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由 xiaoyuqing04042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jjxsw(久久小说网五个首写字母).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农门美娇娘
作者:月落轻烟
文案
本文边复仇边种田。
深山野林,农家小院,狩猎捕鱼,小日子悠然自然。
意外得古医书,孙巧儿练就无双医术,一场瘟疫,名场天下。
背负灭族仇恨,复仇之时,沐爷笑嘻嘻奉上屠刀,“娘子,你杀人,我埋尸,赶紧杀完,咱回家造娃!”
【一对一宠文,无虐,爽文,欢迎入坑】
本书标签:种田
=================
☆、第1章 重生成丑女(已修改)
舜安十年
漫天大雪,下了整整十日,整座京城被白雪覆盖,护城河的冰,结了一层又一层。
午门外,安家满门九族,无论老幼,一律身穿囚衣,戴着枷锁,被按跪在断头台。
安凌钰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拳头已经无法再握紧,茫然的看着前方。
“爹娘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被砍头!”十岁幼弟,被人按在斩型台。
“冀儿别怕,不会很疼,闭上眼睛,很快就会过去,”安母跪在地上,拼命挣着双手,想摸一摸幼子的脸上,抱他在怀里。
“不要死,不要……”
刽子手的刀扬起,毫不犹豫的斩下他的头。
安凌钰呆滞的看着那颗小小的头颅,滚到她面前,惊恐绝望的眼睛没有合上,直直的看着她。
“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冀儿……”安母看着儿子的尸首,整个人不停的颤抖抽搐。
她疯了,抓住狱卒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放手,你快放手,死婆娘,我叫你放手!”狱卒挣脱不了,拔刀杀了安母。
“娘!”安钰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
安父已是疯疯癫癫,“钰儿别怕,冀儿别怕,我们回家,回家……”
两个行刑官走过来,拖着安父将他按在刑床上。
安凌钰猛的想起,爹爹被判的是腰斩。
她疯了,朝他们嘶吼,挣扎踢打,“求求你们,给他一个痛快,别让他再痛苦……”
她的哭喊没有任何人理会,安父的身子被一柄大刀砍成两截。
腰斩之后,人不会立即死去,他还会挣扎,他还活着。
安父强忍着一声不吭,脸埋在地上,双手死列抠住地面,十个手指抠进土里不自知。
监斩台上,走下来一个女子,一身金色华服,“安凌钰,你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怨不得旁人……”
女子脸上噙着傲慢的笑容,“要怨,也只能怨你生在安家,被你父亲,安怀壁所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懂了吗?”
安凌钰如泣血般的嘶吼:“怨我错信了他,也错信了你,你们就是一对狼心狗肺的贱人!”
“啪!”纳兰羽冷着脸,甩了她一巴掌,“景之是本宫的男人,你算什么,凭什么跟本宫霸着他不放,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跟本宫争的下场!”
监斩台上走下来一个俊美,气度不凡的男人,“公主,怎么生气了?”
纳兰羽忽然换上委屈,惹人怜惜的神情,靠在男人身前,“本宫不过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想着送她一程,可她竟然恶毒的诅咒我们不得好死,景之,本宫错了吗?”
郑景之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不是你的错,是她不知悔改,安家通敌卖国已是证据确凿,这不是你的错,她竟然还敢对你下毒,害你小产,差点搭上性命,这等恶毒的女子,这份罪责,活该她承受,就算她死一百次也不够!”
安凌钰被打的趴在地上,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喷的满身都是,她疯狂的笑,“哈哈!通敌卖国,下毒小产,郑景之,你眼瞎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她下毒!”
郑景之眼神复杂的看向她,“还需要证据吗?我与公主情投意合,虽然原本与你有婚约,但你心性狭隘,做不得正妻,公主可怜你,给你一个姨娘的名份,你却处处刁难公主,郑家只有你想对公主不利,不是你,还能是谁!”
