起吃了,
“你要去公主府住多少日子?”凤之墨问,
谷千诺道:“要看他做完治疗后的恢复情况,至少也要半个月!”
“这么久?”凤之墨有些不高兴了,
谷千诺道:“如果他恢复情况不好,可能还要更久一点!”
凤之墨撇撇嘴,表示了不满,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拦阻的话,只是故意摆出一张不高兴的脸来,
用完早膳,季春来说已经套好了马车,可以出发了,谷千诺便对凤之墨道别,
“本王也去!”凤之墨道,
谷千诺疑惑地问:“你去做什么?”
“无可奉告!”凤之墨当然不会告诉她,他要去警告一下扶苏,不要乱打主意,谷千诺已经名花有主,还是他这个无可替代的主!
谷千诺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凤之墨坚持要和谷千诺同坐一辆马车,两人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却恰好碰到扶苏下马车,
凤之墨率先下了马车,伸出手递给正准备下来的谷千诺,
谷千诺将手交给他,凤之墨另一只手直接揽上去,将她抱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扶苏眼里,使得他脸上一贯温煦的笑容稍稍有了那么一丝变色,不细看,也完全看不出来,
凤之墨拉着谷千诺的手走向扶苏,笑着打招呼:“扶苏兄,别来无恙?”
“墨兄说笑了,若是无恙,怎会劳烦神医?”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
谷千诺客气地对扶苏点点头,
凤之墨稍稍往前半步,挡住了扶苏和谷千诺交流的眼神,道:“那就祝扶苏兄早日康复!”
“多谢,有神医在,我很放心!”扶苏浅淡的笑容里,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意,
凤之墨微微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那就里面请吧!”
扶苏点头,凤之墨拉着谷千诺大踏步而去,扶苏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明明他的身子弱,不宜这般疾走,可是凤之墨走的脚下生风,他竟也能稳稳地跟上,始终维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谷千诺都有些吃力了,从公主府大门,到花厅这也要几百米的距离,她这破身子虽然比才来时好了许多,但这么快步走,仍旧让她气喘吁吁,
谷千诺忍不住问:“走这么快做什么?”
“累了?”凤之墨看她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
谷千诺道:“我又没你那么长的腿和那么好的体力!”
话音刚落,凤之墨竟然把谷千诺打横抱了起来,吓得谷千诺叫出声:“你做什么呢?放我下来!”
季春和秋儿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两人相视一笑,都乐观其成,王爷和王妃昨夜同塌而眠之后,今日感情就突飞猛进了,对于受了一个月压抑的她们而言,这简直就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扶苏脚步微微顿了顿,嘴角勾了勾,凤之墨还真是霸道惯了,连宣誓主权都如此直截了当!
凤之墨没有理会谷千诺的挣扎,而是继续抱着她往花厅走,谷千诺脸都红了,道:“这么多人呢,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凤之墨微微低头,道:“本王是怕你走不动,毕竟昨晚……你太辛苦了!”
凤之墨的声音并不高,只是恰好能传到扶苏的耳朵里,
谷千诺的脸这次是直接绿了,咬着牙,尽力压低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凤之墨也将声音降低,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本王哪有胡说?你昨晚睡得那么晚,自然辛苦了!”
谷千诺简直要崩溃了,道:“你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稍微正常点儿?”
“怎么不正常了?”凤之墨一脸无辜,天真无邪地让谷千诺认为,是她自己想多了!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和凤之墨是没办法愉快地玩耍了,拼演技根本不是对手!
凤之墨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脸脚步都更加轻快了,到了花厅才将谷千诺放了下来,
扶苏恰好跟进来,对二人保持着礼貌又温和的笑容,
谷千诺只能报以尴尬又无奈的笑容,伸了伸手,道:“扶苏公子请坐!”
扶苏谢过,便坐了下来,凤之墨大喇喇地坐在了谷千诺旁边,
谷千诺让季春去请来老孙头,给扶苏把了脉,又嘱咐了他这三日的饮食起居要如何注意,又换了一个药方!
扶苏感激地道:“这一次就拜托神医了!”
“我家公子的命都交给二位了,请二位务必要让公子好起来!”流星比扶苏紧张多了,
扶苏微微蹙眉,用眼神示意流星不要多言,然后才对老孙头和谷千诺道:“抱歉,流星不懂事,二位多包涵!”
老孙头和谷千诺都笑了笑,谷千诺道:“他也是出于一片忠心!”
扶苏微微笑着,道:“总之,神医不必有负担,无论生死,皆有天定!”
“可是我更相信,人定胜天!”谷千诺抿唇一笑,这个手术不仅对扶苏很重要,对她也同样很重要,
只要扶苏的病治好了,从此以后,神医之名必将名扬四国,她的手里也就有了重要的筹码,不必再轻易就受到别人的威胁!
即便现在有了凤之墨的庇护,可是对她而言却依然是不够的,因为她和凤之墨之间属于依附关系,骄傲如谷千诺,怎么能一直甘愿做依附他的菟丝花?
她要的是平等的关系,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放心大胆地接受凤之墨和她之间的感情吧?
爱,必然是要建立在彼此平等的基础上,这是谷千诺内心的坚持!
198 不要乱打主意
谷千诺吩咐人带扶苏安顿下来之后,便让老孙头跟着自己去千羽阁了,他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三日后的手术事宜,
虽然老孙头这些日子也跟着谷千诺学了不少西医的知识和技艺,但跟谷千诺比起来,实在是太稚嫩了一些,
可是这心脏手术十分繁琐,谷千诺一个人是很难独自完成的,她必须要一个帮手,老孙头是最好的人选!
凤之墨却在这时候找上了扶苏,
扶苏倒也没有意外凤之墨的出现,反而淡然地请他坐下一起喝茶:“墨兄,刚刚沏了一壶茶,不妨坐下尝尝我的茶?”
凤之墨倒也没有客气,在扶苏的对面坐了下来,接过他递来的小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道:“灵液泡出的茶,味道果真好多了!”
扶苏浅笑,也跟着喝了一口,道:“这东西在别处稀罕,在墨兄这里,只是平常罢了!”
灵液是一种具有灵气的特殊液体,产自中州灵泉,一小壶灵液,就价值万金,在中州也不是一般人能用来泡茶的,其中蕴含的灵气可以助练武之人修炼!
低阶武者可以通过灵液洗髓,以便更快进阶,效果最好的,低阶武者可以一举突破到大武师的境界,所以这灵液在中州那遍地是灵宝的地方,也算是珍贵的,
扶苏能用来煮水泡茶,若是被低阶武者看到了,八成要痛心疾首,感叹一声,暴殄天物!
但这在凤之墨这样的武神眼里,那灵液和普通的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灵液泡茶更为清甜可口!
凤之墨看着扶苏,状似无意地问道:“来西凤真只是为了治病么?”
“我这身子,若再不想法子,怕是活不久了!”扶苏避重就轻地回道,
凤之墨哂笑,道:“以你的能耐,就算用天材地宝,也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可是我不想这样活着!”扶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苍白而纤瘦,骨节分明,经络一根根微微凸起,十分清晰,
凤之墨似有所悟,道:“万一神医救不了你,三日后你可能就是一个死人了!”
“我相信神医!”扶苏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温柔,
凤之墨眯起眼睛,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不要乱打主意!”
“果然,看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扶苏有些失落,凤之墨应该更早就知道,神医的真实身份了吧?
凤之墨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得意,道:“本王可不是看出来的,夫妻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秘密!”
“可也未必!”扶苏的语气从来都没有锋芒,但是那清清淡淡的感觉,反而更令人觉得他总站在高你一等的位置上,
凤之墨却也不着恼,而是道:“无论你怎么想,木已成舟,你无能为力!”
“也许吧!”扶苏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地道,
“没有也许,我也不会允许存在也许!”凤之墨斩钉截铁地道,
扶苏没有应他,许多事情,现在争执为时过早!
凤之墨也只喝完了杯中的茶,便起身走了,他不管扶苏为什么目的而来,只要不是打谷千诺的主意,其他的,他也不在意!
这西凤的天下,他是志在必得,即便扶苏真的投向了凤子璜也无所谓,别人会在意一个扶苏公子,他并不在意!
扶苏不是四国人,他能来西凤,大约也真的想要来搅动风云,然而凤之墨却知道,扶苏的目的并不是哪一个国家的皇位,或者是希望成就什么千秋功业,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人!
要不也不会从中州出来,游历四国,帮助北秦皇帝登基,似乎也只是他寻找某个人的手段!
如果说他从北秦获得了什么消息,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找的人,就在西凤呢?
凤之墨觉得心头微微有些隐忧,总觉得扶苏一来,将会发生什么他都无法预测的事情!
凤之墨回到千羽阁的时候,谷千诺已经不在了,问过了才知道她带着老孙头去了那间凤子璜建好的“手术室”,
凤之墨去的时候,秋儿和季春都面有菜色,
“怎么了?”凤之墨问,
秋儿道:“王妃正在宰羊,好可怕!”
虽然见过好几次了,但是秋儿还是接受不了谷千诺的“宰羊”方法,
关键是,羊并不会死,被宰杀后,还是能够活过来,继续“咩咩”地叫,
季春道:“王妃宰羊倒也不稀奇,但是……但是老孙头宰羊实在是有些……”
季春摇头叹息,王妃真不应该让老孙头也尝试一下的!
凤之墨从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血粼粼的一幕,此时谷千诺正指导着老孙头将羊肠子从肚子里取出来,那拖拖拉拉的一幕,看了实在叫人的胃部翻江倒海!
凤之墨看了一会儿,却露出了一抹微笑,秋儿脸色苍白地问:“王爷,您怎么看得津津有味的?”
“美妙!”凤之墨回道,
秋儿几乎要崩溃,道:“王爷,这……这哪儿美妙?”
秋儿怀疑凤之墨的脑子是不是和一般人不大一样,这种场面,怎么能称得上美妙的?
凤之墨但笑不语,道:“既然王妃在忙,本王就走了,改日再来!”
秋儿鼓起勇气又往窗户里看了一眼,随即就吐了,季春拍着她的背,道:“你说你不敢看,偏偏又要去看!”
“我是想看看,王爷怎么看到的美妙!”秋儿委屈地道,
季春无奈地笑了笑,道:“王爷心中的美妙,可不是指宰羊的场面,而是宰羊的人!”
“哈?”秋儿愣了片刻,“老孙头一点儿也不美妙!”
“噗……你这丫头,看来是吓晕了!”季春被秋儿这么一打岔,倒是忘了刚刚看到的那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正聊着,便有人来报,说来客了,
季春疑惑地问:“谁来了?”
“清河公主,说是来见扶苏公子的,只是……”门房知道清河公主和自家主子之间的激烈冲突,所以他可没敢放清河公主进来,只是此时清河公主已经在门前闹起来了,那位嚣张跋扈的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灯!
季春不用听下去也就明白了,道:“王妃肯定是不会让她进府的,秋儿,你去回了扶苏公子,让他想法子把人请走,公主府是咱们的地方,可容不得清河公主撒野!”
“是,我这就去!”秋儿也气呼呼的,她对那个清河公主可是半点儿好感也没有,真是又粗鲁又野蛮的丫头,
秋儿拎着裙角,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扶苏那儿,将情况和扶苏说明了之后,扶苏道:“流星,你去回了清河公主,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199 本宫会惹不起她?
“是!”流星也并不喜欢这西凤的公主,他们家公子可不是一个西凤国的公主能够匹配的,更何况这清河公主还是如此娇蛮任性的姑娘,实在配不得温润如玉的公子!
流星和秋儿一起出去了,流星往公主府大门而去,秋儿也默默地跟在后面,她就是想去看看热闹,
到了门前,果然听到清河公主在发脾气,尤其是她的侍女,态度嚣张极了,
流星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清河公主一见流星出来了,赶紧道:“流星,本宫是来看你们家公子的!”
流星上前抱了抱拳,算是行了礼,道:“公主殿下,我家公子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还望公主见谅!”
“他哪里不舒服了?本宫就是来看看他,保证不会打扰他休养的!”清河公主这下态度好多了,跟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
流星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漠地道:“公子不想见客,何况这次入驻的是安宁公主府,没有得到主家的同意,公子不能私自请人进来!”
清河公主哼了一声,道:“什么安宁公主府,这宅子还是我们皇家赐下的,我父皇说收回就收回了,本宫有什么进不得的?这起子狗奴才,竟然还敢挡着本宫不让进,实在可恶至极,今日回去本宫就求父皇将宅子收回,反正安宁公主早就死了,还留着这个公主府作甚?”
流星因此对清河公主的印象更坏了,冷淡地道:“公主殿下,这些都是你们西凤国的内务,我家公子并不打算插手,但是公子此时在公主府内治病,还须得遵循主家的规矩,望公主殿下能海涵!”
“是你们公子不想见本宫还是谷千诺不让他见本宫?”清河公主一提到谷千诺,就气的脸通红,几次都在谷千诺手里吃了亏,这个梁子可结大了!
上次更是因为那条蛇,把她吓得大病一场,没几天才完全好了,
流星道:“公子身体不适,更何况三日后神医要为公子做一个很危险的治疗,生死难测,公主您若真心关心我家公子,还是不要在此时闹事的好!”
“本宫就是担心你家公子的安危才特意来见的,本宫何曾闹事了?是谷千诺的下人不长眼,竟然不让本宫进去,真是可恶极了!”清河公主又气恼又委屈,觉得扶苏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淡了,
她可是堂堂公主,皇上的掌上明珠,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对她这种态度,那些王孙公子巴不得和她结交,怎么偏偏就这个扶苏公子对她不假辞色?
可是清河公主也是不能理解自己,扶苏公子越是对她这般冷淡,她偏偏就惦记着他了!
一开始接触是为了讨父皇欢心,后来是为了女子的虚荣,现在却觉得自己整日都在想着扶苏公子,觉得其他男子比起扶苏来,简直是云泥之差!
“流星,本宫带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送给你家公子,本宫也真是关心你家公子才特意赶来的,你就让本宫见见他吧!”
清河公主难得地低声下气起来,虽然心里有些憋屈,但是为了见到扶苏,她也就忍了,谁让她心里十分想念他呢?
流星摇摇头,道:“公主请回,待我家公子身体恢复康健,再谢过公主美意!”
说完作揖而去,清河公主咬着牙,手里的帕子都要绞断了,
“公主?”清河公主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喊了一声,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她们家公主的脾气,她们自然清楚,
清河公主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一巴掌打过去,骂道:“叫什么叫?没用的东西,走!”
侍女被打了,只是红了眼,什么也不敢说,
清河公主气呼呼地转身走了,清河公主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轩王府,
清河公主一向都是和凤子轩交好的,虽然最近因为扶苏公子的关系,又与凤子璜攀上了交情,但归根结底,她还是凤子轩的忠实支持者,谁让凤子轩是当今皇后的嫡子呢?
清河公主之所以能如此得宠,可是有皇后娘娘一大半的功劳,也有凤子轩的一小半功劳!
没想到清河公主来的时候,凤子轩却不在,而是由新晋的侧妃谷云雪出来接待的,
谷云雪自从诞下了轩王的长子,凤玉林之后,不久便被凤子轩抬为侧妃,又利用儿子把正妃秦韵给挫败回了娘家,现在在轩王府里可是如日中天,
清河公主见到谷云雪倒是很亲热,因为清河公主和秦韵一直都不太交好,
“雪姐姐!”清河公主亲热地喊道,
谷云雪也十分客气,道:“公主来了啊,快请坐,我也好些日子没见您了,你这也不来王府玩了,可叫我好想!”
“嘻嘻……这些日子有事儿忙着,就耽搁了,雪姐姐的身子可好些了?”清河公主看着谷云雪颇为清瘦,但精神还算好,
谷云雪眼神微微一黯,却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笑着道:“好多了,还要多谢公主送来的药材!”
“你用着好就行,子轩哥哥呢?”清河公主问道,
谷云雪道:“他出去办事了,公主来找王爷有什么事儿么?”
谷云雪其实看出来了,清河公主一进门,脸色就有些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要来找凤子轩出头!
清河公主想起这事儿,又恼了,道:“真是气死我了,雪姐姐,你可一定要为我想想法子!”
“什么事儿?”谷云雪好奇地问,竟然还有人能把清河公主给气成这样,
清河公主道:“还不是谷千诺嘛,那个女人,真是天生和我反冲,每次遇到她,我都要惹一肚子火!”
谷云雪听到“谷千诺”三个字,心头一股深沉的恨意便浮上心头,她怎么能忘记这彻骨的仇恨?
“原来是谷千诺,她怎么惹着公主了?”谷云雪努力压下心头的恨意,尽可能平静地问,
清河公主愤愤地道:“扶苏公子在安宁公主府里治病,本宫想去看望一下公子,却被谷千诺的人拒于门外,你说她可恶不可恶?”
谷云雪一听,眼神稍微转了转,然后道:“原来是这件事啊,公主也不必与她一般见识,毕竟人家现在有晋亲王殿下撑腰,咱们可惹不起!”
“惹不起?”清河公主听到这三个字,简直气到想发疯,“本宫会惹不起她?她算哪根葱?”
200 酒后吐真言
谷云雪赶紧道:“哎呀,是我说错了,公主您身份尊贵,自然不怕她,可是……我还是劝公主不要和她结怨,谷千诺现在今非昔比,最好还是息事宁人!”
谷云雪之所以这么劝,自然是希望将清河公主的怒火撩拨到最旺,如此才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去跟谷千诺斗!
清河公主咬牙切齿地道:“息事宁人?本宫这辈子都没学会过这几个字,我一定会要她好看的!”
“可是如今人家不仅有晋王当靠山,据说诚王殿下都和她有交情呢!”谷云雪露出了叹息的表情,
清河公主冷哼了一声,道:“诚王兄之所以和她交好,无非就是为了扶苏公子,对了……子轩哥哥何时回来?我正要来和他说扶苏公子的事儿!”
谷云雪摇摇头,道:“说不好,王爷他出去办事,总没有个准儿,毕竟以国事为重!”
“哎,真是的,这关键时候的!”清河公主懊恼地道,
谷云雪问:“不如公主说给我听,若他回来晚了,我也能转告!”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希望子轩哥哥能够和扶苏公子交好,对子轩哥哥绝对大有裨益!”清河公主道,
她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是凤子轩和扶苏关系好了,她将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得到扶苏公子的青睐,最重要的是,凤子轩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她得到扶苏公子的欢心!
凤子璜虽然对她也还好,但到底比不上凤子轩那么亲近!
谷云雪蹙眉,她倒也耳闻过这位扶苏公子的大名,但并不清楚扶苏公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人如此追捧?
谷云雪问道:“公主为何如此热衷于扶苏公子之事,莫非……”
谷云雪笑得别有深意,清河公主难得地竟然红了脸,道:“你不要乱想,本宫……本宫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芳心暗许了,对不对?”谷云雪笑着问,
清河公主的脸更红了,道:“雪姐姐,你就笑话本宫,你真坏!
一向娇蛮任性的清河公主也有如此娇态,令谷云雪也感到惊讶,看来这位扶苏公子的确有些本事,能令目无下尘的清河公主都动了心,
“如此看来,扶苏公子的确不凡,要不怎么连咱们清河公主都动心了呢?你是不是想要王爷去结交扶苏公子,然后公主能近水楼台?”谷云雪一下子就猜中了清河公主的心思,
清河公主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你不知道,扶苏公子有经世之才,如果子轩哥哥能够得他相助,那太子之位就**不离十了!”
谷云雪一听,也十分惊喜,问道:“真有这么厉害?”
“嗯,要不你以为诚王兄为何对扶苏公子那般礼敬,恨不得把他当菩萨供起来!”清河公主道,
谷云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道:“那等王爷回来,我一定会告诉她!”
“嗯,可别忘了,不过那扶苏公子如今承了谷千诺的情分,就怕他倒向凤之墨!”清河公主说出来自己的担忧,
谷云雪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道:“若是他聪明,就该知道,谁才是最有希望能够获得皇位之人,咱们王爷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不二人选!”
清河公主也赞同地点点头,道:“雪姐姐言之有理,只是……诚王兄已经先下手为强了,那扶苏公子是应诚王兄之邀来的西凤国,若子轩哥哥要招揽他,恐怕要费不少功夫,希望子轩哥哥能够想想办法,让扶苏公子能为他所用!”
“嗯,公主您这样为我们王爷着想,王爷必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我也希望你和扶苏公子能有个好结局,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了!”谷云雪拉着清河公主的手,笑眯眯地道,
清河公主微微有些羞涩,道:“只要子轩哥哥有办法招揽他,扶苏公子能够辅助子轩哥哥夺得太子之位,我自然都高兴!”
谷云雪当然看得出清河公主的心思,可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她虽然已经暂时将秦韵给打压下去了,可是秦韵到底还是正妃,身后又有皇后支持,她却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中用了,相比之下,她的弱势实在明显,
如果能帮凤子轩将扶苏公子收服,那就是大功一件,再帮助清河公主和扶苏成其好事,那清河公主和扶苏就都算是她这一阵营的,将来必然会助她一臂之力,
为了以后的种种好处,谷云雪都要想方设法地促成此事!
送走了清河公主之后,谷云雪就一直在等着凤子轩回来,直到掌灯时分,凤子轩才醉意醺醺地从外面回来了,
谷云雪闻到他身上还未消散的脂粉味,心头浮上了一层阴云,他刚刚娶了正妃,府中还有如此多的姬妾,竟然还到外面去寻花问柳!
不过谷云雪明白,凤子轩是不可能钟情于一人的,尽管心头懊恼和失落,但谷云雪也不敢说什么,
“王爷,您喝酒了?”谷云雪命人端来热水,帮凤子轩擦了擦脸,
凤子轩眼神有些涣散,看着谷云雪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然后问:“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什么不像?”谷云雪不明所以地问。
凤子轩将谷云雪的脸捧在手里,道:“明明是姐妹,怎么一点儿也不像?”
谷云雪心里猛然一抖,如被针狠狠刺进了心窝子一样的疼,他喝多了,竟然惦记着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人,还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
谷云雪几乎忍不住颤抖,凤子轩却将她一把推开,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床榻上,
谷云雪走过去,看着已然熟睡的男人,心里一片怅惘,
“早知有今日,你心里一定很后悔,当初选择了我,弃了她,对么?”
“可是天下没有后悔药,你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她了,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若你心里惦记着她,我就让她永远消失,凤子轩,你必须要和她为敌!”
谷云雪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容,眼里却闪着泪光,默默地帮凤子轩脱下了靴子,帮他盖上被子,
即便心头有再多的恨,她也明白,自从嫁给了凤子轩,她这一生就注定了要依附这个男人,他的荣耀不一定能够分给她,但他的悲哀一定有她的一份!
201 定下毒计
第二天,凤子轩刚刚醒来的时候,谷云雪便让人进来,亲自伺候他洗漱更衣,
凤子轩对谷云雪的温柔和体贴还是很赞赏的,他众多妻妾之中,秦韵最是骄矜,因为她出身高,又有皇后撑腰,自然不需要对他百般讨好,
而其他的姬妾攀附他,一见到他恨不得就想方设法地和他生个孩子傍身,
但是谷云雪却不同,论出身,她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不低了,论才情又不输于秦韵,还有个孩子傍身,但是她却一直对他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王爷,喝口茶吧!”谷云雪端上茶杯,还帮凤子轩轻轻吹了吹,
凤子轩喝了一口茶之后,道:“以后不必这样伺候着了,让下人们做就是!”
“妾身喜欢伺候王爷,何必假手于人?”谷云雪笑得十分甜蜜,
凤子轩心中微微一暖,抓起了谷云雪的手,道:“还是你对本王贴心!”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能伺候王爷,是妾身的福分啊!”谷云雪乖巧地道,
凤子轩点点头,谷云雪自从经历过生子丧母之后,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但是对他却比从前更加温柔体贴了,
“雪儿,这些日子苦了你,本王对你实在有所亏欠!”凤子轩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愧疚,
谷云雪红了红眼睛,却还是摇摇头,道:“王爷言重了,王爷对妾身已经很好了,我不苦!”
凤子轩将谷云雪揽入怀中,从前那些日子,历历在目,他不是忘了,只是没那么重视了!
“王爷,有件事必须要跟你说,昨个儿清河公主来了!”谷云雪擦了擦眼角,终于说到了正题,
凤子轩问:“什么事儿?”
谷云雪将清河公主的心思说了一遍,末了也道:“王爷,既然扶苏公子真是个人才,那王爷必须要招揽入自己的门下,可不能让他落到诚王和晋王手中!”
凤子轩自然知道这位扶苏公子的大名,也知道凤子璜早先就想方设法地和扶苏公子攀上了交情,
可是凤子轩倒是对扶苏没有那么大的热情,因为他心中觉得,这皇位可不是靠一个扶苏公子就能得来的,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实力!
“当真扶苏公子能帮凤子璜夺得太子之位?”凤子轩颇有些不信,
谷云雪道:“不管怎样,人家盛名在外,就连皇上都让清河公主多多亲近扶苏公子,可见皇上对扶苏也是颇为看重的,若是王爷能让他为您所用,岂不是能在皇上面前也有面子么?”
凤子轩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道:“嗯,你说的有理,不过如今他承了凤子璜的情,又在谷千诺那里治病,本王的优势太小了!”
谷云雪笑了笑,道:“妾身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若王爷您略施小计,肯定能够打破这个局面!”
“什么?”凤子轩问,
谷云雪道:“妾身已经了解到,扶苏公子三日后会让神医开膛剖心,这可是极其凶险的,您说这时候要是有人打扰神医治病,会怎样?”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凤子轩看了一眼谷云雪,
谷云雪道:“妾身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去打扰神医为扶苏公子治病,王爷您却适时出面制止,保证扶苏公子能够好好地活下来,扶苏公子难道不会感念王爷的恩德,从而助王爷一臂之力么?”
凤子轩看了一眼谷云雪,笑着道:“雪儿真是冰雪聪明,不愧是本王的贤内助!”
“王爷谬赞了,能为王爷分忧,才是我的福气!”谷云雪谦虚地道,
“很好,既然这位扶苏公子如此有能耐,本王也真该结交,若是他不能为我所用,也绝对不能为凤子璜和凤之墨所用!”凤子轩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谷云雪点点头,道:“王爷所言甚是,非友即敌!”
凤子轩点点头,对谷云雪的悟性感到很满意,至于接下来的事儿,他自然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让扶苏有机会投向凤子璜和凤之墨的!
谷云雪又道:“王爷,若是事情牵扯到了谷千诺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谷千诺破坏了您的计划,您会怎么做?”
谷云雪当然是在试探凤子轩,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谷千诺!
凤子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谷云雪,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似乎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王爷,谷千诺现在已经是晋亲王妃了,她肯定是会帮着凤之墨的,她答应救扶苏公子,肯定也是抱着帮凤之墨招揽人才的心思!”谷云雪害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
凤子轩心里烦躁不安,如同烧了一壶开水一般,沸腾又灼热,好一会儿才道:“若她真的死心塌地跟了凤之墨,那就是本王的敌人,对待敌人,本王绝不手软!”
谷云雪终于松了一口气,凤子轩还没有糊涂到为了谷千诺不顾一切的地步,
只要他还有这样的决心,他和谷千诺就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去,就像谷千诺曾经所言,他们早已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王爷,妾身一直都没有问您,当初妾身临盆之际,母亲真的是被父亲逼死的么?”谷云雪终于问了出来,
她自然是不肯相信外界的说辞,什么谷允承宠妾灭妻,逼死杨氏,她母亲那样手腕卓绝的人,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就算父亲身边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也有几分得宠,但还不是被母亲治理地服服帖帖?
宠妾灭妻,从何谈起?
凤子轩自从这件事后,一直都讳莫如深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不希望谷云雪知道,杨氏是为了谷千诺一句话,横刀自尽的?
凤之墨逼着谷允承承认了“宠妾灭妻”这个罪名,摘清了谷千诺所有的责任,
因为就算真正害死杨氏的人不是谷千诺,谷千诺也会为那一句“以命换命”负责,接受世人和道德的谴责,不管怎样,杨氏在名义上都是谷千诺的“母亲”!
谷千诺不在乎,所以可以喊出“以命换命”的话,可是凤之墨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故而为她善后,
凤子轩作为见证者,他其实可以告知谷云雪真相,可是他却依然选择了缄默!
可能是谷云雪不问,他便没有主动说,可是此刻呢?
凤子轩居然不敢去看谷云雪的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想说出“真相”!
202 是她害死了我娘
谷云雪看出了凤子轩的犹豫,于是追问道:“王爷,您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是您有什么不能说的?”
凤子轩看着谷云雪泪光点点的眸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他是知道谷云雪母女间的感情,杨氏肯在最后的时刻一命换一命,求谷千诺救谷云雪,他心里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凤子轩叹了一口气,道:“你母亲,她也是为了救你的性命!”
“救我?为什么?”谷云雪不解地问,
凤子轩道:“当时你难产,生死一线,谷千诺并不肯救你,当然……她不肯救你,也是情有可原,你娘派人暗算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你母亲只好以命换命,求谷千诺救你!”
谷云雪踉跄了一下,身体都在瑟瑟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谷千诺,一定是她逼得,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是她害死了我娘,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谷云雪一边流泪一边咒骂,心里恨毒了谷千诺,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早些杀了她呢?
可是谷云雪却忘记了,如果不是谷千诺,她已经死了不止一次了,她也忘了,谷千诺之所以不肯救她,也是因为她和杨氏苦苦相逼,从来都不惜以最狠毒的方式来迫害她!
凤子轩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安抚道:“雪儿,你也节哀顺便吧,你母亲已经去了,其他的事儿你也不要多想,往后本王会好好待你们母子的!”
谷云雪一边摇头一边流泪,道:“王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雪儿,逝者已矣,你这又是何苦呢?”凤子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谷云雪的背,试图给她安慰,
谷云雪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道:“王爷,妾身求求你,就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请你帮我报仇,帮我娘报仇,我不能放过谷千诺,我不能放过她,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凤子轩看她,谷云雪就算是哭的时候,也是柔婉动人的,可是凤子轩的脑海里却又出现了谷千诺的脸,他似乎从未见她哭过!
努力甩开脑海中的画面,凤子轩伸手去扶谷云雪,道:“雪儿,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如今的谷千诺,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女了,不是本王说要为你报仇就能为你报仇的!”
“不,只要王爷您心里愿意,就一定会有办法要她死!”谷云雪不肯起来,她知道凤子轩心里对谷千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所以她要逼凤子轩答应她的请求,
她除了凤子轩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她也知道谷千诺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是她谷云雪一个人可以对付得了的!
凤子轩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何意?本王何尝不想让谷千诺死,但是前几次你都看到了,最后她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了,而且还使得她投向了凤之墨!”
谷云雪泪眼模糊地问:“王爷,你不要误会雪儿,我真的不是怪王爷,只是谷千诺如今羽翼未丰,若再不将她除掉,只怕日后定成大患,王爷您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凤子轩心中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更加难以决断,他知道谷千诺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却又存着一丝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幻想,那就是谷千诺能够弃暗投明,为他所用!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王爷要对扶苏动手,不如就顺便除掉谷千诺这个祸害,如果神医要为扶苏公子开膛,这么难治的病,如果扶苏公子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不放过她的肯定就是凤子璜,还有扶苏公子背后的势力!”
谷云雪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扶苏公子的命就算没了,对凤子轩的影响力也不会很大,因为皇帝心中还是更偏向凤子轩的,凤子璜只是仗着苏家的威势,才能跟凤子轩一较高下!
更何况,还有个最爱胡搅蛮缠的清河公主,如果她知道扶苏是被谷千诺害了,那第一个不放过谷千诺的,就是清河公主!
凤子轩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有什么主意?刚刚还不是要本王拉拢扶苏么?”
谷云雪道:“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谷千诺死,还能让那扶苏公子欠王爷一个人情,到时候王爷收服了扶苏公子,诚王必然会更加憎恨谷千诺,在朝中无人可依,又有咱们推波助澜,谷千诺必死无疑!”
“可是据说,神医并没有保证一定会治好扶苏公子!”凤子轩的消息也不可谓不灵通,
谷云雪笑了笑,道:“只要王爷略施小计,难道还怕没办法制造出什么意外来?众口铄金,到时候只要让大家知道是谷千诺的错,害了扶苏公子,其他的事儿也就不必我们操心了!”
凤子轩看着谷云雪,眼神微微转了转,最后道:“好,雪儿果然足智多谋!”
“不敢,王爷不会嫌我多事吧?”谷云雪怯生生地问,仿佛她出这样的毒计,却依然还是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一样!
“怎么会呢?你也是一心为了本王着想!”凤子轩道,可是心中仍旧有些阴霾,谷云雪这个女人,一直都不简单啊!
谷云雪终于站了起来,目的已经达到,她心里自然是满意的,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谷千诺的凄惨下场!
而在安宁公主府,谷千诺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场手术,所有手术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她都在仔细地寻找对策,尽可能地确保手术成功。
一旦在古代她做成了心脏手术,那对她而言,将是医术上的自我突破!
“王妃,该去给扶苏公子诊脉了!”季春提醒道,谷千诺吩咐,每隔一个时辰,都要去给扶苏检查一次身体,确保他的一切情况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谷千诺点点头,便去了扶苏公子处,来替他检查身体都是她自己来的,只借口说神医不会亲自来做这些琐碎的事儿,
其实若在现代,这些都是护士或者是助手来做的,但是老孙头毕竟对西医不精通,所以这些活儿都由她亲力亲为了!
扶苏坐在窗前,看到谷千诺缓缓而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总是这么准时!
谷千诺进来之后,也不多话,直接帮扶苏把脉,然后又测试他的心跳,
扶苏的情况还算稳定,虽然病情严重,但是这些年他大概也用了不少好药保着,否则这种心疾,估计也活不到这么大!
把完脉之后,扶苏放下衣袖,问道:“你的本子上涂涂画画的,那些是什么字儿?”
扶苏看着谷千诺手里用线装订好的一本册子,上面那些阿拉伯数字以及一些英文缩写,对扶苏来说自然陌生又新奇,自问学富五车的他,竟然也有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203 手术开始
谷千诺一愣,她平日里记录这些数据的时候,都会往一边儿去,没想到今日一时疏忽,竟然被扶苏看到了,
她不习惯用古文字来记录病例,实在是繁琐又耽误时间,而且她自己看着也不习惯,
扶苏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便道:“这是师父传授的特殊字符!”
“哦……没想到神医不仅治病救人的法子独具一格,连写的字儿都这般新奇!”扶苏并没有恶意,笑容可掬的样子,让人怎么也没办法对他有恶感,
谷千诺勉强一笑,道:“独门绝技,不外传的!”
扶苏又看了一眼谷千诺记录的东西,道:“恐怕您想外传,也非一朝一夕能够学会!”
谷千诺的字儿实在是龙飞凤舞,大概天下医生都是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所以字只有他们自己能认出来!
谷千诺噗嗤一笑,想起那些吐槽他们医生字儿的人,然后道:“嗯,的确有些困难!”
扶苏看谷千诺这样一笑,竟有些失神,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谷千诺放下册子,却见扶苏盯着她看,眼神稍显炙热,可仅仅那么一瞬间,扶苏公子又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以为自己只是眼花罢了,
“公子,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好,可以稍微安心一些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您就别再进食,也不要饮水!”谷千诺嘱咐道,
扶苏点点头,道:“好!”
“嗯,那就这样吧,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好好休息,明儿见!”谷千诺说完便要走了,
扶苏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之中!
流星从外面走进来,道:“公子,家里来信了!”
扶苏抬眸,看了一眼流星,问:“说什么?”
流星道:“大夫人要您必须尽快找到姚清芫,老祖要出关了,若是还找不到那样东西,恐怕情势会对您和大夫人十分不利!”
扶苏的眉头蹙着,眼里流露出一抹心烦,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道:“若是我没有这个病,哪里需要这样?”
流星道:“公子,咱们出来几年了,依然没有姚清芫的消息,大夫人那边着急也是有的,您不要有芥蒂!”
扶苏苦笑一声,道:“我哪里能对母亲有芥蒂,她已经够为难的了,只可惜,我始终都不能对她有更大的帮助!”
“公子,您怎么能妄自菲薄呢?您是家族的骄傲,即便您……您没有办法修炼,也不比任何人差,只要找到姚清芫,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跻身一流高手之列,您的天赋无人能及!”
流星似乎十分紧张,生怕扶苏为了自己的身子而生出自卑来,在流星眼里,自家的公子是惊才绝艳的,若不是年幼受到重创,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病根?实在是天妒英才啊!
扶苏摇摇头,又摆摆手,道:“姚清芫已经消失了十八年了,十八年……家里也找了她十八年,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说不准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算她人死了,但是那样东西一定还在的,只要找到她曾经的藏身处,就一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样宝贝!”流星笃定地道,
扶苏勾了勾嘴角,露出些许讥诮的笑容,道:“为了那样东西,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了,家族还是不肯放弃,也许那东西根本不属于我们!”
流星露出为难的样子,道:“公子,您今儿是怎么了?从前您都不会说这些话的!”
“没什么,大约……”扶苏不自觉地轻抚了一下胸口,不知明日之后,命运将会如何!
只要治好了这个病,就算找不到姚清芫,他要继续修炼,也并非难事!
流星道:“公子,您不要胡思乱想了,您的病一定会好的,人我们也一定会找到的,老祖出关,只要您带上姚清芫和那样宝贝,就没人再能撼动您在家族的地位!”
“流星,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扶苏微微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这么多年来,始终都生活在这无休止的斗争中,不是和外族斗,就是家族内斗,实在叫人精疲力竭!
流星点点头,顺从地退出去了,他从来不会违背扶苏的命令!
扶苏看着窗外的天空,只觉得心头一阵烦乱不安,仿佛有些事儿会发生一样,
第二日一早,谷千诺就起来了,跟老孙头商议好今日的手术程序之后,又让扶苏喝下了谷千诺特意为了此次手术准备的麻醉剂,
这种是经过改良的“麻沸散”,效果非常好,一次服下,可以让病人熟睡十小时以上,在这个过程中,病人是完全没有意识的,
扶苏微微蹙眉,听了谷千诺的介绍,他倒是有些不安起来,问:“我喝了这药,就完全没有意识了么?”
“是的,如果你有意识,那这病也就没法治了!”谷千诺道,
扶苏道:“我从不习惯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
“那你这就习惯习惯吧,否则你想象一下,把你的胸膛剖开,你却有意识,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吧!”谷千诺不是吓唬人,如果是她,她宁可死,也不要看到自己被剖膛开腹!
扶苏也禁不住有些紧张,毕竟他从未见过有人被开膛取心之后,还能活下来。
“公子,若是您不愿意接受治疗了,那我也不勉强!”谷千诺微笑着道,仿佛看穿了扶苏心里的担忧,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喝!”
说着便用一股壮士断腕的气势,将那碗药喝了下去,此时的药性还未发挥,所以扶苏还没有任何要失去意识的感觉,
扶苏问:“我能知道,你剖开我的胸膛之后,还会做什么嘛?”
“我想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你安心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谷千诺安抚道,病人情绪紧张,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对于现代人来说这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别说是从未见识过这种西医手术的古人了!
扶苏问:“若是醒不来……”
“公子,您必须要醒来!”流星听到扶苏的话,紧张地道,
扶苏看了一眼流星,道:“流星,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我真的醒不来,也不要为难神医和晋王妃!”
“公子!”流星喊了一声,显然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扶苏公子醒不来这样的事实,一旦失败,公子醒不来,别说什么神医和王妃,就算是西凤国的皇帝,都承受不起大夫人的雷霆之怒!
204 不会占你便宜的!
“我留了一封手书在桌上,万一我醒不来,你就把信交给我母亲,信中会解释一切,流星你无需担忧!”扶苏公子考虑得周全,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了谷千诺!
治不治得好,本来她就没有保证,既然有失败的可能,他就要为她找好后路,决不能让她给自己陪葬!
流星几乎是震惊地看着扶苏公子,他怎么也想不到,公子已经做好了自己醒不来的所有准备,
谷千诺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准备,对扶苏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她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这在谷千诺眼里,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就像是她从前给病人做手术,都会签属手术同意书一样!
没有一次手术,能确保百分百的安全无虞,没有哪个大夫,敢承诺病人,一定会百分百治好疾病,
流星转而看了一眼谷千诺,他认为,自家公子之所以会做好这些准备,皆是因为眼前这个晋王妃!
“晋王妃,恕在下无礼,今日若是我家公子有任何意外,恐怕您和神医都难辞其咎!”流星的口气显得十分强硬,颇有威胁之意,
谷千诺眉头一紧,正欲开口,扶苏便先一步呵斥道:“流星,不得无礼!”
“公子!”流星实在难以接受扶苏公子做这样的决定,他认为必须要给谷千诺和神医一些压力,他们才会尽心尽力,确保公子的安全,
可是扶苏却道:“流星,难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流星紧紧抿着嘴唇,神情十分冷峻,
谷千诺终于开口道:“我只能保证我和师父都会尽全力,医者父母心,没有哪个大夫会希望自己的病人出现意外,但在这次治疗前,我师父就有言在先,只有四成把握,除非是我和师父刻意为之,否则一切后果你们都要自行承担!”
她不喜欢被病人威胁,不过有些病人家属往往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花钱看病,就是大爷,身为医生就该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治得好,是理所应当,治不好,那就是医生的责任,这才出现那么多医闹!
流星道:“我家公子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
“没人能保证你家公子没有任何差错,就算他今天不治疗,也总有要死的一天!”谷千诺冷漠地道,
流星的眼睛都快崩出来了,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扶苏呵斥道:“流星,退下!”
流星委屈地看着扶苏,他不懂,公子为何处处都维护这个女人!
“退下!”扶苏的脸上难得地没有了笑容,他已经很不高兴了,
流星跟了他那么久,自然能够了解,即便有再多的怨言,他也不敢违背扶苏的命令,
流星只能愤愤然退下去,谷千诺看了一眼扶苏,道:“如果你真的很怕意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还有……我还是那句话,不会保证你一定能活下来!”
“我明白,别介意,流星只是太紧张我!”扶苏又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像是他真的什么都不介意,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希望我没有为师父惹麻烦!”
“不会的!”扶苏保证道,即便他无法保证谷千诺的安危,相信凤之墨也不会坐视自己的王妃被人伤害!
谷千诺没有说话,只是指指特质的手术台,道:“将上衣脱了,躺上去!”
扶苏露出了讶异的样子,看看自己,又看看谷千诺,要他当着她的面宽衣么?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不想治疗了?”谷千诺皱着眉头,对扶苏这么墨迹表示不满,
老孙头轻咳了一声,道:“没关系,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别!”
老孙头这句话成功为扶苏做了解释,谷千诺这才明白,原来是扶苏害羞了!
谷千诺暗暗翻了个白眼,道:“安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谁要去占一个即将被自己剖开胸膛的人便宜,想想一下那种血肉模糊的画面,即便美如扶苏,她也没有兴趣好么?
更何况,她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凤之墨那个家伙都恨不得她能占他便宜呢!
想起凤之墨,谷千诺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那个男人不知道今天在做什么!
扶苏却被谷千诺那句话给说的差点儿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还真是直接啊!
不管怎么不自在,扶苏还是别别扭扭地将自己外衣解了,又脱了中衣,最后剩下一件衣服的时候,手却停了下来,
谷千诺却根本没有在意,只是沉入自己的思绪中,不过见扶苏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才回过头去看他,
“又怎么了?”谷千诺忍不住问道,
扶苏脸上微微染上一丝可疑的红色,道:“确实要脱光么?”
“那你以为呢?隔着衣服要怎么动刀子?”谷千诺无奈地很啊,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她不禁有些怀念凤之墨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了,要是他,肯定巴不得脱光光躺上去,然后露出邪恶的笑容跟她耍花腔!
扶苏终于还是解开衣带,露出了自己的胸膛,谷千诺惊讶地发现,他的胸口竟然还有一枚印记,像是火红色的莲花,
这难道是纹身么?可是大男人在胸口纹这样的纹身,未免有些娘炮吧?
不过谷千诺对别人的喜好向来都不会多说什么,所以也权当没有看见,
扶苏依言躺在了手术台上,眼睛却看着谷千诺,他在想,如果待会儿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吧?
谷千诺吩咐季春等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小青也帮她守在门外,以防有些不长眼的动物靠近打扰她,她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扶苏已经感觉到脑袋渐渐有些沉重,眼皮也似乎不听话了,看着谷千诺,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谷千诺看到他的精神逐渐萎靡,知道药效开始发挥了,
扶苏强撑着意识,道:“万一我醒不来,流星要闹事,制服他就好,不要伤害他!”
谷千诺叹了一口气,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安心睡去吧,我会尽全力让你醒过来的!”
扶苏弯起嘴角,低喃了一句:“如果我醒了,希望能看到你!”
205 杨家人来闹事
说完这句话,扶苏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谷千诺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即便听清楚了,大概也不会多想,因为她现在全心都系在这场手术上,此刻她要做的就是放空自己的脑子,让所有干扰都清空,然后全心投入在手术和病人身上!
等到确定扶苏已经完全陷入沉睡,谷千诺才做了个深呼吸,对老孙头道:“可以开始了,我待会儿会用笔在他身上划线,您仔细看了!”
“哎,好!”老孙头也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经历给人开膛的场面,
谷千诺笑了笑,道:“孙伯,您别紧张,待会儿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我们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不会有问题的!”
“好!”老孙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谷千诺让他试着做个深呼吸,然后两人才开始进行手术,谷千诺明白,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不仅艰难,还会很危险,稍有点差错,扶苏都会死!
凤之墨是随后赶到的,他只是有些好奇,谷千诺究竟会怎样为人开膛剖腹的,
“王爷!”季春拦在门口,恭敬地道,
凤之墨问:“已经进去了么?”
“王妃正在里面,吩咐奴婢守着门,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季春礼貌地拒绝了凤之墨再向前进,
凤之墨蹙了眉头,问道:“本王只是看一眼,难道也不行?”
“王爷,您知道王妃的脾气,况且据说开膛极为凶险,万一您干扰了王妃,怕是要出人命!”季春劝道,
凤之墨心中着实不悦,没想到这时候一抹绿光飞了过来,在他面前绕了一圈之后,蛇信子吐得飞快,
“连你也要拦着本王?”凤之墨一把抓住小青,
小青发出嘶嘶的响声,似乎在抗议,
凤之墨捏捏它,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跟了你家王妃之后,就把本王给忘记了?”
小青继续吐舌头,眼睛一会儿转到左边,一会儿转到右边,就是不肯直视凤之墨,显然是在逃避问题!
“蠢蛇,本王警告你,王妃是你的主子,本王也是!”凤之墨故意板起脸来警告它,
小青转头看了一眼屋子,然后又转回来,迷惑不解地看着凤之墨,它为什么能有两个主子呢?
还有啊,王爷竟然又喊它“蠢蛇”,小青哪里蠢了?哼,不开心了!
凤之墨看着小青生动的表情,差点儿没憋住笑,道:“算了,暂时放过你,好好替王妃守着,要是有什么差错,本王就为你是问!”
小青立刻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吐着蛇信子,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凤之墨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又泡了茶,坐在门前,
“王爷,您是要等王妃么?”秋儿凑过来问道,
凤之墨瞥了一眼秋儿,道:“多事,本王闲来无聊,坐坐罢了!”
“王妃说要好久才能出来呢!”秋儿道,她是怕凤之墨等久了,会心烦,
凤之墨却悠闲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秋儿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好随他去了,
而此时的谷千诺,却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没有现代化的医疗器具,她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简单的工具来替扶苏完成这场手术,
老孙头在一旁也看的惊心动魄,尤其是开膛,需要锯开肋骨,这简直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儿,
看着谷千诺给动物开膛破肚,甚至他自己也尝试过,但真正轮到在人身上这样做,还是让人惊骇不已,
可是谷千诺却极为专注,丝毫没有任何慌乱,手里的动作虽然看上去不快,但是每一下都拿捏地极为精准,看着她做这样血腥的事儿,却莫名觉得很赏心悦目!
老孙头一边给谷千诺递工具,一边听她的吩咐帮她擦汗,或者是帮病人止血,
两人已经演练了很多次,所以配合很默契,谷千诺也觉得老孙头毕竟是个见过世面有阅历的人,否则即便是大夫,恐怕也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幕,
谷千诺忙活了很久,终于将胸腔打开,老孙头就这样看到了人的心脏还在跳动的样子!
“接下来的环节才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候,任何差错都不能有,孙伯,无论待会儿外面发生什么事儿,您都不能被惊扰,哪怕天塌下来,也要顶着屋子,否则病人必死无疑!”谷千诺做了个深呼吸,她现在已经顾不上紧张或者是心慌,全然只记得要做好这场手术,要救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对她来说,病人是扶苏,或者是别人都没有任何关系,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答应要救的病人,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手术台上,那就是她的失败!
老孙头知道轻重缓急,便道:“您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好,那就开始了!”谷千诺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说别的,她必须要尽快完成这次手术,
谷千诺的手伸向了扶苏的心脏,老孙头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真怕谷千诺一不小心,就把扶苏的心给捏破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在谷千诺的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如果没有信心完成这样的手术,她不会答应扶苏的!
可是谷千诺没有料到,在这关键时刻,还有人到她的地盘来闹事!
凤之墨是在闭目养神,已经是午后了,秋儿给他准备了午膳,就在这手术室外吃的,
没想到才刚刚有些困意袭来,就被吵嚷声惊动了,
季春眉头一皱,这声势似乎不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让冬儿去看,
冬儿走到一半,陈三就跑了过来,对凤之墨道:“王爷,不好了,那杨将军一家子来闹事,说是要王妃偿命!”
凤之墨眉头一皱,陈三口中的“杨将军”就是杨氏的娘家,漠北将军杨奇,
杨奇之前一直在外驻守,怎么忽然就回京了?
凤之墨问道:“来了多少人?”
“杨将军和他的夫人,还有几个子女,然后就是杨将军的一队亲兵!”陈三道,
连亲兵都来了,看来杨奇是有备而来啊!
“公主府的府兵都去哪儿了,赶走便是!”凤之墨也只是随口一说,谷千诺这儿的府兵,不过是摆设罢了,
陈三为难地瘪了嘴,道:“王爷,您还是想想法子吧,那杨将军是个粗人,虽然咱不怕他,但是此刻若是被他闯进来,那王妃和神医可就要受到干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总是要毁了神医的名声!”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他们很会挑时候啊,恰好在这一天……”
206 谁敢动我的王妃?
凤之墨道:“你先去诚王府吧,就说有人故意闹事,打扰神医为扶苏公子治病,然后就拦住这些人,等着诚王来就是了!”
凤之墨可懒得去应付杨奇一家子,自然有人会出面的,
陈三听了,自然明白凤之墨的意思,赶紧应了,就急忙从小门出去了,
没想到陈三一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而这边杨家一家子还在继续吵嚷,让路人都忍不住侧目了,
“谷千诺,你逼死继母,罪大恶极!”开口叫嚷的是杨氏的母亲,周氏,
“杀人偿命,敢欺我杨家人,我杨奇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杨奇也气势汹汹地开始指着门叫骂,
“爹,还跟他们费什么话,现在就闯进去,将那毒妇抓起来,就算不能杀了她,也要让她好看!姐姐不就这么白白死了!”杨氏的胞弟杨峰也怒不可遏地道,
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大家都听说谷允承的继室杨氏自尽的事儿,但听来的消息都是杨氏不忿谷允承宠妾灭妻,才羞愤自杀的,没想到这会儿杨家的人竟然来找谷千诺嚷嚷着要替杨氏讨个公道,
难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都怪母亲当年将你许给了这样的人家,才害得你死不瞑目啊!”周氏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那模样倒是凄惨得很,
杨奇这才命令道:“将门砸开,今日必须要找这个大逆不道的女人清算清算!”
杨奇一声令下,亲兵自然毫不迟疑地上前砸门去了,公主府的大门虽然坚固,但是挡不住里面有人当内应,
很快就有府兵开门而出,呵斥道:“杨将军,这里可是公主府,您还是不要硬闯得好!”
“哼,本将管他是什么公主府,我女儿把命丢在了这里,我若不为她讨个公道,岂不是枉为人父,我杨奇戎马一生,为国尽忠,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叫我还有什么脸存活于世?”
杨奇又是恼火又是悲伤,想起自己的爱女如今也不过三十许岁,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一种悲哀,
那府兵却还是坚持不肯让路,道:“杨将军,这件事我们不清楚,若真有什么冤屈,您去衙门告状便是,这可不是您能乱闯的地方,如今公主府的主子可是晋王妃!”
“哼,笑话,去衙门告状?若是告状有门,她谷千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既然天不收她,我自来收她,你给本将滚开,敢挡者,杀无赦!”
杨奇说着就带头拔刀,冲了上去,杨峰也气势汹汹地跟了过去,杨奇的亲兵们自然不会迟疑,一窝蜂冲过去,将公主府的府兵冲散了,
一路上虽然遭遇了零星地抵抗,都被杨奇的亲兵制服了,凤之墨听到嚷嚷声越来越近,才发现陈三去了许久都未曾回来,
“王爷,不好了,那杨将军带人冲进来了,马上就要到这边了!”
府兵前来通报,但明显已经迟了许多,杨奇眼看着就疾步奔来,气势惊人,
凤之墨还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抿了一口茶,根本没把即将到面前的杨奇父子放在眼里,
“王爷?”季春有些紧张地问,她不是怕别的,只是担心这些人过来,会惊扰了谷千诺,毕竟扶苏是诚王的贵客,而且来头似乎很大,若是真出了意外,那肯定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凤之墨摆摆手,道:“不必紧张,你继续守着门就是!”
“是!”季春还是选择了相信凤之墨,她想凤之墨肯定是有办法对付这些人的,
杨奇说着就到了眼前,看到凤之墨坐在那里,却没有认出来,他常年驻守边界,与凤之墨并不相识,但看他那通身的气派,也知道这个人身份尊贵,
“杨将军是么?”凤之墨淡淡地问道,没有正眼看一下这位将军,可是仔细看凤之墨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
杨奇定睛一看,才惊觉哪里不对,这个人好像……好像先皇!杨奇顿时冷汗流了下来,眼神惊惶无措,
“父亲?”杨峰见其父神色有异,不解地喊了一声,这个时候,怎么能迟疑,应该冲过去,将谷千诺拿下才对,
杨奇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道:“末将见过晋亲王殿下!”
杨峰听了,才意识到,坐在这里的年轻公子,竟然是晋亲王凤之墨!
不过杨峰对这个亲王可没什么敬意,也只是随意地行了个礼,轻蔑之意可见一斑!
凤之墨自然看到了杨奇父子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道:“杨将军不必多礼,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杨奇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看到凤之墨在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梗着脖子道:“晋亲王,虽然您贵为亲王,但是相信王爷您也不是徇私枉法,包庇纵容之人,晋王妃逼死其母,实乃大逆不道,末将来这里,就是为我的女儿讨个公道!”
凤之墨诧异地挑眉,问道:“杨将军,您何出此言?本王怎么听不懂?”
“王爷,听说我妹妹被逼死的时候,您也在场!”杨峰对凤之墨露出了杀意凛冽的眼神,
凤之墨倒也没有否认,道:“是吧,本王在!”
“你……你竟然纵容你的妃子逼死我妹妹!”杨峰对凤之墨那无所谓的态度感到愤怒至极,若不是顾着他亲王的身份,恐怕现在已经兵戎相向了!
凤之墨笑了笑,道:“谁说是本王的王妃逼死你妹妹了?”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说是谷驸马宠妾灭妻,简直是笑话,我妹妹与驸马爷伉俪情深,世人皆知,怎么可能会出现宠妾灭妻这样的荒唐事?”杨峰振振有词地道,
这从前也的确是事实,谷驸马自从娶了杨氏,连妾室都少收了,和杨氏的感情也的确不错,
不过凤之墨可不在乎这些,他只是道:“那是从前,你妹妹也有人老珠黄的时候,难道你没听说谷驸马在城南别院养了一堆莺莺燕燕,早把你妹妹抛之脑后了?”
“这不可能!”杨峰坚决不肯相信,
凤之墨摊摊手,道:“你不信,本王也没办法,你去看看便知了,但是杨将军,本王必须要警告你,我可是很护短的,谁要敢动我的王妃,本王必要他生不如死!”
207 不要为难老将军
杨奇一听凤之墨的言辞,脸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道:“晋王殿下,您是不是有些太不讲理了?若是我女儿真是晋王妃逼死的,本将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咱们皇上面前说理去!”
“拿皇上压本王?”凤之墨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显得慑人起来,
杨奇心中自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当着凤之墨面这样承认,只能道:“末将不敢,但是末将的女儿也不能白死!”
“你的女儿生死,与本王的王妃有何干系?”凤之墨冷漠地问,
杨奇道:“虽然晋王殿下不承认,但是末将却已然得知,末将的女儿,是被晋王妃逼死的!”
“证据拿出来!”凤之墨淡淡地道,根本没把杨奇放在眼里,
杨奇道:“当日在场之人可不止一个,他们都可为末将作证!”
“是么,那你就去皇上面前告状吧,何必来公主府闹?来人啊,送客!”凤之墨对杨奇的话根本没放在心上,当日之事,凤子轩在场,事情的真相如何,大家都心里清楚!
杨奇听凤之墨要赶走他们,哪里肯妥协,他可不能罢休,拔出剑来,向天一指,道:“谁敢动?今日本将在此,若不能为我女儿讨个公道,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杨将军是要动粗的?”凤之墨笑了笑,他正闲着发慌呢,也许可以陪他玩玩,
杨奇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听说凤之墨身手不凡,而且身边两个侍卫也深不可测,一旦动起手来,他到底有没有胜算?
但是杨奇的儿子杨峰却是个鲁莽的性子,一听到凤之墨的挑衅,立刻就怒发冲冠,提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谷千诺你个臭丫头,给老子滚出来,敢害死我姐姐,我非杀了你喂狗!”杨峰叫嚣着冲过去,
凤之墨衣袖一挥,杨峰顿时飞出三丈远,重重地跌落在地,
“嘴巴不干不净,是在找打么?”凤之墨坐回去,仿佛刚刚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只是杨峰躺在地上,好半天没动弹,杨夫人周氏大哭着冲过去,将儿子扶起来,看到他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哭得更伤心了:“峰儿,峰儿……”
杨峰好半晌才缓过来,睁开眼睛,哇地一声,将嘴里的碎牙吐了出来,
“峰儿,你没事儿吧?天呐,救命啊,要杀人啊!”周氏哭天抢地,恨不得把十里外的人都给喊过来,
杨奇怒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晋王殿下,你不要太过分了!”
“本王过分了?一般般吧?下一次他嘴巴再不干净,掉的可就不是牙齿了!”凤之墨反而咧嘴对杨奇笑了笑,眼里却不含半分玩笑的意味,杀意毕现,
杨奇心中大惊,没想到当年放走了这个凤之墨,却留下了这样的祸害,他一定是回来寻仇的,一定是!
周氏还在哭闹,季春听了连连皱眉,跑过来对凤之墨道:“王爷,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吵闹,会打扰到王妃的!”
凤之墨这才想起来,谷千诺正需要安静的环境,于是立刻道:“杨奇,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公主府,否则本王可就真的要过分了!”
“你……你……”杨奇指着凤之墨,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凤之墨眉头轻轻蹙起,道:“东临……”
东临立刻从暗处跳出来,面无表情地落在了凤之墨面前,等待他的吩咐,
“将他们给本王扔出去!”凤之墨懒得继续啰嗦,干脆就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杨奇听到凤之墨这话,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命令道:“都给我上!”
杨奇大手一挥,他的亲兵们自然不会迟疑,一个个将凤之墨和东临围在了中间,
东临依旧是一张寒冰脸,一个翻身,落在了杨奇面前,伸出手,将他举了起来,正准备要扔出去,却听到一声呼唤:“慢着!”
话音刚落,凤子轩不知道从何处冲了过来,杨奇一看到凤子轩,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道:“殿下!”
凤子轩看到杨奇被东临高举着,堂堂一个将军,竟然这般不济,看来他们西凤国的高手根本不能和中州来的人相提并论,
“凤之墨,有话好好说,不要为难老将军!”凤子轩倒是充起了好人,
凤之墨道:“你来的正好,你解释一下,杨氏到底是怎么死的吧,顺便把杨将军一家带走!”
凤子轩咳嗽了两声,道:“你倒是先让人把杨将军放下来再说!”
“东临,放!”凤之墨话音刚落,东临就松了手,杨将军瞬即摔落在地,摔得他一声哀嚎,
他的亲兵赶紧上前去扶,杨奇好容易爬起来,扶着腰,道:“轩王殿下,您可要为末将做主啊,晋王殿下欺人太甚,末将要去皇上那里讨个公道!”
凤子轩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杨将军,您一回京怎么就大动干戈呢?”
“轩王殿下,末将听闻我女儿被晋王妃逼得自尽,这件事末将难道不能来讨个公道么,没想到这晋王不分青红皂白,竟然就将末将和犬子打伤,实在是欺人太甚!”
杨奇越说越动气,唾沫星子满天飞。
凤子轩听了,眼神微微一转,问道:“杨将军,您从何处听闻谷夫人是被晋王妃逼死的?”
“都是伺候我女儿的人,他们难道能说假话么?”杨将军回道,
凤子轩叹息一声,道:“谷夫人的确是自尽的,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晋王妃啊!”
凤之墨眸光微暗,凤子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替谷千诺说话?
杨奇不解地问:“那罪魁祸首是谁?是谁逼死了我女儿?”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了,谷夫人也算是为了她女儿死的,怨不得旁人!”凤子轩意味深长地道,
杨奇不解地问:“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杨将军,此事还是本王慢慢跟你解释吧,当日本王也在场,来龙去脉都清楚,神医正在里面救人,不能打扰,我们还是走吧!”凤子轩劝道,
杨奇一听说里面的人不能受到打扰,心里便有了计较,
“不行,轩王殿下,今日之事末将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之,若是晋王妃不能出来当面解释清楚,末将绝不会离开!”杨奇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背着手,昂着头站在那里,根本忘了他差一点被东临扔出去的窘状,
208 东临,扔出去
凤子轩故作为难地道:“杨将军,您这是做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嘛,论起来,晋王妃还要称你一声外祖父呢!”
杨奇不屑地啐了一口,道:“末将可没有那么好命,做得晋王妃的外祖父,她连自己的继母都能逼死,我这条老命说不准都折在她手中!”
“嗯,倒还有些自知之明!”凤之墨补充了一句,表示很赞同杨奇的话,
杨奇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然后又叫嚣着道:“谷千诺,你出来,今儿必须把话给说清楚,若是你害了我女儿,我杨家与你势不两立!”
“东临,扔出去!”凤之墨已经动了真怒了,容不得这些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东临向来都是行动派,想也不想,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杨奇的衣领,将人举起来,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院墙,
凤子轩和杨奇的亲兵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天上一道黑影划过,连声儿都没听见,就不见了杨奇的踪影,
接着是杨峰和周氏,都挨个被扔了出去,
东升见场面十分有趣,也不等凤之墨吩咐,便摩拳擦掌地凑了上来,找着一个亲兵就扔,东临和东升一手一个,就像是扔石头一样,比谁扔的远扔的高,
“东临,你看这个……悄悄我扔的弧度,是不是完美?”东升刷地一下将一个亲兵扔上了半空,果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院墙外,
东临鄙夷地看了一眼东升,一只手提着一个人,双管齐下,伴随着两声惊嚎,两个亲兵同时消失,
凤子轩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凤之墨,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杨奇好歹是个将军,戍守边疆,功不可没啊!”凤子轩忍不住责备起了凤之墨,
凤之墨斜着眼看了一下凤子轩,笑着问:“戍守边疆?功不可没?漠北多年无战事,知道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十五年前的漠北将军杜广南将胡人驱逐出了大漠,至今不敢回来!”