纳兰羽泫然欲泣,“是本宫错了,不该喜欢你,如果我不出现,安姐姐跟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我抢了她的正妻之位。”
郑景之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蛇蝎心肠的女子,她不配。”
“咳咳,噗!”安凌钰胸中血气翻涌,是恨不是伤羽,她已无心可伤。
“景之,她……她吐血了,”纳兰羽似乎是因为看见血,所以很害怕,蜷缩在郑景之怀中。
郑景之轻抚着她,厌恶的看一眼安凌钰,“够了,临死了还要继续伪装,你真恶心,羽儿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哈哈哈!”安凌钰笑的疯癫。
纳兰羽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她身上藏着内力,刚刚的一巴掌,她用了五成的内力,震碎了她的五脏。
“你笑什么!别再笑了!”郑景之被她笑的有些心慌。
“我笑,”安凌钰伸手够到幼弟死不瞑目的头颅,小心翼翼的想将他抱在怀里,“我笑你这一生,被猪屎蒙了眼,像个白痴一样的活着,不过你别怕,我会一直一直的看着你们,无论是生是死,我这一双眼睛,永远都会睁开。”
“你非得如此吗?”郑景之一脸的痛心。
这一刻,郑景之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初见安凌钰时,她是相府的小姐,而他只是个落魄的书生。
安凌钰的笑容很纯净无暇,骨子里没有半点官家小姐的骄纵。
她很细心,替他打理着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应考。
她很孝顺,在二人定亲之后,便将他郑家爹娘接到京城,用心挑了处宅子,妥当安置。
可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变了。
变的攻于心计,变的不择手段,变的可怕……
纳兰羽看到郑景之眼中的犹豫,暗恨不已,“时辰到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刑!”
她一脚踢开安凌钰怀中的人头,看着他远远滚落,被一条猎犬叨走。
安凌钰认得它,那是纳兰羽饲养的猛兽。
她疯了,她匍匐在地上,不顾枷锁,不顾满身的鲜血,拼命伸着手,想要抓住那只凶恶的猎犬,“冀儿!冀儿,你把冀儿还给我,把冀儿还给我!”
两个壮汉将她拖走,挂在刑架上。
四根铁钉,钉入她的双手双脚。
身体的剧痛已算不了什么,她已经麻木。
带着蚀骨恨意的冷眸,死死盯着那两人,“我——安凌钰在此立下血誓,不论生死轮回,这笔血账,定叫你们百倍千倍偿还!”
纳兰羽站在郑景之看不见的角度,对安凌钰扬起一抹胜利的笑。
生死轮回?也要有才行,她会将安凌钰挫骨扬灰,让她永不得转世。
一个男人站到安凌钰的身后,用一根麻绳,套住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收紧。
因为手脚被钉,她无法挣扎,这是最残忍的极刑,用在了她的身上。
意识陷入模糊,灵魂渐渐抽离之时,安凌钰笑了。
死亡不是结局,只是另一个开始。
**
安凌钰再度有知觉,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就在耳边,“巧儿啊,你终于没事了,可把娘吓死了,下回可不敢寻死觅活,你要是有个好歹,谁替你姐姐上花轿啊!”
“这丫头性子真倔,不过是让她嫁人而已,你瞧她闹的这一出,真是的,叫人看了还不得笑话死!”另一个略尖酸刻薄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她舅母,你就别风凉话了,娃儿都成这样,你说这话,不是往她心窝子里捅嘛,”赵秀芳有点生气,巧儿这丫头是丑了些,脑子也不灵光,那也是孙家的女儿,还指着她嫁人成亲呢。
安凌钰挣扎着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我……我这是在哪?你们又是谁?”
眼前的土坯屋子破旧狭小,她坐着的是炕,没有幔帐。
被子也是黑乎乎的,好像很久没洗过似的。
屋中几件残破的家具,歪歪扭扭的四方桌子,两把断背的椅子,这就是全部了。
可奇怪的是,围在炕边的两个妇人,穿戴装扮,却不像贫苦人家。
“巧儿,你……你这是咋了?”赵秀芳慌了,要是巧儿真成了傻子,婚事可咋办。
旁边的舅母牛大娥不以为意,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这还看不出来,是撞坏了脑子,成傻子了,依我看,这样不是正好,哑巴配傻子,天生一对啊!”