“真正功不可没的杜将军而今安在?有没有因为一句功不可没,而避免了英雄末路的悲剧?”
杜广南没了,杜家因为效忠先皇而遭遇横祸,忠臣良将的骨灰洒在了最荒凉的大漠里,始终守护着属于他的战场!
凤子轩脸色僵硬,道:“你这话是何意?杜广南通敌叛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竟然还敢说他功不可没,凤之墨,你知不知道凭这句话,就可以论你一个谋逆大罪?”
凤子轩当年虽然还小,但是对于这件事,后来他自然是清楚始末的,杜广南是如何通敌叛国的,杜家又是如何被满门诛杀的,他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但也明明白白,
“哈哈……谋逆?哈哈哈……”凤之墨笑的十分大声,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可这真的是笑话,真正谋逆的人,如今高坐皇位,而他的儿子却来告诉他,他罪同谋逆!
凤子轩被他笑的有些发毛,怒道:“你笑什么笑?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是么?那这是什么时候?”凤之墨收敛了笑容,反问凤子轩,
凤子轩哼了一声,道:“杨将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本王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还有,就算杨将军要去父皇那里告状,本王也不会将当日之事说出来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当日之事?你是指你设计本王,还是你设计本王的王妃?几乎一日之内,将我夫妻二人同时害死?”凤之墨笑眯眯地问,
凤子轩脸色一白,瞬即又怒红了眼,道:“凤之墨,你不要太过分了,当日之事你我之间有过协议,谁都不许提的!”
“哈哈……你紧张什么?既然谁都不许提,今日杨奇一家跑来做什么?凤子轩,本王警告过你,自己蠢不要紧,不要把别人看的都比你蠢!”
“你……凤之墨,本王对你已经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进尺!”凤子轩恼羞成怒,
凤之墨冷笑着道:“凤子轩,本王也劝你不要太过自作聪明,走吧,趁着本王现在还不想动手,带着杨家人滚,否则你是知道我的!”
“你真是不识好歹,杨奇若是将此事闹大,对你和谷千诺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凤子轩威胁道,
凤之墨摆摆手,道:“随你的便,别忘了,凤子璜还在继续追查孝贤皇后陵墓的事儿!”
“你……你已经收了西山的地契了!”凤子轩觉得凤之墨真是卑鄙,竟然还拿这件事威胁他,
凤之墨笑了笑,道:“别紧张,我又没说要告诉凤子璜,你担心什么?”
“你……”凤子轩简直要被凤之墨气到吐血,
凤之墨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道:“轩王慢走,不送!”
凤子轩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然后愤愤地拂袖而去,
凤子轩走出院门的那一瞬间,手术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老孙头的一声惊呼,
凤之墨立刻感觉到不对,便冲了进去,便看到老孙头的心口插着一直箭,
谷千诺还拿着手术刀,被老孙头扑倒在地,脸色惨白,
“诺诺!”凤之墨冲过去,将老孙头扶起来,谷千诺的眼里尽是愤怒。
“有人从那边射箭过来,目标是我,孙伯是为了救我!”谷千诺的声音带着颤意,她完全集中精神在手术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放暗箭,老孙头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住了箭,救了她一命,
凤之墨懊恼极了,道:“现在怎么办?”
“去请个大夫过来,一定要是你信得过的人,孙伯还没死,我要救他!”谷千诺显得异常的冷静,可是脸色始终惨白着,
凤之墨点头,对东临吩咐了一声,谷千诺爬起来,道:“扶苏的情况很危险,我只有一双手,在你找的人来之前,按照我说的做,否则孙伯就必死无疑了!”
季春听到动静也跟着进来了,看到老孙头已经昏迷了过去,胸口被染红了一大片,脸色也跟着变了,
“老孙!”季春扑过来将老孙头扶着,“怎么会这样?王妃,到底怎么会这样?”
209 左右为难,该救谁?
“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季嬷嬷,你现在要冷静,孙伯还没死,我会救他!”谷千诺承诺道。
可是她没办法解释太多,因为她还要集中精神在扶苏身上,她不可以做到一半丢下自己的病人,哪怕这个人其实和她毫无关系,可她是大夫,她承诺过救他,就不能放弃一个把命交到她手里的人!
流星也闻讯而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冲过去抓住谷千诺,道:“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你是不是晋王妃,如果我家公子因此受到任何伤害,我保证……你担待不起!”
凤之墨听到流星的话,一把拉开他,冷冷地道:“我也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公子有多么重要,别对我的女人这么没礼貌,现在你家公子的性命还需要她来救,你想他死,就尽管放狠话!”
流星看到手术台上的扶苏,简直快要崩溃了,在他看来,扶苏就跟死了没有两样,胸口被剖开了,露出了令人惊恐的内脏。
“你……你对我家公子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流星像疯了一样吼道,若非凤之墨极力拉住了他,恐怕他现在就冲过去把谷千诺撕了。
谷千诺冷冷地道:“凤之墨,将无关的人都丢出去,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季嬷嬷,你来帮我!”
凤之墨二话不说,以强势的武力将流星打晕,扔了出去,其他人也只能乖乖退出去。
谷千诺继续为扶苏做手术,一边吩咐道:“季嬷嬷,将孙伯放平,然后剪掉箭,再用那把刀划开伤口,把箭拔出来,一定要快!”
季嬷嬷哪里敢迟疑,此时时间就是老孙头的性命,她即便很害怕,也不敢耽搁。
凤之墨返回来,谷千诺便道:“什么都不要说,去帮季嬷嬷,她一个人可能不行,你去看看箭头到底伤了哪里,只要没有伤到心脏,就不会太严重!”
凤之墨点点头,去跟季嬷嬷一起,将老孙头的箭头拔出来,老孙头立刻睁开眼睛,然后吐出一口血来。
“箭头有毒!”季嬷嬷顿时就慌了神,如果是毒气攻心,即使谷千诺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老孙头了。
谷千诺听了,深深地闭了闭眼睛,该怎么办?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扶苏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她撒了手,扶苏就会死,但是她不去救老孙头,老孙头也会死!
老孙头是为她而受伤,她若不救,于心不安!
可是扶苏也不能半途而废,先不论扶苏背后到底有怎样强大的背景,他肯全然相信她,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于她,她身为大夫,绝不可以半途而废。
两条命,她只有一双手,如何拯救?
“主子,您救救老孙头啊,他快不行了,求求您了!”季春到底是忍不住了,看着老孙头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虽然季春始终不承认自己和老孙头之间的感情,但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石头也会动心的,她是个正常人,怎能不在意老孙头?
谷千诺自然是明白的,可是看着自己面前的扶苏,他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明白,只要自己现在停下来,去救老孙头,他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连睁开眼睛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他承诺,不论自己生死,都不会牵连于她,可是……她如何能真的就此放他去死?
内心天人交战,手里的动作却越发飞快,她必须要跟死神赛跑,只有让扶苏这里得以喘息,她才能够腾出手去救老孙头!
凤之墨看得出谷千诺的挣扎,对季嬷嬷道:“你别担心,他的毒我来解!”
“小青!”凤之墨喊了一声。
小青如闪电一般窜了进来,凤之墨道:“看你的了,把毒吸出来!”
小青犹豫了片刻,似乎不太情愿,它并不喜欢吃毒。
“乖,本王那里有蛇王丹,送你了!”凤之墨道。
小青兴奋地小眼睛都亮了,吐吐蛇信子,就飞向了老孙头的胸口处,然后爬下去开始吸允。
不一会儿,老孙头胸口流出的血就变回了鲜红色。
凤之墨为老孙头封住了胸口大脉,让老孙头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东升,取天玄丹来!”凤之墨对外吩咐了一句。
东升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天玄丹,那可是神品丹药啊,用来救普通人的性命,实在是太浪费了吧?
“愣着做什么?”凤之墨忍不住呵斥道。
东升摸摸鼻子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去了。
谷千诺听着凤之墨的话,心头微微安定了一些,她并不知道凤之墨所谓的“天玄丹”是什么东西,到底能不能保住老孙头的性命,但是知道他在这里,就莫名觉得安心。
仿佛刚刚所有的挣扎和为难,都在这一刻释然了,连手下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行云流水起来。
季春看老孙头的毒解了,血也流的不那么快了,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始终没有断绝,便问道:“王爷,他还能撑得住?”
“能的,天玄丹会为他护住心脉,吊住他这口气,等王妃腾出手来,自然会帮他治伤!”凤之墨道,话里流露出对谷千诺医术的坚信不疑。
谷千诺眼角的余光和他的相触,只觉得心中的坚冰忽然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很快东临带了一个人过来,走进来就直奔老孙头去了,凤之墨吩咐道:“人交给你了,救活他!”
来人是个穿着破旧的老头子,看起来有些邋遢,似乎还刚喝了酒,醉醺醺的样子。
“王爷,他……他可以么?”季春有些困惑地问。
老头子满脸红红的,看了一眼季春,又看了一眼凤之墨,道:“你要我来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救人!”凤之墨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老头子却笑了起来,道:“哈哈哈……我能救人么?我这双手还能救人么?”
凤之墨眉头一皱,道:“你又喝多了?东临,让他清醒一下再来!”
“不用了!我清醒的很,我只是不会再救人了,我救的都是白眼狼,都是混账!”老头子伸出颤抖的手,仿佛极为憎恨自己的双手一样。
210 救场的穆老爷
凤之墨还要说什么,却听到谷千诺郎朗的声音,道:“身为大夫,不管面前躺的是混账还是白眼狼,你的责任就是救死扶伤,哪怕你救活了他再杀了他都可以,但是见死不救,就违背了医者的使命!”
“胡说……我有权力选择救不救人,我有选择的权力!:老头子怒吼道。
谷千诺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道:“你的确有选择救不救的权利,那么就请你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糟老头子!”
“你……你是谁,竟然这样对我说话?”老头子似乎很愤怒。
谷千诺还是没有看他一眼,因为她正忙着为扶苏做手术,无暇回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不认识自己是谁,王爷既然肯让你过来帮我,定然是无比信任你,你让他失望了!”谷千诺淡淡地道。
那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凤之墨,只是见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王爷……”老头子喊了一声,眼里竟有了泪光。
“不愿意救人,就走吧!”凤之墨道。
老头子颤巍巍地看了一眼老孙头,又看看凤之墨,很委屈地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行医了!”
“我说穆老爷,您能不能不要啰嗦了,人都快死了,你就行行好,救人吧!”东升不知何时回来了,走过去,拿出天玄丹,塞入了老孙头的口中。
老孙头的气息果然变得强了一些。
东升口中的穆老爷,就是老头子,道:“你小子……”
“好了好了,过后您在骂我,现在先救人,我家王妃都快累死了,您没看到王妃正忙着吗,您就帮帮忙,否则王爷要真恼了,看你不后悔死!”
东升推推桑桑地将老头子推过去,那穆老爷别扭地道:“罢了罢了,终究是磨不过你们!”
穆老爷挽起袖子,回头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就开始给老孙头治伤了。
别说这老头子看起来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的,但是一旦面对病人倒是换了一副面孔,严肃认真的根本和刚才判若两人,而且眼神都充满了精光。
随身携带的一套金针,还闪耀着光芒,可见平日里没少拿出来擦拭。
“王爷,您看穆老爷,说是不行医了,金针还保管的那么好,随身携带着!”东升笑嘻嘻地道。
凤之墨看情况基本已经在掌控之中了,才道:“出去吧,该是找人算账的时候了!”
敢算计他凤之墨的女人,简直罪无可恕!
谷千诺发现这个老头子来了之后,老孙头那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她随意瞄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老头子绝对是医术高手。
季春见穆老爷越发娴熟地处理了老孙头的伤口,而老孙头的气息和脉象越来越平稳,心中渐渐安定了下来,看来有这个神秘的老头子,老孙头是死不了了。
谷千诺终于可以安心为扶苏治疗了,她的时间不多,扶苏能不能痊愈,就全看她能不能赢过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穆老爷擦擦额头的汗,道:“老咯,这样的伤,竟然也耗费了我这样多的精力,若是再年轻二十年,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解决!”
季春看他收起了金针,便问道:“已经没问题了么?”
穆老爷不满地看了她一眼,道:“虽然老朽很多年不行医了,但是这个伤还难不住我!”
季春松了一口气,道:“多谢您,穆老爷!”
“哼,别跟着东升那小子瞎喊,我叫穆重阳!”穆老爷说完便走到谷千诺旁边。
季春听到他的名号,顿时露出了惊讶至极的神色,他就是穆重阳?
季春上前,正要给他行礼,却被穆重阳阻止了,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穆重阳发现,谷千诺的医术实在是新奇的很,看的他越发惊奇起来,问道:“那个……这样弄,他怎么都没死?”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若是死了,还算是医术精湛么?”
“咳咳咳……老朽的意思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穆重阳好奇地问。
谷千诺笑了笑,道:“想知道?”
“你懂得,身为医者,对医道的追求,那是永无止境的!”穆重阳道。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刚刚还说不再救人,何必追寻医道?”
穆重阳却不赞同地道:“不救人,不代表不可以追寻医道!”
“所为医者,自然是治病救人,若不治病救人,怎么算是医者呢?”谷千诺问。
穆重阳笑了笑,道:“小丫头,你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你不也同样是个喜欢见死不救的假大夫么?”
谷千诺挑了挑眉,笑的十分狡黠,道:“好吧,算你赢了,等我救活了这个人,往后就与你说说我的医道!”
穆重阳一脸兴奋地道:“好好好!”
“嗯,把右手边第三个钳子递给我!”谷千诺毫不客气地开始使唤穆重阳。
穆重阳没做他想,顺手就拿起来递给谷千诺了。
谷千诺又接着吩咐道:“拿帕子帮我擦擦汗,滴到病人伤口可不行!”
穆重阳拿起帕子给她擦过之后才意识到,笑着骂道:“好个狡猾的丫头,竟然趁机就使唤起老夫了!”
“这是给你机会,若不是孙伯躺下了,还轮不上你跟着我观摩学习呢,好好看着吧!”谷千诺不以为然地道,能跟着她这样级别的大夫上手术台,哪怕就是打下手,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儿!
穆重阳这才道:“哼,老夫可是看在你的医术份儿上,可不是冲着你啊!”
“别说话干扰我了,现在是关键时刻!”谷千诺闭上了嘴巴,又恢复了她一贯严肃认真的态度。
穆重阳也知道不是玩笑的时候,脸色也跟着正经起来,谷千诺也的确佩服这位穆重阳老先生的领悟能力,很快就能配合她做手术的需求了。
不管要什么东西,他似乎都能以最快的时间递给她,而且方式方法都不会差。
渐渐的,她都不需要开口,老头子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她一伸手,东西肯定就准确地送到了她手里。
当初老孙头都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能和她培养出这份默契的!
做完了最艰难的一部分,谷千诺开始将扶苏公子修复好的心脏和血管缝合的工作,这简直是在考验她的精神力。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细密的血管,用最精细的针缝合,看的穆重阳简直目瞪口呆。
211 晕过去了
谷千诺额头不断地渗出汗,眼睛都酸疼难忍,天色越来越暗,虽然有夜明珠的光芒,但和无影灯相比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就更加考验谷千诺的眼力和技巧。
穆重阳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不管能不能把这个人治好,单是谷千诺这出神入化的缝合技艺,就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
穆重阳忽然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忽然明白,当初尹宵重伤,凤之墨却没有叫他去,而是交给了自己的王妃!
原来这位王妃,竟有这样的好本事,真是奇女子!
谷千诺一点点将扶苏的心脏归位,等到启明星亮起的时候,她才艰难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扶苏沉睡的脸,累得已经连脚都抬不动了。
可是扶苏还活着,只要三天之内不出现什么大的反复,她就算成功了!
“这样……就好了么?”穆重阳虽然也疲倦,但是亲眼见证了一项医道奇迹,对他来说,再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谷千诺摇摇头,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却还是用自己制作的简易输液设备,为扶苏输液。
那里面的药剂,是她根据自己所学配制而成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能有。
“需要查看三天,如果三天内没有问题,基本就没问题了,我……我……”谷千诺话还没说完,就瘫倒在地上。
凤之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将人抱住,对穆重阳道:“先走了,这里你盯着!”
“喂喂……我都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啊!”穆重阳在后面哀嚎,可是凤之墨却已经走远了,根本没有打算理会他。
穆重阳只能无奈地叹息,看着扶苏,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想要偷师呢?
谷千诺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不敢多睡,梦里都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早些醒来,虽然手术是做完了,但这三天的观察期,是半点马虎不得,需要她自己亲自照料。
凤之墨见她这么快就醒了,皱着眉头,道:“再睡,这才睡了三个时辰!”
上次谷千诺劳累过度,可是足足昏睡了两天。
谷千诺摇摇头,爬起来,道:“不行,扶苏那边不能耽搁,这三日我都不可以睡太久!”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凤之墨虽然不介意谷千诺为扶苏治病,但是非常不满她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扶苏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外人,对他而言,谷千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谷千诺看他恼了,才道:“不是,我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不能前功尽弃啊!”
“你放心,穆伯在那儿守着呢,不会有事儿的!”凤之墨道。
谷千诺想到那个穆重阳,虽然知道那老头本事不小,但是这西医和中医毕竟相差甚远,怕他有什么情况,根本处理不了。
“穆老怕是应付不了,我自己去看看放心!”谷千诺道。
凤之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憔悴极了。
“看来你是精力很旺盛?”凤之墨盯着谷千诺看。
谷千诺以为他是怕自己太累了,所以点点头,装出精神奕奕的样子,道:“是啊,睡了一会儿,感觉神清气爽!”
凤之墨凑近她,捻起她的一缕发丝,不怀好意地问:“精神这么好那不如我们做点儿别的?”
谷千诺皱了眉,不解地问:“做什么啊?我这正事儿还没做呢!”
“就是要做正事儿啊……本王查过黄历,今日诸事皆宜,实乃良辰吉日!”凤之墨信口胡诌起来。
谷千诺更加迷糊了,可能也是睡眠严重不足,所以脑经也有些短路,问道:“良辰吉日?你又要成亲了?”
凤之墨气结,道:“本王成那么多亲做什么?我这洞房花烛夜还没过呢!”
“啊?洞房花烛……”谷千诺总算明白了,凤之墨是什么意思了。
谷千诺咽了一口口水,嘿嘿干笑,道:“王爷,那个……今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我都累了一天一宿了!”
“不会啊,本王看王妃精神奕奕的,怎么会累呢?”凤之墨凑近她,直接将人压倒在身下,恰好敞开的衣领,露出他的胸膛来。
谷千诺的鼻息间尽是凤之墨身上的气息,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不知为什么,她面对凤之墨的蓄意引诱,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王……爷……”谷千诺心中竟发现自己不仅抵抗力变弱了,而且还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
凤之墨看到她脸红的样子,便有些把持不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谷千诺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身子不自觉地弓了起来,似难受似惬意。
凤之墨渐渐发现,这个吻有些失控了,他并不想在她身体这么疲倦的情况下,再给她增加负累,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谷千诺的脑袋处于昏沉之中,也忘记了抵抗,睡眠不足加上疲倦过度,人的本能便占据了绝对优势。
她从来都不讨厌凤之墨,之所以一在抗拒,不过是因为内心的脆弱,她怕自己在放弃最后的抵抗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此刻,却似乎已经完全忘却了她的顾虑,只是被凤之墨引领着,去感受最真实的自己!
两人激烈地纠缠在床榻上,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喘息声伴随着床榻的吱嘎声,实在是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旋律!
凤之墨正欲进入正题,却发现谷千诺的气息有些不对,眼神迷迷糊糊的,像是随时要昏过去一样,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凤之墨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现谷千诺竟然在发烧。
“怎么突然就这么烫了?”凤之墨无奈地道,“哎,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女人,身体这么弱,偏偏这么爱逞强!”
凤之墨停下来,将她抱紧了,盖上被子,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着,想让她发发汗。
谷千诺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只觉得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身体像是被放在了冰与火之间,煎熬极了,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梦里也噩梦连连,一会儿是儿时在孤儿院的可怕境遇,一会儿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中游走,最后又梦到了她死的那一幕,子弹直直地冲着她的面门而来,正中眉心,火药味似乎还没有散去,也不觉得疼,只是耳朵里嗡鸣声久久不息。
凤之墨看到她睡梦中都这般紧张和痛苦,微微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道:“乖,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有我在……”
谷千诺仿佛听到了他的安慰一样,渐渐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体也不再紧绷,安稳地睡在他的怀中,像是个初生的婴孩一般宁静。
212 谷千诺的反“攻”
谷千诺又醒来的时候,凤之墨已经不在了,是冬儿和秋儿陪在身边,看到她醒来,都松了一口气,
“王妃,您可总算醒了,发了一夜的烧!”冬儿担忧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爬起来,虽然已经不在发烧了,但是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王妃,您就继续歇着吧,奴婢们准备了些汤药,您喝一点!”冬儿说着便出去端药了,
谷千诺问道:“秋儿,扶苏公子和孙伯怎么样了?”
“都没什么事儿,王爷请来的那位老先生很厉害,扶苏公子昨夜里也发烧,那老先生给他扎了几针,今儿早上就退烧了!”秋儿道,
谷千诺听了,也松了一口气,道:“嗯,你准备点儿热水,我要沐浴!”
身上发了一夜汗,黏黏糊糊的,实在是有些难受!
“可是这时候沐浴会不会加重您的病啊?”秋儿担心地问,
谷千诺摇摇头,道:“不会的,你把水加多点,热一点,然后再放点驱寒的药材进去,反而会有助于我恢复!”
“好,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秋儿蹦蹦跳跳地走了,
谷千诺坐在床榻上,脑子里却回忆起昨夜梦里的事儿,她只记得一开始都是噩梦,后来有个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安抚她,她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只觉得那声音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如今仔细想来,谷千诺才发现,那声音应该是凤之墨,那个人,竟然也有温柔到令人心都暖了的时候么?
谷千诺忽然觉得,如果能和凤之墨这样的人在一起,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在这孤独无助的异世,他是唯一一个能与自己携手的人,也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谷千诺正泡着热水澡,凤之墨就好巧不巧地出现了,每一次都来的这么及时,
谷千诺也似乎习惯了一样,继续淡定地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不去理会他,
凤之墨倒是惊讶起来,问道:“怎么?当本王不存在?”
“反正也赶不走你,我还没有泡够半个时辰!”谷千诺道,她必须要尽快恢复体力,
凤之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本王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谷千诺应了一声,
凤之墨道:“这次的事儿,你应该知道是谁干的,所以……你想要怎么回敬一下?”
谷千诺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凤子轩和谷云雪,否则杨家的人怎么可能贸然上门来闹事,而且明明知道凤之墨在,也不肯罢休,被打了都不肯退,
若不是他们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那暗中的人哪有机会放出毒箭来伤她?
谷千诺轻哼了一声,头疼地道:“谷云雪和凤子轩这对夫妇还真是像苍蝇一样惹人厌,几次三番地要闹事,既然这样,我得好好地陪他们玩玩了,这一次……王爷您就不必插手了!”
“哦?不需要本王帮忙?”凤之墨问,
谷千诺道:“不能什么事儿都劳烦王爷,王爷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么?”
“本王的事儿重要,王妃的事儿也重要!”凤之墨柔和着声音道,
谷千诺心头微微漾起几分涟漪,为这一句话而感到窝心,
“嗯,可是这件事,我可以处理好!”谷千诺并不是故意逞强,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并非一定要凤之墨出手才能解决,既然是针对她而来,她就不可以退避!
她必须要让谷云雪和凤子轩清楚地意识到,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人!
凤之墨点头,道:“也好,本王的女人,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自大狂!
“不过你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本王提出来!”凤之墨笑嘻嘻地道,
谷千诺道:“倒也的确需要王爷您帮个小忙!”
凤之墨好奇地问:“什么忙?”
谷千诺神秘一笑,趴在浴桶上,对凤之墨勾了勾手指,模样魅惑极了,
凤之墨眉头轻挑,走了过去,凑到她面前,
谷千诺附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凤之墨点点头,谷千诺这才退开,却被凤之墨握住了肩膀,在她嘴上偷了个香吻,
“事成之后,王妃何以相报?”凤之墨问,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谷千诺,
谷千诺勾着嘴角,道:“王爷想要什么?”
伸出手指,在凤之墨的嘴唇上点了点,然后从他的下巴一直滑到喉结处,用极为娇媚的声音道:“王爷想要什么呢?嗯……”
凤之墨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道:“女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我在做什么?”谷千诺眨巴着大眼睛,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可是嘴角却始终挂着狡黠的笑容,她知道此时凤之墨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即便再多心眼儿,再恶劣,对她始终下不去狠手,她现在可是“病人”,他即便再冲动都会忍下来,否则昨晚他就不会罢休了!
抓住了凤之墨的“弱点”谷千诺忽然就玩性大起!
凤之墨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几乎就想这么不管不顾地把她拉出来,扔到榻上!
“谷千诺,玩起火来,后果自负!”凤之墨压着嗓子警告道,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被这么赤果果地引诱,他还必须要顾虑到她的身体,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可是谷千诺看到凤之墨越是放狠话,就代表他越是不会动自己,于是更加猖狂地凑近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息如兰,
“王爷,您说的话,妾身听不懂呢!”谷千诺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钻入凤之墨的耳朵,简直让他心痒如猫在挠,
凤之墨的额头渗出些许的汗液,一把抓住谷千诺的手,道:“女人,你给我差不多安分点!”
“王爷,你抓疼我了!”谷千诺继续眨巴无辜的眼睛,
凤之墨眼睛朝着房梁看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就将谷千诺吻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谷千诺因为缺氧而挣扎,他才放开她,道:“还要继续么?”
“不……不要了,我头晕!”谷千诺又开始装起了柔弱,
凤之墨叹息一声,道:“本王算是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了,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算天塌下来,本王也不会放过你!”
谷千诺抿嘴偷笑,眼神狡黠如狐狸一般,总算扳回一城,从前总是她步步败退,被他逼到手忙脚乱,现在却终于反守为攻,终于让凤之墨也无能为力!
213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泡完了药浴之后,谷千诺的身体便恢复了大半,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便去看扶苏了,
穆重阳在这顶替她受了两天,老头子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她来了,就差点儿流出激动的泪水了,
“丫头,你可来了,老头子这把老骨头,差点儿就交代在这里了!”穆重阳委屈地道,
谷千诺感激地笑道:“多谢了,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哎……那个老头子倒还好,就是昏睡着,但身体倒没什么大碍,这个年轻人就快把老朽折腾废了,一会儿是发烧,一会儿是心脉紊乱,几次都差点儿进了鬼门关啊!”穆重阳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生怕人从他手里死了!
谷千诺去检查了一下扶苏的情况,如今心跳和脉搏都还算正常,
谷千诺转身刚要对老头子道谢,没想到就看到穆重阳倒在一旁呼呼大睡去了,
谷千诺笑着摇摇头,对外面吩咐道:“秋儿,去拿套被子,给穆老爷盖上!”
接着她才打开扶苏的绷带,开始为他换药,古人还是有许多对伤口愈合极为神奇的药膏,就连现代西医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实在是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和医术,
她只觉得西医和中医的差别大,但是从来不觉得谁家的医道更高明,只看医者本身的实力高低以及怎样运用各自的技术罢了,
换好药之后,谷千诺又塞了一颗药丸进了扶苏的嘴里,帮助他咽了下去,
正欲离开,被流星拦住了,流星道:“晋王妃,我家公子的病,到底好了么?”
“只要三日之内能醒过来,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谷千诺回道,
流星皱了皱眉头,问道:“他难道还不一定能醒来?”
“我没办法确保!”谷千诺还是不会给流星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在观察期内,什么样的事儿都会发生,她不会在结果出来之前,就贸然承诺什么,
流星焦虑不安地道:“可是……公子五日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事儿!”
“他这样的情况,三日之内醒来,也不代表他就能自由活动了,可以这么说,做了这样的手术,没有五个月,他根本就不能动弹!”谷千诺道,
还妄想在五日之后去办事?能在三天内醒来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之后还会因为精力不济而继续昏睡的,
流星一听,简直要崩溃了,问道:“五个月?那……那也太久了!”
“若是他不治病,相信我,即便你们有灵丹妙药,他的生命也所剩无几了!”谷千诺道,
流星一脸为难,道:“可是……可是公子他不能休息那么久,他……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谷千诺纳闷地问:“他只要修养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说没有时间呢?”
“这……这个和你说不通的,哎,怎么办呢?”流星在原地走来走去,六神无主,
谷千诺也不便打听得太多,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只能道:“无论如何,生命比其他的事情都要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应该更珍惜你家公子的性命!”
说完谷千诺就走了,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她只能治病,却不能治心!
流星在原地怔愣住了,然后苦笑了一下,喃喃地道:“就怕是山还在,树就被人连根拔起了!”
扶苏是在第三天清晨醒来的,伤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眉头,发现自己想要动都困难极了,
“公子,您醒了?”流星第一时间发现了扶苏的动静,看到他睁开眼,即便脸色那么惨白,他的心也落进了肚子里,
扶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流星问:“公子,神医交代了,您现在最好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要做任何事,只要安静地在床上躺着就行了,其他的一切流星都会替你做的!”
扶苏微微蹙眉,流星接着道:“您先等着,我去叫晋王妃,您当日手术的时候,有人在背后下毒手,放暗箭伤了神医,现在都是晋王妃在为您换药!”
扶苏听到“晋王妃”三个字,眼神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是听到流星说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差点儿杀死神医,又露出了担忧的样子,
流星跟了扶苏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于是解释道:“当日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知道,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神医胸口中了一箭,还是毒箭,晋王妃接替他替您继续治病的,若非晋王妃,公子您可能就……”
扶苏微微闭上眼睛,却想到了别的地方,那暗箭是针对谁的?针对他么?还是针对谷千诺?
扶苏的手指动了动,流星便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去喊了谷千诺来,
谷千诺听说扶苏醒了,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她成功了,在条件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完成了心脏手术,这意味着她的医术比从前更精进了!
“如此一来,只要再继续研究药物和手术工具,我还可以做更复杂的手术!”谷千诺喃喃自语,
流星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只是着急地道:“晋王妃,麻烦您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他刚刚醒来,好像伤口很疼,您看看可有法子帮帮他!”
谷千诺道:“那种程度的疼是正常的,再过几日便会慢慢缓解!”
“那您还是去看看吧!”流星道,
谷千诺点点头,拿上药囊就去了,到了的时候,扶苏正闭着眼睛,嘴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应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谷千诺走过去,替他把了脉,又帮他换了一次药,然后道:“伤口的疼是正常的,我不能给你用抑制疼痛的药,否则伤口会恢复的很慢,这对你反而不利!”
扶苏极轻微的嗯了一声,他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实在是太虚弱了!
谷千诺安慰道:“你现在也不要担心,走到这一步,说明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这半年内,只要你按照我的法子养着,身体会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再也不会受心疾之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忧心和思虑过度,这对你都是有害的!”
流星问道:“您说不能思虑过度,就是不能操心么?”
谷千诺点点头,道:“是的,伤神的事儿,对他来说是很有害的,不管再大的事儿,你们都要暂时放一放了!”
流星紧紧攥住了拳头,看来……他是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公子了,虽然可能他无法帮公子完成这件事,但是也要搏一把,他不可以让公子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前功尽弃!
公子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214 南风馆
扶苏的身子渐渐开始恢复了,谷千诺终于可以腾出空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凤子轩和谷云雪这对烦人的苍蝇!
首当其冲是凤子轩,这该死的家伙,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必须要还以颜色!
谷千诺只让凤之墨帮了自己一个小忙,也正是为了对付凤子轩!
谷千诺知道,凤子轩最关心的就是九龙令的下落,而他也一直暗中盯着凤之墨,所以谷千诺故意让凤之墨“偷偷”地走进了一家妓馆。
这座妓馆可不是普通的妓馆,而是专门养小倌的地方,所谓小倌,就是漂亮的少年郎,专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们风流的地方!
凤之墨是从后门进去的,而后门并未标明这是哪儿,因为京城之中,这样的妓馆毕竟不敢和别的青楼一样大张旗鼓地做生意,所以也十分低调隐蔽。
凤子轩以为凤之墨是来这里和什么人见面,为了第一时间得到九龙令的消息,凤子轩便不顾一切跟了上去。
凤子轩敲开了后院的门,来人是个瘸腿老头,看到凤子轩,便问道:“您找谁?”
“哦……我是和刚刚那位公子一起来的,我晚了一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凤子轩倒是会装模作样,那瘸腿老头打量了一下凤子轩,眼带暧昧地道:“哦哦哦……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凤子轩倒是很疑惑,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放他进来了?难不成这个地方有诈?
可是事先得知凤之墨可能会在这里与人交易九龙令的消息,还是让他一时间忘了要防备,毕竟这院子看起来很正常,最重要的是,他笃定就算凤之墨真发现他,凤之墨也不敢对他怎样!
凤子轩被瘸腿老头指引了进去,凤子轩走到一半便道:“嗯,你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去便是了,那位公子去了哪里?”
瘸腿老头笑道:“我不知道您说的是那位公子,不过一般来我们这里的人都会上二楼去,您去了便知道!”
凤子轩微微蹙眉,问道:“刚刚……不是进来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
“我们这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小人还真是记不得您说的是哪一位!”瘸腿老头道。
凤子轩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既然凤之墨选择在这里与人交易消息,肯定是看中了这里的人口风紧,最重要的是,这里可能来往的人也不少,凤之墨以为别人不会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凤子轩摆摆手,道:“罢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上去找吧,你不用管我了!”
“好的,公子请上楼!”瘸腿老头笑眯眯地招呼着,目送凤子轩上了二楼。
凤子轩才上去就发现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里墙壁上那些画,就有些古怪。
一个个都是俊美男子的画像,还衣衫半解,风情万种的样子。
“这位公子,可有喜欢的相公?”此时迎面走上来一位白衫男子,看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墨发美髯,绝对是一位容貌出色的美男子。
凤子轩皱了眉头,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什么样的地方,忽然想起凤之墨之前被传有断袖之癖的事儿,浑身一个激灵,难道凤之墨是来此处寻欢的?
“我……我不是来这里……”凤子轩话还没说完,那个美男就笑了。
“看公子面生,是第一次来吧?不用害羞,我们对客人的事儿那是绝对保密的,出了我们南风馆的门,即便在大街上迎面撞见了,那也是谁都不认识谁,您只管放心,我们这里的孩子们都很懂事,您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我必为您挑一个合心意的!”
美男子以为凤子轩是初来乍到,不敢吐露自己的真心。
凤子轩恼了,道:“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以为我是那种人么?休得胡言乱语,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美男又是一笑,斜倚在墙上,动作飘逸恣肆,道:“公子,来我们这里,自然都是来找人的,而且是找男人,对不对?”
凤子轩气的脸红气喘,可是又有些说不清楚,急着道:“我不是断袖,我只是有个朋友进来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外衣,你见过他没?”
“这会儿客人都已经进雅间儿了,我们这里的规矩,客人来了就单独一间雅间儿,谁都不干扰谁,这强上挂着的都是我们这里的小倌,您挑个合心意的,我变派人送你去屋子里找人!”美男又开始介绍起自家店的规矩。
凤子轩气恼极了,道:“我都说了,我不是来这里找小倌的,我……”
美男皱了皱眉头,道:“既然您不是来这里找小倌的,那就请您出去,我们这儿可是开门接客的地方!”
“我来找人!”凤子轩强硬地道。
美男哼了一声,道:“我刚刚说了,我们这儿对客人的事儿是绝对保密的,别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位黑衣公子是谁,在哪间屋子,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这样肯不肯说?”凤子轩知道这样的人都贪财,所以很果断地取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美男。
美男一看银票,眼睛就亮了,这可是个有钱的主儿啊,看来得好好伺候着!
“公子爷,您说的那黑衣的人啊,我不能直接带你去,但是……他就在我们清风相公的隔壁,清风可是我们这儿的红人,不仅生的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亏得今儿来得早,否则再过一会儿,清风可就没您的份儿了!”
美男笑眯眯地道,不管他是不是来找小倌的,先狠狠赚他一笔银子再说。
凤子轩也懒得和他啰嗦,他只要知道凤之墨在那什么清风的隔壁就可以了,只要他进入清风的屋子,就能知道凤之墨和别人说了什么,知道了九龙令的下落,花点儿银子算什么,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找小倌!
凤子轩制止了美男继续往下说,而是道:“带我去那什么清风的屋子!”
“清风可是我们南风馆的头牌,这头牌,价格么……公子爷您是懂得!”美男伸出手,先要银子。
凤子轩可不是个花不起银子的人,直接问:“要多少直接说!”
“一千两!”美男狮子大开口。
215 头牌清风
凤子轩虽然也知道他是故意开高价,不过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也不打算还价了,直接塞给美男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道:“这可以了吧?”
“好叻,您请!”美男伸出手,给凤子轩指引了方向,
凤子轩被带入了清风的屋子,打开门,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接着便是一阵行云流水般的琴音传来,
美男在外笑着道:“公子爷,您慢慢享受!”说着便关上门,
凤子轩走到墙边,正打算听隔壁的动静,却先听到了屋内人的声音:“公子,既然来了,就先过来坐吧,清风为您奏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不知清风的知音,是否就是公子!”
话音未落,琴音便起,凤子轩都来不及拒绝,
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领半开,露出光洁如雪的肌肤,和好看的锁骨,
少年生了一副极漂亮的脸,比女人还要多几分颜色!
凤子轩轻咳一声,道:“不要弹琴了,本……我喜欢清静!”
清风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乖巧地点了头,停下了弹琴的动作,开始沏茶,
清风的茶艺也学的极好,泡好茶之后,端过来一小杯,递给凤子轩,道:“公子既不喜欢听琴,那不妨喝口茶润润口!”
凤子轩随意地接过来,一口抿了下去,然后便将茶杯递还给他,又继续静静地听隔壁的动静,
可是不管怎么听,他都听不到什么声音,
“公子……公子?”清风见他总是盯着墙壁,有些不解地唤他,
凤子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不要吵,我不需要你伺候着,你到一边歇着便是!”
清风看着凤子轩,却有些不乐意了,他可是南风馆最出色的小倌,客人巴不得要他伺候,可是这个生客却不把他放在眼里,进屋之后,都没正眼看过他,
清风的傲气不允许客人这般无视他,于是凑近了凤子轩,身上的香味让凤子轩皱了眉头,
“你离我远点!”凤子轩不客气地推开清风,他可不是什么断袖,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清风委委屈屈地道:“公子,您是嫌弃清风么?”
凤子轩冷着脸道:“我问你,隔壁的客人你可知道是谁?”
“隔壁?”清风疑惑地问,
凤子轩点头,道:“你一定有办法了解到隔壁的人在干什么,说什么,对不对?”
清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道:“原来公子不是来找清风的,是在找自己的爱人啊……您早点说啊,哎,这样的事儿,清风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嘻嘻……”
清风倒是很开明的样子,窃笑不已,来他们这南风馆的客人,自然是喜好男风的,除了偶尔来找小倌,其实也有些人私下里也有自己的情郎,
但是男子多花心薄情,常常会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所以自己有了情郎还来找小倌的也多,被自己的情郎发现,前来闹事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所以清风自然而然把凤子轩归为了此类来争风吃醋的!
凤子轩呼出了一口气,简直快被清风气死了,但是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只是问:“你有没有办法知道隔壁是谁?”
“抱歉啊,公子,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客人多,为了保护客人的**,所以我们是不能告诉您隔壁是谁的,您如果和您的爱人有什么误会,还是等出了南风馆再解决吧!”
清风礼貌地拒绝了凤子轩的要求,他可不想为自己惹麻烦!
凤子轩不悦地道:“你要多少银子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我只要知道隔壁都有什么人,还有他们在谈论什么就可以了!”
“公子……清风虽然是风月场上的人,但也不是唯利是图,否则也就没有清风如今的地位了!”清风也是有自己的尊严,他可不是银子能够轻易收买的,
凤子轩冷嗤道:“一个小倌还装什么?你最好和我合作,否则……”
话音还未落,外面就响起了吵嚷声,凤子轩皱了眉,
“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本公子抢人?清风……清风,爷来看你了,你还不出来?”
清风一听这个声音,也蹙了眉头,凤子轩这时候哪里敢让人进来,万一被人看到他在一个小倌屋子里,他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不许让人进来!”凤子轩道,
清风有些为难,道:“可是……这位大爷我们得罪不起啊!”
“什么大爷不大爷的,让他滚!”凤子轩可容不得别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一把抓住清风,想要逼他出去赶人,没想到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清风一慌直接扑在了凤子轩的怀里,外面的人冲开门进来之后,看到的便是凤子轩和清风紧密相拥的场面,
“轩王?”外面的人惊讶地几乎下巴都快掉了,
凤子轩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熟人,关键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堂弟,淳郡王!
淳郡王好男风,这件事本就不是秘密,凤子轩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淳郡王不仅好男风,还是个大嘴巴,从来藏不住秘密这件事,凤子轩更清楚!
“轩王……你……你……原来你也……”淳郡王露出了似惊喜似暧昧的眼神,看的凤子轩头皮都麻了。
凤子轩立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轩王兄,您就不必解释了,我懂得,只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你也很喜欢清风啊?”淳郡王一副找到了人生知己的样子,走了进去,
凤子轩赶紧摇头,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清丰,立刻推开了,道:“小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这里是有事情!”
“哦?我倒是不知道南风馆有什么事儿能引起轩王兄您的注意?清风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哈哈哈……难怪连轩王兄都被吸引了!”淳郡王看了一眼清风,眼里带着些许赞赏,
清风立刻解释道:“原来这位公子爷竟然就是鼎鼎有名的轩王殿下,清风眼拙,若有冲撞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清风虽然嘴里道歉,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凤子轩,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也是个断袖,若是他能把握机会结交上轩王,说不准就能脱离这个行当,去过正常日子了!
216 淳郡王
凤子轩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冲动,面对淳郡王的暧昧眼神,面对清风的“暗送秋波”,他该怎么才能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他们的同类,只是来这里找人的?
淳郡王一把拉过清风,道:“清风,虽然本王也很喜欢你,但是轩王兄毕竟是我的兄长,你可要伺候好他!”
凤子轩眉心跳的厉害,扶着额头,道:“小淳,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来办事的,你不要到处乱说!”
“放心啦,轩王兄,我知道怎么做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我是同道中人,自然应该彼此信任才对!”淳郡王笑嘻嘻地道,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想他当年公开了自己是断袖之后,遭遇到的压力,幸好他父母早亡,郡王府是他自己做主,祖母楚太妃又十分娇惯他,劝解无效之后,也就随着他去了!
凤子轩简直要崩溃了,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受。
“小淳,你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可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凤子轩只能警告他了。
淳郡王露出了委屈的眼神,道:“轩王兄,您这是做什么?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闭嘴,我不是你!”凤子轩怒了。
淳郡王瘪着嘴,道:“好嘛,我答应你就是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凤子轩懒得理会他,直接走了出去,淳郡王又跟了上来,凤子轩瞪了他一眼,道:“离我远点!”
“轩王兄,我觉得我们其实可以好好地谈谈的!”淳郡王厚着脸皮笑着道。
凤子轩道:“在这里要装作不认识我!”
“额……为什么呀?”淳郡王不解地问。
凤子轩都快被他气死了,少根筋的家伙,只是道:“听我的就行了,不要问为什么!”
“好吧,轩王兄,那你现在要走了么?”淳郡王问。
凤子轩看了一眼隔壁屋子,对淳郡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附耳上去。
里面果然传来了人的窃窃私语声,但是由于生音太小,他听不清楚。
于是凤子轩就想破开一条缝隙,看看里面的情况。
淳郡王和清风都十分好奇凤子轩的举动,淳郡王凑上来问道:“轩王兄,您这还好这口儿?”
凤子轩脸都青了,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让你离我远点!”
“轩王兄,你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么,让我也一起看看呗,清风这里是谁的屋子啊?”淳郡王十分好奇地问。
清风道:“这是临风的屋子吧?不过好像有客人在里面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临风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哦……原来是临风啊,啧啧……虽然临风也不错,不过本王还是更喜欢你清风!”淳郡王趁机摸了一下清风的脸。
清风脸一红,道:“郡王爷不要拿清风玩笑了,您不也常常光顾临风吗?”
“哎哟,清风这是吃味儿了?看来本王是少疼你了,以后定日日都来光顾你!”淳郡王油嘴滑舌起来,那也是十分肉麻的。
凤子轩被这二人在身后腻腻歪歪弄得十分烦躁,忍不住呵斥道:“你们要肉麻就滚回屋子里去,不要跟着本王!”
“轩王兄,您别误会啊,我……我不会跟你争清风的,您别生气!”淳郡王以为凤子轩是恼他和清风打情骂俏。
凤子轩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可是此时一股奇怪的味道从门缝里传出来。
凤子轩闻了之后,竟然有些迷糊,看人的眼神也越来越迷蒙了。
然后往前一倒,后面的两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竟然也跟着倒进了屋子里。
里面的人站起来,对着三个昏倒的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爷,忽然有点兴奋哎!”谷千诺一身男装打扮,俨然就是当日的柳公子。
凤之墨嗤笑道:“你啊,真是顽皮!”
“我要凤子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谷千诺道,她已经一再容忍凤子轩的挑衅,可是这家伙得寸进尺,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她不会杀了凤子轩,但是她会让凤子轩生不如死地活着!
凤之墨将三个人拉进了屋子,然后丢到了床榻之上,单手一伸,三个男人的衣物尽数粉碎。
谷千诺目瞪口呆,不过下一秒床榻的幔子就遮掩了过去,谷千诺什么都来不及看到。
“你……好厉害啊!”谷千诺惊奇地道,还有这么脱人衣服的方式啊?
凤之墨朝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道:“王妃也想试试么?”
“不……不用了!”谷千诺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
凤之墨当然不会在这里乱来,他只是笑着解释道:“可是本王比较喜欢一件件脱掉小诺诺的衣服,那样的方式实在太粗鲁,也太没有情调了!”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问:“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对我用过那一招,对么?”
“聪明!”凤之墨在谷千诺脸上亲了一口。
谷千诺看了一眼帐幔后面的三个人,不知道凤子轩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那位梁贵妃和凤子璜又该如何推波助澜,将凤子轩的帝路彻底斩断?
谷千诺明白,对凤子轩打击最大的事情,莫过于让他永远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问道:“小诺诺,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明日一早,京城会有多热闹!”谷千诺笑着道。
“啧啧,本王也很期待啊!”凤之墨道,“不过小诺诺,你这报复手段也的确够损的,难怪别人都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嗯,所以你也要小心,不要得罪我!”谷千诺昂着下巴,不以为忤。
凤之墨张了张嘴,又叹息着道:“哎,本王的命好苦啊,就这么上了你这条贼船,小诺诺,你可要对本王负责哦!”
谷千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遵命,我的王妃!”凤之墨带着谷千诺,消失在屋内,而不久之后,床榻上传来的阵阵喘息,实在是令人不忍耳闻。
而凤子轩并不知道,这件事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全京城的人所知。
217 杀人了
南风馆外传来了官兵的吵嚷声,南风馆的掌事便是那位美男,赶紧迎出来,问道:“官爷,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人来举报,说你们这里窝藏了犯人,我们是奉命来查案的!”来人正是京兆尹的新捕头,高昌,
美男一听,赶紧道:“这不可能啊,我们这儿怎么可能会有犯人呢,官爷肯定是误会了,我们这儿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想必官爷您也不想冲撞了贵人,不如……”
美男往高昌手里塞了一把银票,道:“官爷辛苦了,这些就当是请兄弟们喝酒的,我们南风馆一向遵纪守法,和官府的关系也很好,请官爷高抬贵手!”
高昌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哼了一声,道:“竟然敢行贿,看来这南风馆果然有猫腻,收起你的银票吧,弟兄们,上去搜,一间间屋子仔仔细细地给我搜!”
“是!”官兵推开挡住他们的人,冲上了楼,美男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
美男对高昌道:“官爷啊,您这要闯大祸了啊,我们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得,若是真冲撞了贵人,不仅我们南风馆要倒霉,恐怕官爷也得跟着遭殃了!”
“哼,我们是奉命行事,国有国法,什么贵人不贵人的,能来这里的,恐怕也算不得什么贵人,而是丢人!”高昌最是看不惯那些好男风的男人,真真叫人恶心,
更何况,他是奉命前来搜捕犯人,可不是闲来无事故意捣乱,走到哪里都有理!
高昌并不知道,自己这样耿直,会带来怎样惊天动地的后果,
楼上不时地传来惊叫声和咒骂声,南风馆的管事怨气冲天,那些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客人更是怒不可遏,但是一看到是官兵却个个都偃旗息鼓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来这个地方风流快活,那是最是要瞒着别人的,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以后可就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高昌推开美男管事,直接上了二楼,
看到那一张张仓惶又尴尬的脸,高昌直摇头,还真是非富即贵的客人,有好些都是熟面孔,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污秽不堪,
有些一个人还带着两个小倌,高昌越看越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到走到一个门口,却被赶上来的美男堵住了,道:“官爷,这里就不要搜了吧,这间屋子没人的!”
“没人?没人为什么不让搜?让开!”高昌粗鲁地推开了美男管事,一脚将门踹开,亲自走进去搜,
手下的捕快也跟着进来了,对高昌道:“大人,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高昌点点头,直接往床榻前走,他想,说不准这里就是窝藏罪犯的地方!
可是当他掀开帐幔,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惊得他自己都发出了惊呼,
手下人闻声赶来,也被眼前的一幕惊骇住了,
“这……这不是轩王殿下和淳郡王么?”几乎京兆尹的捕快就没有不认识凤子轩的,谁让谷千诺之前和凤子轩上过京兆尹的公堂呢!
“天啊,淳郡王好男风这件事倒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轩王殿下也是这样的人,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不对啊,轩王和淳郡王也算是堂兄弟吧,这俩一起……啧啧,真是伤风败俗啊!”
高昌听着手下在耳边七嘴八舌地说着,心里却一片凉意,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这祸事还不小!
轩王是什么人?是皇后的儿子,是皇上最中意的皇子啊,那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但是如今被他和手下人发现凤子轩原来也是个断袖,西凤国的百姓如何能接受一个断袖做他们未来的皇帝?皇上和大臣怎么能允许帝国未来的继承人是个断袖?
高昌的脸色白了又白,呵斥道:“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可是床榻上的人已经悠悠转醒了,清风是第一个醒来的,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吓得赶紧从床上跌坐下来,他浑身一丝不挂,还密布了一些暧昧的痕迹,
清风的动静自然而然惊动了另外两个人,淳郡王还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地震了么?”
凤子轩睁开眼睛的时候,也有些六神无主,但当他的脑袋恢复清醒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轩王兄?”淳郡王看到自己和凤子轩还交叠在一起的身体,还有彼此身上的痕迹,
凤子轩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狂吼声,然后将淳郡王踹翻在地,
高昌赶紧将人带出去,他知道,此刻不可以和凤子轩面对面,否则倒霉的肯定是他们!
凤子轩整个人已经疯了,他竟然和两个男人在床上睡了一夜,而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他将整个屋子都掀翻了,淳郡王和清风被吓得不敢吱声,也找不到衣服穿,
而凤子轩的破坏力十分惊人,将屋子里的桌椅床都打得残破不堪,那些飞来飞去的桌椅,让他们也心惊胆战!
“轩王兄,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啊!”淳郡王一边找东西遮掩自己的身体,一边劝凤子轩,
凤子轩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暴虐因子,看到淳郡王还敢开口说话,竟然就提起一个凳子朝着他狠狠地砸过去!
“啊……”淳郡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竟然连躲都忘了,就这么被椅子砸到在地,然后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
清风被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这一声惊呼,让原本打算悄悄溜走的高昌又停了下来,楼上的动静那么大,谁都听到了,他不想多管闲事的,只要凤子轩不开口,他会警告手下人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此刻听到人惊呼救命,不一会儿那清风就这么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咕噜噜地滚下楼跌倒在他面前,
“轩王杀人了,淳郡王被杀了!”
清风也被吓傻了,他根本还来不及弄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就忽然出了那么骇人的一幕,淳郡王的脑袋上都是血,太可怕了!
218 与帝位无缘
高昌一听,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身为捕头自然不可能再坐视不理了,但是要去管这件事,他也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高捕头,怎么办啊,要出人命了!”手下一个捕快对一直踟蹰不前的高昌道,
高昌咬了咬牙,道:“上去,救人!”
“是!”
几个人又重新冲上了二楼,凤子轩却已经不见了踪迹,而淳郡王却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高昌赶紧命人将淳郡王抱起来,大声喊道:“快请大夫,人还没死!”
这时候高昌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淳郡王虽然只是个不成器的郡王爷,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最重要的是,淳郡王的祖母,是楚太妃,那也是个惹不得的主儿!
谷千诺和凤之墨躲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惊骇,
“凤子轩简直不是人,淳郡王好歹也喊他一声王兄啊!”谷千诺实在无法理解,他怎么能下得去手,而且下了杀手之后,竟然还逃了,丝毫没有要救人的打算!
凤之墨眼里有几分复杂的神色,道:“有些狠毒,大概是植入骨血的!”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看到了他眼里的痛楚,那一瞬间,她忽然在想,凤之墨的内心也一定隐藏着很深很深的伤吧?
谷千诺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她只是不愿意看到他那么痛楚的眼神,她的印象里,凤之墨永远该是那个又坏又惹人爱的男人!
凤之墨感受到了谷千诺释放的善意和暖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我们走吧!”凤之墨道,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淳郡王他……”谷千诺并不想伤害无辜的,那位淳郡王从始至终都是个局外人,可是当时他意外出现,实在是她始料未及的!
凤之墨摇摇头,道:“不怪你,是凤子轩!”
就算淳郡王被无辜牵连其中,但是他并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只要凤子轩不下狠手,这件事不至于到这样坏的地步!
同样是身败名裂,凤子轩却偏偏要牺牲掉淳郡王这条人命!
高昌带走了淳郡王,命人守住了南风馆的前后门,很快京兆尹的官兵也来了,将南风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再也不是谁能压得住的了!
淳郡王就算再怎么不成器,他也是皇上亲封的郡王爷!
凤子轩逃回了轩王府,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被凤之墨算计了,一定是凤之墨故意要害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深陷泥淖了,他当时其实不必对淳郡王下杀手的,可是他知道,他必须要这么做,只有淳郡王死了,才算死无对证,
至于南风馆的人,他会想办法让他们谁都开不了口,最可怕的是京兆尹的人,他该怎么办?
怎么封住他们的嘴?这件事一旦爆发出来,他凤子轩就彻底毁了!
凤子轩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母后,事情已经失控了,他必须要找皇后商议对策,他不想就这样一败涂地,必须要想出最佳的解决法子!
凤子轩正打算悄悄进宫,却被秦韵堵住了,
“王爷,您现在最好先躲起来!”秦韵拦住了凤子轩,她已经知晓了一切,所以特意来阻止凤子轩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凤子轩怒红了眼睛,吼道:“滚开,本王要进宫找母后!”
“王爷!请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你进宫的时候,你明知道已经闯了大祸,如果淳郡王死了,你无论如何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杀亲的后果是什么,你比谁都明白,即便皇上不会要你为此偿命,但是此生就永远与帝位无缘了!”
秦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改平常温顺的性子,朝着凤子轩更大声地吼回去,
凤子轩愣了片刻,踉跄了一下,身体忍不住地颤抖,他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父皇是如何夺得天下的?他是杀了自己的兄长爬上帝位的,他自己是这样做的,所以就更加害怕别人也做出这样的事情,弑亲,在父皇那里是比什么都要严重的罪孽!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凤子轩痛苦地问,
秦韵抓住了凤子轩的手,感受到了他的慌乱和绝望,如今的凤子轩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困兽,要么疯狂,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王爷,让我去见母后,你必须先找地方躲起来,还有……做好最坏的打算,必须要反戈一击,找出替死鬼,来为你承担这一切罪名!”
秦韵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又懦弱的女人!
凤子轩没有料到这时候秦韵会是这样的表现,内心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王爷,你我是夫妻,虽然你对我没有感情,我对您也只是因为情势所逼,但是既然已经成为了夫妻,就注定要命运相关,荣辱与共了,现在,请听我的话,找到安全的地方,进宫见母后的事情,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韵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担当,她虽然并不爱凤子轩,可是她是轩王妃,这个头衔注定她必须要为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一切!
生在世家,又是后族,她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但她必须要为家族,为自己的荣誉而拼尽全力!
“王爷,姐姐说的对,请跟我走吧!”谷云雪不知道何时走了出来,站在了凤子轩的身后,
秦韵看着谷云雪,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她明白这时候不是和谷云雪争风吃醋的时候,
谷云雪也没有打算和秦韵再做无谓的斗争,毕竟这时候关系到凤子轩的生死存亡,她们俩如果没有了凤子轩,就什么都没有了,争来争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姐姐,请您尽快进宫见母后吧,我会给王爷安排好栖身之处,在您和母后商议好对策之前,不会有人能找到王爷的!”谷云雪承诺道,
秦韵点点头,道:“王爷,那就这样吧,我先进宫了,请您保重!”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凤子轩看着秦韵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谷云雪,忽然有些茫然!
219 难道要弑君?
“王爷,走吧,再晚点京兆尹的人肯定会找上门的,诚王和晋王肯定会抓住机会,将您置诸死地,现在必须要避开锋芒,这不是懦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谷云雪怕凤子轩会因为尊严和面子不愿意躲藏,那才是真的愚蠢。
凤子轩愤恨地道:“该死的凤之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等着!”
谷云雪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赶紧安排凤子轩从王府的后门悄悄离开了。
“雪儿,你不跟本王走么?”凤子轩诧异地问。
谷云雪笑着摇头,道:“王爷,我不能走,我还要留在王府照料一切,京兆尹的人来了,不是还要有人为王爷出面吗?”
凤子轩握了握拳头,明白这个时候,轩王府还需要人守着,谷云雪留下是为了帮他争取时间!
凤子轩前脚刚走,京兆尹的捕头高昌便找上门来,秦韵进了宫,谷云雪只有出面应对,
高昌没有见到凤子轩,也不能公然搜轩王府,只能离开,而秦韵则在凤仪宫中,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后,
“你说什么?轩儿竟然……这怎么可能?”皇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和男人在南风馆里苟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堂弟淳郡王!
秦韵红了眼睛,道:“母后,事已至此,王爷究竟是不是好男风,根本不重要,淳郡王如今生死未卜,若是人死了,您应该知道,楚太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太妃?一个太妃,本宫难道会怕她?”皇后冷笑着道,
“楚太妃是不可怕,但是梁贵妃和楚太妃联手呢?本来楚太妃是中立的,如今楚太妃可是宫中唯一一位太妃了,皇帝为了顾全孝道,也会给太妃一些颜面,更何况,如果淳郡王死了,殿下就犯了弑亲之罪啊!”
秦韵可是很清楚,弑亲之罪有多大,更何况,还牵涉了这样的丑事,皇帝就算不严惩凤子轩,这储君之位也和凤子轩无缘了,
就算皇帝不处置凤子轩,但梁贵妃和诚王呢?还有那位一直君心叵测的晋王凤之墨,他们能够放过凤子轩么?
皇后冷静地想了想,也知道事态严重,便问道:“轩儿如今在哪里?”
“臣妾已经让殿下先离开府邸躲避了,如今京兆尹不再是殿下掌握,而诚王一定会丛中作梗,殿下如果现身,就一定会被他们想方设法送入大牢!”
秦韵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皇后点点头,道:“是这样,但是躲避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办法平息此事啊,轩儿怎么这样糊涂,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前功尽弃了么?”
“母后,现在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殿下啊,殿下是您唯一的儿子,您若不帮他,就没人会帮他了!”秦韵跪在地上求道,
“还需要你说么,本宫比谁都想帮他,可是……可是事情闹到这样的地步,本宫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皇后也是束手无策啊,
秦韵其实也知道,即便是皇后,在这样的事情爆发之后,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一切都掌握在皇帝的手里,除非皇帝肯压下此事,逼着京兆尹和百官闭嘴不提!
可是这可能吗?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树立的“明君”形象,怎么可能甘心因为一个儿子,就毁于一旦呢?
他的儿子又不只凤子轩一个人,所以他的选择余地从来就不是凤子轩而已!
“母后,皇上有很多儿子,可是您只有殿下一人,虽然您是皇后,只要您能继续当皇后,未来不管谁当皇帝您都会是母后皇太后,但是……若那个人是诚王或者是晋王,您还能稳坐太后之位么?”
秦韵激动地问道,她需要逼皇后兵行险招了,如今之计,她只想到一个办法来拯救轩王!
皇后皱了眉头,道:“本宫自然不可能允许他们二人当皇帝,谁也替代不了轩儿!”
“可是如今轩王在南风馆找小倌,事情败露后又杀淳郡王的事儿肯定已经传遍京城了,您必须当机立断啊!”秦韵道,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皇后问,
秦韵道:“为今之计,如果想保住轩王殿下和您的地位,只有……”
“什么?”皇后瞪大了眼睛,她隐隐预感到了秦韵的意思,
秦韵道:“效法皇帝,发动宫变!”
“什么?”皇后惊得长大了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秦韵,你怎么能口出大逆之言?”
“没有别的办法了,皇上不会纵容殿下的,殿下会失去一切的!”秦韵的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和冷漠,她并不在乎凤子轩本人的死活,她只在乎自己的前程,还有秦家的未来!
皇后看着秦韵,心里也跳的极为慌乱,她身为皇后,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十几年前那场变乱,她就是参与者,否则也不会被立为皇后,
秦家更是因为那场变乱而一跃成为西凤国获利最多的世家!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再参与一次变乱啊,因为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要对付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是曾经和她一起携手打下这片江山的男人!
一边是夫君,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和家族,皇后的内心也极为痛苦和纠结,她该怎么选?
“母后,不能再犹豫了,要趁着皇上没有任何防备,趁着谁都没有防备,先下手为强!”
秦韵比起皇后来,可是很有决断的!
皇后还是有些拿不准主意,道:“可是……我们手里没有兵权啊,万一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怎么能应对皇城的十万禁卫军呢?”
“皇后,难道非要劳师动众么?现在皇上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只要掌握了皇上,拿到传位遗诏就可以了!”秦韵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只要皇帝死了,轩王继位,十万禁卫军就是他们的囊中物,到时候还有反对者,就格杀勿论!
当年皇帝是怎么做的,他们就可以效仿!
皇后想到了秦韵的想法,心里一颤,道:“所以……要弑君么?”
“难道母后还有更好的法子?您是皇后,由您出面主持大局,再加上我们秦家在外面替皇后和王爷打点一切,绝对万无一失,还有……因为谷云雪的关系,杨家肯定还会站在殿下这一边,现在的情况和当年是多么相像?母后,这可是上天送给您的机会啊!”
秦韵极力煽动皇后发动宫变,一旦轩王继位,秦家再立新功,她就是皇后了!
谁也无法撼动她的位置,即便是谷云雪,也必须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还有……凤之墨和谷千诺!
那两个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220 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皇后的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她明白,现在的情势已经容不得她犹豫了!
前进一步她就是太后,梁贵妃,以及后宫的所有女人都将变成她的手下败将,匍匐在她脚边乞求活命的机会,而退后一步,或许她连后位都保不住!
她的儿子会成为罪人,她的家族会因为她们母子蒙羞,然后渐渐被别的人所取代!
皇后紧紧攥住了拳头,咬了牙,道:“韵儿,你去给我准备一碗参汤,本宫要去见皇上!”
秦韵知道皇后已经做出了决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然后道:“是,母后!”
一切就要按照她的计划来了,这后宫,将再度翻天覆地,胜者为王败者寇,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凤子轩夜宿南风馆,和自己的堂弟淳郡王苟且之事迅速传了出去,倒也不是谁故意要这么做的,而是淳郡王的伤势十分严重,没有哪个大夫能救的,高昌只能将他送回府,
淳郡王府中的下人即刻通知了楚太妃,要求派御医前来相救,
楚太妃一听自己的孙子几乎要丧命了,勃然大怒,立刻派了御医去,而她自己也不顾一切冲进了皇帝的书房,
“皇上,您要为哀家做主啊!”楚太妃声泪俱下地道,
皇帝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因为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来不及消化,楚太妃就赶来了,
“皇上,小淳就快死了,轩王虽然是您的儿子,但小淳也是您的亲侄儿啊,他自幼父母双亡,您答应过哀家要好好照顾他,如今他被轩王打得几乎没了命,请皇上一定要秉持公道,不可凉了人心!”
楚太妃知道,皇帝不管如何都会偏向自己的儿子,但是她也要争取让凤子轩受到最重的惩罚,
皇帝头疼欲裂,凤子轩是断袖这件事已经够让他恶心的了,没想到更恶心的是,他竟然还和自己的堂弟**,事情败露之后,还下狠手要杀了淳郡王!
这样的事情,皇帝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可是确确实实一切就是这样发生的!
看着楚太妃,皇帝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太妃,此事朕已经知道了,朕现在脑子很乱,您先去看看淳郡王的情况,如今救人才是最要紧的,朕也派了太医前去,至于轩儿……朕绝对不会再姑息他了!”
皇帝明白,这是皇家的丑闻,凤子轩是保不住了,即便自己再怎么喜欢这个儿子,也不得不放弃,这孩子……实在是太糊涂,成不了大事,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他这个做父皇的狠心,他千辛万苦从自己兄长手里夺下的江山,不可毁在凤子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手里!
楚太妃得了皇帝这句话,也不继续闹了,毕竟她最关心的还是淳郡王的死活,
如果淳郡王能平安无事,那她自然不会将事情闹大,如果淳郡王真的有个好歹,即便要和皇帝作对,她也不会放过凤子轩的!
楚太妃急急忙忙地出宫去了淳郡王府,当她看到淳郡王的样子,差点儿没昏过去,
楚太妃对着满屋子的太医呵斥道:“你们必须要把小淳救回来,若有个差池,你们谁都别想活!”
太医们一个个都心惊胆战,因为淳郡王伤在脑袋,脑壳都被砸出个坑来,现在也只剩一口气了,他们可没有那个本事把一个将死之人救下来!
“太妃,恕罪啊,淳郡王伤的太重了,就算神仙也未必能救的了啊,微臣已经竭尽全力,只能吊着一口气罢了,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说罢,太医们纷纷跪地求饶,楚太妃踉跄了两下,老泪纵横起来,
她这一生只生了一个儿子,那就是淳郡王的父亲,果亲王,不求他大富大贵,所以从不想让儿子去争什么皇位,只求他富贵平安便是,
可是哪想到,十几年前那一场叛乱,她一念之差,竟然搭上了亲子的性命,媳妇儿也跟着去了,只留下淳郡王这么一颗独苗!
如今……没想到竟然连这么一颗独苗都保不住了!
“淳儿,淳儿……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哀家怎么对得起你的爹娘啊,淳儿……老天爷啊,如果是哀家罪孽深重,你就处罚哀家一个人吧,为何要降罪于无辜的孩子们啊!”
楚太妃哭得昏天黑地的,已经年近花甲了,这一生经历过丧夫丧子的痛苦,已经让她心如死灰了,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年纪,还要面对孙子的离去!
“淳儿……淳儿……”太妃不停地呼唤着淳郡王的名字,却根本无济于事,
“太妃,要不……要不您去安宁公主府吧!”此时,淳郡王府的下人站了出来,他是一直伺候淳郡王的老太监徐公公,
楚太妃眨巴着泪眼,看着徐公公,她这些年深居简出,为了内心的平静,一直在深宫的佛堂内吃斋念佛,并不知道近些日子,京城所发生的事儿,
“安宁公主府?哀家去那里做什么?”楚太妃的眼里出现了一抹慌乱,安宁公主,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啊,她去那里做什么?
徐公公道:“如今或许只有安宁公主府里那位神医能够救郡王爷了,听说那位神医前几日还为人治好了心疾,兴许他也有办法救郡王爷!”
徐公公虽然对这些内幕不了解,但是也耳闻过神医之名,而且那位扶苏公子的确还没死,想来那位神医并非浪得虚名!
楚太妃震惊地看着徐公公,问道:“神医?什么神医?哀家怎么没有听说过?他能救淳儿么?”
“奴才也不敢确定,但是据说神医医术非凡,若是他愿意出手相救,说不定郡王爷还有一线生机,如今我们已经是束手无策了,太妃何不试试呢?”
徐公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虽然淳郡王府和安宁公主府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太妃亲自去请神医,或许那位晋王妃会给个面子!
楚太妃看着床上一直昏迷不醒,连一点儿生气都没有的淳郡王,终于道:“罢了,为了淳儿,哀家就算舍了这条命,又何妨呢?”
安宁公主府,晋王妃……晋王……楚太妃忽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这大概都是命中注定吧,到了她要还债的时候了!
221 承认吧,你爱他
凤之墨和谷千诺回到安宁公主府之后,就一直都没出去过,但是外面的消息,却一点儿也没有错过,包括秦韵进了宫,凤子轩在谷云雪的帮助下躲了起来,
“凤子轩还真是个孬种,这种时候竟然躲在女人的背后,真是可笑!”谷千诺颇为不屑地道,不管说什么,一个男人在大难临头之际,没有担当,而让女人冲锋陷阵,都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儿!
凤之墨笑着道:“也亏得他身边这几个女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你说秦韵进宫,会和皇后商议出什么对策来?”
“不管什么对策,这一次凤子轩都完了,他这辈子也休想得到皇位!”谷千诺冷冷地道,
凤之墨听了这话,忽然眉头一皱,问道:“如果凤子轩还惦记着皇位,你说……他要怎么才能得偿所愿?”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有资格继承皇位么?莫非皇帝是蠢货?皇上的儿子可不止他凤子轩一个,除了凤子璜还有好些呢!”谷千诺道,
凤之墨摇头,道:“皇帝不傻,但是凤子轩也不傻,皇后更不傻,他们怎么甘心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筹谋,既然皇帝不可能再给凤子轩机会了,他们该怎么办呢?”
谷千诺听了凤之墨的分析,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道:“难道……你是说皇后和秦韵……但是,皇后毕竟是皇上的妻子啊,难道夫妻间也可以兵戈相向么?”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嬉笑着道:“洞房那日,王妃你可也说过,不会陪着本王一起死哦!”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在说正事儿呢,你能不能不要打岔?”
“打岔么?你告诉本王,如果是你,这时候……你会不会选择拿起刀子,插进本王的胸口呢?”凤之墨指着自己的心,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伤感,像是在开玩笑,却又无比认真,
谷千诺看着他,道:“那易地而处呢?若是有朝一日,我拦在了你走向帝位的路,你会不会用你手中的刀子,捅进我的胸口?”
两个人都互相看着对方,这一刻,是信任和信任的较量,他们都是经历过背叛的人,都为此付出过最惨痛的代价,他们深知,信任是一柄双刃剑,一旦信错了人,就会付出比生命还要惨痛的代价!
凤之墨眯起眼睛,谷千诺却盯着他目不转睛,
凤之墨忽然道:“你知道我的母后是怎么死的么?”
“啊?”谷千诺没有想到,凤之墨忽然又转移了话题,一时间有些错愕,
凤之墨走到了窗前,看着天空,声音变得悠悠的,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父皇被自己最信赖的兄弟背叛了,母后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漠,甚至在父皇灵前都未曾掉一滴眼泪,世人都说她是最绝情的女人,可是只有我知道,她除了身体活着,灵魂早就死了,凤康为了逼她拿出传位遗诏和九龙令,不停地折磨她,你受过的虫刑,就是凤康用来折磨她的手段之一!”
“可是从始至终,她都一声不吭,也没有寻死觅活,她就像个活死人一样,不管怎样的刑罚和折磨都未曾让她掉过一滴泪,直到凤康去见她,她狠狠一口咬掉了凤康的耳朵,哈哈……所以你至今看到皇上都是戴着帽子的,而且帽子一定是遮住耳朵!”
“凤康恼羞成怒终于杀了她,临死前,她告诉凤康,她不怕死,也不怕活,只怕不能看到凤康遭报应!”
“父皇和母后,是真正把性命交付给对方的人,所以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分开,也不能让他们畏惧,谷千诺,你知道么……你很像她!”
凤之墨回忆起血狱里的那一幕,谷千诺浑身浴血,却从未屈服的样子!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觉得此刻,他看起来孤独极了,
“谷千诺,我好希望也和你成为那样的夫妻,即便你拿着刀子捅进我的胸口,我也知道,你不是想要杀我,你说……我能那样信任你么?”
凤之墨回过头,眼里复杂又渴望的眼神,让谷千诺陷入了极度震撼之中,
要怎样的信任,才能做到,对方将刀子插入自己的心口,还能相信,她并非是恶意?
“谷千诺,你能吗?”凤之墨问,
这一刻,他多希望得到她的肯定,他见识过真正的信任,也见识过真正的背叛,走过最黑暗的时光,却依然不改初心的希望,能够像父皇一样,得到此生挚爱!
哪怕他们的生命那样短暂,但应该也是无悔的!
凤之墨的问题,让谷千诺变得慌乱起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我……”谷千诺开口,眼神却有些躲闪,
内心有个声音,却逐渐清晰起来,谷千诺,承认吧,你也希望拥有这样一个人!
承认吧,你比谁都渴望能够被信任,或者是信任别人!
承认吧,你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即便你明白,爱情比你制作出来见血封喉的毒药还要毒几分,你也甘愿吞下去!
承认吧,你的心,早已不再受理智控制,从你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凤之墨的目光越来越黯然,她的躲闪,似乎已经昭示了答案,她从来都不相信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样相信他!
谷千诺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凤之墨!
“凤之墨,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不是谷千诺,也不是任何人,我只是以我的灵魂在和你说话,我将我的灵魂和心,都交付给你,哪怕有朝一日,你的剑刺入我的心口,我也认了!”
“不管怎么逃避,也终于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我爱上你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你第一次说要娶我的时候,也大概是我被围杀,你在绝望之际出现的时候,或者是血狱里我昏迷前你终于来了的时候,或者是你我走进喜堂,拜堂成亲的时候……”
“可是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在逃避这个问题,因为我恐惧,害怕,希望我的心能够只属于我自己,而不是被一个男人左右!”
“可是没有用了,尽管你那么可恶,一次次利用我,逼迫我,我也分不清你什么时候真心,什么时候假意,但这一刻我还是不得不向自己的心妥协,我……无可救药地中了你的毒,却甘之如饴!”
222 乖女孩,别哭
谷千诺的眼泪第一次这么汹涌而下,她越是激动地表白心迹,就越是无法控制眼泪地决堤,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多情的人,也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可是面对这个男人,面对自己的心,她变得这样软弱而敏感!
凤之墨看着她,张口结舌,他似乎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谷千诺,竟然……也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给予他这么多的惊喜?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她,她就忽然换了一种面目!
狠辣的,绝情的,倔傲的,狡猾的,没骨气的,羞涩的,冷漠的……还有此刻,如此脆弱而惹人怜惜!
凤之墨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然后道:“你会为你今日所说的一切得到世上最好的回报,因为从现在开始,属于凤之墨的灵魂和心,也一样交付给你!”
“从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天性狡猾的我,一次次地试探你,逼迫你,可是……若是没有那些彼此地试探和怀疑,你我又怎能像现在一样密不可分?”
谷千诺听着他的告白,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幸福,只是心口一直翻涌着一股无法言喻地悸动,胀满了整个胸腔,
“乖女孩,不要再哭了,你的眼泪,会让我心慌意乱!”凤之墨从没有看到谷千诺掉过眼泪,可是这一开始哭,竟然就停不下来了,
谷千诺哽咽不已,说:“我也不想的,但是眼泪不听我的使唤!”
“好吧,那就哭个够吧,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以后就不会再流泪了!”
凤之墨拍拍她的背,将她抱进怀里,
谷千诺一边哭一边嫌弃自己的眼泪,真是丢脸极了,她怎么像个没用的娘们一样,哭个没完没了的?
不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意么,不就是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的真心么?
有什么值得激动的,真是太可恶了!
可是……还是停不下来啊,像是把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一次发泄出来一样,眼泪就跟破了闸的洪水一样,收也收不住!
直到她哭得有些虚脱了,才终于没精打采地趴在了凤之墨的腿上睡着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红肿的眼睛,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帮她擦去残留的泪珠,低声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可是,多谢世上有你这样的女人,可能是上天特意派你来陪我的,从今往后,哪怕是互相折磨,你也休想再离开我半步了!”
“我说过的,我的女人,生便与我同生,死也要跟我共死!”
谷千诺仿佛听到了凤之墨在她耳边的低语,眉头轻轻皱起,嘟囔了一声:“霸道的家伙!”
凤之墨以为她醒了,可是她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凤之墨摇头失笑,道:“梦里面我也这么霸道啊?嗯……看来以后要对你温柔一点咯?”
谷千诺又嘟囔了一句:“嗯,好!”
如果不是确定她睡熟了,凤之墨还真是怀疑她故意骗自己的,
“安心睡会儿吧,外面的一切纷扰,都会过去的!”
凤之墨将她抱起来,放到了榻上,又为她盖好被子,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东升在外面敲响了门,凤之墨走出去,东升正要开口,凤之墨摇摇头,道:“出去说!”
离开了千羽阁,东升才道:“楚太妃来了!”
凤之墨一点儿也不惊讶,淳郡王只要没死,楚太妃来这里找神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东升见凤之墨不说话,又问道:“我让她离开了,但是楚太妃执意不走,在门口已经僵持了半个时辰了,所以就让她进来了,免得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
“你没告诉她,神医受了重伤,没办法为人治病么?”凤之墨问,
“说了,可是楚太妃不肯相信!”东升道,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还真是固执的老太太!”
“淳郡王是她的心头肉,她能不固执么,不过,王爷……您到底要不要让王妃去救人?”东升问道,
凤之墨笑着道:“那就要看楚太妃到底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神医出手救人,代价可不低呢!”
东升看到凤之墨的笑容就明白了,默默地为楚太妃哀悼了一下,他们家王爷和王妃,可都是不好惹的人!
楚太妃看到来的是凤之墨,心里也就明白了过来,她终究是难免这一难,十几年了,她的报应总算来了,也罢也罢,谁让她罪孽太重了!
凤之墨走进去,倒是规规矩矩地对楚太妃行了个礼,道:“太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小墨……”楚太妃艰难地开口,她甚至不敢去看凤之墨的脸,因为这张脸和先皇,实在是太像了,看到凤之墨,就好像看到了她曾经犯下的罪孽一样!
凤之墨因为她这一声称呼而露出了凉薄的笑容,道:“太妃有何吩咐!”
“小墨,哀家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是淳儿是无辜的,他不该死!”楚太妃落下了浑浊的眼泪,她这活着的十几年,每一天都在为自己的错误忏悔,可是远远不够吧?
凤之墨又笑了,道:“太妃何出此言?您有什么罪孽?”
楚太妃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道:“哀家知道你不会原谅哀家的,当年哀家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助纣为虐,当时的情势也容不得哀家做出别的选择,你那时候还小……”
“我再小也记得,父皇是如何善待你们这些太妃太嫔的,我也不会忘了,我的祖母她是如何把你当成亲妹妹一般照顾的,可是……你回报给她的是什么?”凤之墨冷冷地盯着楚太妃,
就是这个楚太妃,为了一己之私,将他的祖母交到了凤康的手里,让他的父皇和母后为了顾虑到老太后的安危而失去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祖母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儿子,咬舌自尽,那惨烈的一幕,他如何能够忘记?
楚太妃被凤之墨怨恨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这么多年来,她始终被噩梦所扰,太后每每都在梦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害他们母子!
是啊,为什么呢?楚太妃痛心疾首地自问!
223 你的自私,从未变过
她曾经告诉自己,她是为了苟活,可是她并不怕死,连她的儿子都不谅解她的行为,最后为了大义,和先皇一起去了。
她又告诉自己,她是为了自己的孙子淳郡王,但是真的是这样么?若不想背叛,什么理由都不会成为背叛的借口。
她本可以一早告诉太后,自己被凤康胁迫了,可是她没有,她眼睁睁看着凤康逼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一个个惨死!
这么多年的忏悔,都没办法使得她心安,只有一个原因,她背叛的人,是始终都待她如亲姐妹,数次救她于困厄的太后!
她之所以会背叛太后姐姐,只是因为她嫉妒!
她嫉妒姐姐能够得到皇帝真心诚意地爱护,嫉妒她的才貌,嫉妒她的幸运,嫉妒她拥有的一切!
虽然她总事压抑自己的妒意,可是在凤康的利诱之下,那种嫉妒就如魔鬼一般,吞噬了她的理智和善良,让她终于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楚太妃颤抖着,终于跪倒在凤之墨面前,痛哭失声,道:“我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你的母亲,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凤之墨看着楚太妃一遍遍地磕头,将自己的头都磕破了,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忏悔有什么意义,他们都死了……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她的忏悔!
而唯一存活下来的他,不会原谅这个女人,这个他也曾经称呼她为“阿嬷”的人!
凤之墨道:“你不必跪我,也不必认罪,这些都没有意义,若不是为了淳郡王,你会出现在这里么?你的自私,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小墨……不是的,不是的……这些年来哀家已经忏悔了无数次,哀家真的知错了!”楚太妃哽咽不已,沙哑着嗓子,充满痛惜地看着凤之墨。
凤之墨笑着道:“那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呢?你才是应该下地狱的人啊,你苟且偷生,所以你的儿孙就替你去死,很公平啊!”
楚太妃被凤之墨的话说的瞠目结舌,不住地摇头,道:“淳儿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
“他的确很无辜,但谁让他有你这样的祖母呢?你知道凤子淳到底为什么会变成断袖么?”凤之墨问。
楚太妃张了张嘴吧,回答不出来,小淳从小也没什么特别的,可是突然就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她也骂过,也教训过,都没有用,因为太愧疚于小淳,所以后来就随着他去了。
“你不清楚吧?这还都是托了你的福啊,凤康那个心胸狭窄的家伙,怎么能容许敌人的子嗣安然无恙地在自己面前晃悠呢,小淳他……根本不是断袖,他之所以装成断袖,只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凤之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悲哀和讽刺。
楚太妃以为自己和凤康的交易,足以保住自己的子孙,可是她哪里知道,凤康这种人,根本就不会讲什么承诺。
淳郡王的父亲果亲王是他父皇的死忠,凤康发动宫变,果亲王誓死不降,战至最后一口气,力竭而死!
凤康怀恨在心,但是因为楚太妃对他有功,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灭果亲王一脉,为了收买人心,才封了小淳郡王!
楚太妃从此吃斋念佛不问世事,而后宫之中,也只剩下她这么一个老太妃,凤康还要留着她来标榜自己的仁孝,可是对凤子淳,凤康就没那么好心了!
楚太妃震惊地看着凤之墨,摇头,道:“不会的,他答应过要善待淳儿的,他答应过我的!”
“他连自己亲兄弟都能杀,还在乎一个侄子么?他那种人,你竟然也会相信!”凤之墨怜悯地看着楚太妃,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叛徒啊!
楚太妃痛苦地嘶吼出来:“哀家要杀了那个混账,要杀了他们父子,害了我的俊儿,又害了我的淳儿……”
凤之墨看着楚太妃,已经无需他去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了,楚太妃经此之后,不管生死,都不得安宁!
她要为自己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不过小淳,他还是要救的!
不为别的,他是果亲王叔叔唯一的孩子!
凤之墨转身离去,楚太妃在后面喊道:“小墨……我真的很后悔,不是因为你告诉我这件事,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对不起……小墨,如今只有你活在世上听我说这句话了,我不乞求你的原谅,但是请相信我的悔恨!”
凤之墨顿住脚步,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悔恨是真是假,有什么意义呢?
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他祖母和父母的生命了!
凤之墨走出花厅的时候,谷千诺已经背着她的背囊站在门口了,虽然眼睛肿肿的,但还是微笑着道:“走吧,去救人!”
凤之墨叹息一声,道:“我打算让穆老头去救人的,你多睡会儿!”
“我对外伤比较拿手,淳郡王如今伤势极重,要没我,穆老爷恐怕也无力回天!”谷千诺道。
凤之墨握着谷千诺的手,道:“每次救人,都像是在燃烧你的生命力一样,你才为扶苏的病耗尽了力气,这一次……是不是会太为难你?”
“我本就不想连累无辜,淳郡王也算是受了我的连累,不救他,我于心不忍,更何况,你也想救他不是么?”谷千诺道。
东升去喊她的时候,就已经将淳郡王的事情告诉她了,不管是为了保护故人的血脉还是为了良心的安宁,凤之墨都应该要救淳郡王!
凤之墨感激地看着谷千诺,道:“谢……”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谷千诺制止了凤之墨接下来的话,拉着他便走了。
凤之墨为了争取时间,直接将谷千诺抱着以最快速度赶往了淳郡王的府邸。
穆重阳早已经到了,不过也是一筹莫展,因为淳郡王的脑部受到了重创,若非有凤之墨的天玄丹吊着一口气,怕早就死了!
谷千诺赶到的时候,穆重阳赶紧道:“你可算来了,老夫只能用金针护住他的心脉,保他不死,但是也救不活他!”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来试试!”
谷千诺检查了一下淳郡王的头部,果然受伤严重,额头都被砸出了一个坑,头骨碎裂了。
不过也幸亏是正面砸过去的,额头是最坚硬的部分,若是砸在后脑,当场就死了!
“他伤的很严重,需要立刻做手术,不过就算我来做,他活命的机会也不大,很有可能会从此沉睡!所以现在立刻要带他回公主府!”
谷千诺本来想说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但是怕他们听不懂,只好换了个词儿。
224 救淳郡王
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而且淳郡王府上人多眼杂,要是有人干扰,她也没办法安心动手术!
凤之墨听了,道:“那就带他走吧!”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徐公公走出来,拦在了凤之墨面前,
凤之墨看了一眼徐公公,道:“不想救你的主子么?”
“可是……你们要带郡王爷去哪里?”徐公公并不放心将淳郡王交给凤之墨,毕竟楚太妃可是……
凤之墨冷冷地道:“要想他活着就最好别多管闲事,你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
徐公公沉默一下,就退到了一边去了,他想,凤之墨看在果亲王的面子上,也不会伤害淳郡王的!
即便楚太妃是他的仇人,但果亲王毕竟曾经为了保护他而战死了!
凤之墨带走了淳郡王,到了安宁公主府,谷千诺立刻动手为淳郡王做脑部手术,
颅骨手术也是相当困难的,最困难的是,她没有电钻,根本无法锯开坚硬的头骨,
穆重阳看谷千诺额头尽是汗水,也相当娴熟地帮她擦干了汗,道:“遇到困难了么?”
“他脑部受到重创,头骨碎裂,可是现在没有办法可以打开他的头骨!”谷千诺道,
穆重阳露出了震惊的眼神,问道:“连头骨都可以打开来么?那……那人不是立刻就会死么?”
“只要操作得当,不会死的,但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谷千诺看着昏迷不醒的淳郡王,只能叹息,
“你的意思是,只要打开他的头骨,你就有办法救他?”穆重阳问,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是……但是要按照我的方法来打开,不是哪里都可以碰的,要小心避开要害,更不能伤到大脑,否则就算他不死也会变成白痴!”
穆重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淳郡王的脑袋,谷千诺已经把他的头皮给割开了,露出里面的骨头来,的确有一块碎裂的地方,
穆重阳道:“如果王爷肯帮忙,倒是可以做到!”
“王爷帮忙?”谷千诺不解地问,
“嗯,王爷手里有一柄可以划开玄铁的匕首,我想,头骨应该也不在话下吧!”穆重阳想起凤之墨五岁生日的时候,先皇送给他的那柄匕首,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不会丢才对!
谷千诺惊讶极了,道:“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利刃?不可能吧……即便是金刚钻也难以做到!”
“嗯,的确有!”穆重阳道,
谷千诺心想,如果真有这样的宝贝,给她当手术刀用,那倒是极好的,以后就不怕切不开骨头了,
凤之墨并不在屋内,但是也听到了穆重阳和谷千诺的对话,从袖口里取出一柄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匕首,
既没有镶嵌宝石,也没有多么繁复的花纹,看起来简单的根本就不像传说中那么神奇,但是这的确就是一柄连玄铁都能轻松切割的利刃,
它的名字,叫刀魂,
传说中拥有灵魂的匕首,谁也不知道它的来历,是他的父皇赠送给他的玩具,
那一年,他五岁,母后还责备父皇,在他生辰,送匕首这么不吉利的礼物,
凤之墨看着匕首,笑着道:“嗯,现在应该是你有个好归宿的时候了,父皇应该也不介意让我转送给他的儿媳妇儿吧?”
凤之墨走进了手术室,将匕首交给谷千诺,道:“用它吧!”
谷千诺看着那把匕首,实在太过普通的外表了,貌不惊人,真的能无坚不摧么?
“相信它,救活小淳吧!”凤之墨道,就当是他还果亲王叔叔一条命吧,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会尽力的,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儿吧!”
凤之墨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谷千诺知道,皇宫里的情况比淳郡王还要危及,虽然凤之墨无比憎恨凤康,但是也不能让凤子轩母子篡位成功,一旦凤子轩篡位,西凤国将再度血流成河!
凤之墨从来就不希望引发西凤国的灾难,因为这是他要守护的国家!
有了这把刀魂,谷千诺做起事来更加得心应手了,加上穆重阳的帮助,淳郡王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也不再是束手无策了!
而此时,凤子轩已经和杨家的人在一起,杨奇此次回京述职,带的军队并不多,都驻扎在京城外,但是也有一万人之众,比起禁卫军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如,
但是漠北军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令彪悍的漠北人都闻风丧胆,不是京城里的禁卫军能够相提并论的,
凤子轩已经收到了秦韵的飞鸽传书,知道皇后和她的计划,虽然凤子轩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哪怕要背负弑父夺位的罪名,他也不能放弃皇位!
因为不管是谁登上皇位,他都首当其冲要成为新君的打击对象,帝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选择了争下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只能向前,不能后退,要么君临天下,要么魂归西天!
“王爷,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杨奇问,
凤子轩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道:“按兵不动,等母后的消息,如果母后能够控制住皇宫,我们就能以稳定京城情况,以防有人趁机作乱为由进入皇城!”
“如果皇后那边失败了,我们又当如何?”杨奇问道,他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赌进去了,他这一辈子可是第二次干这样的事儿了,第一次幸运,第二次还未可知,但是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主子有必胜的把握!
凤子轩道:“不管母后那里情况如何,如果子时之前还没有想消息,云雪都会想办法在城内引发骚动,到时候杨将军就可以用护驾为由,挥军进城,直捣皇宫!”
“好,杨家单凭王爷吩咐!”杨奇跪地道,
凤子轩点头,将杨奇扶起来,道:“杨将军,切莫如此,只要本王这一举成功,您这位漠北将军,将成为西凤国的兵马大元帅,并且加封国公!”
杨奇一听,眼神都亮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他杨奇和杨家满门将不再只是西凤国二流的世家了!
兵马大元帅啊……那可是已经被皇上取消的头衔了,因为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军权就只肯握在他自己手里,如果他掌握了西凤国全部的兵权,可以说杨家就可以在西凤国横着走了!
杨奇立刻道:“杨奇誓死追随轩王殿下,杨家誓死追随轩王殿下!”
凤子轩勾了勾嘴角,知道杨奇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是受不了这种诱惑的,为了功名利禄,他可以连着背叛自己的主子,这样的人……等工程之后,就让他彻底消失吧!
不过此刻,他还是需要杨奇为他冲锋陷阵的!
225 流星去哪儿了
此刻的京城内,仍旧是一片欢乐祥和,没有人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之中。
谷千诺忙活了大半天,才终于将淳郡王的伤势稳定住了,虽然人还没有醒来,但是命总算是保住了。
扶苏公子也终于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想要找流星,却发现流星并不在。
“公子,您醒了啊?王妃吩咐,您醒来了就先喝药,然后再吃点儿东西!”彩月是被派来伺候扶苏公子的。
扶苏皱了皱眉头,问道:“流星去哪儿了?就是那位一直伺候我的人!”
“哦……你是说流星大哥啊,他出去了,还交代奴婢要替他暂时照顾公子您,说等您醒了,就告诉您,他有些事儿要做,让公子不要担心!”
彩月端上一直温着的药,让扶苏喝下去。
扶苏喝了药,心里却犯起了疑惑,流星一向对他紧张得很,在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他究竟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他不应该这么放心自己一个人留在安宁公主府的!
彩月又端来一些清淡的粥和菜,道:“公子,您先吃点儿东西吧,目前只能吃这些!”
扶苏对彩月露出感激的笑容,道:“多谢了,不过……你知道流星去什么地方了么?”
“不知道呢,流星大哥什么都没有说!”彩月回道。
扶苏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因为才刚刚恢复意识,伤口依然很疼,所以即便是吃东西也需要彩月喂。
但是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流星如果放下他独自离开,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
吃完东西,扶苏打发了彩月,放出了一枚亮晶晶的小虫子,然后道:“去召唤流光和流影!”
他当初来公主府的时候,只带了流星一个人,因为他和凤之墨有约在先,不可以随便带人来打扰谷千诺。
但是现在,有了危机,他不得不违背承诺!
很快,守在公主府外面的流光和流影就出现在了扶苏的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惊动到。
流光是流星的同胞兄弟,两人长得十分相似,只不过很容易就区分出二人的不同来,流星不苟言笑,整天板着脸,流光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温暖。
流影是女儿身,千娇百媚的,让人很容易忽视她的危险,眼角一枚朱砂痣,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态。
两人都是身手不凡的绝世高手,在西凤国,几乎是找不到敌手的,这就是扶苏游历四国,却从来不担心自身安危的原因。
流星在明处,流光和流影隐藏在暗处,保证了他万无一失!
“公子!”两人对扶苏是极为恭敬的。
扶苏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强打着精神,道:“流星去做什么了?你们知道吧?”
流光和流影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流星临走前的交代,不可以告诉公子,让他操心!
流光露出了一贯笑眯眯的表情,道:“公子,您不必担心,流星只是去打探消息了,毕竟咱们来西凤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依然没有姚清芫的消息,家里都在催,公子又需要静养,所以他很着急地自己去了!”
扶苏看了一眼流光,流光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了,他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公子!
扶苏道:“流影,你说!”
“公子,不是……不是我们不肯说,而是那位晋王妃交代了,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能再费心劳神,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还是不要追问了!”
流影哭丧着脸,她可不想公子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再度被破坏!
扶苏叹息一声,道:“我不会费心劳神的,但是你们不说,我反而会为此烦心,流星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轻易离开我身边的,何必瞒我?”
两人都知道扶苏的脾气,本打算隐瞒的,但此刻也不得不开口了。
“公子,流星是……是回中州去了!”流影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扶苏眯起眼睛,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流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泪就已经涌了出来。
流光也收敛起了平日里的笑容,一脸哀伤地道:“老太爷他发来召唤令,要求您即刻回中州,要您为半年前死在北秦的霍长老的事儿做出合理的解释!”
半年前,三公子派人刺杀自家公子,还和北秦的厉王合作,差一点公子就中了他们的毒计,若非公子机智,死的就是他们了!
可是没想到,三公子派来的人中竟然有家族的一位长老,同样也死在了北秦!
三公子肯定是想方设法将那位长老的死栽赃在了他们公子身上,弑杀族人,是要受家法审判的!
他们的确杀了霍长老,因为当时公子命在旦夕,不得不出此下策!
扶苏一听,眼神里一抹寒光闪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向温润的表情变得极为冷峻。
“所以他是替我去送死了,对么?”扶苏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流光和流影都红了眼睛,道:“公子,流星也是莫可奈何的,如果不回去,就等于您背叛了家族,可是当时的您还处在危险之中,我们也无计可施!”
扶苏将手中的茶杯倒扣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他二人,道:“背叛家族?呵呵……”
那样的家族,背叛了又怎样呢?他真是深以为耻啊,从没有任何温情,永远都是在逼着人变成冷血无情的机器,这样的家族,究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流影上前,跪在地上道:“公子,您不要激动,您的身体现在还承受不了这样激烈的情绪,请……请不要让流星白白牺牲!”
“我允许他牺牲了么?谁有资格夺取他的生命?”扶苏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眼神里的愤怒早已是波涛汹涌了。
流光道:“公子,老太爷的命令,谁都没办法违背的,我们也的确杀了霍长老,族规如此,谁都违背不了,更何况……三公子就是要置您于死地,就算您回去,他也不会放过您的!”
“公子,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姚清芫才能彻底解决危机,只要咱们拥有了那样至宝,您就是家族的掌舵者,到时候谁还敢为难我们?”流影激动地道。
这些年,他们跟着扶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暗算和坑害,而一切原因不过是家族内斗!
公子拥有举世无双的智慧,却偏偏因为心疾而无法修炼,身为家族嫡系长子,他本该拥有一切,却只能漂泊在外!
扶苏公子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的身体现在还太虚弱了,就连说这么一会儿话都觉得精力几乎耗尽。
“去把流星追回,无论采取什么方式,我要他回来,谁都不许回中州!”扶苏命令道。
226 留在这里有危险
流光却为难地道:“公子,这样……这样就等于和家族撕破脸了,那样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的!”
“按我说的做,就说我已经有了姚清芫的消息,让老太爷再耐心点儿,他知道我身边没有更多的人,失去流星,谁来帮我继续寻找姚清芫?”扶苏平静又无力地道,
他已经厌恶了这样无休止地斗争,所以……尽快结束吧,等他的身体彻底恢复过来,他一定会重返中州,到时候……让那些人再多逍遥一些日子吧!
流光却道:“就怕三公子挑拨,老太爷会因此恼了公子您?”
“呵……恼了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寇,在家族里,难道不是谁的能力越强,谁才最有资格说话么?”扶苏问,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家族依然没有办法抛弃他的原因,不仅是他的嫡系长子身份,更重要的是,他能带给家族的利益,比那些修为高深的人更多更多!
扶苏的话让流光和流影明白过来,自家的公子已经不再愿意忍受家族的那些人了!
“是,公子!”流光和流影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兴奋,从前为了公子的身体,他们需要家族提供大量珍稀的药材,所以一直忍耐着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可是从此以后,公子不再受到心疾之苦,也就不必再受这种窝囊气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公子在外苦心经营,哪里有家族那些人骄奢淫逸的资本?可是他们却偏偏不知感恩,一次次地为了自己的私心和权势,不断地逼迫公子,压榨他们!
现在该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
扶苏躺在床榻之上,眼睛盯着上方,一动不动,他的伤口虽然在疼,但是他的心跳却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他的脑海中盘旋着谷千诺的影子,于是问道:“流影,晋王妃……在哪里?”
“晋王妃正在给西凤国的淳郡王治疗,公子昏迷这几日,西凤国的都城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儿,现在西凤国的情势十分危急,可谓一触即发呢!”流影提起别人的事儿,倒是轻松自在的狠,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的风情,
扶苏听了,立刻皱了眉头,问道:“这件事和……晋王妃有关?”
“应该是的,否则那晋王妃可不会好心救人,不过这次最倒霉的要数凤子轩了!”流影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扶苏,包括她查探到的消息,还有现在西凤国的情况,
扶苏一听,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突然的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让扶苏发出一声闷哼,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啊,快躺下来,您现在不能乱动的!”流影被吓了一跳,
扶苏道:“快……告诉晋王妃,她……她需要暂时离开公主府,留在这里有危险!”
流影看扶苏的脸都白了,比得知流星回去中州了还要担心,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女人的直觉是很可怕的,流影虽然是个比男人还要强悍几分的女人,可是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公子……”流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公子他对那位晋王妃,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么?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为了还未发生的危险,这样激动?公子从来都不是个会激动的人,哪怕他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也会波澜不兴!
可是一个消息,就让她失了方寸,竟然不顾自己的伤痛,从床上一咕噜窜起来,
扶苏道:“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里有晋王留下的人守着,晋王虽然不在,但是他肯定会有安排的,公子您何必为别人担忧呢?”流影还是不希望扶苏公子卷入到这和他们无关的斗争中来,
他们在北秦搅局是为了知道姚清芫的下落,来西凤可没必要参与皇权斗争!
扶苏眼神一冷,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流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可是就怕流影去,那晋王妃也未必肯听我的话,再说她离开公主府,哪里又真正安全呢?”
扶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的也有些让他难以负荷,是的……他还没有考虑清楚,他只知道谷千诺有危险,但是……现在哪里才真正安全?
扶苏想了又想,道:“让她……让她进宫去,尽快进宫去!”
“进宫?公子……那皇宫才会是最危险的地方啊,要知道,凤子轩的母亲可是恍后,他的王妃也在宫中,那就是龙潭虎穴!”流影实在不明白扶苏的意思,
扶苏摇头,道:“宫中虽然危险,但危险的人不会是晋王妃,只要呆在那里,她才能暂避风头!”
“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快去告诉晋王妃!”扶苏催促道,
流影这才冲出了屋子,去找了谷千诺,
谷千诺正在为淳郡王做头部修复手术,有穆重阳这个悟性极高的助手,谷千诺觉得比起上次为扶苏做手术轻松了许多,但是仍旧够她累得了,
这种时候流影哪里能近得了身,只好在外面对季春道:“我们家公子派我来的,要你家王妃尽快进宫去躲避,说是留在公主府有危险!”
季春皱了眉头,看了看流影,她并不认识流影。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季春防备地看着流影,
流影这才道:“我家公子是扶苏,就在贵府休养身体,流星走了,现在是我来伺候公子!”
“哦……”季春记得彩月来说过这件事,扶苏公子又招了两个人来府中,
“你家公子怎么知道我们王妃有危险?为什么进宫就没有危险?”季春不是很懂,扶苏公子本身就来历不明,又和诚王走得近,她可不会选择相信这样一个人!
流影明显就感觉到了季春的怀疑,心中不快,语气也变得轻慢起来,道:“爱信不信,我们公子也是感念你家王妃救命之恩,才特意为你家王妃筹谋了退路,不要不识好人心,言尽于此,至于听不听,随便你们!”
说完流影就走了,季春想要拦也拦不住,人家功夫深不可测,绝不是她能对付的!
季春听了流影的话,心里也有些犯难,那扶苏公子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说王妃有危险,现在有麻烦的可是轩王和皇后啊,皇帝都到处派人在找凤子轩呢!
至于公主府,王爷已经派人保护了起来,应该是不会有差错的,这时候要是脱离了守护森严的公主府,王妃才应该有危险吧?
227 季春被绑
不过流影的话还是对季春产生了影响,她不得不进屋子打扰一下谷千诺,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主子自己做主的好!
“王妃!”季春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谷千诺正全神贯注在淳郡王的脑袋上,此时进来打扰,实在是不明之举,
谷千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有应季春,她此时哪有心情管别的,
穆重阳看了一眼季春,问道:“什么事儿直说,你们王妃怕是没空!”
季春这才道:“穆老爷,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联络王爷,刚刚住在咱们公主府的扶苏公子派人来说,王妃留在府中有危险,让她进宫躲避,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王妃肯定是不会进宫的!”
“扶苏?”穆重阳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就是上次谷千诺救的男人,“他醒了么?还真是不错的底子啊,一般人那种情况,可没这么快能清醒!”
季春道:“好像醒了有一会儿了!”
“那他这么快就能知道西凤国都城的情况,还能分析出你家王妃有危险?实在也太能耐了吧?”穆重阳别有深意地道,
季春心里惊了一下,她怎么没想到,这扶苏公子的能量未免也太大了,才刚刚醒来,竟然已经把这几天的事儿都了解了,还能预测她家王妃有危险?
“那穆老爷您的意思是,不必理会他?”季春问,
穆重阳摇摇头,道:“他兴许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说天下第一公子,智计无双么?”
“可是……”季春都有点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穆重阳道:“不管怎么样,先通知你们王爷吧,派个最可靠的人去西山,他应该正在那里!”
季春立刻应了,现在只有王爷才能想办法保护王妃,
季春出去之后,谷千诺才看了一眼穆重阳,然后继续忙她的,根本没有把季春的话放在心上,
她有危险?也许吧……不过她从来也没有安全过,所以危险什么的,尽管放马过来,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了!
穆重阳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十分好奇,问道:“不担心么?兴许真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机!”
“想得到的就不算危机了!”谷千诺回道,继续修复淳郡王碎裂的头骨,
穆重阳点点头,认同地道:“是这样,不过……你不怕死么?这一次和你之前经历的都不太一样,说不定是要变天了!”
“嗯,不过……我相信凤之墨会做好一切准备!”谷千诺毫不犹豫地道,
即便风云变幻,天塌地陷,她想那个男人也一定能够搞的定,否则他不会把她留在这里的吧?
她想起之前和凤之墨之间的许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就会相信他,毫不犹豫,毫不动摇地去相信他!
穆重阳看着谷千诺,追根究底地问:“万一他没有料到你有危险,或者……他自身难保呢?”
谷千诺笑了笑,轻松地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道:“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那就陪他一起死吧,谁让我已经嫁给了他!”
她从不轻易许诺,但诺言一旦说出口,就永远不会改变,哪怕为此牺牲性命,她也不会后悔!
在她承认自己的心意,承认爱上凤之墨的那一刻,就表示她已经给出了她的承诺,与他同生共死!
所以……如果有一天凤之墨会背叛她,那么,她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去,也不会留他一人独活!
穆重阳看着谷千诺的脸,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好熟悉,连那毫不在意的笑容,都如出一辙!
“如果皇上有一天会面临绝境,那我就陪他一起死好了,谁让我嫁给他了?”
话犹在耳,人却早已消失了!
他忽然拧着眉头,道:“不许说这种话,太丧气了,应该要说,即便他没有料到,你也要保护你自己,什么狗屁同生共死,活着才有希望!”
谷千诺被他突然发出的怒气给弄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老头子!
不过她现在哪有闲心去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病人还没有成功下手术台,她就不能离开半步!
这个人……是凤之墨想要救的,她必须要救活他!
谷千诺手下的速度又变快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只希望能够从阎王爷手里把这个人给抢回来!
可是季春并没有能够顺利出城,因为她刚离开公主府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等到出了城门,就被几个高手拦截了,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季春努力维持着冷静,但是她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意味着公主府已经被人盯上了,果然如扶苏所料,公主府危险了!
季春最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而是谷千诺,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若是有个万一,到底该怎么办?
“问那么多做什么,乖乖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粗!”几个人都脸生得很,季春也不认识,
季春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也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她必须要想办法通知王爷,王妃有危险了!
季春往后退了两步,说:“要我跟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季春从袖口里悄悄掏出了一枚信号箭,如果能够成功放出去,相信王爷或者是公主府的人,能够知道!
季春拔掉了信号箭的引线,朝着空中扔出去,没想到却有一人突然冲向了半空,速度快到让人不敢相信,硬生生将信号箭拦截住,踢到了地上,
“这该死的老婆子,竟然还敢通风报信,真是不知好歹!”另外的人上前将季春敲晕了,还愤怒地在她脸上踩了一脚,
“带走吧,娘娘还等着呢!”
说完几个人就把季春带回了城里,方向是轩王府,
谷云雪看到几个人回来复命,便问道:“继续盯着安宁公主府,等我的命令!”
“是!”
谷云雪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季春被凉水泼醒,醒来时,已经是五花大绑的姿态,
“是你?”季春觉得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这么恨王妃的人,除了谷云雪还有别人么?
谷云雪倒是显得很淡定,坐在那里喝着茶,笑容不改,
“季嬷嬷,不好意思,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王府做客,实在失礼了!”谷云雪道,
季春看着她,道:“你有什么目的?”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你了,不过我暂时不会伤害你的,你不是我要找的人!”谷云雪道,
季春明白她的意思,气愤地道:“二小姐,主子对得起你,你别忘了,是主子救了你和你的孩子!”
“可却是我娘用命换来的,对么?”谷云雪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浑身颤抖着,想到自己活着,是以牺牲了她的娘亲为代价,每一天都活的那么痛苦!
228 要她死的很惨
季春震惊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几次三番对主子痛下杀手,只不过都没有得逞罢了,难道只允许你们动手杀人,不许别人伤害你们?主子可没有逼继夫人去死,以命换命罢了,否则凭什么该救你这总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妹妹?”
谷云雪失去了冷静,冲上前狠狠地扇了季春几个耳光,还嫌不够解恨似的,道:“你闭嘴,那是我娘的命啊,是我娘……也是她的继母,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愿意要我娘用命换我的命!”
谷云雪的眼泪也随之决堤,没人知道这种痛苦,在生死线上挣扎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活下来竟然是以至亲的性命为代价,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我恨死谷千诺了,因为她,我原本应该顺利的人生变得这样艰难,她是谷允承的女儿,我也是,我出身比她低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谷云雪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不停地问,可是却没有答案,她心里没有答案,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谷千诺害的,
如果没有谷千诺,她的人生会是完美的,可是偏偏那个女人,总是挡在她的面前,阻碍她,不断地给她制造麻烦,像个阴魂不散的恶鬼!
季春觉得谷云雪大概已经疯了,所以也就不再说话,她只担心谷千诺的安全,
眼神看向了谷云雪的身后,继而又低下头来,兴许还是有机会的,
谷云雪发泄了一番之后,又恢复了冷静,道:“哼,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死到临头了,谷千诺以后再也别想耀武扬威了,我要她死,还要她死的很惨!”
季春不语,她现在不想激怒谷云雪,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谷云雪见她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道:“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享受你人生的最后时光!”
说完就离开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不可能把时间耗费在一个老婆子身上,
谷云雪走出关押季春的柴房之后,便对玳瑁道:“看好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记住了……”
“是,娘娘!”玳瑁应了,
一旁的佟嬷嬷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谷云雪对佟嬷嬷道:“嬷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佟嬷嬷应了一声,便跟着谷云雪离开了,季春在屋内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到底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呢?
话分两头,谷千诺这边依然镇定自若地留在公主府里为淳郡王治疗,扶苏听了流影的回复,心中也百感交集,只是他现在连地都下不了。
“流影,立刻通知诚王,让他盯着轩王府,今晚有大事要发生,他立功的机会到了!”扶苏想着,现在唯一办法也只有利用凤子璜了,
流影皱了眉头,问道:“公子,我们没必要管西凤国的内斗吧?”
“流影?你现在是连我的命令都要质疑了么?”扶苏的声音带着不悦,
流影立刻道:“流影不敢,只是……公子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忘记我们来西凤国的目的啊,流影觉得公子干涉这件事,恐怕是因为那位晋王妃吧?”
“是又怎么样?”扶苏问,
流影张了张嘴吧,没想到扶苏会这样回答她,
“公子……”
“流影,你话太多了!”扶苏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的确有私心,可是能怎么办呢,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流影看扶苏这样,吓坏了,赶紧道:“公子,流影错了,您别生气,流影这就去,您还有什么吩咐,流影都听您的!”
“去诚王府,然后通知城外的人,悄悄进来,守在公主府外,听我的命令!”扶苏撑着一口气道,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不好,他每次喝完药都会昏昏欲睡,大概是因为药方里有安神的药物,
流影不敢再让扶苏动气,赶紧去办事了,
凤子璜接到了扶苏的密报,心中一惊,问流影:“你说你家公子要本王盯着轩王府?为什么?”
“公子说有大事要发生,具体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公子只是让王爷您做个防备!”流影说话是滴水不漏,
凤子璜并没有想到太多,他是知道凤子轩如今是大祸临头,正在家闭门喝酒庆祝呢,因为凤子轩自毁长城的行为,实在是太让他高兴了!
“轩王府如今不就剩下一些妇孺么,凤子轩躲起来了,他的王妃进宫找皇后商议办法救他,可是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正到处找凤子轩呢!”凤子璜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流影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公子刚刚醒来,分析了一下情势之后,只让您小心盯着轩王府的动静,请王爷不要大意了!”
凤子璜想到扶苏这个人的神奇之处,还是留了个心眼,道:“好,既然是公子的交代,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你让公子放心,轩王府周围都是我的人,不会有问题的!”
“好,那在下告辞了!”流影还赶着回去保护扶苏,既然安宁公主府不安全,她可不放心扶苏一个人留在那里,
凤子璜客气地问道:“需不需要本王派些人手去保护公子?”
“不用了,公子在养伤需要安静!”流影拒绝了凤子璜,她信不过这些人,
凤子璜点点头,也没有勉强,只要这一次凤子轩垮了,他以后的路就顺利多了,自家的兄弟虽然不只凤子轩一个人,但是能和他匹敌的,却只有凤子轩,
没了凤子轩,其他的兄弟不成气候,皇位对他来说就唾手可得了,扶苏如今对他的作用小多了,所以他表现得自然也冷淡了许多,
流影走了之后,宋川便从后面走了出来,凤子璜问道:“舅舅,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事情也许比我们想的要复杂,王爷,看来要早做准备了!”宋川可不是个糊涂的,他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凤子璜皱了眉头,问道:“凤子轩从此以后就不足为惧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的,现在不是应该全力找到凤子轩的下落,然后让父皇治他的罪么?”
“你以为轩王是个那么容易就认输的人?他这么多年来能跟您平分秋色,可见并不是个好对付的,我们要防着他狗急跳墙啊!”宋川皱着眉头,眼神里隐隐有些担忧,
凤子璜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看着宋川,他不知道宋川说的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宋川平静地点点头,凤子璜的脸色由震惊到阴沉,最后只露出了一抹阴鸷的笑容!
229 皇后的抉择
当外面已经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时候,皇帝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
因为他派出去找凤子轩的人,竟然都空手而回,连他这些日子一直紧盯着的凤之墨都消失无踪了,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要你们盯得人你们让他跑了,让你们找个人,你们连一片衣角都没找到,朕养着你们这群蠢货,难道只是为了吃饭么?”皇帝气的浑身发抖,这些年自己身边都聚集了一帮什么样的蠢货啊!
底下的密探们瑟瑟发抖,谁都不敢说话!
皇帝发了一会儿脾气,却听到外面皇后娘娘来了的消息,他正在气头上,一想到凤子轩是皇后的儿子,必然要找皇后出出气,
于是道:“你们先退下,让皇后进来!”
密探们这会儿是恨不得离皇帝十万八千里,一听说要退下,一个个跑的都很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御书房里,
皇后款款而来,手里提着食盒,身边还跟着秦韵,
两人一进来,就跪下来,连一向只行屈膝礼的皇后都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前来请罪!”皇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皇上很少见到皇后哭,这个女人心肠很硬,绝不是轻易会哭的女人,
“你哭什么?朕还没怪罪你,你就先在这哭起来了,你说说你养的好儿子,究竟还要给朕闯多少祸他才甘心?”皇帝真是失望极了,
原本凤子轩是他极宠爱的孩子,也是他觉得最像自己的儿子,加之皇后的缘故,他对凤子轩可谓是荣宠至极,即便凤子璜也是他的嫡子,但他内心里还是稍稍偏向凤子轩的,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凤子轩却屡屡让他失望,一次次犯错,一次次惹麻烦!
皇后哭得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她是真的伤心,连忙规劝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轩儿和臣妾的错,您不要为了轩儿气坏了身子,这件事肯定是另有隐情的,轩儿是您亲自教养的孩子,难道他什么秉性您会不清楚么,他怎么可能是断袖,又怎么可能会和淳儿……总之这肯定是个阴谋,皇上,您不要被奸人蒙蔽了啊!”
皇后诡辩起来,也是振振有词的,只是她明白,即便皇上知道凤子轩遭人陷害也没有用了,凤子轩的名誉坏了,又重伤了淳郡王,皇上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凤子轩可谓是前程尽毁了,除非这一举成功,那即便有再多的污点,别人也不敢再提,成王败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皇帝心烦意乱,哪里听得进皇后的话,只是想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道:“你说,你儿子现在藏在什么地方?遇到事儿就知道躲,是不是个男子汉?朕怎么会生出这么没担当的儿子?”
“皇上,轩儿只是一时糊涂啊,等他想清楚了,肯定就会回来的,臣妾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出事之后,韵儿就进宫来了,说他不见了!”皇后回道,
秦韵也不住地哭,道:“父皇,这一切都要怪晋王夫妻,他们与王爷结怨已深,那日王爷也是中了凤之墨的奸计才去了南风馆,这一切都是他们算计好的,请父皇为王爷做主!”
“你说什么?”皇帝震惊地问,他还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具体的情况,儿臣不清楚,但是王爷说他是为了追踪凤之墨才进去的!”秦韵哭着道,
皇帝眯起眼睛,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凤之墨……又是凤之墨,难怪那一日他忽然就消失在了密探眼前,
他回来复仇,所以要一个个毁了他身边的人么?凤子轩是第一个,那下一个呢?
皇帝的心里一片冷然,他至今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年的举动,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偶尔回想往事,还是会一阵寒意往上涌,噩梦之中,兄长的染血的脸还是那么狰狞可怖!
可是原来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凤之墨……他要一点点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么?
不……他不允许,不允许自己的胜利果实被夺走,牺牲一个儿子算什么,这西凤国的江山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有那么多儿子呢!
皇帝看着皇后和秦韵,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既然凤之墨要凤子轩,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皇帝的阴狠,是谁都想象不到的!
“韵儿,你应该知道轩儿的下落吧?”皇帝看着秦韵,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秦韵心中一惊,摇了摇头,道:“儿臣不知,儿臣知道出事了就立刻进宫了,王爷是在我进攻之后才不见的!”
“是么?你不要骗朕啊,欺君可是重罪!”皇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严厉,甚至还面带着微笑,但是秦韵和皇后都感到背脊发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她们的心间,
“父皇……儿臣……儿臣……”秦韵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一句话都无法完整地说出来,
皇后的心里忽然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些事儿,她面前的皇帝,从来都不是温和的君主,而是一头野狼,也许表面上和温顺的家犬差不多,但是他有最尖利的獠牙和最冷漠的心啊!
皇后看着自己脚边摆着的食盒,那里还有她特意为皇帝熬制的参汤,她们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么?
皇后忽然觉得绝望起来,似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韵儿,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朕,他去了什么地方?”皇帝的耐心已经不足了,左手轻轻抚摸着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皇后看到他这个动作便知道皇帝已经动了杀机,他竟然现在就想杀掉韵儿?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的路了,她的夫君绝非仁慈的父亲,也绝不是仁慈的丈夫,如果轩儿完了,她这个皇后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皇后抹掉脸上的眼泪,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时候差不多了,皇帝每日下午都要喝一碗参汤的!
“皇上,您不要着急,让韵儿冷静一点,她现在肯定很害怕,到了您该喝参汤的时候了,臣妾服侍您喝下!”皇后站起来,提着食盒走向皇帝,
秦韵也随之冷静下来,她怎么能在这时候发慌呢,应该要好好地配合皇后才对啊!
“父皇,儿臣来前,云雪妹妹就来了,她说要帮着照顾王爷,您何不派人去问问云雪妹妹呢,她可能知道的!”秦韵想,拖延一下时间也好的,
皇帝看着秦韵又看看忽然要他喝汤的皇后,道:“这时候哪儿还有心情喝参汤,朕难道没心没肺么?你也真有闲心,这时候还想起要做参汤!”
230 一碗参汤
“皇上,您每日这个时辰喝参汤的习惯,已经维持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臣妾为您熬汤,您也喝不惯别人做的,臣妾就算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误了皇上您的身子啊!”
皇后倒是体贴又温柔,她忽然很感谢自己这些年,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上的饮食起居,
因为他不敢相信别人,除了她……可是最终,她也是不能信任的人啊!
皇后在心里自嘲,曾经陪他一起夺下这大好河山的她,有朝一日也走向了他的对立面,竟想亲手送他归西!
皇帝看着皇后送到自己面前的参汤,又看了一眼皇后,道:“你为朕熬了多少年的参汤了?”
“自从嫁给皇上之后,算起来,有二十五年了!”皇后喃喃地道,原来一晃,她嫁给他有二十五年之久了!
皇帝点点头,道:“二十五年,轩儿如今也二十岁了!”
“是啊!”皇后应了一声,“如果贤儿还在,就二十四岁了!”
“贤儿啊!”皇帝想起自己和皇后的长子,眼里有些惆怅,“那孩子很乖很聪明!”
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两人这样回忆往事的样子,即便心如坚冰的皇后,也有些感慨万千,
“皇上,参汤快凉了,您喝吧!”皇后劝道,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谁让她的夫君,从来就不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皇帝接过参汤的碗,看着皇后笑了一下,道:“真的有些凉了,朕不喜欢喝凉了的汤,就像朕不喜欢皇后已经冰冷的心!”
说着,就将那杯参汤倒在了地上,随即砸碎了杯子,
皇后和秦韵都是一阵震惊,可是随后书房里就出现了几个人,将她们围了起来,
皇后看着皇帝,故作镇静的问:“皇上,您这是做什么?臣妾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需要朕回答你么?”皇帝看着地上的碎片,嘴角的笑容变得那么阴冷,
秦韵和皇后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泄露出去的,皇上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们的计划?
但是两个聪明的女人可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过错,
“父皇,您怎么了?为什么要抓母后和儿臣,请您不要因为王爷的事儿,迁怒皇后娘娘啊!”秦韵哭着道,
皇后也跟着道:“皇上,若是您要臣妾的命,臣妾可以立刻就死,但是请皇上给臣妾一个不得不死的理由!”
“皇后,到了现在还要狡辩么?这碗参汤是你亲手熬的吧?”皇上笑着问,
“是,是臣妾亲手熬得,那又怎么样?”皇后看着皇帝,似乎一点儿也不慌乱,
皇帝摇摇头,道:“你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那好……现在你跪在地上,把参汤舔干净,朕就放过你们!”
皇后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充满屈辱地问:“皇上,您这是何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臣妾,臣妾这些年对皇上您情深意重,您难道就这么容不得臣妾么?”
“容不容得你,要看你值不值得朕去容,皇后,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很了解朕,朕自然也很了解你!”皇帝坐回了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皇后,
谋朝篡位,他是始作俑者,怎么会容许别人把这样的招数同样用在自己身上呢?即便是枕边人,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的啊!
皇后惨笑一声,满脸是泪,道:“看来皇上是连臣妾都信不过了,既然皇上已经不需要臣妾,也不相信臣妾,夫妻感情到了这一步,臣妾已经没有任何话说了,我不会跪在地上去舔肮脏的地面,您要臣妾死罢了,就给臣妾留最后的尊严吧!”
说着皇后竟然转身朝着书房的圆柱冲过去,那义无反顾的姿态,让人心惊肉跳,
因为皇上没有下令,所以屋内没人去阻止皇后的自杀行为,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撞向了柱子,碰的头破血流,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皇帝在最后一刻才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没料到皇后会真的撞柱子!
“母后……”秦韵扑了过去,哭得昏天黑地,
“救命啊,父皇,救救母后,救救母后啊!”秦韵高声呼救,皇后的头不断地涌出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秦韵的衣裳,
皇上这才道:“快请太医!”
屋子里的人立刻散开,皇帝从位子上跑下来,将皇后从秦韵手里接过来,
皇后悠悠地睁开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气息微弱地道:“皇上,臣妾……臣妾没有……下……毒!”
皇帝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碗,眼神复杂极了,秦韵哭着爬到碎片那里,捡起其中的一块碎片,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汤汁,她就这么拿到嘴边,舔了几下,
“父皇……母后没有害您!”秦韵举着碎片,露出了悲哀的笑容,
皇后惨笑一声,道:“只是没想到,皇上您竟然……从来都不相信臣妾!”
“皇后……皇后……是朕错怪你了,你怎么性子这样烈呢,解释清楚不就没事儿了么,你怎么这么傻啊!”皇上看到秦韵的举止,忽然才明白,皇后根本就没有下毒,
皇后晕了过去,秦韵哭着道:“究竟是谁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诬陷母后啊?为什么要这样害母后,她这么深爱着父皇,怎么会害父皇呢?”
秦韵的话让皇上自感惭愧不已,呵斥一声,道:“将那两个丫头拉出去杖毙,敢诬陷皇后,欺骗朕,实在罪无可恕!”
秦韵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毒,果然……凤仪宫里有奸细,万幸,万幸!
太医来了,将皇后的伤势处理好了,皇帝此刻十分紧张皇后的身子,一直陪在左右,秦韵自然也不会离开,
皇后一直昏迷着,皇上既担心又觉得愧疚,如果不是他胡乱猜疑,就不会害的皇后心灰意冷用这样的方式自戕!
“父皇,您也累了吧,还是先歇着吧,这里有韵儿就行了!”秦韵乖巧地道,
皇上摇摇头,道:“朕不累,朕等皇后醒来,朕错怪了她,要和她赔个不是!”
“母后不会怪父皇的,她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才会这样的,并不是用死来威逼父皇!”秦韵解释道,
皇上点点头,长叹了一声,道:“朕知道,朕和她夫妻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性子,朕也是被轩儿的事儿气糊涂了,才会轻易相信小人谗言,不怪皇后,都是朕不好!”
秦韵叹了一口气,道:“母后性子太刚烈了,所以才屡屡受到奸人陷害,她从前一直说,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父皇相信她,她就什么都不怕,因为她深爱着父皇,后宫的女子都只当皇上是皇上,只有皇后才把父皇当成夫君来爱重!”
皇上因为这句话而红了眼睛,是啊,后宫佳丽何其多,唯有皇后才是妻子啊!
231 你们都是混账
“皇上,吃些东西吧,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了!”秦韵劝道,
皇上摇头,道:“朕吃不下,你先吃吧!”
“那皇上您好歹喝点儿汤,如果母后知道您不肯吃东西还要照顾她,她醒来一定会难过的!”秦韵乖巧地端来一碗鸡汤,
皇上看了一眼一直昏迷不醒的皇后,终于没有拒绝,端着汤碗,道:“人参乌鸡汤,又是皇后的拿手菜,她最喜欢下厨做这些吃食,不管是在王府的时候,还是进宫以后,都未曾改变!”
“母后说,能为心爱之人做菜,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秦韵微笑着道,仿佛极为羡慕的样子,
皇上点点头,喝了一口鸡汤,然后道:“御厨做的汤,果然没有她亲手做的好喝!”
“那是因为母后最了解父皇的口味!”秦韵的眼睛里一抹幽幽的冷光闪过,终于……还是喝下去了!
皇上喝下了鸡汤,秦韵又将碗收好了,然后命人进来将桌子上收拾了,才吩咐人都下去,
等到人都走完了,皇后才睁开眼睛,眼神无比的清醒,就像是从未昏睡过一样,
皇帝看皇后睁开眼,惊喜地道:“絮儿,你醒了?”
皇后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称呼,竟然有些恍惚,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皇上!”皇后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一切,将来会不会后悔,可……这就是身在皇家,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皇上抓住皇后的手,道:“絮儿,是朕不该怀疑你,你不要怪朕,好不好?”
皇后的鼻子红了,眼泪随之流了出来,汹涌到无法遏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絮儿,别哭了,朕知道错了,轩儿的事儿,朕再想想该怎么做,你不要担心!”皇上也有这样柔软的时候,说出去,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吧!
皇后摇头,不停地摇头,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皇后一边哭一边道歉,为了什么说对不起呢?