安凌钰被她吵的头疼,脑子一热,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三天之后,她一身红嫁衣,站在宽敞整洁的院子里,还是感觉一切跟梦中似的。
原来真正的安凌钰已经死了,可是她的魂魄却附在这个名叫孙巧儿的身上,这个孙巧儿也是个苦命的姑娘,被人逼婚,要嫁给一个哑巴野人。
因为一年前,哑巴野人救了他们一家,条件是要娶他们家的女儿。
按着祖宗的规矩,长女先嫁。
孙富贵一共有三个女儿,孙巧儿排行老三,长的丑,又很笨,只会做最寻常的家事,女红针线更是一窍不通,说话还结巴。
这样的姑娘,哪家愿意娶呢?
可叫人奇怪的是,孙家上面两个大女儿,却生的花容月貌,很是漂亮,脑子也灵活,嘴巴又甜,自然是最受待见的。
听说那个野人,力大无穷,宰杀老虎野兽,都不在话下,镇子里的人经常看见他背着各种野兽皮毛下山售卖。
这种人,孙富贵不敢惹。
孙家不算富裕,只是祖上积德,给他留了些田产,结果这些年被孙富贵败的也差不多,只剩十亩田,几头老黄牛,两头驴子,再有就是这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反正他有三个女儿,嫁一个给他不就成了?
话说的容易,可嫁谁呢?
大女儿孙映月架在自己脖子上,“爹,女儿死也不会嫁给一个野人。”
二女儿孙莹哭倒在孙富贵脚边,“爹,女儿心有所属,今生非严哥哥不嫁。”
孙富贵看着这两个女儿,心想他还指着她们二人钓个金龟婿呢,咋能把她俩嫁了。
于是,孙富贵便将主意打到孙巧儿头上,虽然孙巧儿是个木头脑袋,可她也不愿意,因为她听闻山里的野人会吃人,血红的眼睛,血喷大口,血一般的舌头,如蒲扇般的大掌,左右一扯,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撕开。
孙巧儿胆儿小,又蠢笨,便想着学两位姐姐,哭一哭,闹一闹,再来个自杀,岂料同样的招数,不同的人用起来,结果是天壤之别。
安凌钰长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明亮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睛。
------题外话------
亲们,烟回来开文啦,不过这是个深坑哦,烟会先时不时的更一点,正月十六之后,才开始正式更新哪!
☆、第2章 嫁入世外桃园
安家一百多人被押送刑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这几日夜里,她总是会惊醒。
“小妹,花轿都快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还不赶紧把盖头蒙上,”大姐孙映月儿穿着粉色绣花长裙,粉腮杏目,清秀可人。
二姐孙莹也来了,她穿的是浅紫色宽袖百褶裙,腰间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荡来荡去,“小妹,上轿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能把盖头弄掉,你长成这样,若是让那新郎官看见,又该找我们家的麻烦。”
孙巧儿垂下头,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轮廓还是不错的,只是右边半张脸,被一块厚厚的破茧覆盖,一直蔓延到眼睛处,乍一看,真的挺吓人,她自己看见时,也吓了一跳,更何况是别人。
在她还是安凌钰时,那张脸虽然算不得倾国倾城,但好歹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可现在这个……连普通女子都不如。
孙莹最见不得她这副闷不吭声的模样,不耐烦的道:“你别总一副要死不活的样,进了人家的门,好生伺候着,别把他惹毛,听见没有!”