皇上不明白,皇后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很快皇帝就感觉到了,脑袋逐渐变得昏沉起来,就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皇后的脸越来越模糊,天旋地转,他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
“对不起,父皇……您该歇歇了,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当年您怎么逼得您的皇兄退位,现在……我们也只能如法炮制!”秦韵站在皇帝的身后,为皇上解释了这一切,
“你们……你们两个……”皇上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们这样聪明,这样阴险,
皇后从床榻上爬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受到重创,不过是普通的皮外伤罢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做得戏!
“皇上,抱歉,为了轩儿,我不得不这样做,您有十几个儿子,可是臣妾却只有轩儿一个人!”皇后心里一片悲凉,即便她没有所说的那样深爱眼前这个男人,但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怎么会没有感情!
可是那些感情,都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失望中消磨殆尽了,自从进了这深宫,住进了天下女人都羡慕不已的凤仪宫,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她才明白,什么叫碧海青天夜夜心!
“朕……待你如此厚爱,你……你竟然背叛朕!”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皇后惨烈一笑,道:“皇上,你知道……宫里的夜有多长多冷么?贵为皇后又如何,容颜衰老,君恩不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身边的新人如同不断绽放的鲜花一样盛开然后败落,可是……我却永远没有重新盛开的时候了!”
“朕……”皇上说话已经不完整了,
皇后走下来,对秦韵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皇上拖上了床,皇上的挣扎和求救都没有用,这里已经被皇后掌控了,
皇后面对皇上憎恨的眼神,竟然平静了下来,被憎恨也好过被忽视吧?
“皇上,您不要生气,至少您的皇位会传给您的儿子,而不是被凤之墨夺回去,这已经很好了,是不是?”皇后道,
皇上咬牙切齿地看着皇后,道:“你们……你们都是混账……”
“皇上,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们是好人,就不会坐在今天的位置,你成不了皇上,我也当不了皇后,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大家是一丘之貉,您有今日,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
皇后将自己心里隐藏了多年的心声一次性说了出来,她再不说,也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韵儿,去给轩儿报信吧,这天……要变了!”皇后喃喃地吩咐,凤子轩此刻正等着她发出冲锋的号角呢!
秦韵比皇后兴奋多了,她终于要成功了,往后这后宫……将是她秦韵的天下!
皇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皇后太聪明了,她先用了虚假的一招,逼得他承认,她没有谋反的可能,让皇帝身边的人都相信,皇后是无辜的!
在所有人都卸下防备的时候,才终于出手,一击必中,皇帝成了她的阶下囚!
“皇上,您暂时不会死,因为……还要写传位遗诏呢!”皇后捧着纸币前来,“都已经写好了,只要盖下金印,就大功告成了,皇上也可以安息了!”
“你休想。”皇上是绝不会轻易交出金印的。
皇后笑了笑,道:“皇上,你了解臣妾的,臣妾并不想对您做什么过分的事儿,您自己做过相同的事情,就不要再为难臣妾了!”
“你……毒妇!”皇上只觉得越来越晕眩,可是偏偏又不会昏过去,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皇上,拿出金印吧,别为难自己了!”皇后劝道,
皇上心中充满了愤恨,他才坐了十几年的皇帝啊,他的宏图大志还没有实现,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当年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兄篡位,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
不甘心啊,真的太不甘心了!
秦韵很快就回来了,兴奋地对皇后道:“母后,信号已经发出了,相信王爷很快就会赶来的!”
“很好,但是我们皇上还不肯交出金印,可是有些麻烦啊!”皇后叹息着道,
秦韵温婉一笑,道:“母后,这件事就交给儿臣吧,您毕竟是皇后,狠不下心来是应该的,但是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有事儿臣愿当先!”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皇帝,终于点点头,她的确没办法对他下手!
天已经彻底黑了,皇宫的门也落下了,她还得安排人去开宫门,迎接新君!
232 我不稀罕
皇后正要离开,寝宫外全是皇后的人,也有一部分是轩王府私募的死士,所以她并不怕皇帝会在这期间被人发现。
皇帝在身后对皇后喊道:“絮儿,你真的决定了要背弃朕了吗?”
皇后顿住了脚步,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可是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她跨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她比谁都了解皇帝,就算她收手,事后他也会将她和秦家以及轩王府一网打尽。
这个男人,他绝不会心慈手软,留有余地,所以开弓没有回头箭,哪怕心底有那么一丝不忍,为了她和轩儿的性命,为了她们母子的锦绣前程,只能拼了!
皇后离开了,那道门也终于将皇帝的希望彻底关闭,秦韵看着皇帝,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
“父皇,抱歉了,您必须要交出金印!”秦韵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温柔,只是此时皇帝可没有心情去欣赏。
皇帝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他不愿意和秦韵浪费口舌。
“父皇,我知道您不屑于和我说话,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你此时交出金印,虽然您是不能活了,但是您的其他子女可以好好地继续享受他们的荣华富贵,但若是您执迷不悟,那就怨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秦韵毫不避讳地说着这样诛心的话,此刻她已经是肆无忌惮了。
谁还能来阻止他们呢?凤子璜么?凤子璜再厉害,他手里没有军队,能做什么?
秦韵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需要逼皇帝交出金印,在传位诏书上盖下金印,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父皇,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超过一炷香,您上个月喜得的那位十六皇子,会先到黄泉路上等您!”秦韵笑眯眯地道。
皇帝眯起眼睛,道:“我不相信,你们敢这样做,你以为皇宫都已经被你们掌控了么?朕还有御林军,还有血衣卫!”
“哈哈……父皇,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御林军的首领早已是归顺了我们秦家,否则您以为我们怎么敢发动宫变呢?至于血衣卫……皇上难道以为您的血衣卫是真正名副其实的血衣卫么?他们连御林军都不如呢!”
秦韵冷笑不已,皇帝手里的血衣卫,不过空有其名,真正的血衣卫,从来都没有被皇帝所掌控!
皇帝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怎么可能……守护皇宫安全的御林军首领张宗和竟然是秦家的人?他……竟然已经糊涂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么?
“父皇,您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尽快交出金印吧,我也不忍心对才一个多月的小皇子下手,但是您不要逼我啊!”秦韵抚摸着自己的指甲套,漫不经心地道。
她知道皇帝是一定会妥协的!
“若是皇上不相信我有那个本事,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小皇子带过来给您看看,如何?”秦韵的耐心并不足,她知道时间对她们来说太重要了。
皇帝有了一种英雄末路的感慨,十六年前,他将自己的兄长逼入绝境,十六年后,他的妻儿竟然联手背叛他!
这真的是报应么?
“韵儿,朕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要这样狠毒?”皇上不了解,一向温柔娴静的秦韵,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心狠手毒?
秦韵看着皇帝,眼神里有恨,有愤怒,还有一丝丝的悲伤,忽然道:“你答应过我,要将我嫁给晋王的,你说我会是晋王妃!”
皇帝震惊地看着秦韵,简直难以理解,道:“难道嫁给轩儿不好么?轩儿才是朕的儿子,是皇后和朕的儿子,比起凤之墨,你嫁给轩儿才是最好的归宿啊!”
“可我不稀罕,我不稀罕当轩王妃,甚至不稀罕当皇后,姑母是皇后,那又如何呢?还不是要被梁贵妃羞辱?我从来不想当皇后,我只想要当晋王妃!”
秦韵的眼里有了泪意,从第一次见到凤之墨,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
她千方百计说服皇后,甘愿以“奸细”的身份入驻晋王府,只是为了成为他的妻子,哪怕知道她会和谷千诺一同下嫁,她都没有任何不甘心。
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做了他的女人,她有一辈子时间可以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因为皇上的软弱,她却彻底失去了这个希望,一旨赐婚诏书,她匆匆嫁给了凤子轩,还和凤之墨再同一日成亲!
那一日长安街上,她从花轿里看出去,那个男人一身红色喜服,目光看向另一顶花轿,那种温柔的眼神,彻底击碎了她的心!
若是她也在那一天嫁给他,会不会至少有那么一刻,他也会看一眼自己?
皇帝又恨又无奈,道:“你这个蠢货,如果嫁给凤之墨,你难道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吗?”
“我不在乎,哪怕陪着他一起死呢,也好过跟不爱的男人困守一生,富贵荣华,我从小就享受够了,我就愿意做那扑火的飞蛾,粉身碎骨也不怕,只要那个人是他,此生无憾!”
秦韵颤抖着嘴唇,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凤之墨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你,他和谷千诺戏弄了你们,你还对他这样痴迷!”皇帝有时候很不理解女人,就像……他不知道安宁,为什么宁愿选择谷允承那个没用的家伙也不肯和他在一起!
秦韵抹掉眼泪,怨恨地看着皇帝,道:“好了,我的理由你也听到了,现在交出金印吧!”
“交出金印,让轩儿当了皇帝,你也得不到凤之墨!”皇帝道。
秦韵笑了笑,道:“这个不牢你费心,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争取!”
秦韵见皇帝始终不肯交出金印,着实恼火了,走出去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两句,不一会儿,就有人抱着个婴儿过来了。
皇帝听到孩子的哭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咬牙切齿地道:“秦韵,你敢对小十六动手,朕一定会要你生不如死!”
“您先管好自己吧,交出金印,小皇子会平安无事,而且我保证,他会平平安安地长大!”秦韵接过孩子,在他稚嫩的脸上捏了几下,孩子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哭声,可是始终没有人进来看一眼。
皇上知道,这个皇宫真的已经被皇后和秦家控制了,他的失败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罢了,朕交出金印,你也要记住自己的承诺,不要为难朕的子女!”皇帝妥协了。
秦韵松了一口气,道:“父皇放心,我既然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皇帝指了指寝宫内的墙壁,道:“按一下龙首!”
秦韵欣喜若狂地将孩子交给了自己的侍女,正准备拿金印,可是身体却突然动弹不得,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以极为古怪的姿势站在那里。
233 你是来救朕的么?
秦韵张着嘴巴,不能说话,眼睛左右看,也看不到什么。
凤之墨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榻上的皇帝,皇帝也震惊地看着他,他没想到这时候出现的人会是凤之墨!
凤之墨笑着道:“皇上,样子还真是狼狈啊!”
“小……小墨,你是来救朕的么?”皇帝既惊讶又欣喜,凤之墨既然出现了,就一定会阻止秦韵的吧?那……他还有一线希望!
东升站在凤之墨一旁,听了皇帝的话,无奈地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凤之墨却点点头,笑容纯洁无害,道:“是啊,皇叔!”
皇帝却因为这个笑容而慌了神,不对……凤之墨绝对不可能是来救他的!
“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皇上暗自盘算起来,他要想办法让凤之墨和他交易,这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凤之墨继续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道:“皇叔,刚刚不是说了么,是来救你的!”
皇帝哪里能相信他,尽量冷静地道:“小墨,你提出你的交换条件吧,朕知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救朕!”
“哈哈……没有什么条件,只是希望带皇叔你去个地方,让你欣赏一下今夜的皇宫,是何等精彩纷呈!”凤之墨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神却变得那样森寒幽暗,像是藏了一个险恶的魔兽。
皇上心底一寒,可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说个“不”字了,秦韵和皇后的毒,让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东升从床上将皇帝拖起来,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凤之墨走向了秦韵,正要动手,秦韵却喊道:“凤之墨,你要杀我么?”
凤之墨微微蹙眉,他一直都在,所以也听到了秦韵之前对皇帝说的话。
“你一直都藏在这寝宫之内,所以……一定听到了我的话,对么?”秦韵的声音带着哽咽,嘴角却浮上了幸福的笑容。
秦韵的内心甚至浮现了那么一丝希冀,凤之墨也是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这样的深情,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些动容?
她所要的不多,只求他能够记住她的感情,那么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凤之墨没有回答她,就算听到了又如何,这种女人的感情,他从来不稀罕!
秦韵见他沉默,便道:“凤之墨,我知道你来这里,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没关系,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里,不过你能不能……到我面前,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我想面对着你死,而不是背对着你!”
凤之墨蹙眉,道:“我没打算杀你!”
秦韵惊喜地问:“真……真的?”
“你这样的女人,还不配我来动手!”凤之墨冷漠地回道,就像皇帝所说,他从未正眼看过秦韵。
秦韵怔愣住了,既而愤恨地问:“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是不是因为谷千诺?她哪里比我好,她只是凤子轩的弃妃罢了!”
“抱歉,她从来不需要和你比,因为啊……你们这些人,连和她比的资格都没有!”凤之墨想起谷千诺,眼神总是忍不住柔软一下,哪怕此刻,他的内心只充满了仇恨的火焰。
秦韵不甘心地道:“凭什么?她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哪里好不重要,但在本王心里,她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好,好了……你的问题太多了,就在这里安心等待你的命运吧!”
凤之墨手一挥,秦韵便萎顿在地,今晚,她是不会醒过来了,凤之墨身后走出了另外一位“秦韵”和“皇帝”。
凤之墨随即赶上了东升,他们登上了皇宫最高处的望仙楼。
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一眼望尽整个皇城的景色,因为京城之中,没有比望仙楼更高的建筑。
“你带朕来这里做什么?”皇上不理解凤之墨的行为。
“看戏!”凤之墨简明扼要地回答。
皇上看了看皇宫,依旧是一片寂静,可是无声的寂静,却让人越发心慌和不安。
凤之墨看了一眼皇帝,道:“不要担心,你的毒已经被我的人换了,所以只是出现身体麻痹,除了不能动,你死不了,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一场好戏看完!”
“你……你一直潜藏在宫中?”皇上简直难以置信,他自认为固若金汤的皇宫,竟然这样漏洞百出?
凤之墨知道皇帝在想什么,笑着道:“再坚固的堡垒,都有腐朽的那一天,更何况……你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忠臣?”
“你又买通了朕身边的谁?”皇帝恼火极了,张宗和成了秦家的人,还有谁又背叛了他?
“你那个不成气候的血衣卫统领,其实就是血衣卫原本的第三队队长!”凤之墨回答了皇帝的话。
在他得到九龙令的那一刻开始,真正的血衣卫就已经回归了,所以他不需要买通什么人,血衣卫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
皇帝震惊又恐惧,敌人一直在身边,他竟然毫无所觉。
“别那么害怕,你身边这样的人又不是一两个,怕什么?”凤之墨“安慰”道。
皇帝几乎吐血,道:“朕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怎么可能?”
“以利而聚,自然为争利而散,一个连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兄长都可以残忍狠毒的人,你想,他身边有谁敢对他毫无保留地忠诚?”凤之墨弯了嘴角,很满意皇帝此刻脸上的愤怒和无助,还有那么无措的茫然。
皇帝摇头,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他努力塑造明君的形象,以仁孝治天下,不断地笼络大臣,培养新人,却还是落得这样众叛亲离的下场。
“不会的……肯定会有忠于朕的人来救驾的!”皇帝站在望仙楼上,多希望此刻有人能够冲出来,喊一声“救驾!”
“那你就慢慢地等着吧,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呢!”凤之墨也在等,等这一场惨烈的大戏开幕。
而与此同时,安宁公主府里,谷千诺终于做完了这一场手术,费尽心机,终于保住了淳郡王的性命。
“小淳没事儿了?”穆重阳问。
谷千诺点点头,擦了擦汗,道:“度过难关了,休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嗯,有件事要告诉你,季嬷嬷出城去找小墨了,但是……人到现在都没回来!”穆重阳一直都没告诉谷千诺,是怕她救人的时候分心。
谷千诺一惊,道:“她怎么会出城去?”
234 我要去,必须去
穆重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谷千诺,谷千诺懊恼地砸了一下墙,道:“该死,当时太专注在救人上了,不该让她离开的!”
“可是那扶苏公子说公主府有危险,若是不通知小墨,若真有什么万一,怕是你应付不了啊!”穆重阳道。
谷千诺抿着嘴,道:“我就是在等他们!”
“哈?”穆重阳惊讶地看着谷千诺。
“这又不是王爷一个人的战斗,你以为我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质女流么?”谷千诺扶着额头,她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这是她和凤之墨之间的秘密啊。
“那……那怎么办?”穆重阳也有些懊恼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叫人出去,这下可害了季春。
谷千诺道:“如果我没猜错,季嬷嬷现在应该在轩王府,而谷云雪也正在轩王府等我!”
“那……”穆重阳看着谷千诺。
“既然她在等我,我怎么好不出现呢?穆老爷,你留在这里吧,我要去会会谷云雪,做个了断了!”
谷千诺脱下自己的白色外袍,整了整散乱的头发,转身就要走。
穆重阳拦住了谷千诺的去路,道:“你傻啊,她既然在等你,就说明那是龙潭虎穴,你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她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谷千诺冷冷地道。
“你别冲动,还是等等再说吧!”穆重阳觉得谷千诺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他不希望悲剧重演啊,十六年前,那场惨烈的宫变,血流成河,已经成了他这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了!
谷千诺摇了摇头,坚定地道:“我要去,必须去!”
谷云雪抓了季春,就一定不会再到公主府来了,因为她肯定知道公主府有了防备,但是她必须要去面对谷云雪,这出好戏里,缺了谁都不行!
谷千诺一意孤行,穆重阳也无力阻止,只好道:“那老夫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谷千诺吹了个口哨,小青如一道绿色的闪电,迅速地出现在了谷千诺面前。
穆重阳看了一眼小青,道:“这……这是小墨的……”
“嗯,小青,穆老爷,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公主府你也不用担心,这里有人守着!”谷千诺笑着道。
“谁?”穆重阳记得凤之墨似乎把东临和东升都带走了。
谷千诺指了指西南方向,道:“扶苏公子!”
“啊?哦……”穆重阳惊讶了片刻之后,就想清楚了,扶苏公子的身份不简单,他既然在这里,这里就很安全。
都怪他没想到这一步,竟然让季春去找凤之墨了!
“那个扶苏也真是的,既然他有能力保护公主府,怎么还要派人来让你进宫去呢?”穆重阳不满地抱怨道。
谷千诺笑了笑,道:“他说的没错,进宫的确会很安全,因为……王爷此刻在宫中!”
穆重阳又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这个世界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谷千诺没有再多做解释,便带着小青,单枪匹马去闯轩王府了。
她要让谷云雪知道,不要试图挑战她,因为她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谷千诺在轩王府门前勒住了马,翻身跃下,动作极为轻盈潇洒!
她刚到,轩王府的门就打开了,几个侍卫拿着长枪刀剑走了过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只有谷千诺一个人的时候,都愣住了,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只身来犯,不怕死么?
谷千诺主动上前,道:“别那么紧张,带我去见谷云雪吧!”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谷千诺显得太镇定了,莫非有诈?
可是看了好久都没看到有别的人跟过来啊!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谷千诺不耐烦地道。
这几个人也没办法,只好道:“你等着,我们去报告侧妃!”
谷千诺道:“快点儿,我可没功夫和你们浪费时间!”
侍卫无语地看了一眼谷千诺,还没见过找死还这么迫不及待的人!
可是侍卫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小青已经潜入轩王府溜达了一圈了,而它是携带者谷千诺的毒去的。
这一圈下来,只要是人,都已经中了毒!
谷云雪听到谷千诺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心中微微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真的是一个人?”谷云雪问。
侍卫点头,道:“是的,我们看了一会儿,的确没有跟着别的人!”
“让她进来,记住,她一进来,就将王府大门关上,死守所有出口,并且让弓箭手随时准备着!”谷云雪并不敢大意,她怕谷千诺使诈。
侍卫应了,谷云雪又道:“还有,不要靠近谷千诺,她会用毒,如果中了她的毒,可就麻烦了!”
“是,属下遵命!”说完侍卫就去请谷千诺了。
谷云雪坐在花厅里,静静地等着,心头的那一抹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谷千诺来了,她和她之间的仇恨,也该有个了断了!
谷云雪就这么看着花厅正前方的路,也看着谷千诺一步一步走向她,仿佛既定的命运一般,本是姐妹的她们,却从未有一天把彼此当过姐妹!
“你来了?”
“我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然后彼此都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这辈子都没这么默契过!
“先放了季嬷嬷吧,我们俩的事儿,与旁人无关!”谷千诺道。
谷云雪嗤笑,问道:“凭什么要放?那个老婆子可没少帮你做坏事,更何况……过了今晚,安宁公主府所有的人,都不会存在了!”
“你就这么自信?”谷千诺问。
谷云雪拍拍手,花厅外就聚集了一群弓箭手和刀斧手。
谷千诺呵呵一笑,道:“这些就能困住我?谷云雪,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我知道你敢一个人来,肯定有所准备,但是我今天……绝不可能放过你的,所以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我不是王爷,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谷云雪决然地道,机会只有这一次,过了今晚,她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杀掉谷千诺了。
不管王爷今天是失败还是成功,明天之后,谷千诺就是她再也动不了的人!
235 你们根本不会有明天
谷千诺反而闲适地坐下来了,道:“着什么急呢,你我之间毕竟姐妹一场,难道这临别的时刻,没有什么话好交代么?”
“姐妹?呵呵……何必说这种令彼此都恶心的话?我从没把你当姐姐,你也没有当我是妹妹!”谷云雪厌恶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难得我们这么意见相同,真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不要拖延时间了,你没有机会逃跑了!”谷云雪忽然挥了一下手,“格杀勿论!”
谷千诺依旧不动如山,坐在那里,闲闲地看着谷云雪,仿佛并不在意谷云雪的格杀令!
刀斧手走了进来,一个个都如同饿狼一般扑向了谷千诺,可是下一秒,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就那么举着刀剑,停在了原地。
谷千诺笑了笑,打了个响指,这些刀斧手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纷纷倒地不起了。
谷云雪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地问:“你做了什么?”
“弓箭手,放箭!”谷云雪说完命令,就闪身要逃,谷千诺只是淡定地坐在那里,连眼皮也不抬一下。
谷云雪惊叫一声,发现脖子上围了一条小蛇。
“啊……救命啊!”谷云雪看着那不断对她吐蛇信子的小蛇,几乎要昏死过去。
小青见她这么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从她的脖子上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滚开,不要啊……”谷云雪想要拍打,却发现小蛇灵活极了,根本就碰不到它,而小青根本就玩上瘾了,在谷云雪的衣衫里钻来钻去,不时地冒出头挑衅一下。
谷千诺看的也是无语极了,这小青蛇,实在太色了,专门钻女人衣服!
“谷千诺,是不是你,啊……我要杀了你!”谷云雪冲向了谷千诺。
谷千诺见她过来,只是抬了一下脚,一脚踹过去,谷云雪就倒在了地上。
“杀了我?你也要有那个本事啊,蠢货!”谷千诺鄙夷地看着谷云雪。
她始终对谷云雪留了一点余地,本来她是来这个时代的异世孤魂,不想惹上太多麻烦,然而就是有人不肯放她逍遥自在,一而再地挑衅她,激怒她,那就不能怪她化身恶魔了!
小青继续在谷云雪身上溜达,谷云雪被折磨的几乎要疯掉,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脱衣服。
弓箭手看着谷云雪在,也不敢放箭,而且……他们也动不了了。
谷千诺又打了个响指,弓箭手也跟着纷纷到地不起了。
整个轩王府一片寂静,谷千诺站了起来,走向了谷云雪,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道:“要杀我?呵呵……谷云雪,你一直都没有看清楚一件事,我和你从来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却以为是我无能!”
“你……放开我!”谷云雪惊恐地看着谷千诺,此刻的谷千诺,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狠辣,无情,眼里闪烁着魔性的烈焰,像是随时会吞噬她一样。
谷千诺的脚更用力地踩踏在谷云雪的手掌上,疼的她如杀猪一般尖叫。
“救命……救命……”谷云雪哭着喊叫。
谷千诺只是勾起嘴角,毫不在意地道:“谁会来救你?你的夫君,还是你的父亲?”
“告诉你,你娘会死,是因为你那个无情的父亲,我让他用命换你的命,他不肯呢,你以为他有多爱你么?也不过如此罢了!”
谷千诺最擅长的就是打击人心,她要在谷云雪的绝望之上,再增添更多的绝望!
谷云雪摇头,道:“你胡说,你嫉妒我,你嫉妒爹心疼我,而对你不屑一顾!”
“呵呵……我会在乎他?笑话!”谷千诺不屑地道,“给他一千次机会,他都不会为你牺牲他自己,在谷允承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懂么?”
“放……放开我,你别忘了,季春还在我手上,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也会死的,今晚……今晚之后,你们都别想活下去!”谷云雪道,她仍旧笃定,凤子轩会胜利。
谷千诺当然知道谷云雪的意思,同情地看了一眼谷云雪,道:“太天真了,我真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你们根本就不会有明天了!”
“你……你胡说,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愚蠢的女人!”谷云雪不相信谷千诺的话。
“随便你吧,留给你一点幻想的时间,或者……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亲眼见证自己的梦是如何破灭的?”谷千诺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谷云雪冷笑,道:“你会后悔的,就算我不在了,秦韵也不会放过你,那个女人比我更狠!”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无聊的两个女人,我从来不想主动惹麻烦,但是也从来不怕麻烦,所以……不管是你还是秦韵,我根本都没有放在眼里!”
正在此时,玳瑁忽然带着季嬷嬷来了,然后用刀子抵着季嬷嬷的脖子,道:“放了娘娘,否则我就杀了季嬷嬷!”
季春摇头,对谷千诺道:“王妃,不要听她的,奴婢不怕死!”
谷千诺看了一眼谷云雪,笑着问道:“没有底牌了,所以开始用季嬷嬷的命来威胁我?”
玳瑁哭着道:“娘娘,王府的人都倒下了,他们都中毒了!”
“谷千诺……你这个贱人!”谷云雪没想到,谷千诺只是来了这么一小会儿,却已经将整个轩王府的人都毒倒了!
“小青,干得漂亮!”谷千诺赞了一声,小青乖巧地盘在了谷千诺的手腕上,冲着谷云雪吐蛇信子,表示这一切都是它的功劳!
谷云雪几乎崩溃了,一条小蛇而已,竟然能够毁掉她全部的布置!
玳瑁还是不死心,道:“大小姐,放了娘娘,我就放了季春!”
“我本来就没有要杀她,我要带她进宫去见凤子轩!”谷千诺笑着道。
“你……你要做什么?”谷云雪不解地看着谷千诺,她知道谷千诺没有那么好心,进宫去见王爷,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么。
谷千诺笑着道:“你会知道的,走吧,还有……放了季嬷嬷先!”
谷云雪摇头,道:“玳瑁,杀了季春!”
“谷云雪,你是在找死对吧?”谷千诺问,她看出谷云雪已经有了想死的念头。
“呵呵……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不如拉个垫背的好了!”谷云雪不相信谷千诺会对她那么好心,放过她。
玳瑁犹犹豫豫的,谷云雪呵斥道:“杀了她!”
玳瑁的手开始颤抖,刀子不小心就割破了季春的脖子,谷云雪又大声呵斥道:“杀了她,玳瑁!”
玳瑁一慌,刀子再抖一抖就会割破季春的脖子动脉,正在此时,佟嬷嬷忽然从背后敲晕了玳瑁,夺下了她手中的刀子!
236 忽略了谁?
谷云雪瞪大了眼睛,看着佟嬷嬷,继而恶狠狠地骂道:“果然是你这个老婆子,你这个混账东西,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
佟嬷嬷帮季春解开了绳子,然后淡然地道:“娘娘,抱歉,季春是我妹妹!”
谷云雪和谷千诺都惊讶了片刻,谷千诺知道佟嬷嬷是自己人,但不知道她和季春是这样的关系。
季春看了一眼佟嬷嬷,道:“到现在才救我,也真亏得你沉得住气!”
佟嬷嬷白了一眼季春,道:“冒冒失失地就往外跑,被人跟踪了也不知道,这把年纪了还是不稳重!”
谷云雪惨笑一声,道:“呵呵……谷千诺,你还真狠,那么早之前就在我身边安插了棋子!”
“我可不是大小姐安插的,我是公主留在驸马身边的,后来才被驸马赐给了你!”佟嬷嬷解释道。
“公主?”谷云雪想了一会儿才想到是谷千诺的生母,然后哼了一声,“那个女人还能有这样的本事?那怎么会连自己的夫君都掌控不了?”
杨氏可是在进公主府之前就已经和谷允承暗度陈仓了,而且她谷云雪也是在那时候有的。
季春瞥了一眼谷云雪,不屑地道:“那是公主从来就没稀罕过驸马爷,他做什么,公主都不在乎!”
谷千诺却因为这句话而生了几分疑惑,照这么说,安宁公主对谷允承是没有感情的,既然没有感情,又为什么要嫁给谷允承?
有好多疑惑都在谷千诺的心里堆积着,谷允承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父亲对女儿,即便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儿,也没必要置之死地吧?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先进宫再说吧,等宫门一关,可就进不去了!
谷千诺对季春道:“带上谷云雪,我们进宫去!”
“啊?为什么?”季春不解地问,“此时还是回公主府更安全一些吧?”
“不,我们要进宫去看好戏!”谷千诺笑着道,现在凤之墨应该已经在宫里了吧?
谷云雪被季春绑了,玳瑁也被绑了,丢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谷云雪一路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谷千诺,恨不得一口将谷千诺咬死。
谷千诺也没理她,倒是小青时不时地探出头,对谷云雪吐吐蛇信子,露出危险的眼神来。
谷云雪被小青吓坏了,便不敢再多挑衅,生怕小青再窜到她身上乱来!
几个人是乘着轩王府的马车去的皇宫,可是半路的时候就被流影拦了下来。
谷千诺皱了眉头,打开车帘,问:“你做什么?”
“公子让您现在不要进宫去!”流影道,她本不想来的,但是公子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谷千诺听了这话,感到有些不解,扶苏的智慧她不怀疑,但是此刻他阻止自己进宫,究竟是什么用意?
“公子说您先回公主府,他有话要同你说,说完之后,进宫还是不进宫,晋王妃你可以自己做主!”流影对谷千诺的态度只是流于表面的恭敬,隐隐还带着一丝敌意。
谷千诺想了想,还是道:“好吧,我们这就回公主府去!”
她能感觉到扶苏对自己没有敌意,既然不是敌人,那就听听他的意见也无妨。
总之她也不是非进宫不可,把谷云雪拿下了,她的基本任务已经完成了,切断了凤子轩的最后退路,他就只能按照凤之墨的计划走了。
谷千诺带着谷云雪一起回了公主府,直接去找了扶苏。
扶苏依旧虚弱,躺在床榻上,身体消瘦的盖着被子就像床上没有人似的。
扶苏听到谷千诺进来的动静,便睁开了眼,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谷千诺拦下了,道:“公子还是不要动了,伤口会裂开!”
扶苏点点头,指了指凳子,让谷千诺坐下,谷千诺也没有推辞,坐下便问:“公子怎知我会进宫?”
“听流影说你去了轩王府,晋王殿下此刻已经去了皇宫,你自然也会去!”扶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和谷千诺说话,却感觉比之前精神好了许多一样。
谷千诺点点头,道:“公子料事如神,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王爷会进宫呢?”
“因为今夜宫中有大事发生,晋王就是为了这个才从中州回来的,他怎么会错过?”扶苏解释道。
谷千诺只能叹息一声,道:“慧极必伤,公子应该不要那么伤神,多思多虑,总是不好的!这些事儿本与你无关,你又何苦想得太多?”
谷千诺说这番话,自然是出于医者的立场,扶苏这心疾其实本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他这个人似乎天生就爱操心,劳心劳力,自然越来越严重。
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露出了些许微笑,却没有回答谷千诺的话。
是本不必操心的,但是想到她会有危险,还是忍不住为此劳心了!
“你让我回来,有什么要交代的?”谷千诺问。
扶苏道:“事情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顺利,你们只想到了凤子轩和凤子璜,却忽略了一个人!”
“谁?”
扶苏到:“华安公主!”
谷千诺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漏跳了一拍,然后便激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华安公主,一个她一直都分辨不清楚立场的人,会不会是一个大危机?
扶苏看着谷千诺的表情,便知道她意识到了华安公主的威胁性!
“可是……华安公主只是个公主,她……她……她不是一直和先皇后交好,还有我娘……”谷千诺越说就越觉得不对劲,既然皇帝知道她和先皇后是至交好友,怎么还能继续给她这样的荣宠?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华安公主可能是敌非友!
扶苏叹息一声,他也不愿意让谷千诺赶到难受,毕竟华安公主可能是至今为止,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可能对于谷千诺来说,华安公主是个不错的长辈!
谷千诺到没有觉得难受,只是有些遗憾罢了,至少在她才来这个世界时,华安公主帮过她一次!
“那为什么我不能进宫?”谷千诺问,即便华安公主是个变数,和她进宫又有什么关系呢?
扶苏道:“若华安公主是个致命的变数,宫中就会有危险!”
“如果王爷出事了,我在哪里都不安全!”谷千诺微笑着道,她早就和凤之墨休戚相关了。
237 互换身份
这句话让扶苏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许多,却还是道:“我可以护你周全!”
谷千诺以为他只是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并没有多心,还是笑着感激道:“多谢你,不过……我们答应过彼此,生死与共,他那个人很霸道的,若是他真的穷途末路了,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一定会回来找我,然后拉着我一起死!”
说这话的时候,扶苏分明看到谷千诺的脸上尽是幸福的色彩!
只是这幸福,让他有那么一点被刺痛的感受。
可是……她这样,也很好吧?
“凤之墨很幸运!”扶苏道,由衷地羡慕。
谷千诺微微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理解了扶苏的意思,道:“是么?也许幸运的是我呢?”
若凤之墨真的不在了,她独活似乎也没有意义了,思念比孤独更可怕!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那你还是会进宫,对么?”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我也愿意闯一闯!”谷千诺自认从不是个害怕危险的人,只要有值得冒险的理由!
扶苏道:“那你就小心一点吧,华安公主倒也罢了,安国公想来是不会坐视这场宫变!”
谷千诺点点头,由衷地道:“谢谢你,这般为我操心,不过作为大夫,还是要劝你安静休养,不要再劳神了!”
扶苏抿嘴微笑,道:“希望你能安全归来!”
“好!”谷千诺也跟着笑道,可是她似乎没有害怕过,或者担忧过,大概是因为那里等着她的男人,是凤之墨吧?
总觉得凤之墨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谷千诺没有进宫,因为想到了可能会有的危险,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季春是个易容高手,所以她和谷云雪互换了脸和衣服,把谷云雪毒哑之后,便以谷云雪的身份进宫了。
秋儿化身为玳瑁,季春留在了王府,而佟嬷嬷跟着谷千诺进宫。
宫门如今都是皇后的人,谷千诺只说有重要消息要通报给皇后,便顺利进了宫。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谷云雪,是皇后的自己人,所以一路也没有遭到什么盘查。
皇后正在布置皇宫的防卫,还要去安抚人心,看到“谷云雪”来了,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谷云雪”将“谷千诺”丢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妾身抓到了谷千诺!”
皇后此时并没有发现皇上已经被带走了,因为“秦韵”已经派人通知她,皇帝不死心,不肯交出金印,要她赶紧通知凤子轩率军进宫。
此时见到谷千诺,只让她觉得心烦,道:“你带她进宫做什么,如果要报仇,直接杀了就好!”
而“谷云雪”却带了另一个消息来了。
“皇后,大事不好,凤子璜不知从哪里集结了一批人,正打算赶到皇宫来,可能我们的计划泄露了,可能凤之墨也会来,所以妾身才设计将谷千诺拿下了,兴许用得着!”
皇后一惊,问:“消息可确实?”
“绝对没错,否则我怎么会不守着王府,匆匆进宫呢?”“谷云雪”道。
皇后有些混乱,此时如果凤子璜和凤之墨都横插一脚,那问题就严重了。
御林军的首领张宗和虽然归顺了她们秦家,但是御林军毕竟效忠皇帝,一旦发现她们谋反,不是所有人都会服从张宗和的命令。
至于杨家的军队,也只有一万人,如果凤子璜和凤之墨联手,那她们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凤之墨会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么?”皇后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谷千诺”。
谷云雪道:“应该是有用的,看起来凤之墨对谷千诺还蛮重视的,当初为了她还强闯血狱救人呢!”
皇后也点点头,道:“也是,为了娶这个女人,他还当着皇帝的面允诺,不要求皇帝还位于他,这等于放弃了继承权呢,皇上当初为了顺利登基,安抚老臣的心,是允诺过等凤之墨长大成人,要还位于他的!”
谷千诺听了,愣了一下,她一直都疑惑皇帝为什么会答应凤之墨赐婚的事情,没想到,他是用这个为代价的,心中的震撼不可谓不深!
虽然她知道,凤之墨不可能放弃皇位,但是这种承诺,依然有着很大的意义,因为那样意味着,他不再具有正大光明继位的可能,而需要通过非常手段才能攫取!
夺位和继位,毕竟不是一个概念!
在那个时候,已经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了么?谷千诺的心头漾起的除了震撼,还有无法名状的喜悦和感动!
“嗯,雪儿你做得很好,看好这个女人,本宫要去通知轩儿了,事不宜迟,早一步进宫就多一份胜算!”皇后不再怀疑,赶紧给凤子轩放信号去了。
谷千诺松了一口气,而顶着她脸的谷云雪,却呜呜咽咽的,想要说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谷千诺道:“好戏就要开始了,谷云雪,你一定也很期待吧?到底凤子轩能顺利夺位,还是功败垂成呢?真是好想早点知道结果啊!”
谷云雪恨恨地瞪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假装成她的样子,一定还有什么阴谋,可是她却没办法拆穿她了!
“佟嬷嬷,秋儿,你们看好她,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要防止她通过别的方式报信!”谷千诺叮嘱道。
两个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都不敢怠慢,今夜的皇宫可真是个热闹的地方。
谷千诺却在想,凤之墨如今在哪里呢?
不过不管他在什么地方,这一次,她要与他并肩而战!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皇宫被火把照亮了,凤子轩先一步到达了皇宫。
皇后兴奋地过来找谷千诺,道:“跟本宫走,轩儿来了!”
“是!”谷千诺乖巧地道,她自然要去的。
可是皇后还没有高兴多久,还没来得及彻底关闭的宫门,却被凤子璜带来的人马撞开了。
凤子璜高喊着“救驾”,与凤子轩的人马在宣武门外交汇,黑压压的一片人,场面也是宏伟极了!
谷千诺所在的地方,正好将这一切一览无余,只有冷兵器时代,才能看到这样的人马吧?现代战场,几乎看不到双方军队这样对峙而立的!
“凤子轩,你大逆不道,竟然敢逼宫,本王今日要替天行道,将你这个逆贼拿下!”
凤子璜的马在最前方,身披金色铠甲的他,看起来也是威风凛凛!
238 兄弟相杀
凤子轩没料到凤子璜来得这样快,但是他也并不害怕,因为凤子璜的人马没有他多,况且皇上在他们的人手里,他不怕!
“谁说本王是谋逆?父皇病危,本王担心有人趁机不轨,带兵前来守卫皇宫,本王看诚王才是想要谋逆之人吧?”凤子轩善于反咬一口。
凤子璜道:“父皇病危?简直荒谬,父皇早晨还上朝的,怎么现在就病危了,谁告诉你父皇病危的?”
“自然是我母后告诉本王的,难道我母后会骗本王不成?”凤子轩道。
凤子璜冷笑一声,道:“你们母子串通谋害父皇,还敢口出狂言,简直罪无可恕,本王今日就是来替父皇来铲除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的!”
说完凤子璜就大手一挥,身后的人马便冲了上去,凤子轩也毫不含糊,长枪一指,喊杀声震天而起。
双方人马在宣武门外交手,厮杀声响彻了整个皇宫。
皇后接到消息,知道凤子璜前来捣乱,不敢迟疑,对谷云雪道:“外面有一队御林军,现在交给你,你去替本宫拿下梁贵妃,本宫这就去找皇上,只要拿到传位诏书,就是名正言顺,看凤子璜还敢反抗!”
“是,母后!”谷千诺恭敬地道,只是低下的头,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皇后实在是太天真了,凤子璜既然来了,岂会在乎一纸诏书?他也不是个善茬,就算皇帝真的传位给了凤子轩,他也会拼死战斗!
因为凤子璜知道,一旦凤子轩登基,他也是死路一条,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皇后走了,谷千诺则率领一队御林军前往梁贵妃的漪澜宫。
谷千诺可不是为皇后去抓梁贵妃的,她知道既然凤子璜已经参与了这场宫变,梁贵妃肯定事先就已经得知了一切,她只是要找到梁贵妃,以防她会做出什么妨碍凤之墨计划的事情。
漪澜宫里一片黑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谷千诺便知道,梁贵妃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果不其然,当谷千诺站到门口的时候,火把陡然亮起,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将谷千诺围在中间。
“轩王的侧妃啊,皇后也真是的,竟然就派这么个小角色就想来捉拿本宫,实在是可笑!”
梁贵妃显然没有把“谷云雪”放在眼里,她只是有些失望,来找她的竟然不是皇后娘娘,这样她就能好好地羞辱一番皇后了。
谷千诺看了一眼情势,自己带来的一队御林军和梁贵妃宫中的御林军呈现包围和反包围趋势,她倒不害怕,虽然对方人多,但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这边人的死活,暂且让他们互相消耗一下吧。
“梁贵妃,您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说诚王殿下谋反,怕后宫不宁,特意让我来请娘娘去凤仪宫共商大事的,可不是来捉拿贵妃娘娘的!”
谷千诺一脸无辜地道,当然这番话,她不信,梁贵妃就更加不可能信。
“谷云雪,你少自作聪明了,本宫会相信皇后那个老女人的话?本宫在这里就等着那老女人呢,她想要谋反,本宫可不会坐视不管,诚王殿下可不是来谋反的,而是来救皇上的!”
梁贵妃和凤子璜一直都是联盟,所以肯定帮着凤子璜说话。
“救皇上?呵呵……贵妃娘娘若是想要救皇上,还需要等到现在么,为什么不去紫宸殿?”谷千诺故意拆穿了梁贵妃。
其实这个女人也不过是希望趁火打劫罢了,皇上如果死在了皇后手里,她再和诚王联手击败皇后母子,最后天下当然落在了他们手中。
诚王没有生母,梁贵妃又是贵妃,皇后落败,后宫将变成梁贵妃的天下!
梁贵妃却丝毫不以为意,道:“哼,紫宸宫到处都是皇后的人,本宫怎么可能救得了皇上,本宫在这里就是等诚王殿下将皇后和轩王击败,到时候自然能救驾!”
“好了,贵妃娘娘,您打得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要扯这些没用的了,我奉命要带您去凤仪宫,可不能空手而归啊!”
谷千诺就是要挑起双方的恶斗,斗得不够狠,不够激烈,那怎么行呢?
“哼,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梁贵妃冷笑一声,秀手一挥,两路人就缠斗到了一起。
谷千诺站在中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厮杀得再惨烈,也都只是皇后和梁贵妃的人,与她有什么关系。
谷千诺的目标是梁贵妃,小青早已趁着混乱溜到了梁贵妃的身边,将她周围的人全都毒倒了。
谷千诺的身形灵活,从乱斗之中逼近了梁贵妃。
梁贵妃直到谷千诺到了她面前,才意识到不对劲,连连往后退:“拦住她,拦住她!”
但是每上来一个人,就会被谷千诺给杀掉,她没什么武功,但是杀人的技巧却很娴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致命的!
梁贵妃不知道来人是谷千诺,她也惊讶于“谷云雪”的可怕,明明看似随意地挥动着手里的匕首,但是只要在她攻击范围内的人,全都抵挡不住,皆是一刀毙命!
“你……你不要过来!”终于梁贵妃被逼近了漪澜宫内。
谷千诺身上染了一些血迹,脸上也有,可是笑容不改,如同暗夜的女煞神,让人心惊胆战。
谷千诺一边杀着那些企图拦住她去路的人,一边对梁贵妃道:“贵妃娘娘,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我可不想对你动刀子,我不是很会掌控力道,怕一不小心就取了你的命!”
又有一人倒在了谷千诺的匕首之下,梁贵妃颤抖着道:“你……你不是谷云雪!”
“啧啧……贵妃娘娘说笑了,我不是谷云雪是谁呢?”谷千诺心想,这个女人还不笨,到了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思考能力。
梁贵妃一步步往后退,谷千诺就一步步逼近,梁贵妃身旁的人几乎都被谷千诺杀了,一部分被小青毒昏了。
梁贵妃转身想跑,却被谷千诺一个箭步上前,拉了回来,直接给了她后脑一击,将人敲晕。
“带走吧!”谷千诺对佟嬷嬷道,佟嬷嬷便让御林军将梁贵妃扛起来。
梁贵妃在谷千诺手里,漪澜宫的人自然不敢再阻拦,主子都被俘虏了,他们还有必要为之拼命么?
谷千诺顺利将梁贵妃带出了漪澜宫,又往凤仪宫而去。
这一幕落在了望仙楼的凤之墨眼里,觉得十分奇怪,原本他一直关注的是宣武门前的战斗,可是漪澜宫的动静有点大,他自然注意到了。
239 皇位从来不属于你
“漪澜宫发生了什么事儿?”凤之墨问东升。
东升摇摇头,也表示很奇怪,皇后和梁贵妃也在后宫斗了起来?
“去查清楚!”凤之墨可不允许有意外发生,梁贵妃和皇后斗很正常,但是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可有点古怪,梁贵妃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皇后制服?
不一会儿漪澜宫那边的人就过来禀告,说谷云雪带了一队御林军将梁贵妃抓去了凤仪宫。
“谷云雪?”凤之墨的眼神微微闪了闪,谷云雪有这样的本事么?
东升也跟着疑惑地道:“不大可能吧,梁贵妃可是早有准备的,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攻破?”
“王爷,您没看到,那谷云雪可狠了,一刀一个,一路走过去,像切白菜似的杀人!”负责盯守漪澜宫的人眼里有几分惊骇,一个弱质女流竟然杀人不眨眼,实在可怕。
凤之墨若有所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凤仪宫那边如何?”凤之墨问。
“还不清楚,但是我们的人都守着,应该一会儿就有消息来!”东升道。
凤之墨点点头,他心中在疑惑一件事,谷云雪这样的表现实在反常,他只见过一个女人杀人杀的这般利落而干脆,那就是谷千诺!
可是……谷千诺不应该正在公主府里救小淳么?
不过此时他也不能亲自去确认,只能在望仙楼里盯着。
“凤之墨,你到底要做什么?”皇帝站在一旁,愤怒又无助地问。
两个儿子兵戈相向,他早就看到了,也心惊胆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皇后和轩王谋反,那诚王和梁贵妃又在做什么?
“你好好看着吧,看看你的两个儿子如何为了皇位,杀红了眼!”凤之墨的笑容带着那么一丝丝凉薄之意。
眼前的场面何其相似,十六年前,也是在宣武门,他身旁的这个皇叔,率领三万叛军,夜袭皇宫,而母后和皇祖母却被楚太妃出卖,父皇为了顾及他们的性命,不得不妥协!
一场惨烈的宫变,以他父皇和皇祖母的死为代价落幕,母后和他成了阶下囚,受尽折磨!
皇帝看着那边令人心惊胆战的厮杀场面,两个儿子都身着战甲,像疯子一样加入了战团,不断地将手中的长枪刺向对方。
那哪是兄弟,那分明是一对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不……朕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不允许……凤之墨,你是不是故意要让他们自相残杀?”皇帝把眼睛转向凤之墨,充满了憎恨。
凤之墨勾了勾嘴角,道:“他们早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你比谁都清楚这是为什么,我没有做什么,无非只是让你欣赏这一出好戏罢了,你必须要亲眼看着他们一方倒下,至于另一方……”
凤之墨的笑容变得有几分邪气,谁也走不出皇宫了,不管是凤子轩还是凤子璜,今夜都将在这一场宫变之中一败涂地!
“凤之墨,你要皇位对不对?朕把皇位让给你,你去阻止他们,朕不允许朕的孩子们自相残杀!”皇帝老泪纵横地求道。
看着凤子璜和凤子轩,这两个他最心爱的孩子,不断地将利刃刺向对方,毫不留情,他已经是心惊胆战了,生怕一不小心,其中一个就倒在了战场上,再也爬不起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舍不得任何一个惨死!
凤之墨不屑地笑道:“让位?你哪有那个资格让,这皇位从来都不属于你,而我……也不稀罕你让出来,因为我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你……你是来报复的,你是故意报复朕,你就是要让朕看到朕的儿子们互相残杀,看着朕众叛亲离,对么?”
皇帝总算是明白了凤之墨的险恶用心,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一切都是报应啊,他早该在凤之墨一回来的时候,就将他杀死的!
“朕早该在十六年前就杀了你的,就可以永绝后患了,朕不该听安宁的话,一念之差,才满盘皆输啊!”
皇帝痛彻心扉地吼道,当年如果不是安宁公主极力保下了凤之墨,就没有今日之祸了!
凤之墨的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容,道:“是你自己太贪心,什么都想要!”
凤之墨没再理会皇帝,而是看着宣武门前的厮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凤子轩和凤子璜都认为,只要打倒对方,就等于赢得了皇位,谁都不可能在这里服输!
而城门早已关闭了,城门外是一群如暗夜幽灵一般的人,将几个宫门都封住了,那是凤之墨率领的血衣卫,西凤国战无不胜的正牌血衣卫!
皇后在紫宸宫里,拿到了“遗诏”,便像是疯了一样冲向了宣武门。
皇后以为,这一纸诏书,可以改变一切,可是她并不知道,如今的情势,诏书和皇帝,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下面的人听着,皇帝驾崩,传位轩王,谁敢再动,以谋逆罪论处!”
皇后举着圣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可是再大的声音都淹没在几万人的厮杀声中,一点儿波澜都没有引起。
皇后崩溃极了,她不知道,今夜的皇宫,早已失去了控制,不是她在主宰宫变,也不是梁贵妃!
一支飞箭射过来,幸好皇后身边的人挡下了,否则皇后恐怕要当场毙命!
“皇后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啊,还是退回凤仪宫吧,说不定谷侧妃已经将梁贵妃拿下了,咱们可以利用梁贵妃来击退诚王的人马!”
皇后身边的人劝着,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根本不是皇后和一纸诏书能够左右战局的。
皇后无奈,只能挫败地退回凤仪宫,一路上还要躲避不断飞来的流矢。
狼狈讨回了凤仪宫,才看到“谷云雪”优哉游哉地在喝茶,梁贵妃和“谷千诺”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梁贵妃不断地谩骂,辱骂皇后,辱骂凤子轩,辱骂谷云雪,总之把她能想到的敌人都骂了个狗血喷头,谷云雪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
皇后见到梁贵妃的样子,兴奋地大笑起来,道:“雪儿,你果然是个能干的,竟然将这个贱人制服了,好好好……本宫定重重有赏!”
240 不爽就打一架
谷千诺看到皇后一身狼狈,发髻都散乱了,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看起来颇为惊悚,比之地上的梁贵妃丝毫不差!
这两个女人斗了这么多年,今夜还真是同样的凄惨,可是皇后没有意识到罢了!
梁贵妃见到皇后的样子,也哈哈笑了起来,骂道:“秦如絮,哈哈……我还当你多威风呢,看看你那个样子,比鬼还丑!”
“梁中月,你这个贱妇,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还艳冠后宫,呸……”皇后也顾不得平日里的端庄高贵了,面对梁贵妃这个宿敌,她可不会口下留情!
梁贵妃咬牙切齿地道:“你以为你把本宫抓来了,你就赢了么?识趣的赶紧放了本宫,说不准等诚王殿下杀进来,本宫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皇后不甘示弱地回道:“本宫现在不杀你,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本宫的儿子是如何登上皇位,本宫又是如何赢你的,本宫一定要你跪伏在本宫脚下,乞求宽恕!”
“你休想,痴人说梦,你敢谋害皇上,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本宫早就劝皇上要看清你的嘴脸,奈何皇上顾念昔日之情,总是狠不下心,实在是悔之晚矣!”
梁贵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她是真正忠于皇上的人一样。
皇后啐了一口,嫌恶地看着梁贵妃,道:“梁中月,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本宫在后宫有什么动静,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故意隐忍不发,无非就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梁贵妃恨恨地看着皇后,她的确是这么想的,皇帝已经老了,可是储君之位迟迟未定,凤子轩的胜算不小,就算没了凤子轩,说不定皇帝还会扶持别的皇子,那凤子璜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想到凤子轩将这样的机会送上门来,皇位之争,终于要落下帷幕,她怎能将到了手的胜利推出门外?
“哼,现在和你说这些都是废话,就等着宣武门外的消息吧,诚王殿下不会输的!”梁贵妃倒是对凤子璜信心十足。
谷千诺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像两个泼妇一样,也觉得好笑,不过这场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啊!
“母后,要怎么处置梁贵妃,您可要拿个主意啊!”谷千诺提醒道。
皇后骂得气喘吁吁,听到谷千诺的话,想了想,道:“凤子璜的兵马肯定是从梁家借来的,如果拿这个贱妇去当挡箭牌,说不准能让她们不战而退!”
梁贵妃的母族也是手握兵权的,主要负责京城的防卫,九门提督就是梁家的人!
所以凤子璜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兵力前来和凤子轩相抗衡!
梁贵妃呵呵直笑,道:“皇后,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说如果本宫拿你的命去威胁凤子轩,他会就此罢手么?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这些女人的性命算什么,可笑,也只有先皇那种蠢人才会顾及什么母子夫妻,否则哪至于让皇上夺了天下!”
皇后眯起眼睛,虽然愤怒,但不得不承认梁贵妃所言不虚,这种时候,凤子璜和梁家都不可能会顾及一个女人的性命,梁贵妃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
谷千诺想着,这两个女人在这吵得天翻地覆,凤子轩和凤子璜这对兄弟在外面打得你死我活,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只是不知道凤之墨如今在做什么,他也在看着这场好戏么?还真有点想见到他,和他一起欣赏这出大戏呢!
皇后看着梁贵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从怀中掏出“遗诏”,道:“梁贵妃,你看看这是什么?”
梁贵妃看皇后那得意的样子,便猜到了,道:“逼着皇上写下的传位诏书?”
“还算你有几分聪明,有了这个,你觉得凤子璜还能当上皇帝么?那他就是乱臣贼子!”皇后得意洋洋地道,这诏书就意味着名正言顺!
梁贵妃翻了个白眼,不屑地道:“哼,逼迫皇上写下的诏书,还敢拿出来炫耀,真不脸红,本宫都替你臊得慌,你以为自己做的事儿天衣无缝么,整个后宫都知道你的龌龊了!”
“那又如何,这诏书盖了金印,就是圣旨,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皇后颇为自得,根本不理会梁贵妃的“酸”话。
梁贵妃哼了一声,道:“你留着吧,留着带进你的棺材里,本宫会记得叫诚王殿下将诏书烧给你的!”
“呸,贱妇,你以为自己还能活下去么?休想!”皇后打了梁贵妃一个耳刮子,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愤恨。
梁贵妃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可见皇后下手之狠,梁贵妃恨毒了皇后,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且得意吧,等你儿子的头颅送到你面前的时候,看你还能得意么?”梁贵妃恶狠狠地道。
皇后似乎打上了瘾,也不跟梁贵妃做口舌之争了,直接上手,痛快地将这些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梁贵妃是头晕眼花。
谷千诺见这一面倒的趋势有些不忍,忽然起了个坏念头,悄悄命佟嬷嬷想法子解了梁贵妃的绳子。
梁贵妃获得了解放,哪里还能忍得住熊熊燃烧的怒火,不管不顾地扑倒了皇后,然后就是一阵疯狂地厮打,抓,挠,咬,女人惯用的打架方式,她一个不落地用上了。
凤仪宫的奴才们都看傻了,谁都没有想到梁贵妃被捆绑了还能挣脱,更想不到她竟然这么疯狂地打皇后!
皇后自己也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也顾不得求救,反手就和梁贵妃扭打在一起,同样不甘示弱地挠她,採头发!
两个皇宫里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女人,竟然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形象全无地滚在地上打架,让当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只有谷千诺一个人悠闲地品茶看戏,好不快活!
秋儿忍不住偷笑,低声道:“王妃,您真坏!”
谷千诺睨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多嘴,心里也乐开了花,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一旦碰到自己的情敌,都无法维持端庄高贵的形象!
这样打架才痛快么,何必表面上装得“姐妹情深”,暗地里毒计百出,恨不得把对方置诸死地,就应该像此刻一样,不爽就打一架,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矛盾呢?
若是过了今夜,皇后和梁贵妃还能安好地活下来,她们余生大概会特别回味这一场“恶斗”吧?
毕竟生在古代,女子能如这般痛快上手打架的机会实在太少,总是要装模作样,维持表面和平和自身形象!
241 安国公是来讨伐你们的
皇后被打了一会儿才吼道:“你们这帮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贱妇拉开!”
这时凤仪宫的宫女太监才涌上来,将两人拉开了,皇后又趁机偷袭了梁贵妃几下。
梁贵妃虽然愤怒,但是自己势单力薄,也不敢猖狂,不过刚刚她对皇后下手也够狠,皇后现在的样子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凤冠掉了,衣服破了,脸上挂了彩!
皇后气得七窍生烟,可是这节骨眼儿上,她也不能一直只顾着跟梁贵妃打架,更重要的是关心凤子轩的战况!
皇后派去查探战情的人,不断地回来通报,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是凤子轩一直都立于不败之地,坏的是,双方都是拼死恶战,谁也不肯让半分,宣武门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谷千诺听了这些消息,也有些感叹,皇位的吸引力竟然这样大,大到那些人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牺牲再大都在所不惜!
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谷千诺不必去看,就知道那场面一定十分惨烈!
皇后和梁贵妃都已经很疲惫了,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经历一场激烈地厮打,心理压力也很大,就连对骂的精力都没有了。
皇后只盼着尽快分出胜负,好让她去宣读圣旨,这样一切就算尘埃落定,而她的一生也算是收货了完美的结局了!
从皇后到太后,只有一步之遥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啊!
梁贵妃的内心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皇后是后宫之主,可是后宫最得势的人却是她梁贵妃,宠冠后宫四个字,可不是平白所得!
论家室,论才貌,论智谋,论心狠手辣,她样样都不输皇后,唯一的缺憾是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无论她多么得宠,始终都无法坐上后位,只能和诚王结盟,只为了最后能够胜过皇后!
就差一点点了,可是这一点点,却让人如此的煎熬啊!
谷千诺都可以感受到这两个女人内心的焦灼和煎熬,从前只觉得活在她们这种地位的女人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可是此刻才觉得那种悲哀是如此的沉重!
一生都生活在斗争之中,哪怕拥有的比普通女人多很多的权势和财富,都不过只是苦苦挣扎的可悲之人罢了!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变得飘渺了起来,谷千诺知道,天亮之前,胜负必分!
皇后似乎已经等不下去了,连仪容都不整理,便出了凤仪宫,她必须要亲自去看看!
“皇后,您可不能冲动啊,刀剑无情,以免误伤!”皇后身边的宫女拦下了皇后。
皇后却道:“本宫等不了了,轩儿在外面浴血奋战,本宫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皇后娘娘,不好了……”
一声通报,让皇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惊恐地看着宫门口。
来人是凤仪宫的小太监,宣武门的情况都是他和其他几个小公公来回通传的。
“娘娘,安国公忽然带人来了,可是……不知道是来帮谁的!”小太监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皇后心下一惊,安国公?他怎么会来呢?
“现在宣武门情况如何?”皇后问。
“双方都死伤过半,王爷也受了伤,但是诚王伤得更重,双方人马都精疲力尽了!”小太监如实禀告。
皇后一听,心中也凉了半截,安国公到底是来帮谁的?如果是敌非友,那今夜恐怕就功败垂成了!
“安国公进宫门了吗?”皇后脸色苍白地问。
“没有,宫门关了,现在安国公正在想办法撞宫门,想强行进来!”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道。
皇后道:“王爷呢,他做了什么准备没有?”
“不……不知道!”小太监生怕自己的话让皇后震怒,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咬着牙道:“该怎么办?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哈哈哈……皇后,你没招了吧,安国公可不会帮着你们母子,他可是皇上的人,安国公是来讨伐你们的,诚王殿下必胜无疑!”梁贵妃大喜过望。
皇后瞪着梁贵妃,道:“呸,安国公既然是皇上的人,你们也讨不到好处!”
“哼,诚王殿下可是平叛的,你们母子才是谋逆!”梁贵妃可不承认自己想要谋反。
皇后冷笑出来,道:“谁能证明本宫是谋逆,本宫可有皇上的传位诏书!”
“皇上好端端地为何要传位,早上还上了朝,晚上就暴毙,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梁贵妃鄙夷地道。
皇后道:“不管如何,诏书已下,安国公也必然要遵从遗诏行事,你和诚王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谋逆者,论罪当诛!”
皇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应该开宫门迎接安国公,好一举将诚王拿下!
“雪儿,随本宫前去昭华门,我们必须要先和安国公说上话,拿出诏书,安国公必然会从命!”皇后知道安国公的为人,更何况,她还有一张底牌,安国公一定会帮她的!
谷千诺一愣,皇后如此笃定安国公会帮她?看来这安国公果然还是一颗定时炸弹,终于在此刻要坏事了么?
可是谷千诺无法联系上凤之墨,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凤之墨,安国公会坏大事的,怎么办呢?
“皇后,妾身还是留在凤仪宫吧,若是我们都走了,谁来守着后宫?要是有人趁机生事,后果不堪设想啊?”谷千诺不打算离开后宫,皇后要去,就让她一个人去吧。
皇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道:“好,你留在这里,看好这个贱妇,等本宫的好消息!”
“是,皇后娘娘!”谷千诺顺从地道,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后整理了一下乱发,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带着一行人匆匆往昭华门去了。
她要通过昭华门绕出去,找到安国公,然后宣读诏书!
谷千诺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找到凤之墨,好告诉他这件事!
谷千诺没想到,凤之墨在望仙楼上已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了,而皇上也看到了。
“哈哈哈……终于有人来救驾了,凤之墨,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安国公才是真正终于朕的人啊!”皇上是无比的激动,几乎喜极而泣。
242 他还会继续忠于你?
凤之墨笑着道:“你确定他知道你已经驾崩了,还会继续忠于你?”
“你……不可能,朕还活着!”皇帝心中一惊,他不懂凤之墨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之墨继续笑,笑得皇帝心底发毛,不断地道:“凤之墨,你不要危言耸听,你不会杀了朕的,朕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无非是要攻心,你要朕亲眼看着朕的儿子自相残杀,众叛亲离,所以你不会杀朕!”
“呵呵,算你还有几分聪明,我当然不会杀你,杀你会脏了我的手!”凤之墨露出了极为嫌恶的眼神。
皇帝却并不在乎他的嫌恶,反而自鸣得意地道:“可惜你的计划要落空了,安国公是朕的妹夫,也是朕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是不会背叛朕的,不瞒你说,当年若不是他鼎力相助,朕还不一定能把你父亲赶下皇位!”
凤之墨眯起眼睛,看着宫门外的兵马,的确打着安国公的旗号。
凤之墨只是充满怜悯地看着皇上,道:“你以为安国公真的忠于你?”
“他不忠于朕,为何要来?”皇帝反问。
凤之墨道:“他要是忠于你,早该来了,何必等到你的两个儿子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出现?皇叔啊,你真的老了,老到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你胡说,他只是……只是刚刚接到消息罢了!”皇上还是嘴硬,不肯接受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居心叵测的真相。
凤之墨叹息一声,道:“安国公啊,何等精明的人,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才刚刚知道呢?不要自欺欺人了,他不过是来收割战果的,看看站在哪一边,才对他最有利!”
“那他会站在哪一边?”皇上如今真的是看不清楚了。
凤之墨笑着道:“他哪一边也不会站,他会除掉你的两个儿子,然后另立新君!”
“不可能……不可能!”皇帝不相信。
凤之墨挑眉,漫不经心地道:“你且看着便是了,看看你的好兄弟,他到底是忠于你,还是忠于他自己的利益!”
“朕给他的荣华富贵还不够么?”皇上痛心疾首地问,已经是国公之位了,他还想怎么样呢?
凤之墨悠悠地问:“我父皇给你的荣华富贵,难道不够么?”
身为先皇最信任的弟弟,凤康已经坐享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和权力啊!
皇上听了,脸色惨白一片,身子忍不住战栗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年!
凤之墨没有再理他,只是看着城下的一切,那些不断倒下的尸体,那些声声不绝的惨叫。
凤子轩和凤子璜在最中间,两人也杀红了眼,终于狭路相逢,战马之上,兄弟二人,同样手执长枪,四目相对,却无半分感情,就像两头野兽一般,冲着对方嘶吼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杀过去。
“凤子轩,你这个贼子,本王今日就取你性命!”
“凤子璜,你休要猖狂,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皇上看到这一幕,终于从迷惘中清醒过来,凤子轩和凤子璜两人毫不留情地向对方出手,让他心惊肉跳。
“凤之墨,你够了没有,收手吧,难道你非要看着他们把对方杀死才甘心么?”皇上怒吼道。
“不着急,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凤之墨轻描淡写地道,他不会让凤子璜和凤子轩就这么死的,那多没意思?
皇上再怎么愤怒和叫骂,也无法撼动凤之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欣赏风景一样看着下面的一幕幕,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眼神却一片冰冷!
西凤的大好河山啊,为何要落在这样一群人手里,他们无情无义,冷血自私,眼中除了权势和财富,什么都没有!
皇后终于从昭华门出去了,安国公不愧是安国公,皇宫每个门都派了兵,看到这边的门一开,就立刻有人涌了进来。
“本宫在此,请安国公速来相见!”皇后叱喝一声,镇住了不断涌入的兵将。
皇后的运气的确不错,因为在昭华门的正是安国公的次子,赵子珏。
赵子珏一见到是皇后来了,立刻挥手,让自己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策马而来,看到皇后一身狼狈,便下马问道:“皇后娘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子珏,是你,太好了……快,让你父亲来见本宫,诚王谋反了!”
皇后倒是会贼喊捉贼,不过此时她只能这么说,总不能告诉赵子珏,她才是谋反之人吧?
赵子珏一愣,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轩王和诚王在宫中为争皇位火拼,并没有得到谁谋反的消息!
“您说诚王谋反?”赵子珏问。
皇后点头,道:“是的,梁贵妃和诚王串通一气,里应外合,皇上突然恶疾暴毙,临终前传位于轩王,诚王和梁贵妃不忿,便发动了叛乱!”
赵子珏总觉得皇后这话有问题,但是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道:“那皇后娘娘请随臣去见父亲吧!”
“好,带本宫去!”皇后亟不可待地要去见安国公,因为她怕自己晚了,凤子轩会被诚王击败,若是凤子轩有个好歹,她争这一切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安国公在宣武门外,亲自看着人撞击宫门,听到赵子珏带着皇后而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见到皇后,安国公倒是不紧不慢地行了礼,还听皇后将梁贵妃和诚王一通好骂,最后拿出诏书,宣读了起来。
安国公听了诏书的内容,便知道皇后才是此次宫变的主谋,否则怎么可能会拿到诏书呢?
但是他不会揭穿皇后,因为还不到时候!
“皇后,圣上如今到底是生是死?”安国公首先关心的是皇上的生死,如果皇帝真的死了,他自然要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行事,而不是听从皇后的安排!
若是皇上没死,那自然要不顾一切冲进去,先救下皇帝,再从长计议!
皇后听了,立刻嚎啕大哭,道:“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昨晚突然晕倒,太医束手无策,最后弥留之际,皇帝让哀家代为书写遗诏,盖下金印,传位于轩儿,没想到……这消息走漏之后,梁贵妃竟然和诚王联手谋反!”
“皇上真的驾崩了?”安国公一时间也有些不敢相信!
皇后哭得十分伤心,却还是点点头,央求道:“安国公,您是皇上的重臣,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如今诚王和梁贵妃趁着皇上尸骨未寒,就想夺位,实在是大逆不道,请安国公一定要替皇上将他们绳之以法!”
243 赵延的私心
安国公名赵延,赵家一门在西凤国算不得一流世家,但在赵延这一代,因为与凤康关系交好,又娶了华安公主,十六年前的夺位之战,赵延又是功臣,所以赵家才走向了现在的鼎盛!
赵延自然不能允许因为皇位的更迭,而使得赵家再次没落,所以这一场宫变,他不得不参与其中!
原本只要保持中立,只忠于皇上就能保住赵家的荣耀,可是现在却不行了。
但是赵延是个聪明的人,不是普通的聪明,他深知无论是轩王还是诚王,都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诚王背后是宋家和梁家,头功是属于这两家的无疑,他从前也没有和诚王多么交好,即便此战他保了诚王,也不过是二等功勋,他们宋家的地位不仅无法前进,怕是要倒退的!
轩王也同样,背后是本就显赫至极的秦家,而杨家又有了拥立之功!
无论怎么算,赵家都只能在二三流徘徊,这是赵延绝对不允许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过于耿直,对这些阴谋诡计最为不屑,更不可能投机取巧!
二儿子又是不想和老大争继承权,所以自我放逐,整日游手好闲,虽然听话,但却不肯把聪明放在光耀门楣之上!
而他因为娶了公主,一生只得这两个儿子,所以若想要保证赵家的功勋显耀,只能靠他自己了!
安国公内心盘算了很久,终于开口道:“皇后娘娘,您莫急,待臣了解情况之后再说,二位王爷都是皇上最宠幸的儿子,臣不敢说谁谋反,但一定会想办法平息二王之争!”
皇后一听这话,心就慌了,这赵延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竟然想要保持中立?
事到如今,还想继续中立,这可能么?
“安国公,你可要想清楚了,皇上待你不薄,如今他尸骨未寒,却有乱臣贼子谋逆,你若不拨乱反正,就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和厚爱!”
皇后必须要给安国公施压,她要安国公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样她就有了百分百的胜算了!
安国公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皇后吓住的,他只是露出了沉重的表情,道:“皇后娘娘,恕臣无法从命,如今宫内大乱,臣得知的消息是二位王爷为争夺皇位大打出手,可不知道有谋反之事,谋逆实乃大罪,臣不能轻易下定论,但若是真有人意图谋反,臣定会替皇上扫平乱贼!”
皇后却并不知道安国公真正的用意,但她现在只能将安国公归为自己这一方的,毕竟她拿到了皇帝的诏书,有了诏书就等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权!
“安国公,这传位诏书你是承认的吧?如今诚王和梁贵妃不肯接受传位诏书,您应该出面,辅助轩王登基才是!”皇后道。
安国公看着皇后手里的诏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诏书是真的,那这件事还有些麻烦了!
接受诏书,让轩王登基?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后和轩王是弑君谋反之人!
如果不接受,揭穿皇后,那就意味着诚王会占据上风!
最好的是这二人在这场变乱之中两败俱伤,然后由他出面辅佐新君!
安国公忽然想到了一条计谋,然后欣然接受了皇后的话,道:“皇后娘娘,臣先派人送你去华安公主府暂避,待事件平息,再迎您回宫!”
皇后摇头,道:“本宫不能走,轩儿如今正在奋战,本宫怎能独自离开?”
“皇后娘娘,如今皇宫已经变成了战场,您实在不宜久留,臣会平息战火,请皇后无须担心!”安国公道。
皇后想了又想,安国公可不容她深思熟虑,便对赵子珏道:“子珏,你亲自护送娘娘去,不容有失!”
赵子珏上前,对皇后道:“娘娘,您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整个皇宫都乱了,若是有个万一,臣等如何向先皇和王爷交代,这里交给父亲吧,他一定会保护好轩王殿下的!”
皇后看了一眼安国公,心想,安国公带了这么多人马前来,想必应该可以助凤子轩一臂之力,凤仪宫又有谷云雪和秦韵帮她坐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好,那一切就拜托安国公了!”
皇后倒是很信任安国公的,因为皇后知道,安国公这么多年始终都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他只忠于皇帝,如今皇帝死了,传位给凤子轩,那安国公一定会忠于凤子轩!
这当然只是皇后一厢情愿的想法!
皇后走了,安国公便率军从昭华门长驱直入,但安国公并没有将全部人马带去宣武门,而是命令道:“赵元,你们二人分别率部前往后宫,赵翔,赵恒,你们二人去把守重华门和西直门,以免再有人趁势作乱!”
“是!”
部署好一切之后,安国公才带领手下人直奔宣武门,他必须要想办法将凤子轩和凤子璜二人的羽翼折断,今晚的宫变,他才是那只在后狩猎的黄雀!
可是安国公并不知道,他的人马进入皇宫之后,宫门外一群黑影悄悄将宫门包围了,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他的确是黄雀,但黄雀后面,还有一个手持弓箭的猎人!
安国公片刻之后就到了宣武门,此时凤子轩和凤子璜已经战到双方都精疲力尽,所带的人马也死伤惨重。
可是谁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认输,认输就意味着将身家性命都丢在这里!
“凤子璜,你只要俯首称臣,本王可以对你既往不咎!”凤子轩自认有了传位诏书,他就掌握了主动权,此时的他也已经是疲惫不堪,再战下去,胜负难说,他不想死在这里!
凤子璜冷笑连连,道:“乱臣贼子,也敢口出狂言,父皇待你们母子如此恩宠,你们竟然背叛他,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今日连同我母后的仇,一并向你们母子讨回!”
凤子璜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生母是如何死的,隐忍了这么多年,除了皇位,他最想要的便是凤子轩母子的性命!
凤子轩十分恼火,没想到凤子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肯服输,于是策马冲上去,道:“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王不顾兄弟之情,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道宫墙!”
“这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凤子轩,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和我本就是不可能共存的,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杀母之仇,我从未忘记!”
244 就要分出胜负了
凤子璜长枪一指,再度和凤子轩交手,依旧是不分胜负,局势仍未明朗。
但是双方都知道,必须要在天亮之前解决对方,天一亮,这件事就再也无法粉饰太平了!
无论谁继位,都将变成抹不掉的污点!
越是这样想,两人就越是不能手下留情,激战还在继续,死的人越来越多!
谷千诺眼看着那些惨死的人,只能哀叹,人的性命在战场上真的是分文不值!
“王妃,死了好多人!”化装成玳瑁的秋儿一向都是胆子大的,可是这一刻也不禁胆寒,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人,也难以接受生命如同草芥一般被宰割!
“别慌,我们在,还能保证后宫这些无辜之人不至于受到牵连!”谷千诺其实并不喜欢杀戮,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
其实后宫这么多人,早已人心惶惶了,只不过谁都逃不出去,只能静静地等着结果出来!
最害怕的应该要数后宫的嫔妃们,特别是那些没有子嗣又不受皇后和梁贵妃待见的人!
因为很可能会被要求给皇帝陪葬!
隐隐间,谷千诺甚至听到了那些悲鸣声,可是也只能无奈摇头,这一场宫变,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凤子轩和皇后谋反,虽然说也有她一部分功劳,但是说到底还是这母子二人权欲太盛!
“哎,总觉得过了今晚,以后都会做噩梦了!”秋儿难过地道,耳边连绵不绝的惨叫,实在太令人揪心了!
“快了,就要分出胜负了!”谷千诺看着下面的情形,知道凤子轩和凤子璜都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这时候打着“赵”字大旗的人出现了,将凤子轩和凤子璜围在中间。
谷千诺明白,安国公来坐收渔利了!
果不其然,凤子轩和凤子璜的人很快就被安国公的人拿下了,投降的投降了,不服从的都被拿下了!
“安国公,凤子轩和皇后谋反,害了父皇,请你一定要替父皇报仇啊!”
凤子璜见到安国公倒是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安国公,意图谋反的是凤子璜,他知道父皇传位于我,心中不忿,便来夜袭皇宫,本王是收到了消息才来阻止他的!”
凤子轩继续贼喊捉贼,兄弟二人互不相让,为了将对方变成谋逆,可谓是不遗余力。
安国公看着二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既然二位王爷都声称是对方谋反,而臣又没有办法辨别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只能搁置,臣现在要去紫宸殿确认皇上的安危,再来跟二位殿下理会!”
“父皇已经驾崩了!”凤子轩笃定地道。
“凤子轩,你怎么那么确定父皇驾崩了,因为你和皇后是罪魁祸首,对不对?”凤子璜冷笑着道。
凤子轩自然不会承认,只是道:“是母后最后陪伴在父皇身边的,传位诏书都已经下了,难道还有假?”
“真有那么巧的事儿,偏偏是皇后看到父皇驾崩,还在父皇暴毙前拿到了诏书,你们的险恶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凤子璜充满愤怒地看着凤子轩,觉得世上脸皮最厚之人也莫过如此了。
凤子轩还要争辩,却被安国公制止了,道:“二位王爷,就不必再争了,事到如今争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先容臣去见皇上最后一面,臣与皇上自幼相交,承蒙皇上不弃,视我如手足,我如何能在此时还弃他于不顾?”
“皇上尸骨未寒,二位王爷就在这里兵戈相向,实在是令人心寒,臣虽然地位卑微,但也为皇上感到痛心啊!”
安国公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饱含感情地将凤子轩和凤子璜斥责了一顿,然后疾步向紫宸宫而去。
凤子轩和凤子璜也不得不跟了过去,在三人前往紫宸宫的时候,望仙楼上,皇上又露出了欣悦的笑容。
“凤之墨,你看到了吧,赵延是忠于朕的,他没有对朕的孩子下手!”皇帝得意地道。
凤之墨只是笑,一切还没到时候罢了,皇帝高兴地太早。
“既然你想知道结果,不妨亲自去看看吧,你一定要看到最后啊,否则……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你从皇后手里救出来!”
安国公进入了紫宸殿,里面却一片寂静。
安国公走进去,看到的便是躺在那里,已经“驾崩”的皇帝,安国公不禁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
“皇上!”
安国公咬着牙喊出声,悲伤是真切的,心痛也是真切的,可是悲伤流泪过后,有些事儿也是势在必行的!
“父皇!”凤子璜也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大概这一辈子他也没有这么放纵的哭过,即便是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的死,也只是无声地流泪,因为那时候,他并不敢哭!
凤子轩当然也在哭,皇上不是他亲手所杀,但是弑父的罪名,他可以欺骗天下人,也欺骗不了自己!
他看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心中有惶恐,有罪恶感,也有悲伤,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离皇位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父皇!”
凤子轩屈膝跪下,哭得比凤子璜还要悲伤。
可是他们都不是为了皇帝而哭,他们哭得是自己!
“凤之墨,你要朕来看的就是朕的儿子们这样悲伤的样子么?他们还是有孝心的,要杀朕,要背叛朕的只有皇后和她那居心不良的侄女儿,她们俩才是该千刀万剐的混账!”
皇帝看到这一幕,心中颇有些安慰,也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们开脱。
凤之墨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温情的一幕,很快就要急转直下!
“凤子轩,你不要虚情假意地哭了,父皇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假惺惺地哭什么?”凤子璜抹了眼泪,站起来,一脚踢翻了凤子轩。
凤子轩面对凤子璜,也不甘示弱,爬起来之后,也举着拳头砸过去。
两人在紫宸宫又打了起来,赵延怒吼道:“二位王爷,这里是紫宸宫,皇上他……他尸骨未寒啊,你们竟然就在这里大打出手,你们两位还配当皇上的儿子么?”
245 赵延,你真卑鄙!
“安国公,是凤子轩,是他联合皇后和自己的王妃谋害了父皇,请您一定要为父皇将他们绳之以法,以慰父皇在天之灵啊!”凤子璜可不能在这时候得罪安国公,因为他还需要安国公替他出面将凤子轩击垮!
凤子轩自然也要反咬一口,两人虽然不打了,但口舌上可没有半点儿示弱的样子。
安国公看了一眼皇帝的“尸首”,然后深深叩了几个头之后,才站起来,对着皇帝道:“皇上,恕臣救驾来迟,让您被乱臣贼子谋害,但您放心,臣一定不会让西凤国落入乱臣贼子手中!”
凤子轩看了一眼凤子璜,用眼神宣告了他的胜利,因为他手中有传位诏书。
“诚王,你勾结梁贵妃,犯下谋逆大罪,臣早就接到线报了,这件事恐怕容不得你抵赖!”
安国公看着凤子璜,忽然宣布了他的罪行。
凤子璜瞪大了眼睛,吼道:“安国公,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是本王谋反?”
“殿下,您就不要狡辩了,事情的真相如何,臣早就知道了,梁贵妃已经被皇后拿下,正在凤仪宫中,你还想狡辩么?若你不想谋反,怎么会集结那么多人马出现在皇宫里?这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安国公可不打算给凤子璜辩解的机会,大手一挥,道:“来人,将诚王凤子璜给本官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安国公的人立刻上前捉拿凤子璜,凤子璜身边却半个人都没有,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更何况他历经了一晚上的恶战,早就精疲力尽了,所以很快就被制服了!
凤子轩洋洋得意地看着被绑了的凤子璜,道:“诚王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有今日,也是罪有应得!”
虽然凤子轩知道,凤子璜可没有弑父夺位,但是他实在太满意安国公这样的处理方式了!
凤子璜被拖下去了,嘴里不停地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口了,将凤子轩和安国公骂得狗血淋头,然而还是无能为力地被打入了天牢。
凤子轩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安国公,拱手谢道:“姑父,多谢您主持公道,若非您在这里,凤子璜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
安国公看向了凤子轩,却忽然道:“轩王殿下,有件事,臣必须要和您说清楚!”
“什么事?”凤子轩现在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他登基来的事儿大,“不管什么事情,等将父皇驾崩的事情昭告天下,本王登基之后再行处理吧!”
安国公笑了笑,道:“恐怕王爷是不能如愿了!”
“你什么意思?”凤子轩眯起眼,露出了危险的光芒,安国公难道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安国公义正言辞地道:“轩王难道忘了自己在南风馆做出的丑事?你还出手伤了淳郡王,至今淳郡王生死未卜,若是他有个万一,你就是杀亲大罪!”
“你胡说,谁看到本王杀人了?”凤子轩抵死不认,只要凤子淳死了,就死无对证,南风馆的人,他早就派人去处置了!
安国公哼了一声,道:“轩王殿下,别以为你派人去把南风馆和高昌他们杀了,就等于没人知道了,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杀了那么多人,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安国公,本王敬你是长辈,又是朝中重臣,但你不要信口开河,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本王已经得了传位诏书,明日昭告天下之后,本王就是西凤国的君主,你能奈我何?”
凤子轩不想给安国公面子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安国公根本不是帮他,而是想要把他和凤子璜都拉下马。
安国公冷笑出声,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道:“轩王殿下,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已经是戴罪之身,此次宫变,你也是主使之一,诚王有罪,你同样也有,不要解释什么了,还是乖乖伏法吧!”
“你敢动本王试试看,母后还在宫中,你难道不怕么?”凤子轩威胁道,作出了要反抗的姿势,准备逃出紫宸宫!
安国公浅浅笑着,道:“皇后已经在华安公主府了,你想等皇后搬救兵怕是不能了!”
“你……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你并不是来救驾的,也不是来平叛的,你是来坐收渔利的,赵延,你真卑鄙!”凤子轩总算看穿了这一切。
安国公轻哼一声,道:“轩王殿下,你可不要辱没臣的一片赤胆忠心,你和诚王相争相斗这么多年,如今诚王进了天牢,轩王怎能不去作伴呢?你放心,这西凤国的天下,自然会有人去执掌,绝不会落入你们两个自私自利的人手中!”
“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凤之墨,你是不是为了帮凤之墨?”凤子轩唯一想到的就是凤之墨,除了凤之墨,安国公还能辅助谁登基呢?
安国公却道:“臣只忠于皇上,皇上驾崩,臣会辅佐新君登基,替先皇完成他未尽之事!”
“好好好……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你竟然想要另立新君,然后在背后当太上皇,你这个无耻小人,本王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凤子轩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安国公,可是安国公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是真正的武将,身手了得,加上凤子轩疲惫的身体,根本不是对手。
安国公都没有叫帮手,十招之后,就将凤子轩踏于足下。
“轩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罪孽深重,怎能担当大任?西凤国要落入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手中,那岂不是天下百姓的灾难?”
安国公说的倒是慷慨激昂,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呸,赵延,你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父皇待你如手足,你竟然要窃取父皇的天下,你这个混账,你不得好死,一定会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看到你的下场!”
凤子轩气的几乎吐血,他一心和凤子璜相斗,才会对安国公毫无防备,否则怎么会孤身一人进入紫宸殿呢?
如今凤子璜倒了,他也受制于人,功亏一篑,这种感觉才叫凤子轩痛彻心扉呢!
他大费周章,冒天下之大不韪逼宫,最后却被安国公坐收渔利,岂不教人痛心?
“赵延,你不得好死!”
凤子轩将安国公痛骂一顿,但是也避免不了进天牢的命运,此时皇宫已经被安国公所掌控,再也没有人阻止得了他做这一切了!
246 你知道什么事无辜么?
安国公将凤子璜和凤子轩双双拿下之后,也放松了警惕,转身看着龙榻上皇帝的“尸体”,道:“皇上,你可不要怪臣,你的这两个儿子都不成器,臣也是为了西凤国的天下着想,臣会在你剩下的儿子中选一人作为新君,臣会竭尽全力地辅佐新君,替皇上您完成未尽的心愿,绝不会让其他人觊觎皇位的!”
皇上在背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若不是凤之墨控制了他,他都想冲出去拿刀宰了赵延!
这个他最信任的大臣,竟也心怀叵测,就算他的两个儿子有错,也轮不到他来教训啊,关押天牢,岂不是判了两个孩子死刑?
他的孩子,就算自己怎么恼恨,也不会舍得杀掉的,赵延竟然敢对他的儿子们动手,实在可恶!
“看到了,满意这个结局么?你猜猜看,赵延会选谁当皇帝?”凤之墨笑眯眯地问,仿佛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出闹剧罢了。
皇帝恶狠狠地瞪着凤之墨,道:“你不会让赵延得逞的,对不对?”
“呵呵……这一点算是你猜对了,当年若不是他,你哪有那么容易抢了属于我父皇的东西呢?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凤之墨慢悠悠地道,语气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皇上又问:“你打算怎么做?”
“不急,慢慢来,且看下去,看看你身边这些人,怎样丑态百出,像不像看着曾经的自己?”凤之墨就是要让凤康清晰地看到他的报应。
皇上攥紧拳头,道:“除非你杀了朕,否则朕的皇位就是朕的,只要朕能够出去,赵延也不敢对朕怎么样!”
“你确定?”凤之墨似乎来了兴致一般,眼神忽明忽暗。
皇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心头,有些惶恐地道:“凤之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撕碎你所有的幻想,看着你背叛兄弟抢来的一切,都在你面前化为泡影,而你无能为力,同样的,我要你知道,什么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凤之墨满心的愤恨,却丝毫没有得到消减,凤康拥有今日的下场解是他的报应,是他应得的恶果,可是他的父皇和母后,还有皇祖母,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没有伤害过谁,却受尽背叛和折磨,最后惨死!
就算凤康和他的儿子们,还有那些背叛者,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换不回他们的生命,更换不回他曾经幸福美满的生活!
凤康脸色苍白地看着凤之墨,他从未在凤之墨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恨意,即便是他重新回到西凤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也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虽然知道他怀着仇恨而来,却并未感觉到他真正的恨意和恶意,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凤之墨的内心,是怎样仇恨着他!
凤康竟然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惶恐和无措,哪怕是他知道皇后背叛了他,要毒死他,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凤之墨,你适可而止吧,你要皇位,朕现在就可以昭告天下,把皇位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朕的儿女,不要牵连无辜!”
皇上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知道在凤之墨手中,他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了,而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孩子还有最信任的朋友这样背叛他,他也真的是心灰意冷了!
凤之墨却并不领情,漠然地笑着,道:“无辜?你还知道什么是无辜么?真是可笑!”
“凤之墨,你一定要把西凤国闹得鸡犬不宁,给其他国家可趁之机才肯罢休么?”凤康怒吼道。
凤之墨充满嘲弄地看着凤康,这样的人竟然会在意这个国家会变得怎样么?
“凤康,你看看自己做皇帝这十几年,西凤国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只看得到眼前的繁华,你可知道那些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龌龊和人间惨剧?五年前,晚河泛滥,淹没了良田千顷,百姓数万,而原因竟是你已经三年不曾修缮河堤,挪用那批银子只为了你能重建宫殿!”
“三年前,岭南山邱城爆发瘟疫,灾情严重,波及近万人,你接到消息,唯一的处置方式竟然是放火烧城,一夜间,全城百姓,无一幸免!”
“两年前,河西匪患严重,扰得百姓不得安生,你那位好儿子凤子轩奉命前去剿匪,却一路搜刮钱财,比贼匪还要可恶,最后到达河西的时候,土匪都逃匿了,他为了邀功,竟用乞丐充数,斩杀无辜乞丐数百人!”
凤之墨一件件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情说出来,每一桩事件都是鲜血淋漓,背后包含着多少无辜生命的牺牲!
“凤康,这只是我已知道的,还有多少我都不知道的,你竟然还在乎这国家的安宁么?真是无耻又令人恶心啊,你的眼里除了权势,还有别的么?”
凤康看着凤之墨,脸色从震惊,到羞惭,最后恼羞成怒地道:“你懂什么,这些事情哪朝哪代没有,牺牲一些人,保证长治久安,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闭嘴,你这样的人,怎配当西凤国的皇帝,不要拿你的荒唐言论来为自己粉饰了!”凤之墨语气不紧不慢,他觉得已经没必要和凤康争辩这些了。
“好好看着吧,还没结束呢!”凤之墨忽然咧开嘴,哪能这么快就让这出闹剧结束了呢?
他必要凤康和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一次性显露丑恶的嘴脸来!
安国公出去的时候,遭遇了秦家和杨家,还有梁家三方残余人马的抵抗,不过因为先前的恶斗,他们都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所以很快就被安国公带来的人制服。
安国公接管了御林军,将御林军的首领斩杀,对其余人表明了既往不咎的态度,群龙无首的御林军自然不会再做无谓的抵抗。
谷千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她可没打算在这里坐以待毙,所以立刻带着佟嬷嬷和秋儿,以及谷云雪躲了起来。
安国公赶到凤仪宫的时候,只抓到了梁贵妃和凤仪宫的一众奴才!
梁贵妃没料到最后是安国公出现在这里,她除了错愕和愤怒之外,竟然也松了一口气。
“安国公,你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皇后谋反的事儿了吧?”梁贵妃问道。
247 刘淑妃和六皇子
安国公看了一眼梁贵妃,带着几分怜悯,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把梁贵妃也送进了天牢。
梁贵妃最后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失败的,又是输给了谁!
但是当她在天牢里看到了凤子璜和凤子轩两兄弟的时候,也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一夜总算是平静地过去了,第二日一早,皇宫的丧钟敲响,安国公宣布皇帝驾崩,整个西凤国的都城都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因为安国公一起公布的还有凤子璜和凤子轩谋反的消息,每一次皇位更迭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谁也不知道,到底下一任皇帝是谁,又会引发怎样的朝野震动。
最恐慌的莫过于朝臣们,因为皇帝驾崩,两位最得力的皇子谋反,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所站的队伍,都彻底成了无用功,更可怕的是,下一任皇帝,他们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曾经竭力打压的皇子!
人心惶惶之时,安国公却安稳地坐在皇宫的无极殿内,听着手下人的消息。
“你说尸体消失了?”赵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除了惊讶,还有一丝不安。
“是的,先皇的尸体突然不见了,同时我们在紫宸殿还发现了轩王妃秦氏,据凤仪宫的人交代,轩王侧妃谷云雪也进了宫,她还抓了晋王妃谷千诺,但现在谷云雪和谷千诺都消失在宫中,我们的人一直把守着宫门,她们肯定没出去!”
赵元是赵延的堂弟,昨晚到现在,都是由他来负责皇宫的清理,所以这些消息也是他得到的!
赵延眯起眼睛,聪明如他,自然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但是……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赵延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是凤之墨!
“有晋王的消息么?他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查出来!”赵延直觉认为,凤之墨才是最大的威胁,尽管凤之墨平日里一直表现的很无害!
赵元道:“派人去晋王府了,晋王府没有人,我们想去安宁公主府打探消息,但是发现安宁公主府根本进不去,周围守着一些人,身手都极为强悍,我们的人不是对手!”
“是么?先查出凤之墨的下落,现在开始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谷云雪和谷千诺找出来,有了谷千诺在手中,凤之墨翻不出我的手心!”
安国公知道,凤之墨对谷千诺可是相当钟情的,他和他的父亲是同一类人,爱江山,但更爱美人!
赵元立刻领命下去搜查皇宫了!
安国公看着无极殿的一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凤之墨藏身在什么地方,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都没有出面,他不可能不出面的,不出现的唯一理由是,他就藏身于幕后!
皇帝的尸体不见了?谁会去偷尸体?如果没有人偷尸体,那是不是代表,他根本就没有死?
不,事到如今,皇帝的死,已经成了事实,他已经昭告天下了,所以凤康必须死!
至于新皇,他早已有了人选!
无极殿外,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安国公站了起来,面带微笑,道:“你们来了?”
少年是凤康的六皇子,凤子卿,而女人,则是刘淑妃,当然谁都不知道,刘淑妃是赵延的人!
“子卿,见过你姑父!”刘淑妃道。
凤子卿却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刘淑妃,问:“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凤子卿并不知道,一夜之间,宫中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父皇死了,皇后和梁贵妃倒了,自己两位皇兄也入了天牢,而母妃却告诉他,他即将成为西凤国的皇帝!
“傻孩子,还不谢谢你姑父,咱们母子的出头之日到了,你即将成为皇帝,而这一切都是你姑父安国公的功劳啊!”
刘淑妃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虽然也是一品妃位,但是和梁贵妃比起来,实在是差别太大了,刘家没有权势,而她也并不得宠。
只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直韬光养晦,默默抚养自己的孩子,同时也默默地和安国公赵延成了同盟!
凤子卿皱了眉头,道:“儿臣不想当皇帝,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子卿,你在说什么傻话?哪有皇子不想当皇帝的,母妃为了你才隐忍了这么多年,被梁贵妃和皇后百般欺辱,如今才有了翻身之日,你怎么能说不当皇帝呢,你知道你的那些兄弟们为了当皇帝,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么?”
刘淑妃实在是有些懊恼,她从前不想张扬,更不想暴露野心,所以即便对自己的儿子,她也从未敢提过这样的想法,没想到她的儿子竟然心思这般单纯,连到了手的皇位都不想要!
安国公倒是很喜欢凤子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道:“六皇子,过来姑父这边!”
凤子卿今年不过十岁,还是个孩子罢了,一双大眼睛,纯洁无暇,涉世未深的样子,实在惹人欢喜!
凤子卿走过去,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身材伟岸的姑父,道:“姑父,我父皇怎么会驾崩的?他昨天还好好的呢,前些日子他还查问过我的功课,还夸我聪明好学,我不想让父皇死,我也不想当皇帝!”
凤子卿说着,就哭了起来,他并不能理解大人们之间的争斗和阴谋,对于十岁的少年来说,这一切都太难以接受了!
安国公拍了拍凤子卿的头,道:“六皇子啊,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这些事儿,但是不要说不当皇帝这句话,你父皇已经去了,你是他最优秀的孩子,要替父皇掌管好西凤国的天下,替他照顾你母妃啊!”
“可是……可是我不会当皇帝,我……”凤子卿从未想过当皇帝这件事。
刘淑妃看了一眼安国公,笑着道:“子卿啊,你这个傻孩子,一切都有你姑父呢,你姑父会教你如何当皇帝,会帮你的啊,以后啊,你就称呼你姑父为仲父,要像孝顺你父皇一样孝顺你的仲父!”
凤子卿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不懂他的母妃为什么要这么说!
安国公对刘淑妃的话很是满意,却故意推辞道:“不可不可,君臣有别,臣一定会尽心竭力辅佐新君,也算是全了臣和先皇的情谊!”
“子卿,跪下!”刘淑妃推了一把凤子卿。
248 偷听到的隐秘
凤子卿虽然不明白情况,但是他一向都很听刘淑妃的话,所以也就跪了下来。
“给你的仲父磕头,从此以后,仲父就相当于你的父皇,以后你都要听仲父的话,好好治理西凤国的江山,好好地当皇帝!”
刘淑妃一直都明白,她能熬到现在,靠的是安国公,现在不哄好了安国公,她随时可能会换个人当皇帝,现在这西凤国,名义上还是凤氏的江山,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赵家的了!
秦家和梁家两个最有权势的家族因为参与谋反而一夜之间垮掉,杨家也跟着完了,漠北大军落在了赵家手里,秦家和梁家的势力也被赵家收割了。
很快,赵家将成为西凤国的第一权贵,而赵延掌控了朝局,他才是这场叛乱最大的赢家!
刘淑妃知道,如果不听话,下场比梁贵妃和皇后好不到哪里去,而且……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她当太后,是后宫所有女人的梦啊,她怎么能放弃呢?
凤子卿不明所以,在刘淑妃的逼视下,还是无措地给安国公磕了头,喊了一声“仲父”!
赵延嘴上推脱,却并没有避开凤子卿的大礼,笑着将他扶起来,道:“六皇子,等礼部准备好一切,臣会昭告天下,你将是西凤国新的主人!”
凤子卿并没有很开心,但是他看到刘淑妃笑得很开心,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母妃这么开心的样子,所以天真的他以为,他当皇帝,一定是一件好事,否则母妃怎么会这么高兴呢?
“子卿,你先下去,母妃和仲父还有话要谈!”刘淑妃支开凤子卿,打算好好地和赵延谈一谈。
凤子卿乖巧地走了,刘淑妃却当着安国公的面流出了眼泪,道:“赵郎,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等到了!”
安国公叹了一口气,将刘淑妃揽入怀中,道:“嫣儿,这些年,苦了你!”
“再苦的日子都熬过去了,他终于死了,而我也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刘淑妃痛哭流涕,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安国公道:“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皇帝刚刚驾崩,两位皇子叛乱,如今朝局动荡,还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安抚人心,重建朝堂!”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这一切你都会做的很好,我一直都知道!”刘淑妃虽然也不小了,但是保养得极好,所以此番情态,倒是很娇柔美丽!
赵延却似乎没有多少意乱情迷的样子,反而极为冷静,因为他知道,一切还没有结束,现在还不是坐享其成的时候!
“嫣儿,你先回宫去,照顾好子卿,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现在宫中很乱,小心被人发现你我之间的事儿!”赵延推开了刘淑妃。
刘淑妃似乎很委屈,问道:“这里又没有别人,更何况……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您怕什么呢?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以后我们谁都不用怕了!”
“别说傻话,你一日是凤康的淑妃,一辈子都是,将来子卿登基为帝,你就是太后,身为太后,应当有母仪天下的样子来,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对你我还有子卿,都是极为恶劣的影响!”
赵延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人,即便胜利的果实已经握在手里,他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这才是保证他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原因,也是他步步为营,取得今日胜利的缘由!
刘淑妃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为什么啊?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过这样憋屈的日子么,那我隐忍这么多年,让子卿当皇帝,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赵延紧蹙眉头,眼里有几分不耐烦,女人就是麻烦的根源!
不过当下他还不能对刘淑妃怎样,以哄和安抚为主,毕竟他需要一个听话的人来当皇帝,刘淑妃和不谙世事的六皇子凤子卿最合适!
“嫣儿,再耐心点儿,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再谈私事吧,现在凤之墨下落不明,皇上的尸首却不见了,很多问题等着我去解决,你就不要在这时候添乱了,好么?你最是善解人意,一定不会叫我为难!”
赵延的话一说出口,刘淑妃就收住了眼泪,露出温柔的笑容,道:“好,那我就先回宫去,你处理好这些事儿,就来找我,好么?”
“嗯,去吧!”赵延在刘淑妃额头落下一吻,便让她离开了。
可是赵延并不知道,这一幕一点儿也不落的被藏身无极殿的谷千诺看到了。
谷千诺本来是打算到这里来打探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凤之墨的,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差点儿被吓到,这后宫果然是乱七八糟的地方!
忍不住感叹道,皇帝有那么多女人,也不知道会被戴多少顶绿帽子!
不过对她来说更有用的消息应该是安国公打算扶六皇子登基这件事,她得想办法找到凤之墨将消息传出去才是!
谷千诺又悄悄地离开了无极殿,她要加倍小心,才能不被正在努力找她的人发现!
可是凤之墨会在哪里呢?
谷千诺一边潜行一边思索着,她要是凤之墨,如今应该在哪里躲着最安全!
离开无极殿之后,谷千诺便好巧不巧地遇上了赵元带着人正在搜查皇宫。
谷千诺身形一闪躲入了树丛后面,但是赵元似乎搜索的极为仔细,谷千诺连大气也不敢喘,只能静静地憋在角落里,生怕自己被发现。
可是没想到这时候,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孩,对她咧嘴笑。这个孩子竟然就是无极殿出现的那位六皇子,凤子卿!
谷千诺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一跳,幸好她反应快,一把将凤子卿拉下来,用匕首抵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他,示意他不要乱动,也不要发出声音。
但是这番动作,却让树丛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响,引得赵元停住了脚步:“那边是谁?出来!”
谷千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时候被赵元找到,那安国公赵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可不想成为凤之墨的累赘啊!
249 人小鬼大六皇子
赵元见没有人应他,便知道那边藏了人,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于是便拔出剑,一步步走向了树丛处。
谷千诺的呼吸都要凝固了,这时候不知道手里的小孩有没有用,但就算她用凤子卿威胁赵元,她的行迹暴露了,恐怕也逃脱不了安国公的毒手!
“姐姐……你身上的草药香味很好闻!”凤子卿凑近了谷千诺,还皱着鼻子嗅了嗅。
谷千诺被他这动作弄得紧张又尴尬,咬着牙威胁道:“小孩,你再靠近一点,我就宰了你!”
凤子卿继续咧嘴笑,根本不像是谷千诺在无极殿看到的那种天真无邪又懵懵懂懂的样子,而带着一股邪气和顽劣,有那么一瞬间,谷千诺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凤之墨小时候的样子!
“姐姐,你不会杀我的!”凤子卿笃定地道。
谷千诺眯起眼睛,以气声说道:“那可说不准,赵元过来了,他不会放过我,我自然不能放过你,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凤子卿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道:“姐姐,嘘……你别出声,看我的!”
说着就轻轻推开谷千诺拿着匕首的手,站了起来,窜到了赵元面前。
谷千诺都来不及阻止他,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放了这个小孩,明明她可以很轻易地就宰了他!
谷千诺暗自懊恼的同时,却听到了凤子卿的话:“赵大人,是我!”
赵元顿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眼前眨巴着无邪大眼的凤子卿,问道:“六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从无极殿出来的,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了,刚刚在草丛里看到一只小野猫,觉得十分有趣呢!”凤子卿用充满童稚的语气道。
谷千诺一头黑线,这个小子,竟然敢说她是“小野猫”?简直没大没小,该好好教训一番!
赵元仍旧有些怀疑,但是看着凤子卿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又无从怀疑,只问道:“这一路走来,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啊,宫里的人都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家都不敢出来的样子呢!”凤子卿继续装傻。
赵元点点头,不疑有他,嘱咐道:“六皇子,你也知道现在宫中很乱,您也不要乱跑了,还是快些回宫去吧!”
“嗯,谢谢赵大人!”凤子卿礼貌又客气,还特别乖巧地给赵元作揖,让赵元十分受用!
赵元对凤子卿的态度很满意,心里还想,兄长没有选错人,这个孩子很纯善,一定好掌控!
赵元抱了抱拳头,便带着部下往别处去了,完全没有进树丛去看一眼的打算。
凤子卿目送他们离去,四下张望了片刻,发现没有人,才又重新回到了树丛里,却看到正打算溜走的谷千诺。
“姐姐!”凤子卿在背后喊道。
谷千诺顿住脚步,回头,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臭小子,你不要以为帮了我,我就不会杀你,赶紧走,免得我反悔,要你的小命!”
凤子卿却欢快地蹦过来,拦住了谷千诺的去路,仰着头道:“姐姐,你现在到哪里去都不安全,安国公的人到处找你呢!”
“你知道我是谁?”谷千诺眯起眼睛,已经生了几分杀机。
凤子卿却似乎一点儿也不怕,道:“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晋王妃!”
谷千诺瞪大了眼睛,她明明是易容成了谷云雪的样子啊,这孩子是怎么认出来的?
“虽然你现在看上去像轩王哥哥的侧妃,但是我能认出来,你不是她,而安国公在找的人有两个,你既然不是轩王哥哥的侧妃,那肯定是晋王妃,你身上有草药的香味,晋王妃是大夫!”
凤子卿分析的头头是道,让谷千诺都禁不住赞叹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极为缜密,头脑也很聪明!
可是这孩子也未免太聪明了些,在别人面前就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又蠢又萌,可是这会儿在她面前原形毕露,真的不能小看皇室子弟啊!
谷千诺道:“你很聪明,但是……没人告诉你,轻易露出自己的聪明,容易短命么?”
凤子卿继续咧嘴笑,笑容狡黠,道:“姐姐,你不会杀我的,你是个好人!”
“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聪明!”谷千诺一脸无语的表情。
凤子卿伸出手去,想拉谷千诺,却被谷千诺躲开了,紧张地问:“你要干嘛?”
“姐姐,我带你去我宫里吧,现在只有我那里最安全了,不会有人找到你的!”凤子卿热心地道。
谷千诺可不敢相信这个狡猾的小孩,摇头,道:“不必了,你离我远点就可以了,他们想要抓我,没那么容易!”
“姐姐,你可不要逞能哦,皇宫里现在到处都是安国公的人,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但宫门都被封住了,你出不去,他们迟早能找到你的!”凤子卿笃定地道。
谷千诺勾了勾嘴角,道:“是么?恐怕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慢慢找,你说呢?未来的小皇帝?”
凤子卿惊讶了片刻,然后道:“刚刚你也在无极殿?”
谷千诺轻哼了一声,没有否认,凤子卿的眼神突然落寞了下来,声音也显得没精打采,道:“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皇帝,我讨厌死了那个安国公!”
谷千诺惊讶地发现凤子卿眼里对安国公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难道他也知道自己的母妃和安国公之间的关系么?
想到这里,谷千诺也有点心疼这孩子了,世上哪个小孩愿意接受母亲的这种丑事?更别说接受安国公这种身份了!
凤子卿阴沉着脸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谷千诺敲了一下凤子卿的头,道:“小孩子家的,整天把杀人这种事放在嘴边,一点也不可爱!”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岁了!”凤子卿挺着胸膛,气势汹汹地道。
谷千诺捏捏他还有婴儿肥的脸,道:“得了吧,你这个年纪就是小孩,人小鬼大的小孩!”
“姐姐,你和晋王哥哥一定会打败他的吧?”凤子卿充满希冀地看着谷千诺,仿佛很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谷千诺不解地问:“为什么想要我们打败他?他要帮你当皇帝啊,他失败了,就代表你和你母妃也失败了!”
谷千诺并不敢轻易相信这孩子的话,毕竟凤子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十岁的小孩,心思太复杂了,还很会骗人!
250 谷千诺被抓了?
凤子卿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谷千诺,板着脸严肃地道:“他才不是真心要我当皇帝,他只是要我做他的傀儡,他自己想要当皇帝!”
谷千诺再度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孩子的心思还真的很通透,聪明的过分!
“我才不会像我母妃那么傻呢,母妃真的……太傻了!”凤子卿紧紧攥着小拳头,大眼睛红红的,可是却憋着不肯哭,小脸都憋红了!
谷千诺叹息一声,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明明该是天真烂漫的孩子,都要被迫变成妖孽!
“姐姐,你要和晋王哥哥打败他,我宁愿让晋王哥哥当皇帝,我知道……晋王哥哥原本就该是皇帝,是我父皇……”凤子卿说到这里,又露出了羞愧的样子。
“父皇虽然做错了很多事情,但他毕竟是我父皇,我不能说他错,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安国公窃取我们凤氏的江山!”
凤子卿这一刻又显得大义凛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超越了他的年龄层次!
谷千诺觉得他很喜感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透过凤子卿,她仿佛看到了幼年的凤之墨,那时候的他,一定也是这般模样,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和事故,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惨痛和悲哀!
谷千诺拍了拍凤子卿的脑袋,道:“臭小子,这些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快回宫去吧!”
“姐姐,你不和我走么?他们到处找你,你会有危险的!”凤子卿诚恳地道。
谷千诺摇摇头,道:“我还有事要做啊,否则谁去帮你打败安国公呢?放心吧,要抓住我很难的!”
凤子卿抿着嘴,然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姐姐……你要小心,万一躲不开他们,就去西北角的景阳宫找我,我就住在那里!”
谷千诺点点头,笑着道:“好,去吧!”
凤子卿转身走了,忽然又回头,道:“姐姐……你一定要活着啊!”
谷千诺咧嘴一笑,道:“你也是!”
凤子卿这才真的走了,谷千诺叹息一声,有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受,就连这么大的孩子都被迫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是容不得她有再多一点的感叹时间,她必须要找到凤之墨,和他商议一下对付安国公的计划!
谷千诺游走在皇宫的角角落落,她只恨自己对皇宫的路不熟悉,否则也不至于这样麻烦。
更可恶的是,皇宫真的太大了,她不知道凤之墨能躲在什么地方,在这里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谷千诺有些挫败地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天又要黑了,晚上虽然方便行动,但找人的难度更大!
她走得有些累了,肚子也饿了,就往有宫殿的地方跑,打算找点吃的!
可是在这时候,望仙楼上却突然亮起来了,然后谷千诺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从那么高的地方,一个人被悬挂了起来,从她这里看过去,隐隐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
不一会儿之后,安国公赵延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晋王殿下,我知道你在宫里躲着,你看到了,我已经找到了你的王妃,他就在这里,如果不想我割断绳索,让她摔个粉身碎骨,或者被乱箭穿心,就快快现身!”
安国公的内力倒是雄厚,声音几乎传遍了宫中每个地方,谷千诺离得这么远也能听清楚,她想,凤之墨也一定听到了!
她还安全在这里,那望仙楼上悬挂的人,一定是谷云雪吧?
可是……佟嬷嬷和秋儿呢?她记得自己把她们安顿在了凤仪宫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了,怎么还是被人找了出来?
她不在乎谷云雪的死活,她在乎的是凤之墨会不会真的上当!
谷千诺简直恼火死了,早知道就不和谷云雪换装,这样虽然欺骗了别人,但也很容易骗到自己人啊!
还有,佟嬷嬷和秋儿会不会也被抓了,如果她们出事儿了,自己心里也会不安的!
不行,她要想办法通知凤之墨,她并没有被抓!
安国公的声音再度传来:“晋王,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之后,你还不出现,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安国公果然点燃了一柱香,摆在了望仙楼最显眼的位置,为了方便人看清楚,那柱香倒是又粗又长,谷千诺心里稍稍安慰了几分,幸好时间充裕,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凤之墨!
连找食物的事情都忘了,也顾不得肚子饿和身体的疲惫,谷千诺继续游走在黑暗中。
她走了一整天才走了四分之一的皇宫,还有四分之三,一炷香时间,只能看运气如何了!
希望凤之墨能够明智一点,不要被安国公给欺骗了啊!她谷千诺哪是那么容易就落网的人呢!
而此时皇宫一角的佛堂内,凤康看好戏似的看着凤之墨,道:“这下轮到你做抉择了吧?呵呵……朕还真是很好奇,你到底会怎么选,当年你父皇可是选了你母后,你还会继续犯傻么?”
凤之墨看了一眼望仙楼的方向,那里的确悬挂了一个人,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
不过他的人肯定会回来报告他实情的!
凤康道:“赵延这个人我了解,他肯定是抓到了人才敢这么玩,就是赌你会心软!”
凤康似乎是怕凤之墨不相信赵延真的找到了谷千诺,所以还不遗余力地为赵延作证!
“你很得意?”凤之墨嘲讽地看着凤康,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了,还想看别人的好戏,真是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该骂他混账!
凤康哼了一声,道:“反正你和赵延都不是好东西,看你们斗一斗也好,朕反正已经失去了一切,你们不管谁倒霉,对朕来说都是一桩喜事!”
“还真的很诚实啊,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是,赵延打算扶你的六皇子为帝,你喜欢那孩子么?”凤之墨转移了话题。
凤康蹙眉,想了一会儿,才道:“是子卿啊,那孩子愣头愣脑的,一点儿都不像朕,都被他母妃教傻了!”
凤康对凤子卿还真是不甚喜欢,虽然他的母妃贵为淑妃,不算很得宠,但已经不错了,可以想见凤康对其他更不受宠的孩子是怎样的态度!
凤之墨挑了挑眉,却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位六皇子,没想到凤康是这样看那孩子的,呵呵……真是有趣啊!
251 哀家想赎罪
凤之墨没有再提凤子卿的事儿,恰好这时候东升来了,在凤之墨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凤之墨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凤康见状,便欣喜地道:“确认了望仙楼上的人是谷千诺了吧?哈哈……朕就知道,凤之墨,你是打算出去还是打算放弃自己的女人呢?”
“关你屁事!”东升一脚踢翻了凤康,对他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深恶痛绝!
凤康虽然被踹疼了,却擦了擦嘴角又爬起来,仍旧挂着恶意满满地笑容,道:“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朕啊,反正朕已经不想活了,但是现在很好,有谷千诺给朕陪葬,哈哈……凤之墨你不是很喜欢谷千诺么,为了娶她,你可是费尽心机呢!”
东升气的上前想要暴打凤康,却被凤之墨阻止了,道:“打他做什么,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气死我了!”东升看着凤康脸上那可恶的笑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世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呢?
凤之墨又看了一眼望仙楼的方向,他没想到,谷千诺真的被赵延抓到了!
早知道就早些把她从凤仪宫带走了,此时凤之墨的内心最痛苦的是,他太相信自己,也太笃定谷千诺的能力,所以当时明知道她进宫了,也放任她一个人行动!
可是他还是忽略了,谷千诺也不过只是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她即便再聪明,再果决,面对赵延的兵马也只能束手无策!
怎么办?该如何救她?他就算现在出去,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把谷千诺从望仙楼救下,楼太高了,周围又埋伏了很多弓箭手,他可以自保,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中救出谷千诺!
东升看着凤之墨为难的神色,便主动道:“王爷,让我去吧,我去救王妃!”
凤之墨摇摇头,道:“赵延既然知道我的本事,就不会轻易用这一招,他既然要用千诺做诱饵,就肯定布下了陷阱,等着捉我,你去,和我去,没有区别!”
东升恨恨地砸了一下柱子,道:“该死的赵延,他竟然敢把王妃挂在楼上,我一定会宰了他!”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必须要想办法救人!”凤之墨蹙着眉头,心思不断地转动,到底怎么才能将人救出来呢?
凤康听了,笑的很大声,道:“凤之墨,也有你莫可奈何的时候啊,从昨天道现在,你一直都把自己当神仙一样,似乎什么都尽在掌握,朕真是痛快啊,幸好朕活下来了!”
凤之墨嗤笑一声,道:“高兴得太早了吧,谷千诺一定不会有事,而你……还会继续目睹自己的悲剧结局!”
凤康看着凤之墨,收起了笑容,道:“你又想做什么?”
“你的尸体从紫宸宫消失了,所以赵延知道是本王在背后操作,但是……他肯定想不到,你还活着,是不是?”凤之墨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笑容也变得邪肆起来!
凤康眯起眼睛,道:“你想用朕去换谷千诺?呵呵……赵延这家伙,既然背叛了朕,就不会在乎朕的死活了!”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很了解你那位狼狈为奸的好兄弟!”凤之墨点头道。
“你既然知道,那还打算利用朕?”凤康不相信地问。
凤之墨道:“谁说我要用你去换谷千诺了,你这条贱命,哪里抵得上我家诺诺呢!”
凤康被这样毫不留情地羞辱,自然愤怒,咬牙切齿地道:“凤之墨你不要太过分,朕到底是你的长辈!”
“你不配!”凤之墨冷冷地道。
“凤康,赌一把,看看这皇宫之中,还有多少人是真正忠于你的,如何?”凤之墨笑着问道。
凤康一头雾水地看着凤之墨,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和整个皇宫的人,玩一个游戏,一个特别有趣的游戏!”凤之墨神秘兮兮地笑着。
东升都不解地看着凤之墨,但是他知道,自家王爷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他又有了“坏主意”!
东升提醒道:“王爷,王妃还在赵延手里!还是要以王妃的安危为重!”
东升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很了解凤之墨,知道在他心中,谷千诺的分量,不仅仅是一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王妃,而是他真心相待,打算共度余生的伴侣!
凤之墨点点头,道:“我知道!”
东升得了这三个字,也就不再多言,凤之墨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他太多话!
凤康却头皮发麻,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有预感,凤之墨一定会对自己做很残忍的事儿!
这两天,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残忍的真相,众叛亲离,生命也朝不保夕,但是他总觉得凤之墨对他的折磨还没有完!
果不其然,凤之墨龇了龇牙,走向了凤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你要对朕做什么?”凤康哆嗦着问。
凤之墨道:“别怕,不会死!”
“你不要动朕,朕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凤康挣扎起来,坚决不服从凤之墨。
“由不得你了!”凤之墨像看着蝼蚁一般看着凤康。
凤之墨正打算行动,却听到佛像后面一阵不正常的声响,凤之墨眯起眼睛,东升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没想到最后慢悠悠地,走出来的,却是一脸沧桑的楚太妃。
凤之墨将凤康扔到地上,充满警觉地看着这个楚太妃,这个女人这时候出来,是打算做什么?
“小墨!”楚太妃带着些许惶恐和一丝愧疚看着凤之墨。
凤康眼神一亮,赶紧道:“太妃,救朕!”
楚太妃回头看了一眼凤康,然后又转过头,对凤之墨道:“小墨,让哀家去吧,哀家有办法帮你救你的王妃!”
凤之墨并不相信楚太妃,所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想知道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你相信哀家,哀家这一次真的想要赎罪,哀家知道晋王妃救了小淳,哀家铭感五内,绝不会再做出恩将仇报的事儿了,自打太后去了,哀家日日在佛前忏悔,这十几年来却没有一日心安,可是哀家还活着,想来……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为自己赎罪吧!”
楚太妃老泪纵横,用帕子擦了擦,态度倒是诚恳。
252 你知道华安的脾气!
凤之墨却似乎对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
“哀家没有奢望你的原谅,小墨……哀家只是想在死之前,能够稍稍为自己赎罪,只求日后你能善待淳儿,他是无辜的,况且淳儿的父亲,为了救你……”
楚太妃说到这里哽咽地已经不能成言,她为了一己私念背叛了姐妹和先皇,可是她的儿子却为了忠诚而牺牲了生命,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凤之墨还想说什么,却被凤康抢了先,凤康愤怒地指责道:“楚太妃,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朕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么?你竟然要帮凤之墨,你简直可恶!”
“够了,凤康!哀家当年若不是被你鼓动,又如何会背叛先太后和先皇,哀家以为帮了你,就算我儿他为了尽忠先皇而死,你也会善待小淳,小淳那么无辜,你竟然也不肯放过他,你那该死的儿子竟然差点儿杀了小淳!”
楚太妃越说越生气,几乎恨不得上前将凤康给撕了,她折了儿子,还把孙子也害了!
“哼,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朕这么多年对你和小淳一直都很厚待,虽然他声名狼藉,却还是封了他当郡王爷,恩赏不断,你还想朕怎样?”凤康可不承认他害过凤子淳。
楚太妃上前打了凤康一个耳刮子,骂道:“你还敢欺骗哀家,哀家的淳儿之所以声名狼藉,还不是被你逼的?若是他不把自己的名声弄臭,沦为世人的笑柄,至今不敢婚娶生子,你恐怕早就将他害死了吧?”
凤康气的暴跳如雷,吼道:“那也是你们活该,果亲王那个混账,竟然不肯向朕屈服,若不是他,凤之墨早就死了,也就不会有朕今日之祸,说到底都是你们一家子害的,朕没有杀了你们,就是对你们最大的恩德!”
“你这样的人,早该下地狱的!”楚太妃痛心疾首地道。
凤康和楚太妃互相指责和谩骂,凤之墨不耐烦地道:“你们俩吵够了么?一丘之貉,有什么好吵的?”
楚太妃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愤怒之情,转而对凤之墨求道:“小墨,让哀家去救你的王妃,哀家保证她会平安无事地回到你身边!”
凤之墨仍旧没有答应,倒是东升开口道:“王爷,既然她要去,不妨让她试试,若是此时我们出现在望仙楼,说不定反而害了王妃!”
东升是怕赵延一旦见到凤之墨,就会对谷千诺下杀手!
凤之墨自然也是这样的顾虑,他倒是不怕赵延,即便赵延万箭齐发,他也有自信毫发无伤,但是谷千诺不一样,她没有那样的自保能力。
而望仙楼太高了,她被悬挂在那里,一点点差错都会要了她的命,他不敢冒险!
楚太妃也道:“是啊,这种情况,你们都不适合出面,哀家可以前去!”
“你能说服赵延?”凤之墨不太相信。
楚太妃道:“既然哀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哀家一定会救下晋王妃!”
“好,姑且让你试试,不过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你知道我的手段!”凤之墨威胁道。
楚太妃没有因为凤之墨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满脸欣然地道:“好好,哀家绝对不会做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儿,哀家这就去了,你放心,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
楚太妃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自信,竟然就这么带着一个老嬷嬷就直接往望仙楼去了。
凤之墨让东升盯着凤康,而自己悄然跟了上去,他要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救下谷千诺。
到了望仙楼,果然看到谷千诺被绑缚在城楼上,倒挂下来,样子极为狼狈,远远看着,凤之墨就有了想大开杀戒的冲动!
嗜血的因子在体内不断地翻涌,凤之墨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阻止了自己出手,可是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示着他此刻翻涌的愤怒。
楚太妃出现在望仙楼的楼下就被人拦住了,不知道和那人说了什么话,很快楚太妃就登上了望仙楼。
凤之墨只能看到她在望仙楼上和赵延说话,具体说什么,他听不到,但是看赵延的态度,对楚太妃似乎还十分礼敬。
凤之墨不禁陷入疑惑之中,楚太妃和赵延之间有什么羁绊吗?为什么楚太妃会这么笃定自己可以救谷千诺呢?
要知道谷千诺现在可是赵延手里威胁他最有力的棋子,赵延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而此刻城楼上,楚太妃却对赵延道:“安国公,还是放了晋王妃吧,算是给哀家一个薄面!”
安国公皱了眉头,道:“太妃,不是臣不听命,而是晋王如今躲在后宫,意图不轨,臣找不出他来,只能出此下策,只要他出现,臣是不会为难晋王妃的!”
“你把人这么倒挂在城楼上,万一有个好歹,怕是你承担不起啊,要知道……华安到底和安宁是挚友,虽然当年华安不得已做了选择,但不代表这份情谊不存在,她若是知道你这般对待好友的女儿,一定会伤心的,你知道华安的脾气!”
楚太妃如此苦口婆心地道,她只捏准了一点,赵延对华安是有真情的!
安国公果然露出了犹豫不决的样子,道:“可是……晋王怎么办?”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儿,何必牵扯到女人身上呢?晋王妃也是身不由己的,她已经身世凄惨了,你何必为难一个女子?”楚太妃叹息着道,可是每当遇到这样的事情,男人往往最先拿女子当挡箭牌。
安国公考虑再三,道:“华安她……”
“华安到底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年的事情,已经让她痛悔终身了,这些年……你自己心里明白,她是多么介意的,若非真的爱你,恐怕她会为了安宁,彻底与你决裂!”
安国公因为楚太妃的话而震惊地倒退了半步,当年他的确利用了华安的感情,而这些年,华安虽然和他一直在一起,可是她永远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也没有见她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国公爷,华安公主在昭华门外,大公子陪着她要闯进宫来!”此时有士兵前来禀报。
赵延一惊,转身看过去,果然看到华安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正和守着宫门的士兵争执。
253 安国公的软肋
楚太妃自然也看到了,带着几分慨叹,道:“安国公,你看到了,华安公主根本不可能对这一切坐视不理,她深爱着您,所以一再妥协,但并不代表她永远没有底线!”
“这一次宫变,并非我之过,是皇上的儿子们!”赵延理直气壮地道,他来之前,华安也是知道的,他并不害怕华安公主进宫来妨碍他。
楚太妃冷笑,道:“事实真相如何,你我都清楚,的确不是因你而起,但你却是坐收渔翁之利,赵延,你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是不可能的!”
赵延恼羞成怒,道:“太妃,臣敬重您,但不代表您就可以在臣面前指手画脚!”
“哀家老了,迟早有一死,十六年前,哀家做错了选择,害的我儿惨死,这一次宫变又因淳儿受伤而起,哀家纵然想袖手旁观也是不能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淳儿的救命恩人,你放了晋王妃,哀家可以立刻离开,往后你们怎么折腾哀家都只当没看见!”
楚太妃已经说明了此次的来意,态度也十分坚定。
赵延冷漠地看着楚太妃,道:“太妃,你后悔了,臣可不会后悔,晋王妃不能放,臣还要利用她来对付晋王!”
“这江山,本就是晋王的!”楚太妃忽然脱口而出。
赵延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极为阴森,道:“楚太妃,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
“哀家有没有胡说,安国公心中明白,现在哀家只有一个要求,放了晋王妃!”楚太妃强硬地道。
安国公眯起眼睛,问道:“凭什么?”
“因为刘淑妃!”楚太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个秘密足以让安国公妥协。
安国公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楚太妃会知道这件事,眼里杀机毕露。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哀家,哀家早已是该死之人,你现在杀了哀家也不济事,因为哀家肯定有办法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而第一个知道的人,肯定是华安!”楚太妃似笑非笑地道。
她能活到这把年纪,也不单单是靠运气,手段自然不缺,心眼自然不少!
安国公拳头紧紧攥着,这是他隐藏至深的秘密,至今无人知晓,却没想到还是被楚太妃这个老女人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安国公问。
楚太妃摇头,道:“这你就不必问了,先把人放了吧!”
“你以为用这个威胁我,我就会向你妥协?”安国公问。
楚太妃看了一眼昭华门的方向,浅笑着问:“华安进来了,你希望她知道这一切么?如果你能承受得起失去她,那哀家的确奈何不了你!”
“楚太妃!”安国公恼怒极了,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华安公主,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楚太妃笑而不语,她笃定赵延一定会答应她。
果不其然,就在华安公主和赵子扬通过昭华门直奔望仙楼的路上,赵延终于咬牙切齿地宣布放人。
“谷千诺”被从望仙楼上拉了上来,楚太妃检查到人还有气息,只是昏迷不醒,才放了心,道:“人哀家带走了,你放心,哀家还是个守信用的人,晋王妃安然无恙,你的事儿,哀家不会插手!”
安国公道:“最好如此,若是有半句不利的传闻出去,太妃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淳郡王想想!”
楚太妃哼了一声,没有应他,便让人将“谷千诺”背走了。
“国公爷,难道就这么放了谷千诺?那怎么找晋王?”赵延的堂弟赵恒问道。
赵延看了一眼城楼下,道:“盯着楚太妃,她肯定是为凤之墨出头的,而且只要人在宫中,我就不信凤之墨可以不闻不问,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还是国公爷英明!”赵恒对自己这位堂兄可是相当钦佩的!
赵延看着华安和赵子扬越来越近,便对赵恒道:“你帮我盯着,我要去接公主,记住吩咐其他人,不要对公主提不该提的事情!”
“是,我明白的!”赵恒拍着胸脯保证。
赵延这才放心地去接华安了,而楚太妃却带着人打算往佛堂去。
此时真正的谷千诺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着实惊讶,没想到楚太妃会横插一脚,那么凤之墨在哪里?