孙映月摇头叹息,“烂泥扶不上墙,反正我告诉你,要是你被那男人休了,我们家也不会再收留你,到时你就得上街讨饭,所以不管他怎么对你,都得忍着,忍着忍着,后面就习惯了。”
母亲赵秀芳,冷着脸快步走到孙巧儿身边,用力掐了下她的胳膊,恶狠狠的道:“死丫头,你跑这儿干嘛,接你的人来了,快跟我进屋。”
孙巧儿始终低着头,连被她掐也没反抗,她不能让人察觉出异样。
顺从的被赵秀芳拉进屋里,又被用力按坐在炕上,“快把盖头蒙上,那位新郎官待会从后门进来迎你,你也别嫌弃啥礼数,咱们家穷,比不得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陪嫁的东西,你也别惦记了,想来那位爷也想不到,懂了没?”
孙巧儿双手搁在身前,依旧不声不响,现在是非嫁不可,反抗也无济于事,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做,离开孙家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赵秀芳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已经默认,“你明白就好,听说那位新郎官无父无母,一个人独居,你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公婆,多好的事,行了,快跟我出去吧!”
外面没有锣鼓,没有唢呐。
赵秀芳拉着她,打开院子的后门。
巧儿只听到她对人说了什么,接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那人对赵秀芳遥唠叨似乎很不耐烦,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没轻没重。
将她抱上马背,自己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告辞!”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底气很足,一手揽住巧儿的腰,一手握住缰绳。
盖头被风吹起,巧儿无意的转头,蓦然瞪大了眼。
她看见朝廷的布告栏围了好些人。
“等等。”一时情急,她按住男人握缰绳的手。
一年前的告示,已经残败不堪,只有零星的几个字,刺入她的眼睛。
‘罪臣安怀壁私通敌国质子,里通卖国,罪无可赦,证据确凿,按律,赐安氏一脉九族死罪……’
“里通卖国,里通卖国,”巧儿紧紧攥着盖头的一角,颤抖的停不下来。
多可笑,她居然这个时候才知道全家九族被灭门的原由。
“你怎么了?”抱着她的男人问。
“没什么,走吧,”一切都已枉然,再恨,再痛苦已无用,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安凌钰,她是孙巧儿。
虽没了显赫的身份,没有一丝一毫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但她不会放弃。
放下盖头,眼前仍是一片腥红。
巧儿安安静静的坐在男人的身前,感觉到男人似乎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她不敢动,也不敢多言。
“你是孙家老幺?”
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巧儿只好顺从的点头。
“不想嫁给我?”男人再问。
巧儿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以前的孙巧儿想不想嫁,她不知道,反正现在的她不想,如果这个男人肯放她离开,大家挥手再见,那是再好不过。
“我也不想,可是母命难为,”沐青箫无奈的摇头叹息,阿婆临终嘱托,他不得不照办。
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孙富贵家的三个女儿,不管哪一个,只要讨回做媳妇不就成了。
孙巧儿心中一喜,觉得事情可能还有转机,“既然你我都不愿意,不如我们只做假夫妻,如何?”
男人似乎在考虑,巧儿提着一口气,等着他的回答。
“不成,我用五张狐狸皮换了媳妇,换都换了,哪有不洞房的道理,”沐青箫断然否决,
“咳咳,”巧儿被自己呛着了,她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你激动作甚?”沐青箫对她有兴趣了,原以为娶的是个土到掉渣的小村姑,现在看来,误打误撞,倒有几分意思。
“我……我没事。”
“果然是个结巴,听说孙家老幺还是个丑八怪,五张狐狸皮似乎有点多,只知道给三张就够了,”沐青箫心疼他的狐狸皮,那些可都是他在雪山上逮到的。
巧儿哭笑不得,传言跟现实好像完全不同。
骑着马,一路出了镇子,到了山路,沐青箫将她抱下马,揭了盖头,“待会要走山路,蒙着盖头看不见路。”
巧儿眯了下眼睛,用手遮挡头顶的阳光。
沐青箫看见她的脸,认真评价,“这个疤……的确有够丑的。”
巧儿等到眼睛适应光线,也看向半抱着她的男人,乍一看,同样吓的不轻。
男人的脸,看不出轮廓,被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剩下的部分,又被胡子挡住。
而且胡子长有两寸,一只眼睛还用黑色的布遮住,那些瞎了一只眼的人,不是都如此吗?