楚太妃把谷云雪救走了,那她现在该怎么办?谷千诺一时间都有点懵了!
谷千诺忍不住跟着楚太妃一路而去,发现不仅是她在跟着,还有人悄悄地跟踪楚太妃,仔细一想,谷千诺就知道这肯定是安国公派去的人。
安国公派人跟着,说明他根本没有打算放弃利用“谷千诺”去逼出凤之墨的计划!
谷千诺一边跟着,一边想到底该怎么帮凤之墨摆脱这个困局,毕竟人落到了楚太妃手里,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楚太妃没有将人直接带去佛堂,而是去了她之前居住的长春宫。
长春宫内,如今也寂寥得很,很难让人想到,这座宫殿曾经也华丽得令人目眩神迷,很多地方的漆都掉了,楚太妃常年住在佛堂里,所以也没有心思让人修整。
进了长春宫,安国公的人便悄悄将长春宫包围了起来,因为他们以为凤之墨一定会出现!
谷千诺自然也怕这一点,所以也悄悄地靠近了长春宫,只是如今安国公的人守着长春宫,她无法靠近,也不知道里面情形如何。
“姐姐……你真的在这里啊?”谷千诺猫在假山后,却又被人发现了,听声音就知道是凤子卿。
谷千诺回头瞪了他一眼,将他拉蹲下来,咬牙道:“小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是特意跟着那个假的谷千诺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嘻嘻……”凤子卿很得意地道。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臭小子,你可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姐姐,你误会了,我是想帮你!”凤子卿一脸委屈的表情,嘟着嘴的样子显得十分娇憨可爱。
谷千诺默默地警告自己,不要被这个小子的外表所欺骗,这孩子不是普通的十岁小孩,心思可狡诈着呢!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谷千诺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凶狠来。
凤子卿却浑然不怕,反而拉着谷千诺的衣袖,道:“姐姐,你一定想进去看看轩王兄的侧妃吧?我带你去好不好?”
“不好!”谷千诺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现在进去,不等于自投罗网么?
254 卖力表演的谷云雪
凤子卿似乎也看出谷千诺的顾虑,便道:“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安国公一伙的,我对天发誓,我和你一样想要让他的计划落空,我们俩才是一个战线的!”
谷千诺仍旧不愿意相信凤子卿,笑了笑,道:“小孩,你还是走吧,我不想对你动粗哦!”
“姐姐,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其实我陪着你,对你来说利大于弊啊,万一他们发现了你,你也可以用我当人质,安国公需要我这个傀儡,他肯定不会舍得让我死的!”凤子卿分析地头头是道。
谷千诺略一思索,也觉得有些道理,这孩子虽然机灵鬼怪,又聪明地不像话,但并非完全不可信赖,更何况她一个大人,竟然还怕被小孩子拐了,实在有些可笑了!
“你打算怎么带我去长春宫?”谷千诺问。
凤子卿听她的话,欣然地道:“这多简单,我知道长春宫有个密道,只有我知道哦,从那里进去,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密道?”谷千诺不相信地问。
凤子卿却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拉着谷千诺就要走,谷千诺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他拖着走了好远,直到他们停在了长春宫最僻静的一角,这里果然是没有人把守的,但这里也没有门。
“这院墙如此高,我们怎么进得去?”谷千诺疑惑地问。
凤子卿神秘一笑,丢开谷千诺,就来到墙根处,扒开一处草丛,谷千诺才看到那里有个洞。
“看到没,就是这里哦,从这里爬进去,直通楚太妃的寝宫!”凤子卿似乎很为自己知道这个密道而自得。
谷千诺一脸黑线,问:“这不会是个狗洞吧?”
凤子卿坦然地点点头,道:“是啊,从前皇后喜欢养狗,还是那种大狗,太妃和住在这里的太后也很喜欢,就一起养了一只,所以长春宫才有这个密道!”
谷千诺想起晋王府那只巨型犬,再看看这个洞,大概明白了什么!
“姐姐,别发愣了,快进去吧!”凤子卿倒是很积极,趴下来,撅着屁股就打算往里面钻。
谷千诺被他那滑稽的样子给逗乐了,凤子卿钻进去之后,从洞口探出头来,见谷千诺还不动,着急地问:“你怎么还不进来?”
“这是狗洞!”谷千诺觉得自己钻狗洞实在有点丢人哎!
凤子卿鼓着腮帮子,道:“狗洞人就不可以钻了么?”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洞是不是有点小?”谷千诺怕自己卡在中间,那就丢人了。
凤子卿仔细地看了看洞口,又看看谷千诺,然后笑着道:“姐姐,你很瘦哎,安心吧,不会卡在中间的!”
谷千诺也掂量了一下,如果憋住气,尽可能蜷缩身子,大概是可以钻进去的。
虽然有点丢人,但想想凤之墨,谷千诺觉得这个也算不得什么,于是将裙摆扎了起来,心一横就趴下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钻了进去。
凤子卿已经整理好了衣衫,笑嘻嘻地看着谷千诺,赞赏地道:“姐姐,你真和别的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谷千诺也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问。
凤子卿眯起眼睛,道:“就是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谷千诺也没心思追根究底,她现在只关心谷云雪被楚太妃抓到哪里去了。
“走吧,去找楚太妃!”谷千诺道。
“姐姐……我要是早点出生就好了!”凤子卿抬着头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不解地问:“为什么?”
“那样……我就可以娶你当媳妇儿了啊!”凤子卿理所当然地道。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人小鬼大!”
“哼,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嫁给晋王兄,再过五年,我就娶你!”凤子卿觉得,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娶妻了!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你十五岁的时候,我已经二十多岁了!”
“没关系,你三十岁也还是很漂亮,更何况我又不是喜欢你的脸,我就喜欢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凤子卿仰着头,十分认真地道。
谷千诺有点感慨地想,这小孩子果然可怕,小小年纪,撩妹技能已经满分了!
“走吧,看看谷云雪去!”谷千诺道。
凤子卿想起正事来又拉着谷千诺,一路小心翼翼地往楚太妃的寝宫而去。
谷千诺靠近了行宫的时候,才发现谷云雪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醒来了,并且试图和楚太妃交流。
楚太妃见“谷千诺”不能说话,还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什么,惊讶地问:“晋王妃,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给弄哑了?”
谷云雪此时满心都是愤怒和报复的念头,她知道自己被谷千诺换了脸,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谷千诺”,心底便有了主意。
谷云雪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楚太妃便明白过来,叫人拿来笔墨,让谷云雪写。
谷云雪便在纸上写下自己被“谷云雪”毒害的经过,楚太妃看了纸上的字,心中大惊,问道:“那现在谷云雪在何处?我没有发现她啊!”
谷云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又写下了“凤之墨”三个字。
“你要找晋王?”楚太妃问。
谷云雪点头,眼里尽是乞求,又写道:太妃,你一定知道王爷在哪里,我要见他,我中了毒,他若不救我,我就会死!
楚太妃看了,更加慌乱了,问:“你中了什么毒,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晋王现在不能露面啊,安国公到处找他呢!”
谷云雪的眼神转了转,写道:太妃可悄悄通知王爷前来,或者带我去见王爷,我时候不多了,不可耽搁啊!
楚太妃信以为真,又是担忧又是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哀家之所以带你来长春宫,就是怕安国公的人通过我找到晋王的藏身处,若是哀家现在带你去找晋王,实在是自投罗网!”
谷云雪要的就是凤之墨自投罗网,她要报复,如今她顶着谷千诺的身份,只要靠近了凤之墨,就一定能够给凤之墨致命的一击,凤之墨完了,谷千诺也就完了,一箭双雕,反正她是活不成了,何不多找几个垫背的?
谷云雪的眼里浮起雾气,写道:我活不成了,若是王爷也救不了,我也只想在死前与他好好道别!
楚太妃看了,心酸不已,道:“小墨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深爱你啊,若是知道你也要走了,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解开心结了!”
谷云雪继续卖力地表演,只求能够见到凤之墨。
255 姐姐,你好凶啊
凤子卿和谷千诺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凤子卿偷偷地问:“姐姐,你要怎么办?去拆穿她么?”
“我不好出面,你去拆穿她,怎么样?”谷千诺觉得唯一可以利用的人,也只有这个孩子了。
凤子卿看着谷千诺,顽皮地一笑,道:“我可以帮姐姐,但是……姐姐要怎么谢我?”
谷千诺挑眉,问:“你想要什么?”
“要……姐姐亲我一下!”凤子卿龇牙,指了指自己的脸。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轻薄了?
谷千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臭小子,你是在找打么?”
凤子卿瘪瘪嘴,道:“姐姐……你好凶啊,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去帮忙了,哼!”
“长本事了是么?要是不听话,我可不客气了!”谷千诺故意横眉竖眼地威胁。
凤子卿大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装作不得已的样子,道:“好吧,人家听话就是了,姐姐……你低下头,我出去前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谷千诺下意识地就弯下腰凑过去。
凤子卿凑到她耳边,却迅速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就跑出去了,谷千诺被气得差点儿没追出去暴打他一顿。
凤子卿跑出去之后,吓了楚太妃一大跳,紧张地问:“子卿?你怎么在这里?”
凤子卿又露出了他纯良无害的一面,乖巧地道:“太妃奶奶,我是来这里玩的,不小心才听到你们说话的!”
楚太妃眼神微微露出几分杀气,她自然知道凤子卿是安国公的一枚棋子,若他打算帮安国公,恐怕事情会有点不妙。
“子卿,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楚太妃问。
凤子卿眨巴了两下眼睛,懵懂地道:“我就知道她是晋王妃……哎,不对啊!”
凤子卿走到谷云雪面前,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不住地摇头。
楚太妃不明所以,问道:“你在做什么?”
“太妃奶奶,不对……好像哪里不对!”凤子卿愁眉苦脸地道。
以楚太妃被他说懵了,问:“哪里不对?”
“这个姐姐……身上的味道不对!”凤子卿又妆模作样地嗅了嗅,仿佛真闻到什么味道一样。
谷云雪做贼心虚,瑟缩了两下,楚太妃却一头雾水地问:“子卿,不要在这里胡闹了,你吓到晋王妃了!”
凤子卿指着谷云雪,道:“她好像不是晋王妃!”
谷云雪瞪大了眼睛,但又说不出话来,楚太妃则被吓了一跳,问:“你在胡说什么?”
“太妃奶奶,她身上没有药味儿,晋王妃是大夫啊,大夫身上都有一股草药味,怎么都不会消失的,她身上没有!”
楚太妃仔细一想,她刚刚靠“谷千诺”那么近,似乎都没有闻到药味儿!
楚太妃禁不住仔细地打量起了谷千诺,这时凤子卿又道:“太妃奶奶,她耳后没有痣呢,我记得华安姑姑说过,晋王妃耳后有痣!”
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因为当初谷千诺大闹凤子轩的喜堂,却被诬陷是冒牌货,华安通过耳后的痣为她做了证明!
楚太妃自然也记得这件事,所以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谷千诺”的耳朵,发现果然都没有痣。
“那她是谁?”楚太妃禁不住有些后怕,难道这个女人是安国公故意叫人假装的,为了钓凤之墨上钩?
“谷云雪”被识破了之后,也十分害怕,如果她真实身份被看穿,会不会也被安国公给丢进天牢去?
谷云雪悄悄地爬了起来,忽然发难,将楚太妃一把抓住,捏着她的脖子,发出凶狠的警告声,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楚太妃一时不查,竟然被她抓住了,谷云雪还拔下了楚太妃头上的簪子,抵着她的脖子。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楚太妃怒而问道。
凤子卿看了一眼谷云雪,若有所思地道:“你肯定是易容了吧?撕开面具就知道是谁了!”
谷云雪恶狠狠地瞪着凤子卿,都怪这个小孩,要不她肯定就得逞了,知道了凤之墨的下落,就可以报仇了!
凤子卿露出害怕的表情,可怜兮兮地道:“太妃奶奶,怎么办啊?子卿好害怕,你不要伤害太妃奶奶!”
楚太妃经过短暂的慌张之后,倒是冷静了许多,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老嬷嬷,然后道:“不管你是谁,你我都无冤无仇,没必要这样,先放手吧,有什么好好说!”
“是啊,姑娘,不要伤害太妃,太妃娘娘年纪大了,经不住吓唬的,若是太妃娘娘有个好歹,你是肯定走不出长春宫的!”老嬷嬷也语气温和地劝道。
谷云雪因为不能说话也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不住地用眼神瞪着楚太妃的嬷嬷。
“你要什么可以写出来,哀家能满足的都满足你!”楚太妃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是谷云雪也不傻,她此时放开楚太妃,就逃不掉了。
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挟持楚太妃离开,所以谷云雪咿咿呀呀地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声音,用力扯着楚太妃往外面走。
楚太妃似乎明白了过来,道:“姑娘,你还是别这样为好,外面都是安国公的人,你若是挟持哀家,也离开不了,你现在可是顶着晋王妃的脸,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谷云雪却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开,如果离不开,说不定还可以和安国公做个交易,兴许安国公还能放过她呢!
但是楚太妃和楚太妃身边的嬷嬷可不这么想,那老嬷嬷一边跟着谷云雪,一边伺机而动。
凤子卿也故作害怕地跟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小家伙忽然发难,绊了一下谷云雪,谷云雪失控地往前趴,楚太妃自然也被她扑倒了。
老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扯住谷云雪的头发,然后将她手里的簪子打掉,接着反手捏住了谷云雪的脖子,顺便撕掉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当谷云雪的脸露出来的时候,楚太妃既震惊又茫然,问:“怎么回事儿?”
谷云雪依然不会说话,凤子卿看了一眼谷云雪,故作惊讶地问:“是轩王兄的侧妃娘娘啊,难怪我觉得有点儿熟悉呢!”
楚太妃摔得不轻,半天没爬起来,老嬷嬷制服了谷云雪之后,才过来扶起楚太妃。
楚太妃走到谷云雪面前,问:“你为什么会化装成晋王妃?你打算做什么?”
256 华安公主的愤怒
谷云雪撇过头去,坚决不理楚太妃。
凤子卿道:“我是听说谷侧妃抓了晋王妃进宫,没想到是晋王妃抓了谷侧妃啊!”
听凤子卿这么一说,楚太妃才明白了过来,恍然道:“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之所以便哑了也是晋王妃弄的,哀家应该想到的,聪明如晋王妃,怎么会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只是小墨关心则乱,也没曾想到吧!”
谷云雪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楚太妃看着谷云雪,也叹息一声,道:“你们姐妹俩,哎……哀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轩王发动宫变,失败了,你的命运也不会好,还是安分地呆在长春宫吧,出去了也就落在了赵延手里!”
谷云雪略一沉吟,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着实难受,凤子轩失败了,意味着她也跟着完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她还在挣扎什么呢?谷云雪不禁苦笑一声,争了这么久,到头来却一场空!
“晋王妃如今在哪里?”楚太妃问。
谷云雪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楚太妃心想,谷云雪肯定是不知道的!
“罢了,知道晋王妃还安全就够了!”楚太妃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凤子卿笑眯眯地道:“太妃奶奶,子卿想去玩了,就不陪您说话了!”
其实凤子卿是完成了任务打算去找谷千诺。
楚太妃想了想,这孩子不过十岁,一贯是天真又单纯,没什么心眼儿,想来是不会去和赵延告密的。
“子卿啊,在长春宫里看到的事儿,听到的话,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包括你母妃,知道么?”楚太妃笑着嘱咐道。
凤子卿一脸懵懂地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件事事关人命,子卿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一定不希望因为你说错了话,而伤了人的性命,对不对?”楚太妃不能说的太直白。
凤子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然后又天真地笑着保证:“既然太妃奶奶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反正母妃也不相信我的话!”
“嗯,真是个好孩子,那你去玩儿吧,但是不要乱跑啊,快点回宫去,现在宫中不安全!”楚太妃道。
凤子卿应了之后就走了,只不过他没出长春宫,反而绕路又去找谷千诺了。
只不过这一次谷千诺并没有在原地等他,而是早一步离开了长春宫,谷云雪的身份暴露了,相信凤之墨一定会知道的,他不会上当了!
既然确定凤之墨不会上当受骗,谷千诺也可以放心地去为他做点别的事儿了,比如说……找那位安国公好好地聊聊人生!
安国公捏准了凤之墨的软肋是自己,那么她也得换以颜色,让他明白一件事!
她谷千诺不是软肋,而是坚盾和利刃!
谷千诺对手腕上的小青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往太极殿去了,一路上就听说华安公主进宫了,正在和安国公吵架,夫妻俩这么多年第一次吵得这么厉害,成了宫里的一大热闹,很多人都凑在太极殿附近,想要看热闹!
谷千诺知道怎么偷偷摸进太极殿,所以并不像别人那般只敢远远地观望,当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太极殿的宝座背后,就可以将殿内的一切一览无遗。
谁都想不到,这个宝座后面是一个暗格,是十分完美的藏身之处。
赵延和华安公主相对而立,沉默和愤怒,在空气中酝酿!
谷千诺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受到那沉重的气氛,尤其是华安公主,她第一次见到这位高贵的公主露出那么显而易见的愤怒!
“赵延,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野心,一次次地膨胀,十六年前和十六年后,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华安公主的声音带着颤意,透出一股绝望的味道。
赵延似乎还挺不理解的样子,问:“华安,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让你这样指责我?”
“你做错什么了?十六年前,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让我出卖了我的嫂嫂,后来你又联合凤康,逼死了我的挚友安宁,明明……明明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去伤害安宁的!”
“还有安宁的女儿,你在我的宴会上安排了那一处可笑之极的杀人案,就为了帮助凤康和他的儿子将千诺名正言顺地杀死!我那么多年不敢去照顾千诺,一是因为没脸,二是怕你再利用我来伤害她,可是最终我还是差点儿害死了她!”
“现在你又故伎重演,利用这次宫变,打算要自己当太上皇了么?赵延……你究竟有没有心?我华安对你来说,究竟是棋子,还是妻子?”
华安公主说完这一切,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软在地,无声地落泪。
她为了追逐这份爱情,牺牲的太多太多了,可是最后还是无能为力地发现,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
“华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来皇宫,是为了帮助皇上平息叛乱,是为了使得西凤国回归正途,不让宫变影响江山安稳,百姓安康啊!”
到了这个时候,赵延仍旧不肯承认,自己的野心和私心!
华安抹了抹眼泪,苦笑一声,道:“算我看错了你,哪怕你真的坏到极致,我宁可你理直气壮地告诉我真想,而不是到了现在还在选择欺骗和谎言!”
赵延有些恼羞成怒地道:“华安,你非要这样指责你的丈夫么?我是你的夫君,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理解我?”
“我要怎么相信你,怎么理解你?我相信你的后果,就是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逼死,如今你又故伎重演,再度让我失去亲人!”华安公主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赵延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暴怒的样子,哪怕十六年前,她也只是伤心到不肯见他,而不是这样暴怒地和他吼叫。
“华安,你不要这样,我对你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虚假,家国天下,那是男人的事情,和你无关,和我们的爱情无关!”赵延近乎恳求地道。
华安凄惨一笑,道:“赵延,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肯放弃眼前的一切,随我归隐么?我们去我的封地,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华安觉得,只要他肯,所有的过去都一笔勾销,她曾经欠下的债,背负的良心谴责,都可以暂时抛却,哪怕下地狱,她也甘心情愿了!
只要他还肯悬崖勒马,总算她没有白白为他牺牲那么多!
257 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赵延震惊地看着华安,皱着眉问道:“华安,你是不是疯了?去你的封地?我去做什么?那么个弹丸之地,你要我去坐吃等死么?”
“那你要什么?赵延,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华安盯着赵延,眼睛一眨不眨,她多想透过这个人的肉体,看尽他的灵魂,看到他的真心!
赵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华安,我要建功立业,我要光耀门楣,我要我们的子孙后代,都福荫绵长,我要我赵家成为西凤国永远屹立不倒的第一世家!”
华安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露出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来,道:“赵延,原来这么多年,你的心里从未放下过你的家恨,于你而言,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华安,你对我也很重要!”赵延看华安转身要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上前拉住她。
华安回头,勾了勾嘴角,摇摇头,道:“从来没有过,我也不过是你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罢了,你就要实现你的野心了,我于你而言,也不再有意义!”
赵延惶恐地看着华安,摇头道:“不是的,华安,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要成功了,而这成功,我只愿与你共享,你对我有很大的意义,很重要的意义,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华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内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空洞的地方,那么冷,那么空虚!
“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赵延,你若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爱我,你怎么会让我一次次陷入尴尬的境地,你可以选择背叛,我不能,你忠于你自己,而我……却背叛了我自己!”
华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爱情有时候真的是太盲目了!
年少的时候,她是骄傲的公主,而这个男人却不过只是她皇兄的伴读!
他倔强,隐忍,不屈,因自卑而极度自尊,好强的不得了,可是偏偏是这样一个男人,彻底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的眼里,那些男人都是一样的,爱她,不过是爱她公主的身份或者是她美丽的容貌,无上的尊荣。
可是只有这个人,一直站在角落里,表面上对她避之不及,可是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身为公主啊,她的身份,大概是当初那个并不荣耀的赵家嫡子根本无法匹配的,她应该嫁给更有权势,更辉煌的世家子弟。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了,哪怕违背了太后的意愿,哪怕不顾皇上要她远嫁和亲的旨意,她嫁给了这个没落贵族的子弟!
她从前以为,他帮着凤康夺位,只是因为他想建功立业,让赵家再度崛起,好让他的身份看起来与她更般配一点,她以为他的自卑,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
可原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影响力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赵延还想说什么,华安却摆摆手,心灰意冷地道:“赵延,今日你要的,你都得到了,不管谁最后当了皇帝,我只求一件事!”
“什么?你说!”赵延以为华安又像从前一样,都会妥协。
华安公主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冷凝,斩钉截铁地道:“给我一封圣旨,与你赵延和离,从此以后,你安国公赵延,与我华安公主,再无瓜葛!”
“你……你在说什么?华安,你不要发疯了!”赵延几乎要崩溃的样子。
华安公主冷冷地看着赵延,道:“没有,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恩断义绝!”
说着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两半。
“华安!”赵延震惊地喊道,那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啊,这么多年,华安都没有离身过,纵然她什么样的美玉都见过,可永远最珍视这一块!
华安没有再理会赵延,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赵延愣在原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捡起地上摔碎的玉佩,就追了过去。
谷千诺在宝座之后,看了这一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华安公主和安国公这对夫妻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般伉俪情深么!
但这件事也稍微让谷千诺有了那么一丝安慰,至少当初公主府的那件事,和华安公主并无直接关系,她总算没有再度看错人!
不过就连华安公主都没办法阻止赵延,这位安国公,也真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为了建功立业,无所不用其极!
谷千诺正打算出来,却发现赵延又折返了,脸色看起来十分差,颓然地爬上了无极殿的宝座,一屁股坐了下来。
谷千诺知道,在古代,这龙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赵延这个人,还真是野心极大!
“凤氏可以坐江山,难道我赵延就不可以了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赵延愤怒地咆哮,声音大的让躲在后面的谷千诺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赵延拍着龙椅的扶手,一下比一下重,骂道:“我隐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以不要凤氏的江山,但我要我赵家从此如日中天,难道不可以么?”
“不是不可以,而是你太卑鄙!”
此时谷千诺忽然从身后走出来,只不过与此同时,她已经用一根银针刺入了赵延的喉镜,一种可以使人全身麻痹的毒也随之控制了赵延。
赵延难以置信地看着谷千诺,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楚太妃去长春宫了么?”
“是啊,但我又出来了!”谷千诺笑着回道。
赵延摇头,不肯相信,道:“不对,你当时身上中了毒,又不能开口说话,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谷千诺已经撕掉了自己的人皮面具,恢复了本来面目,所以赵延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之前的谷千诺和现在这个差别如此大!
谷千诺心中着实得意,道:“那些都是糊弄你的罢了,我师父可是神医啊,我自己的医术也不一般,怎么会让自己中毒,都是为了引你上钩罢了!”
“什么意思?”赵延迷惑地问。
258 她娘的真实身份?
谷千诺当然是瞎编糊弄他的,不过谎话已经出口了,自然没有让自己露怯的理由了。
“如果你不用我去威胁凤之墨,华安公主和后宫的那些人,怎么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呢,楚太妃又怎么会出现来救我?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啊,这是一个卑鄙的阴谋家,理所应得的结局!”
谷千诺瞎扯一气,现在她已经把赵延给拿捏在手里了,剩下来就是要逼他放弃自己当“太上皇”的念头。
赵延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眼里精光一闪,便道:“晋王妃,你也不要太自作聪明了,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我再大的阴谋也比不上您啊,安国公,到底是安国,还是窃国啊?”谷千诺似笑非笑地问。
赵延试图将脖子后面的毒针逼出去,但是发现四肢完全酸软无力,这让他愤怒又焦虑。
“别枉费心机了,我的毒啊,除了我自己,谁都没办法解,你也别妄图找谁来帮忙,我只要随便一出手,你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谷千诺轻易地就看出了赵延的小动作。
赵延瞪大眼睛,又怒又恨,却无可奈何。
“谷千诺,你就不怕别人闯进来么?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出不了皇宫的门!”赵延对自己的布防还是很有信心的。
谷千诺却不以为然地问:“你确定么?我都能再你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皇宫的宫门真的能阻挡我?更何况现在你还在我手里,你底下那些人,难道敢不顾你的性命?”
赵延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明明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哪怕是凤康的尸体没有找到,也不会影响大局,但现在他却成了谷千诺的猎物!
“谷千诺,不如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赵延不再想要用强硬的态度,而是打算采取迂回政策。
谷千诺当然看得出他的意图,却还是笑眯眯地问:“什么交易?”
赵延眼神微微转了转,才招招手,道:“你过来,我有个很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必装模作样,有话就说!”谷千诺可不会上当,赵延虽然被她的毒给制住了,但是靠的太近还是难保没有危险。
赵延神秘兮兮地说:“关于你娘的,你想知道么?”
“我娘?”谷千诺有些意外,但也的确生出了几分好奇,毕竟她对那个来历不明的亲娘安宁公主很有些好奇。
赵延点点头,道:“你娘不是皇室血脉,更不是西凤国的百姓,却能够得到先皇无上的荣宠,甚至受封公主,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么?”
谷千诺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然后问:“的确很奇怪,但……这和我们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赵延笑了笑,说:“关系很大,这样说吧,你娘的身份十分不简单,包括凤之墨能够从凤康手里活下来,你娘都功不可没,还有你……你难道不觉得谷允承那个家伙对你的态度太过恶劣了吗?完全不像是亲生父亲对子女,对不对?”
“我不稀罕!”谷千诺倔强地昂起头,她的确不在乎,但从前的谷千诺很在乎。
赵延嗤笑,道:“别逞强了,哪有做子女的不盼望父母的关爱?这一切都和你娘的身份脱不了干系,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么?”
“你是想用我娘的身份来和我做交易?”谷千诺问。
赵延点点头,道:“所以,你愿意交易么?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你娘的真实身份!”
谷千诺摇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延,道:“你知道的秘密,总有一天我也会知道,但是……放了你,那是绝不可能的!”
谷千诺还不至于傻到放了赵延,秘密虽然诱人,但眼下可不是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得先把赵延收拾了!
赵延没想到谷千诺竟然油盐不进,实在是令他气恼又不安,如果真的落在了凤之墨手里,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谷千诺,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保证,除了我之外,别人肯定不会告诉你关于你和你娘的事情!”赵延垂死挣扎地问。
谷千诺毅然决然地摇头,道:“我没兴趣,该我知道的,我迟早会知道!”
谷千诺又掏出一枚毒针,往赵延的身上扎进去,然后道:“这种毒暂时不会让你死,但是没有解药,你也活不了多久,现在你按照我的话去做,否则……你知道我不会心慈手软!”
“你敢杀我么?”赵延不屑地翘起嘴角,根本不相信谷千诺敢杀他。
谷千诺笑眯眯地掏出匕首,在赵延的脖子和胸膛之间比划了几下,道:“啧啧……我一定没告诉你,我杀人的本事比救人的本事大得多,可以让你死的很痛苦,也可以让你死的很舒服,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
谷千诺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虽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杀了赵延,但是不代表她不敢杀他!
赵延有些不敢相信,谷千诺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血可怕了,但他知道一点,谷千诺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她的眼神的确充满了杀机!
赵延心头有些恐慌,他不能死在谷千诺手里,他还没有完成自己光宗耀祖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尝试一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怎么能功亏一篑?
谷千诺的匕首划破了赵延的脸颊,血渗了出来,谷千诺不禁有些兴奋,道:“安国公,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赵延紧张地看着谷千诺。
“昭告天下你们十六年前逼宫夺位的真相,为凤之墨正名,为先皇和先皇后正名!”
谷千诺知道,这件事是凤之墨心头的结,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回属于他的皇位,可是却无法为他的父皇和母后复仇!
即便敌人跪在他的脚下俯首认错,可是逝者已矣,却还死不瞑目!
西凤国的百姓还以为当年先皇沉迷皇后美色,误国误民,才搅得西凤国不得安宁,最后凤康是打着清君侧的幌子,才登上皇位的!
那场肮脏的宫变,却硬生生成了正义之战,虽然没有人敢议论,但这件事如果不真相大白,若干年后,史书将会怎样扭曲史实?
无论凤之墨怎么努力为自己的父皇母后正名,都会因为他是先皇亲子的身份和这一场更加肮脏的宫变而变成徒劳!
她希望的是,不论正史还是野史,都不要让清白之人背负污名,却让真正的小人猖狂得意!
她希望的是,凤之墨不再背负着过去的阴影和仇恨,真正开始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让西凤国重归于海清河宴的时代!
这一切,由她开始!
259 十六年前的真相
赵延愣愣地看着谷千诺,他没想到谷千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不可能!”赵延一口回绝。
谷千诺眯起眼睛,匕首抵着赵延的脖子,道:“为什么不可能?不能为你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去赎罪么?不敢承认当年是因为你们肮脏的心思和自私自利的欲望而发动宫变么?这一切都是你们欠凤之墨的,该到了你们还债的时候了!”
赵延脸色忽青忽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坚定地摇头,道:“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
因为赵延明白,一旦答应了掀开事实真相,不仅他自己会变成罪孽深重的乱臣贼子,整个赵氏一门,都会沦为西凤国的罪人,他的努力白费了,甚至还会降原本拥有忠烈之名的赵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答应?你以为不答应,你们曾经犯下的罪孽就真的能够长埋地下,永远见不得天日了么?”谷千诺对赵延这样的人,简直是深恶痛绝。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她深深地感受到凤之墨为此而背负的苦痛,她希望他的心中不再有阴霾!
赵延紧紧抿着嘴,眼睛闭上,微微抬着脖子,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应该答应的,赵延,这是你欠下的债,千诺说得对,你该偿还了!”
此时殿外再度响起了华安公主的声音,原来华安公主一直都没有离开。
她在殿外等了很久,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次,不再是为了自己自私的爱情,而是为了西凤国,为了凤氏江山!
她毕竟是凤氏的女儿,毕竟是这个王朝的公主,她从前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这一次,她不愿意重蹈覆辙!
赵延既惊又喜,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向他步步走来的华安公主,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华安,你还是舍不得我!”赵延说话时,声音里尽是感慨,仿佛感动,又似乎是得意。
谷千诺戒备地看着华安公主,不管华安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她毕竟是赵延的妻子,谷千诺不得不防!
华安却眼神平静地看着谷千诺,道:“千诺,不用紧张,我不会再犯第三次错误了,我是赵延的妻子,但我永远都是西凤国的华安公主!”
“赵延意图窃国,作为凤氏一族,我华安决不能再和他同流合污,你说的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罪孽负责,我也是来为自己赎罪的!”
谷千诺微微蹙眉,看了看华安公主又看看赵延。
赵延脸色铁青,瞪着华安,道:“华安,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帮我我可以理解,你生我的气我也能够接受,但是你现在竟然要胳膊肘向外拐了么?回府去,宫里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我还没有输,不不……我一定会赢!”
华安眼神幽幽地看着赵延,笑容显的那么飘渺,道:“赵延,你我夫妻,今日就算是情断义绝了,从此刻开始,我依然是华安公主,而不再是安国公夫人,而你……意图谋反,窃取我凤氏江山,身为公主,我理当与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情断义绝?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你忘了我们之间曾经的誓言了么?华安你太令我失望了!”
赵延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仿佛华安公主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的人。
谷千诺沉默了片刻,对华安道:“公主殿下,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毕竟还是安国公的夫人,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您还是先下去吧!”
谷千诺是不相信华安,也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她必须要为凤之墨做到这件事!
“千诺,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你不了解这个人,他并不怕死,也不怕受刑,他唯一怕的是赵家失去所有的光环,怕自己一直以来的抱负和努力付之一炬!”
华安公主的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大概是她终于明白,自己也不过是赵延的一颗棋子,从未赢过他内心的私欲。
赵延有些不安地看着华安,问道:“你真要帮着外人对付我?”
“不是外人,而是我的侄儿!我欠了皇后嫂嫂的,也欠了安宁姐姐的,现在都一并还给她们而已,赵延,不要逼我,你最好还是听千诺的话,为先皇和先皇后澄清一切!”
华安公主逼视着赵延,似乎是给他最后的机会!
赵延摇头,道:“你们休想,我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是么?可是我不会用你的命来威胁你的,你不肯妥协,无非就是害怕承认你是个乱臣贼子,背信弃义的小人,可是你知道,我总有办法让这一切真相大白天下!”
华安苦笑着,她手里掌握着至关重要的证据,一个她原本打算毁尸灭迹的东西,却最终没有毁掉。
赵延不肯相信,道:“华安,你不要危言耸听了,你什么证据都没有,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几乎死绝了,没人知道那一切!”
“我知道,我手里的遗诏和通敌书信也知道!”华安说出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赵延嘶吼出来。
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承认这一切,从前她总是骗自己,说十六年前,真的不是赵延和凤康的错,只不过是每朝每代都会上演的夺位之战,即便是兄弟,也会为了皇位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当年的真相,是那样的肮脏!
赵延瞠目结舌地看着华安,脸色变得忽青忽白,然后问:“华安,你在胡说对不对?根本就没有什么遗诏,更不会有什么通敌书信,你别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谷千诺听到这里,才发觉事情有蹊跷,便问道:“公主,难道当年的宫变还另有隐情?不只是凤康夺位那么简单?”
华安公主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道:“他们原本都该死的,十六年前,该死的是他们,而不是皇兄和嫂嫂!”
华安的脸色惨白的如一张纸,像脱了力一样颤颤巍巍的,几乎站不稳。
“他们……他们通敌叛国,西凤国差一点……差一点就灭国了,皇兄得知了真相,却因为顾念兄弟之情,而没能第一时间下决心惩奸除恶,给了他们反扑的机会,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卖国贼!”
华安的控诉字字是血,句句带泪,她曾经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这一刻怎么也不能遮掩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可是自欺欺人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赵延对功名利禄,对滔天权势的渴望!
260 她是帮凶
赵延眼神充斥着暴虐的血红,看着华安,那模样恨不得上前吃人!
“华安,闭嘴,闭嘴!”
赵延的嘶吼声在无极殿回荡着,华安和谷千诺都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父亲,母亲……”
赵子珏竟然带人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能理解。
赵延看到赵子珏,立刻命令道:“子珏,谷千诺要杀我,你快带你娘走!”
“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晋王妃怎么会在这里?”赵子珏一头雾水。
谷千诺看到赵子珏来了,立刻上前,用匕首抵住了赵延的脖子,然后道:“赵子珏,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赵子珏见状,更加莫名其妙了,问道:“晋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啊,我父亲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杀他?娘,你快过来,别靠近,当心啊!”
“子珏,你出去,带着人出去,不要过来!”华安公主不想让赵子珏知道这些事儿。
赵延哪里肯放弃这根救命稻草,喊道:“子珏,你不能走,谷千诺要杀我,我中了她的毒,根本不能反抗,你要是走了,我就必死无疑了!”
赵子珏一听,赶紧道:“晋王妃,你不得伤害我父亲,你现在杀了他,西凤国将会大乱的,我父亲忠君爱国,是护国功臣啊,你难道想要背负千夫所指么?”
“呵呵……安国公,你儿子很孝顺也很听你的话啊,只是有点蠢,竟然不知道这场戏背后,你这个父亲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谷千诺冷笑不迭。
赵子珏自然不会理会谷千诺这种话,只是威胁道:“晋王妃,你要是敢轻举妄动,你一定走不出无极殿,而且还有晋王府和安宁公主的老小,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给你陪葬?”
“呵呵……赵子珏,你在威胁我么?不如你问问你的母亲,你父亲安国公,到底是什么样的护国功臣!”谷千诺十分想知道,赵子珏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虽然这样做有点残忍,毕竟要打破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崇拜和幻想,是一件极为伤人的事儿!
华安公主自然也知道这样对赵子珏有多么大的伤害,赶紧呵斥道:“子珏,听我的,赶紧走,带着人走,这件事与你无关,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要做!”
“娘,你不要受她胁迫,我带了很多人来,无极殿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她走不出去不敢伤害你和父亲的!”赵子珏依然不明情况,以为谷千诺不过是危言耸听,想要动摇他救父亲的决心。
谷千诺颇有些同情地看着赵子珏,人如果不知道真相,就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华安公主眼泪都急的掉出来了,道:“子珏,听话,走吧,你父亲不值得你这样做,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你哥哥一样忠正耿直,娘很庆幸,你们是这样的好孩子!”
“娘,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赵子珏哪里会想到,眼前的情况,是他的父母走向了对立,再也不是过去被世人称颂的恩爱夫妻!
赵延怒火冲天地看着华安公主,道:“华安,你真的要这样做么?你我是夫妻,我若有事,你以为自己能好么?还有子扬和子珏,你都不顾了么?”
华安颤抖着,不忍地看着赵子珏,可还是狠狠心,道:“赵延,你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为你自己的罪孽负责,我为自己的罪孽负责,小墨是个是非分明的好孩子,他不会牵连无辜的!”
赵子珏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状况,只能干瞪眼,问:“你们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
赵延立刻道:“别听你母亲的话,她已经被晋王夫妻蛊惑了,完全不知道顾惜自己和我们赵家,子珏,你若不当机立断,我们赵家就要陷入万劫不复!”
华安激动地反驳道:“子珏,你父亲已经疯魔了,你不能犯糊涂,娘不会害你的,你相信我!”
赵子珏被二人各执一词,弄得头疼不已,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
谷千诺看着这一家子,忍不住摇头叹息,最终开口道:“公主,你若不说出真相,恐怕是无法让赵二公子离开的,我不想现在就让安国公血溅三尺,也不希望你们母子反目,你自己决定吧!”
这算是谷千诺对华安当初的善意所做的回报!
华安难过地闭了闭眼睛,充满苦涩地道:“赵延,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我为你隐忍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能稍微替我考虑一下么,你要我在孩子的面前,将你的卑劣行径都一一说出来么?”
赵延却毫不犹豫地道:“我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你们,自古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为什么要去揭露当年的真相?简直可笑!”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那我还有什么顾忌呢?子珏,你听好了,你的父亲,他从头到尾都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家,十六年前是他一手策划的谋反,才帮助凤康夺了皇位,十六年后,他故伎重演,利用轩王和诚王相争,再度上演夺位之战,为的就是他自己能够执掌大权,当幕后的太上皇!”
华安公主说完这一切,却已经泣不成声,曾经恩爱的夫妻,却也被迫走到决裂的这一步,实在是莫大的悲哀了!
赵子珏听了,只是摇头,露出茫然无措的样子,道:“这不可能啊,父亲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当年不是因为先皇被皇后蛊惑,不思进取,边境又遭到敌军进犯,父亲才和皇上出手平乱,先皇不是自裁的么?”
这就是赵子珏和西凤国百姓所知道的“真相”,凤康用十六年,篡改的真相。
华安公主摇头,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敌军来犯,也是他们通敌叛国,先皇哪里是自裁,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逼死的,他们控制了皇后和太后,逼得先皇不得不放弃抵抗,那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谋反,是一场肮脏的交易,所针对的是我的亲哥哥,你的亲舅舅啊!”
华安公主颤抖着,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依旧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内心的罪恶感更是不断涌上来,让她无力招架,她也是帮凶,她的双手也沾满了亲人的血和泪!
261 左右为难的赵二爷
谷千诺看着几乎要崩溃的华安公主,只能道:“公主殿下,您还是节哀吧,还不到能倒下的时候,所以你必须要挺住!”
赵子珏步步后退,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自己所崇敬的父亲,被国人称为“护国重臣”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家,怎么可能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乱臣贼子?
“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父亲,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没有做那些事儿,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赵子珏近乎绝望地看着赵延,他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赵延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子珏,为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天下有能者居之,先皇连自己的皇位都守不住,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成得了什么大事?西凤在他手里,迟早也会走下坡路,我和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凤国的万世基业,我何错之有?”
“安国公,你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这种无耻的话你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难怪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先皇治下,国泰民安,哪里有你所说的江河日下?倒是这些年,西凤国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吧?”
谷千诺虽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但是她为了加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没少看这方面的书,对凤之墨的父皇当皇帝的时候那些事儿,她也了解了一些。
赵延一脸不屑地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先皇专宠先皇后一人,后宫空置,只生了一个儿子,我西凤江山如何传承?因为他一意孤行要施行新政,弄得世家贵族怨声载道,他的失败是注定的!”
谷千诺听了这话,露出了了然的样子,似乎先皇那会儿的确在努力推行新政,新政涉及土地分配,损害了一些门阀贵族的利益,但是从长远来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因为西凤国的土地大量集中在少数贵族手里,反而广大农民手里没有地,只能租地主的地耕种,还要缴纳大量的赋税,长此以往,百姓积贫积弱,迟早会弄得民不聊生!
先皇体恤民情,想要改变现状,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分配问题,没想到却酿成一场大祸!
想到这里,谷千诺忍不住一声叹息,先皇的确是个好皇帝,只是他施行新政的时机不成熟,又急于求成,才导致大部分贵族不满,以至于他的亲兄弟代表的世家贵族发动宫变来反对这场变革!
自古以来,变革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实力,而多数变革都因为受到强大的阻力而失败了,变革者也多数没有好下场!
“不管根源是什么,你们这些人只是看不到先皇忧国忧民的一面,只知道维护自己阶层的利益,这些虽然无可厚非,但通敌叛国,最后发动宫变,背叛君王,利用卑劣的手段夺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是背叛者!”
谷千诺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华安公主有些惊讶地看着谷千诺,她总觉得谷千诺的想法很奇特,似乎想到了许多她从前想不通的事情!
说实话,先皇垮台,凤康继位,这件事无论凤康和赵延这些人如何粉饰,也隐瞒不了朝中重臣和世家贵族的眼睛,可是真正为先皇叫屈,抱不平的人却极少。
她以为大家都是秉持着“胜者为王”的观念,才闭口不提当年的事情,却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谷千诺所说的这样!
因为那些人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才坐视凤康夺位,凤康登基后,就废除了新政,维护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赵延冷笑,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是背叛,只有什么是识时务,先皇不识时务,所以他注定要被取代!”
“够了,赵延,不要再为自己粉饰太平了,你再怎么说,也掩盖不了你那肮脏的心思,你不是忠于凤康么,那为何现在又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上演这一出戏?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权欲!”
华安公主怒吼道,她始终不能原谅赵延这一点,那是因为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当年的软弱和自私!
赵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愿意理会华安公主了!
赵子珏看着自己的父母,只觉得心里疼的厉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和父亲不是来平息轩王和诚王斗争的么?怎么会演变成他父亲的一场阴谋?
“我实在是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你应该向母亲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误会,对不对?”赵子珏还抱着最后的幻想。
赵延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道:“子珏,你要还是我赵延的儿子,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如今凤之墨潜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来兴风作浪,你要和你哥哥一起,趁着他还未做出行动,赶紧辅助六皇子凤子卿登基,至于谷千诺,她一个女人,兴不起大浪,我不信她敢杀我,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管我!”
“安国公,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有一件事我似乎没有告诉你,我家王爷敢进宫,就是有了万全的准备,你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黄雀后面还有拿着弓箭的猎人!”
谷千诺龇了龇牙,表示出了对赵延的嘲弄。
“子珏,不要听她的,她不过是在吓唬人罢了,你只要围住无极殿,放出消息,说谷千诺在你手里,凤之墨肯定会乖乖投降,他和他的父亲没什么区别,都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懦夫!”
赵延始终对先皇不屑一顾,就是因为当年他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因为先皇竟然为了皇后和太后甘愿放弃江山!
谷千诺冷笑道:“你是不是把话说反了,是你在我手里,而不是我在你们手里!”
“哼,你走得出无极殿么?”赵延鄙夷地看着谷千诺,根本没把谷千诺一个丫头片子放在眼里。
谷千诺道:“只要我想出去,就能出去,你以为这些人围得住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赵延仍旧不信,道:“子珏,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赵子珏,你想清楚了,是不是助纣为虐!”谷千诺也道。
赵子珏痛苦地扒拉一下头发,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了,我从来就不想入仕,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父亲,娘,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吧,我走了!”
赵子珏撂下手里的剑,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无极殿,气的赵延差点儿没有昏过去。
262 黄泉路上,我给你做伴
“赵子珏,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个节骨眼儿上,你竟然临阵脱逃,我赵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任凭赵延在身后怒骂,赵子珏也不肯回头,他真的弄不懂这些争斗,他只想过自己单纯无忧的日子,当个纨绔子弟,也好过尔虞我诈,连夫妻,父子,兄弟,都变成了敌人!
华安公主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到底是她的孩子,没有让她失望!
“赵延,你看到了,子珏和子扬都不像你,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何为大义,他们不会像你一样利欲熏心,泯灭良知!”华安笑着道。
赵延咬牙切齿地骂道:“华安,亏得我这些年对你情深意重,你竟然这样狠心绝情,帮着外人祸害我,你就是这样为人妻的?”
“情深意重?”华安苦笑着问,“情深意重,难道就如你一般,欺我,骗我,利用我?”
“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呢!”赵延倒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只有谷千诺发出了一声嗤笑,标准的渣男语录!
赵延瞪了一眼谷千诺,华安也露出了讽刺的笑容,道:“听到了,这话就连千诺这孩子都不信了!”
“咳咳……那个公主殿下,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谷千诺稍微表示了一下抗议,虽然对于华安公主来说,她的确就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华安抱歉地朝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总觉得你一直都是个孩子,只是岁月不饶人,你们大了,我们却老了!可惜啊,你母亲终究等不到你长大的这一日!”
“不要提这些了,现在公主你有什么打算?”谷千诺问,她不能一直在这里空耗着。
华安公主道:“他就交由你处置吧,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赵延的事情,只他一人担当,不要牵连子扬和子珏,他们从未参与他的龌龊事,希望你能让小墨答应不要为难他们!”
谷千诺明白华安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只道:“如果他们确实没有参与其中,王爷也不是个残暴的人,不会怎样为难他们的!”
“嗯,那孩子,终究是皇兄和嫂嫂的孩子,再怎么变,本性是不会变的,本宫相信他!”华安公主颇为欣慰地道。
谷千诺道:“那公主你就移步吧,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你不方便参与!”
华安看了一眼赵延,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道:“赵延,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那些证据我会交给小墨的,只要你答应认罪伏法,并且将当年之事坦白出来,这件事就不会牵连子扬和子珏,为了两个孩子,你就认了吧,还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你我既然做了夫妻,那就共了一条命,你死了,我绝不独活,黄泉路上,我给你做伴!”
说完就擦了擦眼泪,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她不忍看到赵延受刑,但也不希望他继续执迷不悟!
赵延在华安背后喊道:“华安,你不许走,不要走……”
可是华安公主依然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迈得极为沉重,却也极为坚定。
“好了,赵延,现在该是我们谈谈的时候了,我的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谷千诺笑眯眯地问。
赵延短短时间,就经历了众叛亲离的场面,一时间有些灰心丧气,道:“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的,可是我折磨人的法子,却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你想试试么?”谷千诺问,手里的匕首散发着森森寒光。
赵延嗤笑,道:“小丫头,你太小看我赵延了,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还会怕你的威胁?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我若皱皱眉头,就算你赢!”
谷千诺拍拍手,赞赏地道:“不愧是安国公,果然有几分胆识,可是你还是太自信了,现在就让你尝尝我新制出来的毒,只要我这一针下去,你开始会觉得特别舒服,特别兴奋,但是很快你就会感受到绝望的痛苦,骨头缝里都会又痒又疼,简直生不如死!”
赵延没有听过这种毒,自然也不相信,以为谷千诺不过是吓唬他,所以只是冷笑不语。
谷千诺知道,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索性也不跟他啰嗦,直接一针扎在了他手背上的经脉处。
很快毒就蔓延到了赵延的全身,果真如谷千诺所说,他感到了通体舒畅,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眼前出现了一些虚无缥缈的画面,整个人都恍惚了。
“华安……华安……”赵延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抓了个空。
谷千诺站在一旁,只是摇头叹息,似乎赵延对华安的感情不假,只是他这样的人,被权力冲昏了头脑,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明明唾手可得的幸福,却不懂珍惜,去追寻那些过眼云烟,最后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赵延的短暂幸福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充斥着血丝,看起来极为恐怖。
身体的血管暴突起来,全身经脉像是逆行了一样,痛苦不断地加剧,很快这种痛苦就深入了骨髓。
痛,痒,冷,热,不断地在他的身体里交汇,一遍遍折磨着他,一开始还能发出痛苦的叫声,渐渐地却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赵延还真不是个软弱的人,如果是普通的刑罚,他可能真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但是这种痛苦,实在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谷千诺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了,毕竟这种毒,她很少会对人用,因为即便解了毒,这个人也基本就废了!
赵延不断地用手挠自己,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停下,停下……”赵延终于开口求饶了,他无法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宁可一死了之,可是偏偏他连死都做不到!
谷千诺对着小青嘀咕了几句,小青兴奋地扑向了赵延,在他脖子处一口咬下去。
小青青色的身体,忽然发出了耀眼的红光,细长的身子不断地膨胀,像是被吹起的气球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赵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方向,一动不动。
小青松开了嘴,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身体还是圆滚滚的,像个皮球,还发出了类似打嗝的声音。
谷千诺将小青从地上抓起来,放到了衣袖里,无奈地道:“这个毒可比你平日里吃的那些宝贝还要珍贵,对你来说也算是大补品,好好消化一下吧,看你吃的跟小猪一样!”
小青发出嘶嘶声,似乎在抗议,但是因为模样变得圆溜溜的,所以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263 为夫错了
谷千诺摇摇头,拍拍小青,让它安分一点。
接着才踢踢赵延,道:“怎么样?现在肯合作了没有?”
“你……你是妖女吧,你一定是妖女!”赵延恐惧地看着谷千诺,身体瑟瑟发抖,他从未害怕过任何人,谷千诺是第一个!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当我是妖女吧,现在你只要回答我,肯不肯合作!”
“我……我……”赵延似乎还不松口。
谷千诺拿出银针,露出了邪邪的笑容,道:“还要再试一次么?这一次我家小蛇可能吃饱了,没那么快能帮你吸毒,你确定要试试?”
赵延赶紧摇头,试图爬起来,却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无助地道:“不要……不要……我……都答应你!”
谷千诺满意地点点头,道:“早这样不就不用吃苦头了?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小看任何人,既然你答应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这闹剧也是时候收场了,交出你的令牌,你带来的兵马,由我接管了!”
赵延不得已,才交出了自己调兵的虎符,谷千诺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然后对赵延道:“你身上的毒我暂时不会为你解,但你也死不了,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为你解毒的,可是似乎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以你的罪行,是必死无疑的!”
赵延已经不指望自己还能活了,华安公主的遗诏和当年的通敌叛国证据一拿出来,他就活不成了!
只是他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苦心孤诣,最后却败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别露出那副不甘的样子,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好了,你就留在这里慢慢躺着吧,我得去替你收拾残局了!”谷千诺笑着离开,独留赵延一人万念俱灰。
谷千诺当然不可能自己拿着虎符去号令安国公的人,但是华安公主却可以这样做,华安公主在谷千诺的帮助下,将赵延带进宫里的人马全都集合起来,勒令他们放下武器,在原地待命。
而凤之墨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在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无奈,谷千诺这个女人,从来就没安分过!
“王爷,似乎……结束了?”东升都有些不敢相信,最后赵延就这么被收拾了。
凤之墨道:“我的王妃出手了,那还有什么疑问么?”
东升觉得,凤之墨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比他自己大获全胜还要得意。
东升摇摇头,啧啧道:“哎,妻奴,妻奴啊!”
“你在嘀咕什么?”凤之墨白了东升一眼。
东升立刻嬉笑着改口道:“我是说,王爷和王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那是自然,去帮王妃收拾战场吧,该让凤康和他的好兄弟会会面,做最后的告别了!”
凤之墨很想知道,这两个同样卑劣的人,最后撕破脸,是怎样的画面!
东升领命而去,见到谷千诺第一句话就是:“王妃,您真是太威武啦,东升佩服佩服!”
谷千诺讶异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升,问道:“你都知道了?那王爷呢?”
“王爷自然也知道了,嘻嘻,就是王爷派我来帮王妃的,这里的人都交给我吧,反正他们也不敢怎样,宫门口都是我们血衣卫的人!”
东升得意洋洋地道,早在安国公的人马进宫之后,血衣卫就悄悄封锁了宫门,就算最后赵延得逞了,他也只能困守皇宫,最后被瓮中捉鳖!
谷千诺点点头,道:“我早该想到的,王爷不是鲁莽之人,不可能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早就把血衣卫掌握在手里了!”
“是啊,不过说起来还是王妃你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安国公那个老东西拿下了,还能让他乖乖俯首听命,实在手段高明!”
凤之墨想要抓赵延倒也容易,但是能把赵延逼入绝境,甚至甘愿交出虎符,写下认罪书,却并不那么容易!
谷千诺被东升这么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没有啦,只是雕虫小技,那个……王爷现在在哪里?”
“肯定去了无极殿吧,他说……哎……王妃,你慢点儿啊!”东升话还没有说完,谷千诺就已经飞快地跑开了,喊都喊不停。
谷千诺实在是太想见凤之墨了,这短短的分离,却是历经了一场生死之战,虽然她们都平安无事,但谁也不能否认,这几日有多凶险!
稍有不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谷千诺奔向无极殿的时候,就在想,他见到凤之墨,到底该拥抱他,还是打他一拳!
最后见到凤之墨的那一瞬间,她把拥抱和一拳同时送给了凤之墨!
“唔……女人,你下手真狠,要谋杀亲夫么?”凤之墨抱着谷千诺,故意装出很痛的样子,其实谷千诺这一拳,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谷千诺气呼呼地抱怨道:“你这个混蛋,明知道我进宫了,却始终不露面,害我找的好辛苦!”
“好好,都是为夫的错,为夫让你再打两下,好不好?”凤之墨笑眯眯地哄着她,没什么比再见到谷千诺更好的了!
谷千诺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我就这么轻易原谅你了,只是暂时放过你,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慢慢算账!”
凤之墨赶紧点头,道:“是,多谢王妃宽宏大量!”
“贫嘴,凤康和赵延怎么样了?”谷千诺问。
凤之墨道:“在里面,正在打嘴仗!”
“哦……那我倒是想去听听他们怎么互相攻讦的!”谷千诺饶有兴致地道。
“可以啊,我也很有兴趣,做这么多事情,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幕吗?”凤之墨避重就轻地道。
这也算是他多年来的心病吧,这两个人曾经都是他父皇最信赖的人,一个是妹婿,一个是兄弟,却联手背叛了他!
父皇是多么心灰意冷地离开人世的,他以为赵延和凤康的感情深厚,至少比对他这个兄长深厚。
所以他一定要看到凤康和赵延是怎么互相撕破脸的,怎么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对方的!
小人因利苟合,根本不配“情义”二字,他希望父皇在天之灵,能够明白这一点,那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264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无极殿,正好听到凤康在怒骂赵延:“你这个混账东西,朕待你不薄啊,你竟然妄图染指朕的江山?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么?”
“凤康……你也别骂我了,你的江山?这江山说白了,是你我从皇兄那里夺下的,也有我一半的功劳,你被你的妻儿设计,我不过是要留住我那一半的权力!”
赵延也不甘示弱,他对凤康可没有什么君臣概念,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凤康登基的第一功臣,虽然明面上对凤康很忠诚,但心里始终都没把凤康当成自己的主子。
凤康听了这话,气的直喷气,骂道:“君臣之礼,你都忘了,朕是君,朕的江山是要留给朕的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惦记着?朕真是错看了你啊,以为你真的对朕忠心耿耿,没想到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毒虫!”
“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若不是凤之墨夫妻捣乱,如今这天下已经在我的手里了,你不过是手下败将,你的儿子没一个争气的,两个人斗得头破血流,最后还不是被我轻松拿下!”
赵延是很会戳别人软肋的,此刻就正中凤康的痛脚,将凤康说的无地自容。
凤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骂道:“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还不是照样输了,别以为朕不知道,华安她终于和你决裂了,你的两个儿子也从来都不肯与你为伍,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两个人你来我往,骂得是不亦乐乎,似乎把对方踩在脚下,自己就是赢家,其实两个人都是可悲的输家!
谷千诺在一旁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不时地评价道:“嗯,赵延这话说的有道理,哎呀……其实凤康说的也很犀利!”
凤之墨笑眯眯地看着她,摸摸谷千诺的头,心里清楚,她不过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希望他不要被这两个人的话刺伤!
他们越是无耻,对他和他父皇而言,就越是讽刺和伤害!
谷千诺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进去,冲着凤康和赵延两个人道:“好了,别吵了,你们这样吵有意思么?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闭嘴!”赵延和凤康同时回头呵斥了谷千诺。
谷千诺愣了片刻,才道:“倒是很有默契嘛,难怪能狼狈为奸,好了,吵够了的话,我们也该聊聊正事了!”
“认罪书我都写了,你还要怎么样?”赵延尝过谷千诺的手段,是怕了她了!
凤康又瞪了一眼赵延,道:“没出息的东西,竟然被个黄毛丫头给镇住了,丢人!”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也尝尝这丫头的手段!”赵延恼羞成怒地道。
谷千诺烦躁地道:“别嚷嚷了,吵得我脑袋疼,我说的正事儿,可不是你们俩那些龌龊事儿,而是这西凤国未来的命运!”
凤康看着谷千诺,然后冷哼一声,道:“一个黄毛丫头,不配跟朕谈论国家大事!”
“我说凤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现在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来通知你,你得按照我们说的做!”谷千诺嫌恶地白了一眼凤康,对这种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她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
“你不就是要朕传位给凤之墨吗?反正现在朕和朕的子女都在你们手里,自然要听凭你们摆布,皇位给你们,但是不要伤害朕的子女,包括子轩和子璜!”
凤康虽然对这两个儿子倍感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子,骨肉之情,割舍不断!
谷千诺嗤之以鼻,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传位二字?这皇位本就是我家王爷的,你是窃夺皇位的乱臣贼子,要被钉上耻辱柱的,还有资格朕啊朕的,脸皮不要那么厚好不好?”
“你……凤之墨,你就放任这丫头如此侮辱朕吗?朕好歹也是你的皇叔!”凤康嘴皮子功夫哪里比得上谷千诺,骂不过,只好摆出自己长辈的身份来。
凤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诺,眉头轻轻皱起,道:“诺诺啊,不是本王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跟皇叔说话呢?难道有什么矛盾,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打他几拳吗?”
谷千诺差点儿笑岔了气儿,凤之墨这家伙,不去当段子手,实在是浪费人才!
凤康和赵延也露出了瞠目结舌的样子,看着这对夫妻,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们老了,真的是老了,斗不过年轻人啊!
凤康恼羞极了,却也无奈极了!
“凤之墨,你到底要怎么样?”凤康问。
谷千诺笑了笑,道:“发布罪己诏,然后……还位于先皇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王爷,而后你就削发为僧,为国祈福吧!”
“罪己诏?朕何罪之有?”凤康拒绝接受这一点,皇位是不指望了,但不代表他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谷千诺冷笑,道:“我说过了,不是在和你商议,你如果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子女受苦,就最好乖乖听话!”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心头微微有些暖意,她一直都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却始终最懂他的心意,这样的要求,他自己都没有提出来,她却为他想到了!
凤康注视着凤之墨,道:“小墨,女人家不懂这些,你应该不会不懂,若是朕将当年之事全盘托出,你的皇位也会摇摆不定的,君王虽然是一国之首,但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你父皇就是失败在这一点上,难道你要重蹈覆辙么?”
“我父皇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会替他完成,而你……只需要承认你们当年犯下的罪行就可以了!”
凤之墨不是不明白凤康的意思,但是他不愿意妥协,门阀士族的确可怕,但为了西凤国的百姓,为了西凤江山的太平,他必须要效法父皇,将新政推行下去,哪怕会受到再大的阻碍,也没有关系!
谷千诺也道:“凤康,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难道承认自己的错误,真的这么难吗?”
凤康讽刺一笑,道:“你果真和你的父皇一样天真,但是你一定会后悔的,门阀士族的积弊,难道就你和你父皇看到了吗?你们真以为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265 情话等级满分!
凤之墨紧紧握着拳头,脸色紧绷着,他也很明白,要改变现状有多难,父皇为此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这是为人君者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他们不想只是当一个太平皇帝!
明明看到了百姓之苦,明明看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惨祸,却还熟视无睹,继续讴歌太平盛世,是他和他的父皇都无法做到的!
所以哪怕真的流血牺牲,哪怕继续要做新政的奠基石,也在所不惜吧?
谷千诺轻轻握住了凤之墨的手,对他露出了一抹浅笑,用眼神告诉他,她支持他所做的一切决定!
凤之墨也回以微笑,两个人的默契,不需要更多语言来表述!
凤康和赵延也在谷千诺和凤之墨联手之下,最终妥协,第二日,凤康便下旨昭告天下,自己的儿子凤子轩和凤子璜逼宫之事,以及他为此看破一切虚妄,决意放弃皇位,还位于先皇之子凤之墨!
朝堂之上,凤康走下皇位,跪在地上,陈述了自己十六年前夺位的真相!
真相大白之际,群臣哗然,也有一些人表达了对凤康的理解之意,但更多的是对这位始终维持着“贤名”的皇帝的失望!
凤康摘下皇冠,交出印玺,当朝传位给凤之墨!
凤之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接过皇冠的那一刻,内心只感到一阵悲哀!
坐上龙椅,接受群臣朝拜,三呼万岁,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是一切都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跪伏在他脚边的那些文臣武将,没有哪一个是真正忠于他的,甚至绝大多数,都是反对他的!
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质疑声,他们不在乎谁是皇帝,他们只在乎在位的皇帝能不能继续保证他们的利益!
大部分脸色都毫不掩饰的担忧,不是忧国忧民,而是担忧自己的命运,和自身的利益!
凤之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凤康自然也看到了,却露出了得意的冷笑,凤之墨要皇位,那他就双手奉上,他要自己发布罪己诏,他也照样发布了,甚至用无比诚恳的态度亲自宣读!
可是那又怎样?凤之墨最想要的,却不能通过这种手段得到!
他将冷眼看着凤之墨怎样重蹈他皇兄的覆辙,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来狠狠地,无情地嘲笑他的天真和无知!
到底是黄毛小子啊,哪里能成就大事!
皇位的更迭,也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甚至在那些一无所知的人眼里,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就更换了皇帝!
比之十六年前,似乎还要平淡!
可是所有朝臣都明白,天变了,他们的命运,以至于西凤国的命运,都将走向未知!
凤之墨看着朝臣退出大殿,却一直坐在正大光明匾下,久久不肯离去。
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直到谷千诺前来。
“王爷!”谷千诺还没有改口。
凤之墨抬起头,看到谷千诺站在下面,一时间有些恍惚,问:“你怎么来了?”
“东升说你一直坐在这里,不说话也不走,他有些担忧!”谷千诺回道,其实她也有些担心,凤之墨并不像赢得战争的胜利者,他看起来并不开心,反而增添了沉重!
凤之墨叹息一声,露出几分勉强的笑容,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做到了当年对母后的承诺!”
凤之墨拍拍龙椅上的龙头扶手,仿佛很志得意满,可是谷千诺却分明看到了他内心的彷徨和挣扎。
谷千诺一步步走上去,牵起他的手,道:“是不是忽然觉得很孤独?”
凤之墨诧异地抬头,看到她眼里倒影出的自己。
“这个位置是很孤独的吧?没人在你的旁边,大家都只能跪在你的脚下,就连东升都不敢再和你随意玩笑了,他担心你也只能偷偷跑去找我!”谷千诺有些难过地道。
凤之墨何尝不感到失落,可是孤独不仅仅是来自这些地方,还有那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荒芜!
从此以后,他的身边将会群臣环绕,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也再也没有人敢违逆他的话!
可是那些人却并非和他一条心啊,他们会一直想方设法地阻挠他,欺骗他,甚至想要推翻他!
他的理想和抱负,他想要的海清河宴,似乎离得更远了!
“凤之墨,不要这样,别露出那种荒芜的眼神,也不要感到孤独,你不是说过吗,即便是皇帝,也可以有人和你并肩的,你还有我啊,哪怕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哪怕我们也真的会像父皇和母后一样倒在理想实现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谷千诺似乎把凤之墨都看穿了,看到了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这一瞬间,凤之墨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投射进了一缕阳光,温暖的几乎要融化所有的坚冰!
一把拉住谷千诺,让出一边位置,和她并肩而坐。
“哎呀,其实发现这个位置坐的也不怎么舒服嘛,怎么大家都抢破头要坐上来!”谷千诺调皮地道。
凤之墨也赞同地道:“嗯,也真是不怎么舒服,不过和你坐在一起,似乎好多了!”
“凤之墨,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情话等级满分?”谷千诺笑着问。
凤之墨挑眉,问道:“满分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厉害的意思!”谷千诺懒得解释了。
凤之墨亲吻了一下谷千诺的唇,然后道:“那我的亲吻技术是不是也满分?”
谷千诺脸一红,道:“这是大殿哎,你好歹正经一点啊!”
“嗯?好的,那我要狠正经地吻你了哟!”说完摆出一副正经脸,就吻了下去。
谷千诺的内心是崩溃的,似乎当了皇帝,这个家伙也没有什么进步,还是一样的脸皮厚!
两人正忘我的时候,却不知道殿外东升和秋儿在偷看,两人看的津津有味,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秋儿吓得差点儿叫出来,却被东升捂住了嘴巴,被王爷知道了,又得受罚了!
“你们在看什么啊?”凤子卿古灵精怪地歪着头问,然后自己也往里面偷看了一眼。
秋儿一把将他摁住,威胁道:“你是哪家的小孩,不许偷看!”
266 我想去中州
“嘁,明明你们也在看,为什么我不能看?”凤子卿表示不满。
东升看看凤子卿,道:“六皇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姐姐啊,喏……就是晋王妃啦,对了,王妃姐姐以后是不是就要当皇后了?哎呀,我不想喊她皇后娘娘哎,还是叫姐姐比较亲!”
凤子卿一脸苦恼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秋儿和东升相视一眼,都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他们王爷当了皇帝,王妃理所应该是皇后吧?
外面叽叽咕咕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谷千诺和凤之墨的耳朵里。
谷千诺赶紧推开凤之墨,整了整衣衫,轻咳了两声,问道:“谁在外面?”
凤之墨见谷千诺脸红红的样子,窃笑不已,又偷了个吻。
谷千诺的问话还没等人应答,凤子卿就大喇喇地跳进来,笑嘻嘻地道:“姐姐,是我啦!”
“六皇子?”谷千诺惊讶了片刻,后宫的嫔妃和皇子公主,应该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吧,怎么凤子卿还能随意乱跑?
谷千诺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也皱了皱眉头,刘淑妃和六皇子不是已经被他的人看押起来了么?
“怎么啦?姐姐,你不高兴见到我啊?”凤子卿鼓着腮帮子,表示很不开心。
谷千诺叹息一声,看了一眼凤之墨,示意他不要太紧张,然后道:“六皇子,你母妃呢?难道没有告诉你不可以乱跑么?”
“有什么关系,反正皇宫已经太平了,我就来找你了啊,对了……晋王兄,我母妃说要去太华寺,我不想去!”
凤子卿大咧咧地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去寺庙哎,有什么好玩的!
凤之墨挑眉,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我啊……我想去中州,晋王兄,你是从中州回来的,你可以帮我吧,我要修武,成为像晋王兄一样厉害的高手!”
凤子卿握着拳头,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修武啊?修武很辛苦的,不如当个王爷啊,我让你晋王兄封你个王爵,你就可以天天开心地玩了!”
谷千诺倒是大方的很,反正只是个孩子。
凤子卿摇摇头,道:“我知道宫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晋王兄当皇帝了,我们就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但是我不想当个废人,你放心,晋王兄,我去了中州,就不会再回来了!”
凤子卿一脸正经,根本不像个十岁的小孩,他懂得很多,却也很有智慧!
谷千诺却觉得有几分惆怅,道:“你还这么小,一个人去中州,会很危险的!”
“我不怕啊,晋王兄去中州的时候,比我还小呢,我一定会活下来的!”凤子卿道。
凤之墨却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谷千诺推推他,问:“你怎么看?”
“你真的想去中州?”凤之墨问,“去了就要放弃在西凤国的一切,那里的人不会再把你当成皇子,如果没有实力,就会活的比贱民还不如,你也愿意么?”
凤子卿抿抿嘴,想了片刻,才道:“我愿意,我会变强的!”
“那好吧,我会安排你去中州,可是去了那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凤之墨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凤子卿却惊喜地道:“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晋王兄你是个有胸襟的人,你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不过……你不要欺负姐姐啊,我要变得很强大,将来我就是姐姐的保护神!”
凤之墨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露出无辜的样子,道:“我可没有教他这种话!”
“嘿嘿……我喜欢姐姐!”凤子卿笑嘻嘻地道,毫不避讳自己简单直白的心意。
凤之墨故作生气地道:“你在我面前说喜欢姐姐,难道不怕我生气!”
“你怎么会生气呢?难道你希望别人都讨厌姐姐啊?”凤子卿把凤之墨堵得哑口无言。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很少看到有人能将凤之墨驳得这般无言以对。
凤之墨白了一眼谷千诺,然后道:“人小鬼大的小鬼头,记住了,姐姐是我的,谁也别想惦记!”
“嘻嘻……知道啦,知道啦!”凤子卿摆摆手,明明嘴上答应得很顺溜,但是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有走心。
凤之墨无言地摇摇头,凤子卿心满意足地走了,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才回头,道:“姐姐,我走了,你会想我吧?”
谷千诺张口结舌地看着凤子卿,凤子卿却潇洒地笑着,道:“我会想你的,希望再见的时候,姐姐还能记得我!”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谷千诺却莫名觉得有几分心酸,这孩子……早熟得过头了!
不过这么小,撩妹技能就满点了,是不是有点过分?
凤之墨看着谷千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悦地道:“你还真是老少通吃啊,连小鬼头都被你的魅力折服了!”
谷千诺看他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好笑地道:“你连小孩的醋都要吃啊?”
“哼,人小心大,将来必定是个祸害!”凤之墨气呼呼地道。
“喂喂喂,越说越过了,你可别小心眼地要去对付那孩子!”谷千诺以为凤之墨真的对凤子卿的事情上心了。
凤之墨不满地道:“紧张什么?看来这孩子还真是得了你的眷顾?”
“小气鬼,连孩子的醋都吃!”谷千诺做了鬼脸。
凤之墨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道:“我不仅连孩子的醋都吃,我还吃你衣服的醋,鞋子的醋,所有所有比我更亲近你的人和物,我都吃醋!”
谷千诺老脸一红,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败给凤之墨了!
虽然凤康已经昭告天下,传位凤之墨,但是登基大典还没有举行,需要钦天监择良辰吉日,才能正式举行登基仪式。
在此之前,西凤国将会发照会给其他三国和一些藩国,通告西凤国新君登基,因为目前处于四国都相对和平的时期,所以其他三国也会派使者来贺。
登基大典将在一个月后举行,而这期间,凤之墨只是以亲王的身份处理政事,代行君权!
不过谷千诺和晋王府的人,都已经入宫了,而凤康的嫔妃和子女,都被迁出皇宫,有子女的跟随子女去封地,没有子女的,则统一安排在南山永乐宫中,如刘淑妃和皇后,还有梁贵妃之类参与宫变的嫔妃,则被勒令在太华寺带发修行,终身不得出,其实也就是换了个地方坐牢。
而凤康和赵延,则一同在黄觉寺里削发为僧。
凤之墨并没有打算大开杀戒,甚至以极为宽宏的方式,让这些人继续存活于世。
就连谷千诺都觉得有些太宽容了,毕竟这些人,可是和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每个人手上,都染了他父皇母后的鲜血!
267 北秦使臣到了
“不杀自然有不杀的理由,他们死了,对我也没有什么意义,父皇和母后都不会再活过来,我对他们的仇恨,也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消减!”凤之墨这样回答了谷千诺。
谷千诺问:“那……华安公主呢?她这几日一直都想见你一面!”
“姑母啊……我也不知道,可能还不到能够面对她的时候!”凤之墨笑的有几分苦涩。
他记忆里,华安公主是比他母后还要宠爱他的长辈,在他很小的时候,经常会抱着他,带他玩耍,哄他睡觉,反倒是母后始终被父皇霸占着,几乎没太多时间陪伴他。
可是那一场宫变,彻底毁掉了这一切,包括自己对姑母的信赖和亲近。
比起凤康和赵延,他其实对华安公主的芥蒂更深,因为她的软弱,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却是对他和母后最深的背叛!
谷千诺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能够理解凤之墨,越是曾经感情深,背叛的时候,才越是伤人!
凤之墨可以单纯地憎恨凤康和赵延,也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去宽恕他们,却对如同母亲般的华安公主无法释怀。
他没有对华安做出什么惩处,她还是华安公主,还是住在她华美的公主府里,却成了凤之墨最不能原谅的人!
“不要放在心上,既然不能面对,就不要去面对了,只是除了华安公主,天牢里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不能一直关着吧?”谷千诺问。
凤子轩和凤子璜,还有谷云雪,秦韵,都被关在天牢里,凤之墨也一直没有做出处置!
凤之墨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们我的确还没考虑好要怎么处置,你有什么建议么?”
“嗯,凤子轩和凤子璜似乎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放了也不行,不放的话,一直关着也不太好,他们犯了谋逆之罪,其实本该杀了一了百了,但没有他们俩,王爷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扳倒凤康,也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您一把!”
谷千诺分析来分析去,反倒越发没有主意了。
凤之墨噗嗤一笑,揉揉谷千诺的头发,道:“你这么说,我就更为难了!”
“嗯,算了,暂时搁置吧,反正天牢挺大的,多关一些日子也无妨,等咱们想出好法子再说!”谷千诺道。
凤之墨点点头,的确还没有妥善的法子来处置凤子轩和凤子璜。
正在两人商议这事儿的时候,东升进来道:“王……不对,是皇上,这一时半会儿真改不了口,有使臣到了,是北秦来的!”
“这么快?”谷千诺惊讶地问,离照会发布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北秦未免也太积极了吧?
凤之墨也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既然来了,那就得见见了!”
“嗯,你去见吧,我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正好我也要回王府去看看凤子淳和扶苏公子,他们的病情还没有彻底稳定呢!”
谷千诺实在是不喜欢见陌生人,更不喜欢跟别人虚与委蛇,她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就算现在住进皇宫,也只要原来的几个丫头们服侍,不肯接受再多的宫人。
凤之墨听到“扶苏”两个字,顿时就露出不满的样子,道:“你对那个扶苏不要太关心了!”
“怎么了?他是我的病人,你不要乱吃醋!”谷千诺对凤之墨这个小心眼,也是很无奈。
凤之墨哼了一声,道:“反正这个人不安好心,你离他远点,她不是已经清醒了吗,还要管那么多!”
“清醒了不代表完全恢复了,休养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还需要大夫的悉心照料,我已经够不负责的了,难道你想我砸了自己的招牌么?”谷千诺不满地道,她真是对扶苏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奈何凤之墨就是不能理解作为大夫的心情!
东升在旁边尴尬极了,轻咳两声,道:“王爷,那北秦使臣还在外候着呢!”
凤之墨这才道:“回公主府带上秋儿,不要与扶苏说太多话!”
“是啦,小气鬼!”谷千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跑了,宫里实在太无趣,规矩又多,还是在外面自由一些,所以她很想往外跑!
东升嬉笑着,凤之墨不满地问:“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啦,哈哈,就是觉得王,不……皇上您和王妃的感情很好!”东升摸着头,笑嘻嘻地道。
凤之墨对东升的称呼微微皱了眉头,他虽然未正式登基,但皇帝这个身份是坐实了,但谷千诺在封后大典之前,依然只能被称为王妃,这种感觉有些怪异!
东升看凤之墨发愣,便提醒道:“皇上,该出去了!”
“哦,走吧!”凤之墨回过神来,甩掉了心头那一丝不自在,北秦使臣来的这么快,想来应该是有别的原因的!
谷千诺带着人离开了皇宫,直接去了安宁公主府,先去查看了一下依然昏迷不醒的淳郡王的伤势,发现他除了没有清醒过来,其他的一切正常。
楚太妃也一直住在公主府里,只为了就近照顾自己的孙子,这也算是凤之墨特别给她的恩惠吧!
不过不是感激楚太妃,而是为了淳郡王!
楚太妃见谷千诺皱着眉头,担忧地问:“小淳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都醒不过来?”
“身体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脑袋上受的伤上次也治好了,至于他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我觉得可能还是心理上的问题,也就是他自己不肯醒来!”
这种情况在现代病例中也是屡见不鲜的,病人因为受到很严重的刺激,自我封闭,陷入假死状态,明明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各项机能也都正常,就是昏睡不醒。
楚太妃迷惑不解地看着谷千诺,道:“哀家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他自己不愿意醒来,他自己怎么会不肯醒来呢?”
“大概是因为,他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让他不肯面对吧!”谷千诺道。
楚太妃脸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些日子,谷千诺也明显觉得楚太妃老了许多,比从前看起来更加沧桑和衰弱了。
“小淳……我的小淳啊,都是哀家对不起你,哀家没有保护好你啊!”楚太妃捶着心口,泣不成声地道。
268 大概是因为,不得不强大
谷千诺皱了眉头,她并不擅长安慰病人家属,因为她的病人一般都是没有家属在身边的,而且见惯了生死,对这种事情也真的是麻木了。
“楚太妃,他能不能醒来,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靠他自己,也靠你,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你应该要多点耐心,这类病人若还能醒来,一定是因为亲人和朋友的悉心照料,你多陪他说说话,说那些开心的事情,或许对他能有帮助!”
谷千诺只能嘱咐这些了,现在医疗手段对凤子淳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她能做的都做了!
楚太妃好容易止住了眼泪,眼巴巴地看着谷千诺,问:“这样他就会醒来么?”
“我不敢保证,一切都看他自己了,如果他愿意醒来,随时都可能会醒,如果不愿意,那谁也帮不了他!”谷千诺无奈地道。
楚太妃点点头,一脸惆怅地道:“这都是报应啊,对哀家的报应,可是……哀家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小淳受这样的苦!”
“说那些有什么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谷千诺对楚太妃可没有半分同情,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楚太妃点点头,道:“是啊,你说的对,天下没有后悔药,我忏悔千万遍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小墨还肯让我在最后的日子里陪伴小淳,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
“他不为难你,并不是宽恕你,也不是给你什么恩德,他只是不屑于那样做,有时候杀人不如诛心,你活着一日,就要背负一日的悔恨,比死了要痛苦百倍!”
谷千诺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人,对楚太妃也不例外,她们这些人曾经联手将幼年的凤之墨逼入绝境,想想当初的凤之墨,她实在无法同情她们!
她只是心疼凤之墨,即便今日已经将所有仇人踩在脚底,于他也是没有意义的,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受过的伤也不可能就此愈合!
楚太妃露出了震惊又惶恐的模样来,她以为凤之墨答应她的请求来安宁公主照顾小淳,是因为他在内心已经宽恕了自己,没想到……只是因为他不屑于杀她而已!
谷千诺没有继续理会楚太妃,转身离开了,她还得去看望一下扶苏。
来到扶苏的院子里,却见他已经坐在那里下棋了,这让谷千诺拧起眉头。
“你怎么能下床?”谷千诺不悦地问。
扶苏抬起头,就看到谷千诺责备的眼神,却浑不在意,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觉得天气很好,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就出来晒晒太阳,躺得太久了,身子骨都要僵硬了!”扶苏倒是不紧不慢地解释了起来。
谷千诺气呼呼地道:“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适合下床,必须要卧床静养,随随便便就自作主张地跑出屋子,知道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我不尊重么,知道当初我救你的时候,费了多少力气和精力?”
扶苏张了张嘴巴,露出了惭愧的模样,讨好地道:“对……对不起,我……我这就回去!”
扶苏赶紧站起来,却又被谷千诺呵斥了:“动作不要那么大,你不怕扯破伤口么?真是被你这种不知轻重的病人气死了!”
“额……抱歉,抱歉!”扶苏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却因为股迁诺扶上来的手,而微微僵硬了身子。
谷千诺道是很自然地将他扶到了屋子里,等他躺好了,才松开了手,然后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下地,我说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才可以!”
“是,我记下了!”扶苏眼神亮晶晶的,心也雀跃不已,明知道她只是出于医者对病人的关心,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这样美好的女子,却已经属于了别人,可他还是忍不住感激能相遇!
不能拥有,遇见也好!
谷千诺却并不知道扶苏的心思,还一个劲儿地责备他的任性,发泄完了,才嘱咐道:“病要靠养,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总会有你后悔的时候,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再过一个月左右你就可以出去走动了,但是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也还是要少操心,保持心情平静,恢复的就会快一点!”
“嗯,好!”扶苏像个乖宝宝一样,谷千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谷千诺对于扶苏的态度也感到很满意,道:“别只说不做啊,我现在也不能常在府中,一切都要靠你自觉!”
“好,我会的!”扶苏道。
谷千诺又替扶苏把了脉,查看了一下他伤口的恢复情况,又针对他现在的情况开了一个康复的辅助方法,让他按照计划进行!
扶苏看着一脸认真的谷千诺,忍不住微笑起来,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像谷千诺这般,认真做事的样子,像是会发光一样吸引人!
谷千诺终于发现了扶苏太过专注的眼神,诧异地看着扶苏,问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啊……没有!”扶苏依然镇定自若,只是被捉住偷看的窘迫,还是让他的心跳紊乱了一下,只是他很好地隐藏了这种情绪。
谷千诺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我哪里不对劲,你一直盯着我看!”
“嗯,只是好奇!”扶苏给了个回答。
“好奇什么?”谷千诺忍不住问。
扶苏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道:“好奇王妃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似乎与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么?”谷千诺并不觉得自己哪里特殊,唯一的特殊,大概就是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是说你的外表,而是……而是外表之下的你,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明明很单纯的性子,却又像是很神秘!”扶苏也无法准确地描述他对谷千诺的感受。
谷千诺噗嗤笑出来,道:“你想的太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人!”
“普通的人,没有这么神乎其技的医术,也没有无所畏惧的心,你虽然是女儿身,却有着不输于任何男人的强大内心!”扶苏评价道。
谷千诺略一沉吟,道:“大概是因为,不得不强大吧!”
扶苏听了这话,也微微点头,想到谷千诺的身世,从小失去娘亲的庇护,又有那么一个父亲和继母,实在是不容易!
谷千诺看着扶苏的样子,又道:“别说我了,你也很神秘啊,至今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才是明明天下皆知,却又神秘莫测的人!”
269 落魄的公主遭人欺
“我?”扶苏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你别误会,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兴趣,只是随口说说,别放在心上!”谷千诺解释道。
扶苏摇摇头,道:“没关系,不是我的身份神秘,而是那些事,实在不能相告,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是你的自由,我们只是病人和大夫的关系,没必要告诉我你的私事!”谷千诺倒是想得开。
扶苏欲言又止,轻轻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他也很想告诉她,他所有的秘密,可是……也许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带来麻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扶苏先开口,道:“凤之墨登基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嗯?能有什么打算,他当他的皇帝,我做我的富贵闲人呗!”谷千诺笑着道。
“一辈子留在后宫么?”扶苏觉得,谷千诺并不适合那样的日子,这样充满灵气的女子,困守后宫,总有一天会枯萎!
谷千诺想了想,道:“天下之大,我想去哪儿都可以,但最终还是会回到有凤之墨的地方!”
“母仪天下,却未必能走遍天下!”扶苏叹息着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这些事以后再考虑吧,眼下只说眼下的事情,人这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是!”扶苏点头同意,露出了清雅的笑容。
谷千诺又和扶苏聊了一会儿,才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这公主府什么都不缺,你安心住下便是,穆老爷会经常来这里照料你和淳郡王,有他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
“嗯,有劳了!”扶苏道。
谷千诺点头,转身离去了,扶苏一直目送着她消失,眼神里除了遗憾还有一丝不舍。
一道宫门,足以将他和她隔绝成两个世界,也许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了!
不舍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对她未来的担忧,那样耀眼的女子,能够忍受和其他女人勾心斗角,永无宁日的生活么?
谷千诺刚刚走,流星却出现在了扶苏面前,明显有些兴奋的样子,道:“公子,有好消息了!”
“什么消息?”扶苏淡淡地问。
流星道:“北秦使臣来了,说是带来了一些关于姚清芫的消息!”
“是么?终于有消息了?”扶苏微微蹙眉,不知为何,他没有想象中高兴。
流星肯定地点头,道:“公子,一旦找到姚清芫,就意味着通天神图有下落了,我们……再也不必在外漂泊了!”
扶苏却道:“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很自由,回家里,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公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不是我们一直努力的目标么?只要找到姚清芫和通天神图,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家族里,你将是唯一的主人!”
流星十分不理解扶苏的想法,他总觉得背井离乡,漂泊在外,是一种放逐,而不是自由!
公子是为了自我放逐才毅然决然地离开家族,因为在那里,不能修炼的长公子,连一个庶子都不如,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明明是天才,却因为意外沦为了废材,这对惊采绝艳的公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这些年,他总看着公子一点点的收敛锋芒,变得越来越寡淡,也越来越不快乐!
“公子,就算是为了夫人,你也不能放弃这一切,你知道的,这是无法推卸的责任!”流星又劝了一句,生怕扶苏生了厌倦之心。
扶苏笑了笑,道:“流星,你过虑了,我不会放弃属于我的东西,也绝不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贼子得逞!”
流星听到扶苏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公子,那要不要尽快接见北秦的人?”
“不急,我的身子暂时还不适合见客,再等几日吧,这么多年都等了,何必在乎这几日的时间!”扶苏淡然地道。
流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道:“是,还是公子的身子重要!”
“嗯,你下去吧,我累了!”扶苏挥挥手,又倦怠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姚清芫有了下落,那么就意味着他要重回中州了,以后关于谷千诺的事情,怕是也照顾不到了!
扶苏微微有些担忧,在这节骨眼上,他若离去,不知谷千诺往后的命运如何!
谷千诺在回宫的路上,碰到了清河公主,虽然凤康垮台了,但是没有参与争斗的公主和闲散王爷,都没有受到波及,因为凤之墨不打算再度掀起血雨腥风。
清河公主看起来气色很差,再也不复从前的盛气凌人。
可是见到谷千诺的那一瞬间,还是挺直了背,抬起了头,似乎是不愿意露出狼狈,让谷千诺笑话。
谷千诺却丝毫没有在意,错身而过,打算当没看到。
可是清河公主似乎不愿意被无视,竟然主动叫住了谷千诺:“谷千诺,你现在得意了?”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道:“是很得意,那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你……太目中无人了,本宫还是公主呢,我没有惨到让你无视的地步吧?谷千诺,你也不会得意太久,当了皇后又如何,从前的皇后还要对梁贵妃礼让三分!”
清河公主大概只有通过这样的说辞,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她曾经最鄙视的女人,竟然有朝一日能爬到她的头上去,实在是让她又屈辱又无奈,她生怕谷千诺会报复她,但是又不肯向谷千诺低头。
谷千诺却只是浅笑一下,道:“多谢公主提醒,我一定会得意地更久,才不枉公主如此关切!”
清河公主被噎得脸色通红,一股气在胸口憋着,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这辈子清河公主都没有受过这种气,可是碰到谷千诺,她就像是碰到了克星。
“谷千诺,但愿你真的能做到,本宫一定会看着的,你们加诸在本宫身上的屈辱,本宫都不会忘记!”
清河公主用一种极为憎恨的眼神看着谷千诺,虽然凤之墨没有惩处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她还保留着公主的名分,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人把她这个清河公主放在眼里,曾经受她欺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甚至羞辱她,捉弄她。
她发现,失去了皇帝的庇护,即便她还是公主,也变得一文不值,连平民百姓都不给她面子了!
俸禄被削减大半,她奢侈的生活没有了,成群的仆人和侍婢也被削减了很多,留下来的,对她忠心的,也没有几个,她觉得那些人伺候她,都不如从前精心了。
日子过得如此憋屈,从云端坠落的感觉,让清河公主痛苦不堪,她憎恨罪魁祸首凤之墨和谷千诺!
可是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她的父皇和王兄们输了,她需要在凤之墨和谷千诺脚下匍匐,乞求一线生机!
270 宫门深似海
谷千诺摇头叹息,她自然知道清河公主的怨恨从何而来,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对清河公主会有什么歉意。
“说完了么?说完我就走了!”谷千诺是懒得理会清河公主,在她眼里,这种人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虽然说她不复从前的风光,但是作为凤康的子女,凤之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有加害,没有圈禁,甚至没有剥夺他们的地位,至于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怎么对待失败者,和她有什么关系?从前她受尽刁难和白眼的时候,也没有人同情她!
清河公主恶狠狠地看着谷千诺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将之挫骨扬灰,她不会去感激凤之墨对他们的宽容,在她看来,这些不过是凤之墨欺世盗名的手段!
“公主,咱们还是回府吧!”清河公主身边的侍女劝道。
“闭嘴,谁允许你这样对本宫说话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失势了,所以连你们这些奴才也敢对本宫不敬?”
清河公主当街怒骂,引来许多人侧目,不过大多只是摇摇头就走了,皇帝都倒了,皇帝的女儿还神气什么?
侍婢很委屈,不过这种委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们做奴婢的,只能忍气吞声。
“看什么看,当心本宫挖掉你们的眼睛!”清河公主脾气还是一样差,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具有任性的资格了!
有那么几个路人,对清河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然后甩甩袖子走了。
清河公主气的是七窍生烟,从前这些百姓,见到自己都是唯唯诺诺,恨不得匍匐在她脚边,可是现在却对她不屑一顾!
清河公主正在气头上,却不知为何,楼上竟然泼下来一盆水,让她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是谁?是谁?”清河公主愤怒地朝着上面嘶吼,这种奇耻大辱,叫她如何能忍?
楼上却半点儿声音也没有,好一会儿才露出个人头,竟是个俏丽的丫头,笑嘻嘻地对清河公主道:“抱歉,不是故意的,请您别介意!”
“你……你是谁家的,竟然敢对本宫不敬,本宫今日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清河公主气急了,也不顾自己一身狼狈,竟然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
那丫头依旧笑嘻嘻的,道:“你的衣裳多少钱,我们赔!”
“银子?本宫缺银子么?你们这些刁民,本宫绝对要治你们的不敬之罪!”
清河公主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些日子却偏偏都遇到了,一次比一次让她难堪,一次比一次让她愤怒!
“连你父皇都被逼出家了,你这个公主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人家要是一生气,随时都能将你捏死,刚刚那位过去的就是晋王妃吧?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呢,你从前得罪过她,难道你不怕人家报复么?”
那小丫头似乎对清河公主的事情了如指掌,说这话的时候,也颇有些挑拨的意味。
清河公主一路怒气飙升,直接冲上了二楼,不管身后的侍婢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有好事者想去看看,却在楼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谁也不知道清河公主这个落魄的“恶霸”,在楼上遇到了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据说当日清河公主走下楼的时候,虽然还是一身狼狈,却不再是怒气冲天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有人猜测清河公主应该是占了上风,但真相如何,谁也不得而知!
谷千诺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进宫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她如今住在紫宸宫的偏殿里,凤之墨则住在正殿。
回来的时候,凤之墨也没在,问了只说还在会客,谷千诺便有些意外,就算北秦使臣很重要,凤之墨也没必要这么长时间还在招呼他们吧?
“冬儿,你可有去打听一下,北秦使臣来西凤国,除了道贺,还有别的事儿么?”谷千诺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安。
冬儿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听说,东升之前来过,说王妃您回来,就先用膳,不用等王爷了!”
“这样啊,那就不等了吧,让人传膳,的确有点饿了!”谷千诺倒也没有多想,凤之墨做事有分寸,她不需要太操心,西凤国如今已经没有谁能威胁到他们了,这让谷千诺难得地有了放松的时候!
用完膳,谷千诺也没有别的事情,就坐下来看医书,看到精彩处,还会做一些笔记,这是她的习惯。
这个时代的中医,可以说是很发达的,尤其是宫中的藏书,一些现代已经遗失的古医书,这里都还保存完好,这让谷千诺如获至宝,一得空,就会捧着书看。
偶尔也会去太医院找那些太医们解解惑,毕竟她对中医,不如这些宫中太医精通。
除此之外,穆重阳也常常来找她,这老爷子别的不好,就是看中了谷千诺一身神乎其技的医术,所以想偷师!
自从老孙头受伤之后,谷千诺和穆重阳便走得近了,穆重阳在中医上的造诣比老孙头不知强了多少倍,就算西医他不懂,也很有领悟力,这大概就是医学天才吧!
这些日子,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谷千诺却过得更加充实,可以潜心研究医术,实在没有比这更惬意的时光了!
只是那一日过后,凤之墨却越来越忙了,有时候忙到竟一日功夫都见不着人。
“王妃,咱们皇上今日一大早又出宫去了,最近皇上似乎经常出宫,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冬儿有些替谷千诺担忧,她总觉得凤之墨这么不见踪影,对谷千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负责。
谷千诺倒是浑不在意地道:“他刚刚接手西凤国的政事,忙一点是应该的,你以为当皇帝那么容易啊?皇帝那是最苦命的人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么累的差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
“说的也是啊,这样想想,王妃你当初还不如不要王爷争皇位的,当个亲王多好啊,那时候皇上还常常陪着王妃您,若是以后皇上都这么忙,王妃您就好孤单了!”
冬儿没有别的心思,她就是觉得这皇宫太大了,就连紫宸殿的偏殿都这么空旷,谷千诺又不肯要太多人伺候,所以这里显得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夏嬷嬷的话,一入宫门深似海,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谷千诺抬起头,笑着问:“你是在担心我?”
271 淳郡王醒了
“嗯!”冬儿点头。
“傻冬儿,我又不是那些闺阁女子,我有我的事情做啊,我可以研究医术,可以治病救人,每天都很忙碌也很充实,为什么要在乎皇上有没有空陪我呢?他忙闲了,自然会过来找我的!”
谷千诺看的很开,她不是依附凤之墨的菟丝花,她是独立的木棉树啊,不必做日日盼君归的怨妇,她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冬儿噘着嘴,道:“可是……往后的日子都要这样过么,那王妃您不会觉得寂寞么?”
“冬儿,你说什么呢?王妃可以给咱们皇上生几个小皇子啊小公主啊,那时候儿女绕膝,哪里会觉得寂寞,嘻嘻……是吧,王妃?”秋儿一向都乐观的很。
谷千诺也噗嗤一笑,她还没有想过生孩子的事情,不过听秋儿这么一说,脑海中倒是浮现了那种画面,觉得也颇为温馨。
她从小就是个孤儿,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也许……和凤之墨生一堆孩子,也是不错的事情,有真正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也该是幸福的事儿吧?
谷千诺从前很排斥生孩子这件事,现在却不同了,大概是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也终于不再为生存担忧了!
几个人正聊着,季春走了进来,道:“宫外来消息,说是淳郡王醒来了,楚太妃希望王妃您去看一下!”
“醒了?那是该去看看,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冬儿,秋儿,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出宫去!”
谷千诺吩咐了一下,自己也回去更衣了。
秋儿和冬儿一听说要出宫,也十分开心,她们都不太喜欢冷冰冰的皇宫,更喜欢热闹的宫外生活!
谷千诺见季春也十分兴奋的样子,便打趣道:“季嬷嬷,你是不是惦记孙伯了?”
季春脸一红,赶紧道:“王妃,您说什么呢,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可别叫我臊得慌了!”
“季嬷嬷,你这话就不对了,年纪大了又怎样?难道还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了?说起来现在也过上太平日子了,你也就不必总为我着想,我寻思着该为你和孙伯操办一下喜事,好让你们俩过安稳日子去!”
谷千诺一直都没忘了这件事,季春把大半生的时光都献给了她的主子,不管是自己,还是安宁公主,都不该再耽搁她了。
季春一听,反而心慌地红了眼睛,问:“主子,您是不是不再需要奴婢了?还是嫌弃奴婢?”
“说什么傻话,如今我在宫里,身边又有秋儿和冬儿,也没人会来伤害我,你也就不用总替我操心,应该想想你自己的后半生啊,孙伯对你也好,你对他也有情,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谷千诺对季春这样的反应也感到有些无奈,古人这忠心的执念,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季春擦了擦眼泪,道:“奴婢知道主子是为奴婢着想,可是……奴婢总放心不下您,秋儿和冬儿的确机灵乖巧,可是到底都还年轻,不能替您分担!”
谷千诺感慨地看着季春,露出微笑,道:“季嬷嬷,你这样说,我真是很感动,可是你和孙伯在一起了,也不影响啊,你可以随时进宫来,而且公主府和晋王府在外面的产业,也需要有人操持,你出宫了,也是在为我做事,何必执着于是不是在我身边呢?”
季春还在犹豫,两个丫头收拾了东西走出来,听到这里,也走过来,笑眯眯地劝道:“嬷嬷,你就听王妃的话吧,孙伯可都等了您这么久了,您不着急,孙伯可该急了!”
“你们俩小丫头片子,还拿我取笑!”季春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却绷不住又笑了出来。
谷千诺明白,季春这是默认了,便也就安了心。
几个人轻装简行,出宫之后直奔公主府去了,楚太妃一直在外面巴望着,看到谷千诺来了,眼睛都亮了。
“王妃啊,小淳醒了,他醒了!”楚太妃激动的都手足无措的。
谷千诺点点头,道:“醒了就好,我去看看!”
“哎,好好好……就等着您呢,那穆老爷说要等您过来看过,才能确定小淳已经没事了!”楚太妃喜不自胜地道。
谷千诺随着楚太妃去看了凤子淳,他人还躺着,但是眼睛却已经睁开了。
谷千诺看着他,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
“淳郡王?你感觉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谷千诺问,一边搭上了他的脉。
凤子淳滴溜溜地转着眼睛,那眼神过于清澈,也过于单纯,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祖母?祖母……小淳要吃糖人儿!”凤子淳没有理谷千诺,反而对着站在谷千诺身后的楚太妃撒娇。
楚太妃一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哄着道:“好好好,祖母这就让人去给你买糖人儿,买好多好多……”
话说到这里,楚太妃才觉得不对劲,很多年了,凤子淳都没有用这种亲昵的口气和她说过话,每次见面,也只是令人心酸的客套和规规矩矩的问候!
“王妃……他……他怎么了?”楚太妃问。
谷千诺也发现了问题,凤子淳似乎没有彻底恢复,这种症状有点像失忆症。
“淳郡王,你今年多大了?”谷千诺问。
凤子淳眨巴着眼睛,看着谷千诺,然后笑眯眯地道:“姐姐,你好美啊,和我母妃一样美!”
“你母妃?你母妃在哪里?”谷千诺又问。
凤子淳略略想了想,道:“我娘和父王去西京了,皇帝伯伯让我父王去体察民情,父王就把母妃也带走了,就是不带小淳去,小淳不开心了!”
凤子淳嘟着嘴,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来,但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在赌气。
楚太妃听了这话,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身子不住地颤抖,眼泪也跟着扑簌簌往下掉,擦也擦不净!
谷千诺拍拍凤子淳的头,道:“好孩子,别生气,姐姐给你买很多糖人,等你把糖人吃完了,父王和母妃就回来了!”
“真的吗?姐姐……你可不许骗小淳哦,姐姐这么美,一定不会骗小淳的!”凤子淳对谷千诺倒是很信任。
楚太妃却已经背过身去,泣不成声。
272 心疼的是凤之墨
“小淳乖,好好休息,姐姐去给你买糖人!”谷千诺安抚了一下凤子淳,怕他受到刺激。
凤子淳道:“小淳的头有点痛,不知道怎么了?”
“没关系,只是你淘气的时候,撞到桌子了,很快就会好的!”谷千诺回道。
凤子淳嘟嘟嘴,道:“下次我不淘气了,姐姐你不要告诉我父王哦,他会打小淳的屁股!”
“好,我不告诉他!”谷千诺笑着答应了。
凤子淳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过去了,谷千诺站起来,对楚太妃道:“太妃,出去说吧!”
楚太妃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凤子淳,心如刀绞。
走到院外,楚太妃才终于忍不住哭着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他的脑子是不是已经坏了?”
“这是失忆症,他丢失了很长的一段记忆,果亲王去西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谷千诺问。
楚太妃哽咽着道:“那时候小淳也才四岁,才四岁啊!我儿从西京回来,就发生了凤康逼宫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可能是十六年前的事情,对凤子淳来说太痛苦了,他这次脑袋受了重创,以至于他痛苦地不想醒来,而终于被您唤醒了之后,又不想再要他父母去世以后的记忆,所以……就干脆封闭了自己的记忆,回到了幼年时期!”
谷千诺见过这样的病例,所以也不觉得稀奇,只是有些可怜凤子淳,那么年幼的时候,就必须要面对这样痛苦的事情。
她心疼凤子淳,其实也是心疼凤之墨,只是凤之墨毕竟比凤子淳坚强了许多!
凤子淳就好比那个脆弱的凤之墨,在经历父母双亡这件事之后,还要面对凤康的压迫,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真性情,用断袖的假象来保住自己的性命,苟且偷生,却无可奈何!
而凤之墨不一样,他背负着国仇家恨,在外历练了十六年,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软弱可欺的小孩,而是一心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强者!
她一边庆幸凤之墨的坚强和无畏,一边又心疼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脆弱。
“怎么会这样呢?小淳他还会好起来么?”楚太妃问,她不希望凤子淳一辈子都这样,无法拥有正常的人生,她毕竟已经老了,无法保他一辈子啊。
想到自己不在了,更加不会有人保护她的孙子,她就心疼地撕心裂肺。
谷千诺叹息道:“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只能说尽力而为吧,以后就让他跟着我!”
“跟着你?”楚太妃有些不解地问。
“嗯,他看起来很信任我,而且我对这种病症也算是有所了解,兴许慢慢治,将来会有恢复的一天!”谷千诺道,也不是出于善心,只是觉得,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毕竟凤子淳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她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她当初没有设计凤子轩,也不会牵连这个无辜的人!
楚太妃深深地看了一眼谷千诺,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谷千诺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却听楚太妃道:“听哀家说,哀家这辈子,做错了太多的事情,哀家明白,小淳会变成这样,哀家是刽子手,若不是当年我一时糊涂,他的父王和母妃都不会死,小淳也就不会变成可怜的孤儿,活在凤康的欺凌之下!”
“如今,哀家满身罪孽,本该以死赎罪,可是为了小淳,哀家不敢死,但是近日听了王妃您的话,哀家觉得上天真的是太眷顾哀家了,小淳交给你,哀家就放心了,请受我这老太婆一拜!”
楚太妃说完就真的深深拜服下去,谷千诺自然是让开了,她倒不是受不起这一拜,只是觉得没必要。
“楚太妃,你误会了,我救他,帮他,都不是为着你,是为着我的夫君,也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就不必拜我了,至于你以后怎样,也与我无关!”
谷千诺淡淡地说完这一切,就错身走了。
楚太妃在原地,哭得更加悲痛了,也不知道是在哭什么,只是她这辈子,大概所有的痛苦都在这眼泪和嚎哭中得到了些许释放!
“王妃,我们要回宫么?”秋儿问。
谷千诺看看天色,道:“既然来了,也顺便去看看扶苏公子吧,他的身子也不知恢复得如何了!”
“咳咳……那个王妃啊,皇上可是经常嘱咐,要您不要对扶苏公子太热心呢!”秋儿到底是凤之墨的死忠,自然是处处要站在凤之墨的立场上说话。
谷千诺白了她一眼,道:“你不要听你家皇上的,他就是个小心眼儿的醋坛子,扶苏只是我的病人,瞎想什么?”
“不过我瞧着,那扶苏公子对王妃您可不只是病人对大夫的样子!”秋儿噘着嘴道。
谷千诺皱了眉头,道:“你别胡说,扶苏公子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姑娘得不到的,怎么可能会惦记我这么个有夫之妇?”
“天下女子虽多,但王妃您可只有一个,连我们皇上都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扶苏公子喜欢您,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秋儿倒是分析地很有道理。
冬儿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秋儿说的很有道理呢,奴婢也觉得扶苏公子对您太热切了!”
“哪里热切了?你们都太会胡思乱想了!”谷千诺是一点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反而觉得冬儿和秋儿脑洞太大。
冬儿笑得眉眼弯弯的,道:“扶苏公子对着别人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站在半空中一样,飘渺得很,只有对着王妃您的时候,他眼里才有烟火味!”
谷千诺翻了个白眼,敲了一下冬儿的脑门,道:“小丫头,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谁教你这么多道道呢?”
冬儿瘪瘪嘴,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我看你是被凤之墨收买了,也跟秋儿一样,成了他的眼线!”谷千诺故作不悦地道。
“不是的,冬儿只忠于王妃您一个!”冬儿赶紧表白心迹。
秋儿也立刻道:“王妃,您可别误会啊,奴婢没有帮着皇上,只是……只是……只是奴婢也不希望王妃您被除了皇上之外的男人惦记着!”
“噗……你们俩啊,真是活宝贝!”谷千诺无奈地摇摇头。
说着还是往扶苏下榻的院子去了,她心无旁骛,所以不怕别人说什么!
还没进扶苏的屋子,就听到流星的声音,似乎正在为什么是生气,说话的怨气很重:“那北秦的人也太过分了,好歹当初也是公子您帮了他们登基的,现在他们竟然和凤之墨合作,倒把您撩到一边了!公子,咱们一定要给秦国一点颜色看看,要不他们还以为公子您好欺负呢!”
谷千诺微微蹙眉,看来这扶苏公子真的是不太单纯啊,原以为只是个谋士,没想到还牵涉到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之争啊!
273 神奇的茶水
谷千诺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对冬儿和秋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侧耳继续听。
她不是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只是这件事既然关系到凤之墨,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流星发泄了一番之后,扶苏一贯清淡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道:“流星,不要这么激动,事情还没有坏到这样的地步!”
“可是……我们都查到了,北秦的确有意与西凤国通婚,这可是从前都没有过的事情,北秦虽然这些年没有和西凤发生战争,但也没有好到可以通婚的地步啊!”
流星似乎还是没有平息怒意,觉得北秦这是背叛了自家公子!
谷千诺心里咯噔了一下,北秦要和西凤通婚?这件事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通婚的对象是谁?
扶苏又沉默了良久,忽然开口道:“是晋王妃来了吧?还请进来说话!”
谷千诺一愣,忽然觉得有几分尴尬,毕竟她在这外面已经偷听了一小会儿了,还被人发现了!
冬儿和秋儿也紧张地看了一眼谷千诺,谷千诺随即松了松笑容,一脸坦然地走了进去。
冬儿和秋儿不禁相视一眼,都觉得自家王妃很了不起,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谷千诺走了进去之后,才笑着道:“抱歉哈,听到你们谈论关于我西凤的事情,忍不住就偷听了一下!”
谷千诺的坦然,倒是让扶苏有点惊愕,但随即哑然失笑,这样的女子,才是真叫人想生气都难!
流星却皱了眉头,不悦地道:“偷听人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
扶苏微微蹙眉,语带警告地道:“流星,怎么和王妃说话的?”
流星抿抿嘴,在扶苏的压力之下,才对着谷千诺抱抱拳头,道:“请王妃恕罪!”
谷千诺摆摆手,知道人家也不是真心道歉,只是道:“算了,本来我就是故意偷听的,怨不得你!”
流星的脸色僵硬极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呢!
冬儿和秋儿都憋着笑,差点儿内伤了,她们的王妃真是太强悍了!
流星拂袖而去,扶苏笑容可掬地请谷千诺坐下来,还吩咐流星给谷千诺上茶。
“不用这么客气,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偷听只是碰巧了,你别放在心上就好!”谷千诺笑着道。
扶苏摇摇头,道:“没关系,听到了也无妨,但是茶要喝的,我这里的茶,与别处的不同!”
“是么?哪里不同?”谷千诺好奇地问。
扶苏道:“你品过之后就知道了,要我说,反而说不出哪里不同来!”
谷千诺听了,还真是有些期待,虽然她并不懂品茶,恐怕会让扶苏失望。
流星不甘不愿地煮了茶水,端上来,放在了谷千诺面前,还得硬着头皮道一声:“晋王妃请喝茶!”
扶苏也做了个有请的姿势,谷千诺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度恰恰好,不会烫也不觉得冷,看来流星是个极为细致又体贴的人。
谷千诺还特意仔仔细细地品了一番茶的滋味,只是仍旧没有觉得哪里不同。
扶苏笑着问:“怎样?可觉察到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谷千诺略有些尴尬,却还是不得不说,道:“请原谅,我是个俗人,并不懂茶的好赖,凤之墨常常也说我喝茶如牛饮水,根本不是个雅人!”
扶苏对谷千诺的坦诚倒还是赞赏的,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谷千诺很快觉得自己身体里窜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一瞬间神清气爽了起来,丹田处也暖洋洋的。
“哎?”谷千诺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扶苏微笑不语,知道是茶水起效了,然后在一旁道:“别动,现在尝试着深呼吸几次,好好感受一下这股气在丹田处的作用!”
谷千诺顺从地闭上眼睛,按照扶苏所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觉得那股暖流开始从丹田处往全身涌去,如温热的水流,在身体的血管和经脉中流动,让人通体舒坦。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一向孱弱的身子,忽然获得了无尽的力量。
良久之后,谷千诺才睁开眼睛,充满惊喜地问:“这是什么茶,好神奇!”
“没什么,这是从中州带过来的比较特殊的水,可以通经活络,强身健体!”扶苏刻意隐瞒了灵液的事情,毕竟谷千诺是个不修武的普通人,这点灵液也只是帮助她强健身体罢了。
谷千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这应该是宝贝吧,我觉得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所有的疲倦都一扫而空了!”
“嗯,你觉得有用,便不枉我一片心意!”扶苏轻描淡写地道。
谷千诺也没有多在意,道谢之后,便又替扶苏检查了身体,扶苏的身体恢复速度相当惊人,简直是以常人三四倍的速度在恢复,甚至要更快!
她原以为扶苏要半年才能彻底好,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扶苏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彻底痊愈了!
“你不会也喝了这神奇的茶水,才能恢复得这么快吧?”谷千诺问。
扶苏只是笑,道:“嗯,差不多吧,您看我现在可以下地走动了么?”
“我看你现在别说下地走动,怕是跑步都没问题了,再过些日子,你就和正常人没两样了!”
谷千诺自然是为扶苏高兴的,只是也好奇,扶苏这种宝贝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扶苏道:“一切都是托您的福,若不是你,恐怕我现在还要顶着病体苟活于世!”
“反正也不是白给你治,我可是收了诚王殿下不少诊金!”谷千诺笑着道。
扶苏也跟着笑,但也像是无意地问道:“诚王他现在还好么?说起来,我也要多谢他!”
谷千诺的脸色稍许尴尬之后,才道:“还在天牢呢,我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两个人,放也不是,但也不知该怎么定罪,所以只好继续关押!”
扶苏点点头,道:“的确不好放,他是个野心极大的人,就算这一次输了,也未必就不想卷土重来!作为你们,自然不可以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否则后患无穷!”
谷千诺对扶苏这些话并不感兴趣,她只好奇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关于北秦和西凤国通婚的事情。
“公子消息灵通,可否为我解惑?北秦是真的有意与我们西凤通婚么?打算娶我们的公主,还是嫁个女人到西凤国来?”
274 只是谢意
扶苏盯着谷千诺看了一会儿,才道:“抱歉,到现在流星也没有查到确切的消息,只说北秦有意与西凤结交!”
谷千诺微微蹙眉,有些怀疑扶苏话的真实性,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管她怎么问,应该都不会说的!
“算了,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回去问凤之墨好了,说起来这家伙也有几天不见人影了!”谷千诺嘟囔道。
扶苏张了张嘴,眼神里有一抹不忍,他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他该告诉谷千诺么?
谷千诺看着扶苏欲言又止的样子,才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扶苏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可能会很快离开西凤国了,这些日子承蒙你关照,还没有什么好谢你的,有件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说着,扶苏从腰间解下一块佩玉,递给了谷千诺。
那是一块赤红色的玉,看起来如同血液一样的艳丽,并且无一丝杂色。
谷千诺虽然不懂玉,但是看这样的品相也知道不是凡物,忙推辞道:“不用了吧,这是你随身之物,我怎么能收下呢,况且……你们已经支付了足够的诊金!”
“这不是诊金,是……是我的谢意!”扶苏固执地将手伸出来不肯收回自己的礼物。
谷千诺有些为难,总觉得收别人的贴身之物显得太过暧昧!
“不必多想,这东西虽然我贴身佩戴了一些日子,但并无特殊意义,不过日后你要有机会去中州,这块玉佩或许可以帮你一些忙!”扶苏解释道。
谷千诺挑挑眉,想起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中州,那好像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或许她有一天真会去见识一下。
谷千诺想了想,也不再推辞,收了下来,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是我要谢你,救命之恩,这样的玩意儿实在是不成敬意!”扶苏谦虚地道,她能收下自己的礼物,他已经是很开心了。
谷千诺站起来,道:“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我也该走了,希望后会有期!”
“一定会的!”扶苏回以微笑。
谷千诺点点头,才转身走了,秋儿和冬儿赶紧跟上,走出去之后,秋儿才担心地问:“王妃,您收了扶苏公子的玉佩哎,王爷一定会吃很大的醋!”
“不过是个礼物,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说不定哪天我落魄了,可以卖出去换个好价钱!”谷千诺笑嘻嘻地道。
秋儿嘟着嘴,道:“王妃,您可是未来的西凤国皇后哎,竟然贪这种小便宜,太奇怪了吧?”
谷千诺挑眉,问:“谁说我是未来的皇后了?你们皇上亲口说的?”
“这倒没有,不过除了王妃,皇上都没有别的女人啊,您肯定是皇后,说不定皇上会和先皇一样,只会娶您一个人呢,嘻嘻……”秋儿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谷千诺挑眉,她自然是不愿意与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如果凤之墨会和别的皇帝一样,要三宫六院,那她只能挥一挥衣袖,带走大量的金银财宝,然后四海为家!
秋儿看着谷千诺手里的玉佩,道:“王妃,您收了就收了吧,可别让皇上知道,奴婢和冬儿不会出卖您的!”
“你们俩啊,还真是瞎操心,放心吧,这玉佩就暂时交给冬儿保管,等我需要用来换银子的时候,再给我吧!”谷千诺也没有打算天天戴着这种一看就是稀世宝贝的东西到处跑。
也不知何时才会去中州,所以也就不必急着用啦!
谷千诺叫人用轿子把凤子淳也一起带进了宫,安排他住在了离紫宸宫不远的幽兰殿。
据说淳郡王的父王果亲王在还未出宫建府之前,就住在幽兰殿里。
凤子淳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表现出了一个孩子的兴奋和好奇,对哪里都想要去看一看,摸一摸。
可是他才刚刚恢复意识,所以身体也不算很健康,玩了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
“王妃,淳郡王就这么睡在地上啊,弄不动他!”冬儿抱怨道。
“他现在和一个四岁的小孩没有区别,你们都多包容一点,等我回了皇上,安排一些太监和宫女来照顾他,平时你们就过来陪他玩玩就好了!”
谷千诺让几个人合力把凤子淳搬到了床上,留下了彩月和彩霞,然后才离开了。
等到很晚的时候,凤之墨才回来。
凤之墨见谷千诺还在等自己,也有些歉疚,道:“这几天一直都很忙,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没关系,你刚刚继任皇位,忙一点也正常,平常我也就睡了,今天是有事情要跟你说!”谷千诺笑着道,她并不是个需要男人时时陪伴的女人。
凤之墨抱了抱谷千诺,颇感委屈地说:“这样好像倒是觉得我对你没有那么重要,哎……伤心!”
谷千诺白了他一眼,道:“好了,说正事,我把凤子淳接进宫来了!”
“嗯,回宫的时候听说了,他怎么了?”凤之墨知道谷千诺不会无缘无故要把凤子淳接进来。
谷千诺叹息一声,道;“他现在就跟四岁的孩子一样,他父母死后的记忆都不存在了,这是一种失忆症,有可能很快就会好,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凤之墨皱了皱眉头,他没想过凤子淳会变成这么严重,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照顾着吧,毕竟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就当负责到底呗,况且我是大夫,对他的帮助会大一些!”谷千诺道。
凤之墨微微点头,轻轻撩了撩谷千诺的发丝,道:“诺诺,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我虽然与小淳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当年我能从凤康手里活下来,果亲王叔功不可没!”
“我知道的,不用这么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这些话,我都不习惯了!”谷千诺故意翻了翻白眼,凤之墨在她面前一本正经的时候还真是极少!
凤之墨嬉笑着道:“不要一本正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
说着竟然就把谷千诺打横抱起来,直接丢到了宽大的龙床上。
谷千诺惊叫一声,但很快就被某人堵住了嘴。
夜才刚刚开始,而床榻上传来经久不息的声音,连天上的月亮都羞涩地躲进了云层里。
275 空间戒指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凤之墨又消失不见了,谷千诺伸了个懒腰,却听到外面欢闹的声音。
穿好衣裳起来,就看到偏殿外的园子里,凤子淳正和秋儿她们玩捉迷藏。
谷千诺站在一旁,看凤子淳蒙着眼睛,到处扑人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笑。
“小淳,小淳……我在这里呢!”冬儿笑嘻嘻地逗凤子淳。
秋儿也不甘示弱,跑到另一边,也大喊:“小淳,抓我啊,抓我啊!”
“这边这边,我是彩月!”彩月也跟着闹。
季春见谷千诺出来了,赶忙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让谷千诺梳洗。
谷千诺也没有推辞,只是仍旧站在外面看热闹。
没想到凤子淳竟然听到动静,朝着她扑过来,谷千诺闪了闪,避开了凤子淳,然后道:“别抓我,秋儿在你后面!”
凤子淳一听,摘下了眼罩,看着谷千诺,然后问:“姐姐,你醒啦,我的糖人呢?”
谷千诺笑着道:“好多呢,昨个儿让人给你买了很多很多糖人,不过你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会痛!”
凤子淳一听,赶紧点头,乖巧地说:“好啊好啊,母妃也说一天只可以吃一个!”
谷千诺让人给凤子淳拿了个糖人,他就乖巧地坐在门廊处吃起了糖人,也不吵闹。
凤子淳倒是很适应宫中的生活,偶尔会问起自己父王和母妃,但听了谷千诺的话之后,也就接受了父母还在西京未归的事情。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凤之墨的登基大典也只有两日了。
各国的使臣以及西凤国重要的王公贵族都聚集在京城里,一时间京城也格外热闹起来。
当然,谷千诺也见到了凤之墨和东升经常提起的老头子,也就是尚阳尊者。
尚阳尊者是凤之墨亲自引荐给谷千诺认识的。
这老头子一照面,就对谷千诺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你是……”尚阳尊者看着谷千诺,又看看凤之墨,似乎在等人给他回答。
“老头子,你看清楚,这不是瑶姨,是瑶姨的女儿!”凤之墨摇头叹息,老头子也太糊涂了,就算安宁公主还在世,也不可能这般年轻啊。
尚阳尊者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差点儿以为活见鬼了,都说那丫头已经没了,怎么就活生生地又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可是说完这话,尚阳尊者又红了眼!
谷千诺这才明白,尚阳尊者是把自己当成了安宁公主,难道她长得真的很像安宁公主么?
“丫头,你过来!”尚阳尊者招招手,让谷千诺靠近一点。
谷千诺犹豫地看了一眼凤之墨,凤之墨点点头,道:“老头子也是你娘的师父”
谷千诺这才礼貌地上前,行了礼,道:“尊者有礼!”
“一下子就这么大了,要是你娘还在,该有多好啊!”尚阳尊者看着谷千诺,就像看到了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徒儿,只可惜,他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不死还没有死,那么年轻的女子,却香消玉殒了!
谷千诺实在不习惯这种伤感的场面,因为她和安宁公主本就没有什么母女感情,更别提这位素不相识的尚阳尊者了。
但是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漠,还得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来。
好容易尚阳尊者才收拾好了心情,开始正常地说话了。
“闺女啊,没想到最后你竟然还嫁给了小墨,你们成亲时,老头子也没能来观礼,这个玩意儿你就收着,权当我补送的贺礼了!”
尚阳尊者从手上拔下一枚黑色的戒指,看起来十分普通,像街市上随便几个铜钱就能买来的一样。
但谷千诺知道,既然这老头子如此不凡,送出手的贺礼,想来也不是凡物。
凤之墨和东升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尚阳尊者。
“师父,你老人家也太偏心了!”东升第一个不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看着谷千诺。
就连凤之墨都露出了些许不平的样子,道:“老头子,我找你要的时候,你还不肯给呢!”
“哼,给了你媳妇儿,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尚阳尊者白了凤之墨一眼。
谷千诺拿着戒指,有些不太懂的样子,问:“这戒指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凤之墨也没有解释,只是道:“你收着吧,这可是好宝贝,连我都没有!”
“什么宝贝啊?”谷千诺实在是搞不懂,就算是价值连城的美玉,也不至于让凤之墨都露出垂涎的样子吧?
东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道:“王妃,您要是觉得不喜欢,不如赏给我得了!”
“东升,你打得好算盘,王妃不懂,难道我也不懂么?”凤之墨白了一眼东升,将谷千诺护在身后,生怕东升强抢似的。
谷千诺见他们这样闹,心里也知道这玩意肯定是个宝贝,不管有什么特殊之处,收下了总是没错的。
于是赶紧收起来,才对尚阳尊者行了礼,道:“多谢尊者,晚辈却之不恭了!”
“哈哈……和你娘一样,都是精明的丫头!”尚阳尊者笑哈哈地捋着胡须,对谷千诺表示了很大的赞赏。
谷千诺也陪着笑,得了好东西,自然高兴。
“老头子,你先去休息,待会儿在畅春园设宴,给你接风洗尘!”凤之墨道。
尚阳尊者道:“宫中的那些玩意儿,我可不爱吃,你别糊弄我!”
“有的吃就别挑剔,你在中州,都吃的什么?”凤之墨没好气地道。
尚阳尊者气呼呼地道:“你这个不肖的徒儿啊,哎……当年我怎么一时糊涂就收了你这么个孽徒呢,真是师门不幸啊!”
话虽这么说,但尚阳尊者的眉眼间却一点“不幸”的样子都没有。
凤之墨撇撇嘴,似乎也习惯了老头子的惯用伎俩,只是道:“好了好了,多给你喝点儿美酒,满意了么?”
“这才像话么,好了,我可等着啊!”尚阳尊者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东升对凤之墨嘿嘿笑着,道:“我去跟师父好好谈谈,说不准也能弄个空间戒指!”
说着就跟着跑了,凤之墨嗤之以鼻,老头子那么小气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把空间戒指送人!
“空间戒指?”谷千诺惊讶地问,不是很明白这个名字的意义。
凤之墨指了指她手里的黑色戒指,道:“老头子刚刚送你的,就是空间戒指,而且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那一只,应该是经过老头子炼化多年了,即便是在中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这有什么用?”谷千诺将戒指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276 神奇的空间
“你别看这戒指很小,但是里面自成天地,这枚戒指里面的空间,大概相当于一座紫宸殿。最重要的是,这枚戒指经过老头子多年的炼化,里面的灵气十分充足,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都能放进去!”
凤之墨忍不住将谷千诺的戒指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感受了一下戒指里面的样子,果真比他之前偷看时要大得多,老头子还在里面种了几棵树,还挖了个池子,显然是为了养他喜欢吃的鱼。
谷千诺皱着眉头,问:“这么神奇?那我怎么看不到呢?”
“你闭上眼睛,把手交给我,然后安静下来,我带你去看!”凤之墨道。
谷千诺按照他的话去做,凤之墨牵着她的手,戒指被握在两人的手中间。
果真,谷千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神奇的空间,很多地方还雾蒙蒙的,但是能看到的地方已经很大了,不仅有床有桌子,还有许多藏书,竟然连花草树木都种上了。
“好厉害啊!”谷千诺忍不住感叹。
凤之墨点头,道:“自然,若不是这么特殊的宝贝,我会惦记么?”
“嘻嘻……那我是不是撞大运了?”谷千诺笑着问。
“看来老头子是真偏心眼儿,他估计是冲着你娘的面子,哎……当年我怎么要,他都不肯给!”凤之墨十分不爽地道。
谷千诺得意地道:“啧啧,这可就是我的了,你别想染指啊!”
“喂喂喂……小诺诺,你要不要和我分的这么清楚啊?我是你的夫君哎!”凤之墨委屈地道。
谷千诺挑眉,道:“夫君也不行,这好宝贝我要好好利用,天哪,我自己都能躲进来,那以后要是遇到危险,是不是藏进去别人都找不到我?”
“是找不到你,但是戒指会停留在原地,只要人家守着戒指,你也逃不掉,如果遇到识货的高手,毁了戒指,藏身于戒指里的人,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严重的可能会神魂俱灭!”凤之墨说出了戒指的弊端。
谷千诺张口结舌地看着凤之墨,忐忑地问:“你不是故意吓唬我吧?”
凤之墨摇头,道:“不是吓唬你,因为戒指是和主人的精神力相通的,你也只有靠精神力才能够走进戒指里,所以戒指毁了,你自然也会跟着受到重创!”
谷千诺咽了口口水,有些心慌,道:“那……我这种没什么武力值的人,是不是不该要这种玩意儿?”
“那倒不至于啦,这戒指之所以是至宝,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坏得了的,这么说吧,这是老头子的东西,只有比老头子境界更高的人才能破坏这枚戒指!”
听了凤之墨的解释,谷千诺稍稍放心了,又问:“那……尚阳尊者很厉害么?”
凤之墨道:“你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被称为尊者么?”
“为什么?”谷千诺不太明白的样子。
凤之墨笑着道:“即便在中州大陆,能被称为尊者的强者也是寥寥无几的,尊者可以说是中州顶级强者,至今我是未曾见过尊者以上级别的人物,那些可能都是传说中的人,如我们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强者!”
谷千诺听了,不知为何,心头却涌起一股特殊的悸动。
“好像中州真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啊,很想去看看!”谷千诺由衷地道。
凤之墨点头,拍拍谷千诺的头,道:“能去中州的普通人,必须要有如老头子这样的强者才能带去,所以这次老头子来,也是来带子卿走的!”
“哦……难怪了,我以为他是特意来祝贺你登基的!”谷千诺道。
凤之墨摇头,不忿地道:“那老家伙,连我成亲都不来,怎么可能会在乎我登基不登基?他只关心自己身边有没有好使唤的徒弟,我们师兄弟基本都离开他身边了,他正在物色新的小跟班!”
“那……子卿可以么?”谷千诺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老头子收徒弟也是很挑剔的!”凤之墨有些无奈地道。
谷千诺微微蹙眉,道:“如果子卿不能去中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孩子,他虽然年纪小,但比一般孩子都聪明,懂得也多,更何况刘淑妃又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子卿对刘淑妃还颇为孝顺,怕以后总难免出乱子!”
“放心,没了赵延,他们母子俩也折腾不出什么来,刘淑妃也有人对付!”凤之墨笑着道。
“你是指皇后和梁贵妃?”谷千诺问。
“是啊,前几日我把她们这几个女人安排在了一起,顺便也告诉了梁贵妃和皇后,刘淑妃差一点就成了太后的事儿!”凤之墨轻描淡写地道。
谷千诺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凤之墨不以为然地道:“这叫制衡,她们三个人既然都不安分,就让她们三个斗下去,这样谁都不会过来烦我们!”
“也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女人和女人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谷千诺笑着道。
“你好像深有体会?”凤之墨有些诧异。
谷千诺吐吐舌头,道:“我可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我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漂亮,不愧是我凤之墨的女人!”凤之墨在谷千诺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总觉得谷千诺是这世上所有女人都无法代替的,她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谷千诺忽然看着凤之墨,问:“你不会故意找些女人,来跟我斗吧?”
“哈?怎么这样问?”凤之墨诧异地看着谷千诺。
谷千诺哼了一声,道:“最好不要,因为我绝对不会和任何女人去争一个男人,要么都是我的,要么我半点都不要!”
凤之墨翘起兰花指,戳了戳谷千诺的额头,故作生气地道:“你把我凤之墨看成是什么人?以为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玷污我的清白么?人家可是贞洁烈夫!”
谷千诺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家伙娘起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
277 女扮男装的北秦来使
登基大典那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不管某些人乐意还是不乐意,这都成为了西凤国最隆重的大事。
举国欢腾,西方来贺,从今天起,西凤国的历史将掀开新的篇章!
谷千诺站在人群中,看着凤之墨从九十九级台阶上,一步步走上了属于他的皇位。
原本觉得自己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却在这一刻,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凤之墨,离她很近,却又很远,一身金色龙袍,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王妃,你怎么哭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凤之墨,冬儿却注意到了一旁的谷千诺。
谷千诺用手摸了一下脸,果然是一片湿润,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心疼他,为了今天,他走了十六年,也隐忍了十六年!”
冬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递上帕子,给谷千诺擦了擦眼泪。
凤之墨走上最高处,拔出了象征皇权的金剑,以极为霸气的方式,将剑插进了九鼎之中,那一刻,所有人都跪伏下来,三呼万岁!
这跪伏一直绵延到了宫外,就连聚集在宫门外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受到了某种感染,跪下来,朝着皇宫,高呼万岁!
谷千诺第一次感受到了古代皇权的力量,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她相信的确有人不满凤之墨登基为帝,但这一刻,多数人都是心悦诚服的,这一跪,这一声高呼,足以说明一切!
凤之墨,他终于做到了!
登基的仪式隆重而繁复,谷千诺也一直微笑着站到了最后,眼神从未离开过凤之墨。
最后是凤之墨在大殿之上,接受各国使臣的祝贺。
这样的场合,谷千诺本不适合参加的,但凤之墨却执意要带着她,并且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这让很多人都皱了眉头,但凤之墨却丝毫不在意。
“你这样做,恐怕明天街头巷尾就该传你是个被女色所迷的昏君了!”谷千诺其实并不想这样高调,但凤之墨这样做,却让她觉得很暖心。
这说明这个男人,真正做到了自己的承诺,不管他是位列至尊,还是被人处处嘲讽的王爷,他都愿意与她携手并肩,而不是单纯地把她当成附庸。
尊重,是爱的基础,这才是真正让谷千诺感动的地方!
凤之墨无所谓地道:“怕什么,我就是被你迷惑了,并且甘之如饴,至死不悔!”
“就会贫嘴,最怕就是别人不骂你是昏君,也要骂我一声红颜祸水!”谷千诺可是很了解古代历史的,哪个被后人诟病的昏君,身边没有一个千夫所指的“妖姬”?
凤之墨偷偷朝谷千诺眨了眨眼,道:“你就尽管祸害我吧,你就算是毒药,我也照样吞下去!”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档口,就有使臣进来了,所说的话无非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贺词,但是当他们抬起头来,看到龙座上不仅有西凤国的皇帝,还有一位女子的时候,都露出了惊讶的样子。
只有一个人,让谷千诺稍稍有些意外。
那是个女子,却也身着龙袍,看起来英武不凡,只是眼睛有些不对劲,身旁还有人扶着。
“这是谁啊?”谷千诺低声问凤之墨。
“大理女王,白桐!”凤之墨解释道,“她好像得了眼疾,双目不能视物!”
“这样啊,这位女王看起来很不凡,怎么偏偏瞎了,可惜了!”谷千诺道。
她是觉得白桐真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通身的气度,也真是女王范十足。
大理女王朝贺过后,变也到一旁了,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了,但是目光始终对着凤之墨的方向,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礼仪姿态都十分好。
她身旁同样打扮得很中性的女子凑到白桐耳边嘀咕了什么,白桐对着谷千诺的方向,也颔首微笑,显然是那位近侍告诉她,龙座上不只有西凤的皇帝,还有一位女子。
这是第一个对谷千诺表示尊重的使臣!
谷千诺也回以微笑,虽然她知道白桐看不见,但是这不妨碍她回礼!
“我看你和这位大理女王一定谈得来!”凤之墨小声道。
谷千诺也不敢做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侧目,以眼神询问凤之墨。
凤之墨但笑不语,反正之后会有宴请,谷千诺自然会和白桐相识。
不过谷千诺觉得,自己对这位大理女王的第一印象很好。
接下来出场的,是今日最后一个外国使臣,北秦的使者团。
一行五六人,中间还有一位女子,虽然她做了男装打扮,但谷千诺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的。
北秦照样也说了一番恭贺的话,只是末了,那女子对凤之墨露齿一笑,道:“北秦希望和西凤国,结永世之好,愿西凤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谷千诺明显感觉到凤之墨的脸色绷紧了一些,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道凤之墨和这女子是旧识?
不过此时也不方便过问,况且凤之墨除了开始有些异常的反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朝贺结束之后,也没有见凤之墨提起过这位女扮男装的北秦使臣。
谷千诺以为自己多心了,也就没有刻意问起,晚上还有宴会,她实在太辛苦了,需要休息。
凤之墨也一样,他可是半夜就起来准备登基大典,比她还辛苦。
睡了一个时辰之后,谷千诺才稍微松了松神,走出去的时候,凤之墨正和东升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似乎提到了北秦,和通婚,这使得谷千诺想到了之前在扶苏那里偷听到的事情。
没想到北秦真的打算要和西凤国通婚了,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北秦和西凤国是四国当中,关系最僵硬的两国,早前还屡次发生战争,近些年才相对平静了下来,可是也没有好到可以结亲家的地步啊!
凤之墨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正要和东升说什么,却看到了谷千诺,然后收住了话头,笑着问道:“睡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时候还早,不必着急的!”
“睡太多也不好,索性起来走走,看看晚上的宴会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作为女主人,她总不能初次举办这么大的宴会,就让凤之墨和西凤国丢脸吧?
幸好也不是她一个人在操持这件事,宫中有的是经验丰富的人,她只是从旁看着,给自己一个学习的机会,毕竟以后这种宴会少不了!
只是她心中还在疑惑,北秦和西凤国通婚这件事,到底会怎么发展下去?难道那位女子是要嫁进西凤国,所以才随使团来的?
278 清河公主的琴艺
夜幕初降,整个皇宫却被灯火照得犹如白昼。
宴会开始前,惯例是要放烟火的,凤之墨早早带着谷千诺上了望仙楼,占据了最有利的视野位置。
谷千诺见过更漂亮的烟火,比此时的亮,彼此时的耀眼,可却没有这样的心境。
她和自己要携手一生的人并肩站在高处,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得到天上色彩绚烂的火花。
“诺诺……这盛世天下,我要和你共享!”凤之墨也似乎有些激动,侧脸看着谷千诺,烟火投射在他的眼里,反射出更加绚丽的亮彩。
谷千诺看着他笑,也不接话。
凤之墨问:“笑什么?”
“没有,觉得你有点不一样,像是变得特别亢奋!”谷千诺道。
凤之墨将她拥在怀里,道:“因为有你啊,有你同我分享这一切!”
两人静静相拥,看着烟火一次次在眼前绽放,绚烂了天空,也照亮了彼此的心。
“诺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离开我,好么?”凤之墨的话,忽然有几分不安的味道。
“怎么忽然这样说?”谷千诺不解地问。
“没有,只是害怕你像着烟火一样,短暂绽放,很快就消失不见!”凤之墨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他曾经以为幸福是很稳固的,在五岁之前,他从未觉得时间有什么意义,因为他每一天都活在幸福里。
可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父皇倒下了,皇祖母去世了,母后被囚禁在黑暗的小屋子里,天天经受着非人的折磨,一瞬间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失去的痛苦,所以他不断要求自己强大起来,好守住身边每一个人!
谷千诺握了握他的手,郑重地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凤之墨反手握住她的手,烟火总算落幕了,短暂的惆怅过厚,他还是恢复了一贯的神采奕奕。
“走吧,盛宴开始了,还得去应付那帮子居心叵测的家伙们!”凤之墨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是身为皇帝,却不得不这样做。
谷千诺自然也是不爱与人虚与委蛇的,但谁让她选择了嫁给一个帝王呢?
谷千诺和凤之墨是最后一对来的,现场已经座无虚席,凤之墨牵着谷千诺的手,一路目不斜视地走向属于他们的高位。
所有人起身行礼,直到凤之墨坐下,道一声“平身,入座”,众人才又重回座位。
等凤之墨吩咐开席的时候,宫女们如云而入,将托盘里各色佳肴一一摆上贵客的桌子。
谷千诺光是看着面前这些叫不出名字的菜,都有些眼花缭乱了,难怪大家都想当皇帝,看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就已经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人,都有点飘飘然,行过之处,皆有人行礼,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那些人惶恐不安,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这怎么不叫人对权力产生近乎变态的渴望呢?
待宫人摆好菜,又在每个人面前上了两壶酒,连酒壶都是玉质的。
每一桌都有两名容貌姣好的宫女随侍左右,倒酒,布菜,伺候得周到又贴心。
凤之墨站起来,举起酒杯,其他人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举起酒杯,凤之墨道:“这第一杯酒,是祝我西凤国国运昌隆,国泰民安!”
“恭祝西凤国国运昌隆,国泰民安!”众人齐声贺道,随后一起饮下第一杯美酒。
接着宫女又为众人倒上第二杯酒,凤之墨再次举杯,道:“这第二杯酒,是希望从今日起,我西凤国君臣同心,共创西凤国的太平盛世!”
这一次西凤的朝臣们一一举杯,同声恭贺。
“这第三杯酒,自然是感谢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但愿能与各国修万世之好!”
凤之墨一饮而尽,其他各国的使臣也随即饮下杯中酒。
三杯酒一喝,宴会就算正式开始了,谷千诺挥挥手,舞姬便缓缓而入,丝竹声伴随着缓歌缦舞,一派祥和的气象。
说起这个舞蹈,谷千诺还真是花了一番心思,并不擅长此类,但是她常常跟随军队出去,看过很多歌舞团的表演,于是融汇了现代舞和古代舞,特意编了这么一支舞。
凤之墨也是第一次见,原本对歌舞并不感兴趣的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问:“这舞很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
谷千诺颇为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当然,是我编舞的!”
“看来我真是娶了个才华横溢的妻子啊!”凤之墨端起酒杯,和谷千诺碰了碰杯,含笑饮尽,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有人羡慕,也有人皱眉。
清河公主忽然起身,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对着凤之墨道:“皇兄,就这样喝酒也挺没意思的,不如臣妹献丑,为皇兄和在坐的贵客弹一曲,如何?”
凤之墨稍微有些诧异,但是这种宴会上,总不能拂了清河公主的面子,于是笑着道:“既然皇妹如此雅兴,那自然求之不得,我这皇妹的琴艺,可是师承素有琴仙美誉的东方秀!”
清河公主的脸上带了几分得意之色,很享受众人略带艳羡和赞赏的目光。
清河公主特意取了一把凤尾琴,一看这琴就知道不是凡品。
清河公主坐下来,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就让人感受到这古琴的音色之美妙。
只见清河公主的手指在琴弦上肆意地拨弄,那曼妙的琴音便随之流淌出来,一曲婉转动听的《羽衣曲》,在清河公主的演绎下,变得更加悦耳了。
众人都沉醉在清河公主的琴声中,就连谷千诺都不得不赞一句,清河公主的琴艺卓绝。
没想到这刁蛮的公主,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清河公主难得谦逊地起身朝众人谢礼。
凤之墨也拍着手,赞道:“所谓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大约就是如此,皇妹的琴艺,进步真是神速!”
此话倒是让谷千诺微微皱眉,按凤之墨的意思,从前清河公主的琴艺还不至于这么好?
难道这清河公主在失意的这段日子里,苦练琴技?至于么?即便再怎么落魄,她还是公主之尊啊,犯不着为了取悦谁特意练琴吧?
279 凤舞九天
众人对清河公主的琴技赞不绝耳,这使得清河公主很受用,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最开怀的一天了,眼神略略扫过了一处,微微点头。
此时北秦使团中的主使,北秦的广利王,秦增站起来,端着酒杯,对凤之墨道:“西凤国果然是人杰地灵,这位公主的琴声真叫小王佩服,既然西凤国作为东道主,都派出公主为西凤皇帝道贺,那我北秦怎能居于人后?恰好我北秦燕夕公主也是能歌善舞,不如就劳烦清河公主再奏一曲,让我北秦的燕夕公主能为诸位舞一曲,如何?”
凤之墨和谷千诺的眼神同时落在了广利王的身侧,谷千诺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内心升起。
可是还不等凤之墨开口,清河公主便道:“素闻秦国的燕夕公主不仅美貌,且满腹才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艺舞艺都是绝佳,今日有幸得见,还真是想要讨教一二!”
清河公主此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毕竟西风和北秦一直都是四国中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的公主有心争个高低,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
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何不让场面更热闹一些呢?有的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人!
凤之墨却微微蹙眉,道:“皇妹,北秦公主远道而来,是客人,不可怠慢,怎能让客人表演舞蹈呢?”
凤之墨是不愿意让秦燕夕有机会表现的,他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什么差错!
谷千诺却敏感地发现,凤之墨对这位燕夕公主有些特别,这种特别,使得谷千诺心头扎了根刺。
越是这样,谷千诺就越是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北秦公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谷千诺笑了笑,对凤之墨道:“皇上,既然广利王爷都主动推荐燕夕公主上台表演,怎么能辜负人家一片美意呢?不如就让清河公主和燕夕公主合作一曲,两位都是佳人,一动一静,定然赏心悦目!”
广利王也赶紧附和道:“这位娘娘所言极是,我燕夕公主本就与贵国皇帝是旧识,这一次也是特意赶来恭贺皇帝登基大喜的!”
谷千诺听到“旧识”二字,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是她多心了么?
为什么凤之墨今日大典过后,并没有提起他和北秦这位公主相识的事情?
但越是觉得不安,谷千诺就越是想要知道,这位北秦公主究竟所为何来,凤之墨又为什么不想面对!
凤之墨的脸色稍稍变了变,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笑容,道:“既然广利王爷如此盛情,那就却之不恭了!”
清河公主在坐下前,对谷千诺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这个笑容使得谷千诺明白,清河公主和北秦的人,应该是串通好的!
故意要给机会让燕夕公主在这样的场合出风头?
那燕夕公主倒也落落大方,站出来道:“既然尊贵的皇帝陛下都开口了,我也只能献丑了,各位稍后,容我去换身衣裳!”
说着便福了福身,对凤之墨笑了一下,就转身退下了,不一会儿,燕夕公主就一身大红色水袖长裙,华丽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清河公主,请奏凤舞九天!”燕夕公主对清河公主笑了笑。
“凤舞九天?那可是难度极高的啊,除了之前咱们西凤国那位安宁公主,都没听说过谁会跳这支舞了,还以为已经绝迹了!”
清河公主故作惊讶地问,眼神却飘向了谷千诺和凤之墨。
燕夕公主浅笑嫣然,道:“是么,还有位公主会跳?那不知这位安宁公主今日可在,若是在,怕是燕夕要班门弄斧了!”
“可惜了,安宁公主去世多年,不过……她的女儿却在呢!”清河公主道。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集中到了谷千诺身上,似有询问之意,但是没有人傻到开口去问谷千诺。
但燕夕公主却偏偏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一派天真地问:“莫非就是这位娘娘?”
“正是呢,据说谷娘娘和已逝的安宁公主容貌都有七八分相似!”清河公主笑着道。
燕夕公主的眼神里微微闪过一抹暗色,然后露出好奇的样子,问:“那谷娘娘一定也会跳凤舞九天吧,看来今日我真是选错舞了,不过既然话已经出口了,也不好收回,还请谷娘娘多多指点!”
谷千诺冷眼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恐怕要令二位公主失望了,我并不会什么凤舞九天,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是襁褓中的孩子!”谷千诺微带愁容,把幼年丧母的悲伤,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却不让人觉得刻意。
想要让她出丑,那也要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清河公主笑容里带着几分恶意,她当然是故意要说话让众人误会的,因为她早先就知道谷千诺根本不会跳舞!
这个脸,她谷千诺是丢定了!
燕夕公主倒是满脸歉意地道:“抱歉,是燕夕唐突了,还请谷娘娘见谅!”
谷千诺微微一笑,道:“公主多虑了,家母已逝多年,我也没有看到过她跳凤舞九天的样子,今日能看到公主跳,也算是弥补了一下遗憾!”
燕夕的脸色稍稍僵硬了一点,这谷千诺真是不简单啊,轻描淡写一句话,不仅显示了她的大度,还顺带着将了她一军。
今日无论她的舞跳得好,跳得坏,谷千诺都不会因此丢面子,反倒是她自讨没趣了!
当然,这很快就被燕夕给抛之脑后了,她虽然想要给谷千诺一个下马威,但这不是她跳此舞的最终目的。
燕夕公主朝着众人微微福礼,道了一声“献丑”,随着清河公主的琴声响起,她的袖子也在空中挥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凤舞九天,的确是一支华丽的独舞,要求舞者具有很高的舞技,因为动作难度非常高。
时而要高高跃起,时而又贴近地面,扭动,旋转,跳跃,配合着那长长的水袖,真的有一种凤凰翱翔九天的美感!
谷千诺的心思已经不在看舞上了,而是看着凤之墨,若有所思。
凤之墨则目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谷千诺的眼神。
280 千金红,十二城
谷千诺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心口闷得发慌,却还要保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
就在此时,燕夕公主的水袖如同红色的长龙一般朝着凤之墨而来。
众人来不及惊呼,凤之墨则抓住了水袖,正欲甩回去,没想到燕夕公主竟然顺势在空中回转了几个圈,手臂勾上了凤之墨的脖子。
全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北秦素来以民风开化著称,但西凤和其他几国的人可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哪有女子当众如此轻佻的勾引男人的?这不是有伤风化么?
当然,这时候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凤之墨和谷千诺的反应,西凤国的人自然知道,他们的新皇对这位还未封侯的原配王妃是何等重视。
在这种场合,如果接受另一个女子的投怀送抱,似乎不太给谷千诺面子。
可是谷千诺仍旧一脸镇定自若的笑容,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还淡定地端起酒杯,递到嘴边,轻轻尝了一口。
燕夕公主脸上挂满娇媚的笑容,又松开了凤之墨,一个转身,回到中央,继续未完的舞蹈。
但是在场的人已经无心去欣赏这个舞蹈了,而是各怀心思,大部分人都在琢磨燕夕公主这个举动的意义,还有一部分人则在揣摩凤之墨和谷千诺的心思。
南湘和东辰这两国的使臣最是忧心,如果最强的北秦和西凤国结盟了,对于他们这两个相对较弱的国家来说,可是相当大的威胁,说不准两国打算联手将南湘和东辰给侵占了也有可能!
他们并没有把这一幕当成是燕夕公主一时玩心起来,故意为之的,而是觉得这是北秦和西凤商议好的,故意要借这个机会,表明结盟的意思。
至于西凤国的朝臣则喜忧参半,喜的是,凤之墨不会像他的父皇那样,空置后宫,独宠一人,那样他们也就有机会将各家的女眷送入宫中,以后宫钳制前朝。
忧的是,这北秦的公主如果真的嫁给了凤之墨,应该给予什么样的品级?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唯独其中一人,默默地看着凤之墨身旁的女子,眼神里尽是担忧和无奈!
没错,扶苏也来了,他是凤之墨邀请来的特殊客人,身为四国之外的人,扶苏本不该赴约的,但是因为谷千诺,他还是破例掺和进来了!
他知道秦燕夕来了,虽然并不敢确定秦燕夕的目的,但是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毕竟秦燕夕对凤之墨,一直都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思的!
这就是当日谷千诺问他通婚之事,他欲言又止的原因,他不希望事情没有确定之前给谷千诺增加什么负担,那样枉做小人,实在有失他的风度。
但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和谷千诺隔了很远的距离,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明明已经很不安很难过了,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和优雅得体的笑容!
一定很艰难吧?扶苏心疼地想。
终于,琴声缓缓而止,燕夕公主的舞步也渐渐停下,她婉转行礼,却没有打算退下去。
秦燕夕拍拍手,她所带来的侍女端上两杯酒,站在了秦燕夕的身边。
秦燕夕笑着道:“皇帝陛下,燕夕特从北秦带了一壶酒,借这个机会,献给您,这酒名为千金红,请陛下满饮此杯,我皇兄承诺,北秦和西凤,将换来百年和平局面!”
与此同时,广利王也站起来,捧着国书,道:“我北秦陛下亲笔所写的国书,以及北幽十二城的地图,自此以后,北幽十二城尽数归还西凤国!”
北幽十二城,那是西凤和北秦从六十年前就战乱不断的根源,北幽曾属西凤,但北秦的都城却离北幽更近一些,所以一直对北幽十二城虎视眈眈。
六十年前,一场耗时三年的战争,让北秦夺去了北幽十二城,那是西凤国史上最大的耻辱。
六十年来,没有一个西凤皇帝不想把北幽十二城夺回来的,但往往都失败了。
凤之墨的父亲,睿宗皇帝也同样为夺回北幽十二城大动干戈,但最后因为一场宫变,不了了之。
可以说这也是凤之墨的心头之痛,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北秦皇帝这是用北幽十二城当秦燕夕的嫁妆。
因为千金红这种酒,在北秦,有一个特殊的意义,每个北秦女子出生的时候,其父母会亲手埋下一坛这样的美酒,直到女儿出嫁才会挖出来,作为女儿和女婿的合卺酒!
饮下此酒,相守白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似乎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的,这一刻,殿内是静止的。
只有谷千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喝酒,自斟自饮,仿佛她永远是置身事外的人。
凤之墨的头终于转过来,看着谷千诺,眼神里带着挣扎,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攥起来。
谷千诺却没有看他的意思,嘴角还是那浅淡的笑容,以及漠视一切的眼神。
看她有什么用呢?谷千诺在内心自嘲!
拒绝,或者接受,都是凤之墨的权利,而她不能替他做决定,也做不了决定。
这一刻谷千诺才明白,她所要的平等,在这个时代,永远不可能实现。
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凤之墨伸出手去,想要握住谷千诺的手,却被她轻轻让开了,她不会干涉他的决定,也不乞求他的忠诚,她只想保留最后一丝的尊严!
众人看着凤之墨希望他能有个决断!
“皇帝陛下,您意下如何?”广利王似乎没什么耐心,开口催问。
秦燕夕却一直是含笑看着凤之墨,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就是这个样子,深深刺痛了谷千诺!
她从未对凤之墨有过这样的笃定,即便她承诺与他生死相依,在这一刻,她也不敢笃定,他会拒绝秦燕夕,选择她!
凤之墨应该明白的,他如果接受了秦燕夕,就代表放弃了她!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游戏,这是二选一的残酷角逐!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竟然没有必胜的信心,谷千诺也觉得很可笑!
秦燕夕,还是她,谷千诺也很想知道凤之墨的答案!她知道千金红所代表的意义,也知道北幽十二城对西凤国和凤之墨的吸引力,但她还是想要知道,她在凤之墨心里,有没有压倒一切的重要性!
哪怕,她知道这只是她内心仅存的一丝天真和执着,一个经历过背叛的人,竟然还在期待着世上有不变的东西!
··第281章 曾经拜过堂
“皇上,臣有话要说!”
西凤国的丞相,苏绩站起来。
凤之墨眼神冷了一下,这个时候,这老头子出来捣什么乱?
可是这眼神没有吓退苏绩,反而让他更加坚定地站起来,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苏相,朕现在不想听!”凤之墨脸色严峻地道。
这要是一般人,估计也就放弃了,可是苏绩不一样,他是个极为固执的老头子。
苏绩虽然是凤康时的丞相,但此人倒是颇为中正,身为丞相也尽心竭力,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所以凤之墨也没有打算另外再立新丞相。
更何况他刚刚登基,这些铲除凤康旧部的事情,也不着急做。
可是这时候,凤之墨真的希望苏绩能够滚出去,这老头子竟然对凤之墨的话权当没听见一样,坚持道:“皇上,臣以为,既然北秦有意与我西凤国交好,不动一兵一卒就能换回北幽十二城,实在是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情!”
言下之意自然是希望凤之墨能够接下国书,顺便也接下这位北秦公主。
对于苏绩而言,通过娶个女人就能换回六十年都没有办法夺回来的北幽十二城,实在是太划算的买卖!
老头子可不懂凤之墨此刻内心的挣扎,他只站在国家大局的角度着想!
苏绩这话一出,其他王公大臣自然也随声附和点头,镇宁侯程自南也出面道:“皇上,臣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臣是亲历几次和北秦战争,知道两国交战,最苦的是将士和百姓,还请陛下能够为了两国无辜的百姓考虑,结束纷争!”
这话自然也是希望凤之墨接受北秦的主动示好。
其实在场的,除了南湘和东辰的使团,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的选择,是接受和亲!
包括谷千诺都开始觉得,这是一项再好不过的交易,可是前提却并不是以牺牲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为代价!
凤之墨选择他的江山,那她只能拂袖而去,她的心太小,容不下偌大的西凤国和千万百姓!
也许,她才是最不合时宜的那个人!
秦燕夕的手里端着那杯酒,一步步走向前,目光注视着凤之墨。
凤之墨坐在那里,既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接受的意思。
“尊敬的皇帝陛下,相信你不会拒绝燕夕的酒吧?”燕夕公主巧笑嫣然。
凤之墨的手一直没有抬起来,秦燕夕似乎也不在意,反而笑着看向谷千诺,问道:“谷娘娘,看来皇帝陛下对您是真的情深意重,难道是娘娘您不愿意接受燕夕这个姐妹么?”
谷千诺眼神已经有些许迷离,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只是她的意识却无比的清醒,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现在已经不省人事。
谷千诺看着秦燕夕,笑容很灿烂,似乎是没有把秦燕夕的挑衅放在心上。
“燕夕公主是么?你说的姐妹,是什么意思呢?莫非……是要与我共侍一夫的意思?”谷千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秦燕夕看了一眼凤之墨,笑容十分甜蜜,道:“不瞒谷娘娘,我与西凤的皇帝陛下,早就相识,大概……有十年之久了!”
“嗯,那又怎么样?”谷千诺问。
秦燕夕继续微笑,情意绵绵地看了一眼凤之墨,道:“我和贵国的皇帝陛下,曾经拜过堂,按照你们西凤的规矩,我其实……才是皇帝陛下的原配发妻!”
“闭嘴,秦燕夕!”凤之墨怒火冲天地呵斥,“千诺,你听我说……”
谷千诺冲着凤之墨微微一笑,制止了他的话,然后对秦燕夕道:“你有婚书么?有凭证吗?媒人是谁?主婚人是谁?”
秦燕夕眉头一皱,道:“难道你们不是拜堂就算成亲么?”
谷千诺用一种荒谬的眼神看着秦燕夕,道:“这么说,我们皇上三四岁的时候和小姑娘办家家酒,也曾经成过亲呢!”
凤之墨知道此时真的不是玩笑的时候,可是听了谷千诺的话,他还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秦燕夕恼火地道:“我们那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那又如何?你想证明什么?”谷千诺漫不经心地问。
秦燕夕又看了一眼凤之墨,恢复了镇定,道:“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谷娘娘,燕夕真心爱慕皇帝陛下,也真心希望两国和平友好!”
“哦……这么说燕夕公主挺伟大的,甘愿用身体打开和平之路,了不起!”谷千诺微笑着讽刺。
秦燕夕心下恼怒不已,但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跟谷千诺发飙。
谷千诺知道,越是冷静的对手,也越是可怕,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并没有把秦燕夕当成对手!
秦燕夕沉默了片刻,道:“谷娘娘,燕夕只是想与您一起侍奉陛下,难道你不愿意么?”
谷千诺看着凤之墨,笑容不改,问:“皇上以为呢?这位公主对您的情意,您是否接受呢?”
凤之墨真的想开口说,不接受,但是这三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他的眼神犹豫,他的脸色尴尬,他充满了歉疚,这一切都给了谷千诺最好的回答。
秦燕夕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谷千诺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饮下最后一杯酒,然后将杯子扔到了地上。
“恭喜你,不过喜酒,我就不喝了,还有这个……还给你!”
谷千诺从脖子上解下那枚星月玉佩,她一直都戴在脖子上。
古人都习惯把玉佩戴在腰间,她却戴在胸口,那是离心最近的地方。
谷千诺站起来,对众人微笑点头,然后道:“各位,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这个位置,现在该换人了,我想……应该也没人介意我离开,或许对大多数的人而言,我的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凤之墨伸出手,抓住了谷千诺的胳膊,谷千诺只是微笑着掰开了他的手指。
“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凤之墨道。
谷千诺嗤笑一声,道:“那抱歉了,我食言了,或许伟大的皇帝陛下,可以用一道圣旨,圈禁我!”
“你知道我不会!”凤之墨的眼里尽是痛苦的神色,没人能够理解,他此时的挣扎,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谷千诺点点头,道:“那么谢主隆恩,容我告退!”
说完就再也没有理会凤之墨,毅然决然地转身而去,嘴角含着笑容,努力睁大眼睛,忽视眼睛的刺痛!
282 心灰意冷
夜风有些凉,她这身华丽的礼服似乎太单薄了,冷的她瑟瑟发抖,不过……冷一点好,脑袋会比较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悲哀!
“王妃!”季春和冬儿、秋儿追了出来。
谷千诺站定,季春满脸心疼地道:“主子,您……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谷千诺笑着问。
季春看着她的笑容,却越发心疼了,她可以想象到谷千诺此刻的心痛。
秋儿道:“王妃,你别笑了,奴婢们知道您现在很难过,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那个什么北秦公主,实在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皇上不会喜欢她的!”
谷千诺看秋儿快哭的样子,笑着摸摸她的脸,道:“傻瓜,他是皇帝,不一定要娶自己喜欢的人,而是要娶对他最有利的人!”
凤之墨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么?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改变的,是她自己太天真了!
冬儿直接哭了起来,道:“可是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您呢?”
“有什么不可以么?皇帝就是有这样的权利,罢了……不用多说了,你们的心意我都理解,无需为我难过,也无需替我抱不平!”
谷千诺淡淡地道,声音飘渺的几乎听不清,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在凤之墨犹豫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摧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王妃……”秋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谷千诺制止了。
“好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谷千诺道。
她当然不可能想不开,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那样她会看不起自己。
她阻止不了自己的心痛,但是她可以舍弃这颗会痛的心,痛到极致,就会麻木了!
付出的感情收不回来了,但未来,还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季春担忧地看着谷千诺,但是她却已经决绝地走了,头也不回,也不许她们跟着。
“季嬷嬷,我好担心主子!”冬儿哭着道。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她需要静一静,事情还没有到那么坏的时候!”季春叹息着道,她何尝不担心,但是她也了解谷千诺,她太要强了,不会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谷千诺一个人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却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以为是季春她们,于是停下来,想要叫她们离开。
一回头,却看到了扶苏。
谷千诺微微蹙眉,问:“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跟着你过来的!”扶苏诚实地道,他担心谷千诺,虽然他知道,她不会有事。
谷千诺露出一抹苦笑,道:“让你看笑话了,嗯……的确有些没风度,但是……那种情况,我已经无法顾及风度了!”
扶苏摇头,道:“你做的很好,真的!”
谷千诺咽下了喉头的紧涩,依旧露出笑容,哪怕看起来比哭好不了多少。
“你不用同情我,也不用安慰,我……并不在乎,也不需要!”谷千诺倔强地道。
扶苏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不是来安慰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谷千诺不解地问。
扶苏道:“我是想说,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可以带你离开!”
谷千诺诧异地看着他,扶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留下对你来说很为难,你可以换个地方!”
谷千诺看着他无措的样子,觉得有些意外,她很少看到扶苏公子露出这样局促的神态,在她看来,他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谷千诺又问:“你是不是上一次就知道,北秦打算把公主嫁给凤之墨的事情?”
“我不知道,真的,但是……我知道秦燕夕喜欢凤之墨!”扶苏不想撒谎。
谷千诺点点头,并没有责怪扶苏的意思,也没有追问下去,一切都不重要了。
扶苏握了握拳头,然后道:“皇宫不适合你,你应该是自由的!”
“可我不会离开,区区北幽十二城,就能换走我的男人,这实在是对我的一种蔑视和嘲弄!”谷千诺露出讽刺的笑容。
扶苏皱眉,问道:“你不甘心放弃凤之墨吗?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愿意与人分享的女子!”
“分享?呵呵……当然不可能,凤之墨违背了对我的承诺,我必将让他看清楚一件事,背叛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她很早之前就对自己发过誓,绝对不受任何人欺负,凤之墨也不可以!
“你要怎么做?”扶苏问。
谷千诺看了他一眼,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可以帮你!”扶苏道,“我是说,你可以信赖我,作为你的朋友!”
谷千诺道:“可是我不想把你牵连其中,你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
“不是义务,是我想这么做!”扶苏温柔地看着谷千诺,“哪怕你是要做这个国家的女皇,我也可以帮你!”
谷千诺震惊地看着扶苏,问道:“女皇?我没这么想过!”
“你可以想,也可以不想,但你想怎么做,我都愿意帮助你!”扶苏道。
谷千诺问:“为什么?”
扶苏沉默了片刻,道:“一定要给你一个理由么?”
“没有谁会无条件地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总该有个理由吧?”谷千诺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扶苏想了想,道:“我想找一样东西,就在西凤国,我想如果你可以帮我找到,就算是付给我的酬劳,如何?”
扶苏并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表白自己的心迹,有一种趁人之危的卑鄙。
他不愿意谷千诺那么想,所以宁可把这种帮助,当成是一种交易。
谷千诺问:“你要找什么?”
“一个叫姚清芫的女人,还有她手里的一样东西,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扶苏道。
谷千诺皱眉,道:“姚清芫?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嗯,但是我有消息证明,她来了西凤国,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她的下落!”扶苏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可是,我也许帮不上你的忙!”
扶苏说:“你只要肯帮我,以此为交换,我就帮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包括西凤国的至高权力么?”谷千诺问。
283 清河公主重伤?
扶苏点头,道:“是的!”
“你真是个可怕的人,也是个极度自信的人,但是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回答你,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谷千诺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她的确很恨凤之墨,但是不是恨到想毁了他,她还没有确定!
她不愿意在这种冲动的情况下做出决定,这样会做出后悔的事情来,她不喜欢后悔的滋味!
“王妃……王妃……”
正在此时,东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谷千诺微微皱眉,扶苏看了一眼谷千诺,道:“我可能不方便留在这里,为了你的清誉,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去找我,我还在公主府里住着!”
“好!”谷千诺点头。
扶苏便闪身去了暗处,不一会儿东升就找了过来。
东升见到谷千诺,有些激动,道:“王妃,可算找到你了,皇上很担心你,让我来找你!”
谷千诺嘲弄地笑笑,道:“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会寻死觅活!”
“不是的……王妃,我知道这件事对您的打击很大,但是请您体谅一下皇上,他真的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只是现在不能跟您解释,您相信皇上好么?”
东升真的不愿意看到谷千诺和凤之墨决裂,他明白凤之墨对谷千诺的感情,绝不是假的,如果失去谷千诺,凤之墨一定会痛苦一辈子!
“王妃,皇上不能没有你的,那个北秦公主什么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皇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东升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却显得很笨拙,反而让人无法信任。
谷千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笑,道:“这些话,不需要你来跟我解释,我只在乎结果,她赢了,用北幽十二城为筹码,赢了什么都没有的我!”
“不是的,王妃,皇上不是那样的人!”东升试图为凤之墨解释,可是却显得很无力。
谷千诺摆摆手,道:“好了,东升,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告诉凤之墨,我不会离开的,我会留下来!”
东升听了谷千诺的话,松了一口气,笑着道:“王妃,我就知道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会理解皇上的,您放心,皇上对您的心意从未改变,只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谷千诺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的话,只是不断地回想着凤之墨对她说过的承诺,还有她曾经傻乎乎地宣誓的爱!
谷千诺道:“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吹吹风,多喝了几杯酒,需要冷静一下!”
东升担心地道:“王妃,您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这里是皇宫,是凤之墨的地盘,除非他想伤害我,否则谁会对我不利?”谷千诺不耐烦地问。
东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他们早就牢牢把控了皇宫,不会让人有机可乘的!
东升离开了,谷千诺才瘫在地上,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此时天空忽然绽放了一束束烟花,美得那么耀眼,她想起宴会开始前,她还和凤之墨携手在望仙楼上看烟花,只觉得此刻真是讽刺极了!
谷千诺苦笑一声,眼泪无声滑落!
挣扎着爬起来,蹒跚而行,她不会倒下来的,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呢?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没出息了?
谷千诺回紫宸宫的路上,却遇到了一脸得意的清河公主,看样子,她是特意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自己的!
明白对方的来意,谷千诺也没有心思理会她,现在这种时候,她只想静一静。
可是清河公主大概是太想看到谷千诺的“惨样”了,所以即便谷千诺没有理她,她也执意地拦了谷千诺的路。
“谷千诺,怎么?这样垂头丧气的,很难受对不对?”清河公主笑得十分恶劣,满脸都写着“我就是来看笑话”这几个字。
谷千诺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简洁利索地道:“滚开!”
清河公主没想到谷千诺这个时候还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十分恼火,骂道:“谷千诺,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本宫说话,信不信,本宫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滚开,别让我说第三遍!”谷千诺是没什么耐心的,但她一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事不过三,再纠缠下去,她可不会再客气。
清河公主忽然又笑了出来,声音十分刺耳,嘲弄道:“谷千诺,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啧啧……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谷千诺呢?你不是自以为嫁给了晋王,又帮他夺了我父皇的皇位,就可以居功自傲,以为皇后之位非你莫属了么?现在怎么样呢?”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是接受了北秦公主的求爱呢,以北秦公主的身份,加上北秦给予的巨大利益,我想秦燕夕当皇后是不成问题的,你嘛,最多就是个贵妃,那么大的功劳,只能捞个妃位,实在是很不甘心吧?”
清河公主自说自话地揣测着谷千诺的心思,颇为沾沾自喜,觉得把谷千诺给看的透透的。
说完这些,还忍不住继续分析道:“可惜啊,当个贵妃,估计日子也不好受,那位秦燕夕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她也是从中州学成归国的,心机手段,都不缺,你恐怕斗不过她,本宫都替你感到揪心呢!”
“唔……噗……”
清河公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谷千诺会直接动手,狠狠一拳打在了她的小腹处,痛的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谷千诺……你……敢……”
谷千诺冷哼一声,迈开步子往前走,根本不理会清河公主。
清河公主在身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仿佛那一拳能要她的命一样。
谷千诺却没有丝毫心思回头看,她现在满心都是杀人的念头,谁招惹她,她都可能一时忍不住大开杀戒!
可是谷千诺并不知道,她走后,清河公主身边的人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而被她一拳打到的清河公主,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倒地不起了。
“来人啊,救命啊,谷娘娘把清河公主打成重伤了!”
清河公主的侍婢一边狂奔,一边呼叫,仿佛生怕皇宫里有人听不到似的。
直到她奔向了正热闹的宴会,还在哭天抢地:“皇上,不好了,清河公主被谷娘娘打成重伤,快要不行了,求皇上救救我们公主啊!”
凤之墨听到这话,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眼里盛满了盛怒!
284 都怪她太聪明
侍卫将那侍婢拦在了门外,却无法阻止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哟……怎么回事啊?怎么谷娘娘发这么大脾气,竟然还能把皇帝陛下的妹妹打伤了!”
秦燕夕似乎怕在场的人听不清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凤之墨凌厉的眼神甩过去,秦燕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可怜兮兮地道:“皇上,难道燕夕说错话了么?对不起,燕夕不是故意的!”
广利王哼了一声,道:“看来是那位谷娘娘心怀不忿,随意找人出气吧!”
“好歹清河公主也是前西凤皇帝的亲生女儿,怎么谷娘娘也不收敛一下脾气,这么随意伤人,实在有些过分了!”
好事者可不止一个人,看不惯谷千诺的人自然也不是一个人。
所谓墙倒众人推,大概就是如此,朝臣们,纷纷谏言,要凤之墨严厉地惩处谷千诺,不能纵容一个女人,肆意行凶,侮辱皇室血脉。
仿佛大家都商议好了一样,要把谷千诺踩到尘埃里去!
他们不希望西凤国出现第二个惠安皇后,凤之墨的母后,惠安皇后,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可是除了先皇没有人喜欢那样聪明的女子,尤其她还是皇后。
他们只希望皇后就做个安分的皇后,照顾皇上的饮食起居,管理后宫的大小事务,而不是掺和前朝的事情,因为皇后的聪明,足以让朝臣畏惧。
有一个聪明绝顶的皇帝就已经够大臣们苦恼了,再添一个不安分守己地和后宫女人斗争,反倒和皇帝一心,把矛头对准朝政和大臣,这样的皇后恐怕不是大臣们喜闻乐见的!
但可以想见,谷千诺绝对比惠安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谁让那个女人,竟然是凤之墨夺回皇位的大功臣?
可是这纷纷讨伐声中,却有个人站了出来,那就是刚刚承袭了爵位不久的,辅国公。
“皇上,臣觉得这件事真相如何还不得而知,不可草率地对谷娘娘论罪,臣有幸和娘娘有过一面之缘,觉得娘娘绝非是那种心狠手辣,小肚鸡肠之人,清河公主为何受伤,还有待查证!”
辅国公是谁?这就是当日谷千诺在城门口救下的那位夫人的夫君,当初他还只是辅国公府的大少爷,前些日子老国公去世,这位少爷便继承了爵位!
凤之墨自然是知道这个渊源的,对辅国公点点头,道:“国公言之有理,朕也相信,千诺绝非蛮不讲理之人!”
此话一出,朝臣再有更多的口诛笔伐,也不得不收敛起来了,看来凤之墨对谷千诺还是维护的,他们不可操之过急!
“其实也真该好好查查,不如就让那位侍女进来将情况说明好了,也好还谷娘娘一个清白!”秦燕夕一副站在凤之墨一边的样子,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西凤国的主人,而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就是,皇上不如听听那侍女怎么说!”
众人纷纷附和,秦燕夕和广利王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凤之墨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就是要逼自己和谷千诺决裂。
“好啊,朕倒要听听看,究竟清河公主是怎么伤到的,伤的又有多重,东临,你去把穆老请来,东升你去把清河公主带来!”
“是!”东升和东临两人领命而去。
那侍婢也被带了进来,见到凤之墨,就噗通一声跪下去,哭着道:“皇上,我们公主好冤啊,不过是和谷娘娘说了几句话,就被谷娘娘痛打一顿,如今已经不省人事了!”
凤之墨沉默了片刻,问道:“清河公主怎么会遇到谷娘娘?”
他记得东升回来说谷千诺去了玉钩桥,清河公主忽然离席,看来是故意要去找谷千诺了!
“公主觉得多喝了几杯,就想走走,恰好遇到了谷娘娘,公主想和谷娘娘说几句话,哪知道谷娘娘就忽然发怒,打了公主!”
侍婢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谷千诺。
凤之墨又问道:“清河公主对谷娘娘说了什么?”
“这……奴婢离得有些距离,并没有听到!”侍婢眼神闪烁了几下。
“臣以为清河不管说了什么,谷娘娘也不该动手打人,更何况清河还是公主!”洛王是凤康的五皇子,虽然与清河算不上多好,但是现在自然是一条心的。
众大臣纷纷附和,道:“就是,随意动手打伤公主,实在太野蛮了,她如今还没被封为皇后,就如此骄横,臣等以为,谷娘娘实在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秦燕夕的嘴角微微上扬,西凤国的大臣们,还真是十分配合啊,看来谷千诺的人缘也的确太差了些。
“臣以为谷娘娘不可能是这样蛮横无理之人,还请皇上三思!”辅国公仍旧想为谷千诺争辩一番,奈何他势单力薄,没有人附和他。
凤之墨冷眼看着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臣,心里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的冲动。
“皇兄,臣觉得还是应该把谷娘娘请回来,这算是给了谷娘娘一个自辩的机会!”洛王“好心”地提议道。
秦燕夕也赞同地点点头,道:“是啊,事实如何,总不能听一个侍婢一面之词!”
正好这时候,东升带着清河公主来了,只不过清河公主是被抬过来的,身后也跟着其他几个侍婢,全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皇上,公主带到!”东升的语气显得有些愤愤,他心中替谷千诺抱不平,他家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不可能会因为私人恩怨把清河打成重伤。
这分明是栽赃嫁祸!
凤之墨看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清河公主,眼神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临很快就也赶到了,道:“皇上,穆老来了!”
“让他替清河公主治伤!”凤之墨淡淡地道,看不出喜怒来。
清河公主被抬到了偏殿的内室里,穆老也跟着去了。
东升跟了进去,对穆老道:“穆老爷,你可要好好替公主看看,她究竟伤得多重!”
285喝了她的酒
穆老爷诧异地问:“刚刚东临那个闷葫芦也没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宫里不是有御医么,为何要把老夫带来?”
“因为皇上只相信您,也只有您不会害王妃!”东升不知为何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心里有些发酸,为什么自家主子和王妃,要经历这种窘境。
他以为凤之墨当了皇帝,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这才刚刚登基,就已经被逼到了如此境地。
穆老爷蹙眉,不解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你只要记住,有人要害王妃,你得戳穿这些人的诡计,看看那清河公主究竟是真伤还是假伤!”东升觉得,清河多半是装出来的。
穆老爷点点头,也不多问,便进去替清河查看伤势了。
而外面,气氛依旧很紧张,凤之墨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平静的,但是懂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你们几个都看到谷娘娘打人了?”凤之墨问。
“是,奴婢们都看到了!”几个侍婢异口同声地回道。
“这不能算,她们都是清河公主的人,自然不会向着谷娘娘说话!”辅国公据理力争。
凤之墨心想,这位年轻的辅国公,倒是个耿直之人,就因为感念谷千诺当时的救命之恩,现在竟然这般公然与大多数王公大臣唱反调,实在难得!
“奴婢们不敢欺君罔上!”几个侍婢连连磕头,连头都磕破了。
秦燕夕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哎,虽然说这几位侍婢都是清河公主的人,但看着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啊,还是应该找谷娘娘来对质才是!”
“是啊,皇上,为什么不肯请谷娘娘出面呢?”洛王问。
“她不需要出面,因为朕了解她,她绝不会无端伤人!”凤之墨斩钉截铁地道。
“皇上,您这话未免有失公允了吧?即便谷娘娘是无辜的,也该有个说法啊,总不能让清河公主白白受伤吧?”
丞相总算出面说话了,苏绩这个老头子,一直都保持着沉默,这一次却主动开口,倒并不是为了打压谷千诺,而是他觉得,做事要公平,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
辅国公也开口道:“皇上,应该让谷娘娘出面,一证清白,好让这些误会娘娘的人,心服口服!”
“东升,去请王妃!”凤之墨一挥手,虽然他明白,谷千诺可能会因此更加愤怒,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有许多的不得已。
没想到话音刚落,谷千诺就自己站在了门口,冷眼看着这些人的嘴脸。
季春派人来告诉她的时候,她本不想来的,但是不知为何,有一种压抑的冲动,忽然就爆发了,她一步步走向这里,并不是为了给别人一个解释,而是要面对凤之墨!
“王妃,您来了?”东升有些激动,他就知道谷千诺不是那种缩头缩脑的人。
谷千诺点点头,无声地走进来,凤之墨一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歉疚,他到底还是让她受伤害了。
“我是打了清河,并且下手不轻!”谷千诺进来的第一句话,带着几分“猖狂”。
凤之墨皱了眉头,她不该这样说话。
“谷娘娘,你这样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清河到底是公主,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奴婢!”洛王颇为不忿。
谷千诺轻蔑地看了一眼洛王,没有理他,然后看着凤之墨,继续道:“我打了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凤之墨明白,谷千诺这是在赌气,她故意的!
“千诺,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凤之墨劝道,几乎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谷千诺却嗤笑一声,道:“打人还需要什么更好的理由?我看不惯她,本来我就和清河公主有旧怨,恰逢我心情不好,她活该倒霉罢了!”
谷千诺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似乎只有这样,心头那一团怨怒,才能稍稍发泄一点!
她深恨凤之墨,这一切都是他招来的麻烦,她打了清河没有错,但是清河公主可不至于脆弱到被她一拳打成重伤,昏迷不醒的地步!
不过是清河和秦燕夕再度联手设计好的戏码,她即便一早就知道,也会毫不犹豫地打下去,别说是清河,就算是秦燕夕,她也会照打不误!
“谷娘娘,你这样似乎有些蛮不讲理了吧?就算你和清河公主有旧怨,难道就能把人打成重伤么?这实在有些罔顾法纪!”秦燕夕开口道,眼神故意挑衅地看了一下谷千诺,她是故意激怒谷千诺的。
谷千诺反而笑了笑,道:“我罔顾法纪,也是罔顾西凤国的法纪,和你一个北秦人有什么干系,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
“你……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秦燕夕颇为委屈地道。
谷千诺冷笑两声,道:“公道话?你算哪门子的公道,不要自视过高,这是西凤国,不是你北秦,请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以为我西凤国的事情,是你们北秦人能够干涉的么?”
这话一出,苏绩也点头,道:“的确,燕夕公主,还请您不要对我西凤国的内务指指点点,谷娘娘到底怎样,那也是我西凤国的事务,您还没有嫁给皇上,算不得西凤国的人!”
秦燕夕被苏绩这“没眼色”的老顽固一番斥责,弄得面红耳赤,几乎恨毒了谷千诺和苏绩。
广利王一听,秦燕夕吃瘪了,自然不肯罢休,冷笑着道:“你们西凤国也是好生没道理,既然西凤皇帝已经饮下了燕夕的千金红,燕夕就已经是半个西凤人了,凭什么不能说话?”
谷千诺一听,眼神如利刃一般直戳凤之墨,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他喝了她的酒,接受了秦燕夕?
愤怒,失望,痛苦,一时间在谷千诺的心底如风暴一般狂扫而来,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难忍!
那种愤怒,即便是离得最远的凤之墨也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他很想解释,但是……不是这里,不是这个时候!
“诺诺……”
“闭嘴!”谷千诺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喝止了凤之墨,他不配这样叫自己!
286 不需要你的相信
凤之墨痛苦地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拳头攥得骨节咯吱作响,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将这里的一切都毁掉来发泄他内心的愤怒!
秦燕夕看着这一幕,看着谷千诺和凤之墨,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谷千诺,你斗不过本公主的,这个男人我要定了,而你会最终一败涂地,一无所有的!
谷千诺眼里充斥着血红色的怒意,嘴角的笑容变得妖异起来。
发丝轻舞,衣袂微微浮起,眼神忽然看向了一边的扶苏,心中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这个眼神,扶苏丝毫没有错过的接收到了,朝着谷千诺微微点头,无声地达成了彼此的约定!
“我问你,打伤公主,需要判什么样的罪?”谷千诺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冷静,冷静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怒意和玉石俱焚的决心。
凤之墨却有些无力地道:“你别这样,我相信你!”
“不需要你的相信,人是我打的,而且……如果还有机会,我不仅会打她,甚至可能会杀了她!”谷千诺嘴角牵起嗜血的笑容,妖娆的如同绽放的罂粟花。
“谷娘娘,请您克制自己,这不是玩笑的时候!”苏绩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善意。
谷千诺看了一眼苏绩,然后道:“我没有开玩笑,或者你告诉我清河在哪里,我现在就杀给你们看!”
“千诺!”凤之墨真的不喜欢这样冲动的谷千诺,她是故意要毁掉自己的,她要和他决裂,用如此激烈的方式!
谷千诺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凤之墨,问:“尊敬的皇帝陛下,为了你的大局,现在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犹豫什么?你放了我,我却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
秦燕夕心想,谷千诺真是个傻瓜,再大的怒火,也不需要用这么蠢的方式发泄,这不是在自找死路么?
凤之墨不断地在内心念着,诺诺,你冷静一点,诺诺别上了他们的当,诺诺,请相信我!
可是这些声音,没有办法传到她的耳朵里,更没有办法传进她的心里!
即便他开口说了,此时的谷千诺,也是半分都听不进去的,她就是这样决绝的人,就是宁折不弯的倔强性子!
他深爱着她的这一点,却又恨透了这一点,哪怕她稍微柔软一些,此时此刻,也不会把彼此都逼到绝境!
“皇上,依照西凤国律例,伤及皇室血脉,论罪当诛,但谷娘娘毕竟是皇上的妻子,法外容情,也该将其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洛王此时是何等的痛快啊,傻子都看得出来,凤之墨要维护谷千诺,可谷千诺偏偏要往刀口上撞,她找死,他就做个顺水人情,送她去死好了!
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杀人诛心,杀了他们也不如此刻来得痛快啊!
秦燕夕对洛王的表现简直满意极了,杀了谷千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打入冷宫,正合她意!
“冷宫?呵呵……冷宫是什么地方?”谷千诺问。
“冷宫就是关弃妃的地方啊,皇帝的嫔妃一旦犯了大错,就会被打入冷宫!”洛王好心地解释道。
“我不是他的妃子啊,我是晋王妃,不是皇妃!那么王妃犯了错误,也该打入冷宫么?”
她还来不及加封任何头衔,依然是晋王妃!
洛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了,的确啊,凤之墨刚刚登基,根本没有立后,也没有立妃,虽然他们都称谷千诺为谷娘娘,但她的正式身份,依然是晋王妃!
所有人都露出了迷惑的样子,冷宫是不该关一个王妃的!
“那……那就先册封,再打入冷宫!”洛王口不择言地道。
谷千诺嗤笑,点点头,然后问:“凤之墨,你打算封我什么?哦……谁来为我解惑一下,这原配发妻,一般在新皇登基后,能册封什么样的品级呢?”
“最低也该是个一品妃位!”苏绩回道。
“妃位?那最高呢?”谷千诺继续问。
苏绩又道:“六宫之主,皇后!”
“这样啊,那么,苏相,您觉得我该封个什么好呢?”谷千诺笑眯眯地问,仿佛虚心求教的模样。
洛王嗤笑,道:“就算封你个皇后,也会立刻被废,有什么意义?”
谷千诺睨了他一眼,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洛王被噎得差点儿气死,谷千诺真是个难缠的女人,还是尽早铲除为好!
苏绩摇摇头,道:“这个不是臣一个人可以决定的,首先是皇上的意思,再就是朝臣们共商!”
“哦……那你们现在就商议一下吧,我这晋王妃,该封个什么好,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早呢!”谷千诺笑眯眯地道,“季嬷嬷,给我搬个椅子过来!”
“是!”季春连忙搬来椅子,让谷千诺坐下,她扶着谷千诺坐下的时候,才感受到她的身体冰凉一片,微微颤抖,原来她一直都强撑着才站得稳。
季春眼睛一红,勉强才止住流泪的冲动,凤之墨的确不该如此伤害主子!
从前的感情有多深刻,此刻就有多恨!
谷千诺为凤之墨,已经是掏心掏肺,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地去帮他!
现在,该是何等的痛彻心扉呢?
全场的人,都一片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打算讨论这件事。
“怎么了?都哑巴了,刚刚讨伐我的时候,不是热情高涨的么?”谷千诺笑着问,带着浓浓的嘲讽。
依旧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感受到了谷千诺身上的戾气,也都知道这位晋王妃不是善茬!
生怕自己当了出头鸟,真的被她一怒之下给铲除了!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么……皇上,您的意思呢?在你心里,我应该封个什么品级?”谷千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拗地问这个问题。
大概是内心最后一丝希冀吧,若是没有这场闹剧,他接受了秦燕夕,那么是封秦燕夕为后,还是封她为后!
她想知道答案,哪怕已经是无意义的答案!
这大概就是所有女人的通病,明明已经知道无可挽回,却还是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广利王轻咳一声,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秦燕夕目光温柔如水,看着凤之墨,她堂堂北秦公主,可不会屈居人下!
“回答我!”谷千诺逼问,隔着远远的距离,她明明无法与他的眼神对视,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287 夫妻情断,恩爱永绝
“你这是什么态度,谷千诺,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可是皇上,女子当以夫为天,你怎么能对皇上这种态度呢?”秦燕夕就是无法乖乖闭上自己的嘴。
谷千诺直接朝她弹出一根银针,秦燕夕眼神一瞪,就倒在了地上。
“啊……你对燕夕公主做了什么?”广利王惊叫出声,场面立刻就要混乱起来,大家都没想到谷千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对北秦公主出手。
凤之墨都吃了一惊,她怎么性子这样烈呢?
“别紧张,不过是点儿特殊的迷药,她只是睡着了,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嫌这个女人太聒噪!”谷千诺轻描淡写地道。
广利王的人查看了秦燕夕的脉搏和呼吸,确信她没什么事。
广利王却还是愤怒地道:“西凤皇帝,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燕夕是我北秦的公主,绝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来人,先扶燕夕公主回驿馆!”凤之墨先叫人把晕倒的秦燕夕带走,这个女人在这里,也只会添乱,还是让她趁早退场的好。
广利王为了秦燕夕着想,也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谷千诺已经疯了,谁知道她下一次会不会直接扔个见血封喉的毒针过来?
可是这一幕,只让谷千诺觉得,凤之墨很在意秦燕夕,迫不及待地要维护她的安全!
似乎心痛到极致,就麻木了一样,连看到凤之墨在紧张别的女人,她都没有丝毫感觉了!
只是觉得可笑,可笑极了!
凤之墨走下来,一步步走向谷千诺,谷千诺没有动,坐在原地,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真这么恨我?”凤之墨问。
谷千诺摇头,道:“不是恨你,而是恨我自己,有眼无珠!”
一句有眼无珠,足以刺伤凤之墨所有的神经,这般恨,恨到后悔与他在一起么?
“你要怎样?”凤之墨问。
“毁了你,或者毁了我自己!”谷千诺毫不犹豫地道,依然堆满笑容,抬头看凤之墨的样子,仿佛温柔无比。
“你暂时离开,好不好?”凤之墨用商议的口吻道,他说的是暂时,而不是永远。
谷千诺摇头,道:“我不走!”
她才不会当不战而退的懦夫,既然曾经有眼无珠,那么现在就推翻从前,把她该得的,都一一讨回来,至少这样,她会比较痛快一点!
“别逼我!”凤之墨语带恳求地道。他希望哪怕有一次,谷千诺能够软下来,而不是硬碰硬,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实在不值得!
摇头,还是坚定的摇头,笑容不改,像个爱上恶作剧的顽童。
“尊敬的西凤皇帝陛下,这位谷娘娘先伤清河公主,再伤我北秦公主,如此蛮横无理,嚣张跋扈,难道您还要继续纵容她么?这不只是侮辱了我们北秦,也在蔑视您这个皇帝!”广利王对凤之墨的行为实在是不解极了。
即便凤之墨很喜欢这个女人,也不应该这么容忍一个女人骑到他头上吧?这实在不符合一个皇帝的威严!
“就是,这简直就是蔑视皇权,欺君罔上,论罪当诛!”洛王又开始蹦跶了。
苏相也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晋王妃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刚烈,身为女子,怎么就不能柔顺一点,非要两败俱伤呢?
明明凤之墨已经一而再地维护她,还是无法让她回心转意啊!
“苏相,摇头做什么,身为丞相,这个时候应该劝谏你的皇帝,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晋王妃休掉,然后再论罪处置啊!”
谷千诺反倒开始劝苏绩出面解决事端了。
“诺诺,不闹了,好么!”凤之墨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谷千诺却只是嫌不够,道:“满朝的文武和王公贵族们,你们怎么不口诛笔伐一番呢?这时候就应该给皇上施压,让他维护王道尊严,维护国法公道啊,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凤之墨紧紧攥着拳头,忽然一个耳光打下去,吼道:“闭嘴!”
谷千诺被打落在地,有些头晕眼花,嘴角却漾起笑容,很好啊,凤之墨果然还是最懂她的心意,这一巴掌,足以打断一切了!
可以决绝地转身,不再回头!
“主子!”季春扑上去,想要扶谷千诺,她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却不敢哭出声来。
谷千诺推开季春,自己爬了起来,脸颊有些许红肿,却微笑着对凤之墨鞠了一躬,道:“万分感谢,从此刻开始,你我……夫妻情断,恩爱永绝!”
谷千诺拔出匕首,吓得东升和东临赶紧上前,凤之墨一个眼神,将他二人斥退。
“王妃,别冲动!”东升可怜兮兮地请求着,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一切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谷千诺朝着东升一笑,带着几分歉意,道:“东升,放心,我不会伤你的主子,只不过是断发明志,顺便归还匕首!”
谷千诺将发簪拔下,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握住法尾,当着凤之墨的面,横刀而下,断发轻轻飘落,仿佛横断了她和凤之墨的世界!
你站在身前,却像是隔了一个永远!
匕首扔在地上,谷千诺转身而去,决绝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曾回头!
凤之墨只是一直站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一尊泥塑,漠然地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就这么让她走了?”广利王似乎还有些不满。
凤之墨回头,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扫过广利王,和在场每一个逼迫谷千诺至此的人!
这些人,他都一一记下了!
所有人都缩紧了身体,仿佛被腊月寒风扫过一般,冷的忍不住发抖,凤之墨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广利王的嚣张气焰,瞬间就熄灭了下去,坐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凤之墨蹲下来,一点点地捡起地上的断发,连一根都没有遗落。
诺诺,对不起,还是让你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可是你放心,这些人,包括我自己,我都不会放过的!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就连扶苏都感受到了凤之墨此刻的近乎绝望的悲鸣。
可是他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静静的,仔仔细细地捡着谷千诺的头发。
东升不忍地背过头去,用袖子抹掉了隐忍不住的眼泪!
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一场宴会,终究以这样的方式戛然而止,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这不像是宴会,反而像是一场葬礼!
死去的,是凤之墨和谷千诺的婚姻和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