再瞧他身上的衣服,山里的冬季寒冷,他上身里面穿的是青色长袖布衣,外面裹着一件兽皮背心,长达臀部,腰间系着布绳,底下是灰色长裤,脚上兽皮,成的黑色靴子,倒是有几分帅气,只是这脸,没法看了。
巧儿庆幸自己是重生来的,又经历过太多事,心性不是一般的强大,否则看见他这副尊荣,还真的受不了。
但是男人嫌弃的话,叫她听了很不舒服。
“你的脸……也够丑的,”她不客气的回击。
沐青箫愣了下,对她的反应很诧异,把脸凑近了,“你……似乎跟传言不太一样,你真的是孙巧儿?”
“那你呢?听说你是野人,吃人肉,喝人血,你这眼睛该不会是被自己抠下来吃掉的吧?”重活一世的孙巧儿,不想再委屈自己,前世她的委屈换来了什么?所以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着,再不委屈自己。
沐青箫再次怔住,接着哈哈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传言果真不可信,走吧,跟我去过野人的日子!”
沐青箫突然弯腰,像扛麻袋似的,将她扛在肩上,一手牵着马,吆喝着往山里走。
“喂,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巧儿羞愤不已,挣扎拍打他。
“别动,”沐青箫啪啪两巴掌,打在巧儿的屁股上,打的那个响亮。
“你……你……”巧儿气的说不出话来,算上前世活的十几年,她也从没遇过到这种男人,根本无道理可讲嘛。
“嗷呜!嗷呜!”沐青箫冲着大山的方向,嚎了几嗓子,吓的鸟儿惊飞,野物乱跑,好像他这声音比猛兽更可怕。
巧儿满头黑线,“你这个疯子!”
沐青箫不在乎她的报怨,娶到媳妇就成,虽然一无是处,但也是媳妇,他总算完成了阿婆的心愿,这就够了。
上了山,走了好长一段山路,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爬上一个山坡,沐青箫总算肯把她放下,双手箍着她的肩膀,指着坡下一处地方,对她说:“看见没有,那里便是我们的家,它叫无名村。”
巧儿拍拍胸口,安抚翻腾的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坡下的洼地之间,耸立着四个小院落,不远处一条溪流,从四户人家的门前流过。
四小院样式相同,前院后院,四周修了院墙,院墙外是几垄菜地。
更远一些,种的应该是桃树,巧儿可以想像,等到来年春天,漫山的桃树开花时,溪流潺潺,田园风光,是何等的美轮美奂。
沐青箫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她,“还满意吗?”
巧儿沉默不语,窝在这个山窝窝里,她要怎么报仇?
“不满意也无妨,反正你也走不出去,”沐青箫也不在意,又要弯腰将她扛起。
“不用你扛,我可以自己走,”巧儿生气了,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还要再扛她,她又不是麻袋。
“那好,你跟着我,看见最东边的那间屋子了吗?那便是我们的家,”沐青箫给她指了方位,便拉着马走在前头。
巧儿看见了,东边的小院,比其他几个小院更小了些,不过从高处看,收拾的很整齐,院门前种了果树,院子里种了香椿树,笔直的树干有五六米高,顶端光秃秃的,到了春季,才有鲜嫩的香椿长出来。
------题外话------
深坑哦!嘿嘿,请原谅烟哪!烟过年喽!
☆、第3章 新人进家门
下了坡,巧儿不远不近的跟着沐青箫。
从他刚刚的话里,她已明白了大概,这男人显然是为了完成亲人的心愿,才会娶亲,至于娶的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是个女人就成。
快要走到村里第一户人家时,巧儿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吓了一跳。
同时,相邻的三个院门里,奔出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新娘子回来喽!”两个清秀的少年,嘻笑的奔过来。
“哎哟,我们青箫终于也娶上媳妇了,野小子要收心喽!”说话的是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太婆,身旁站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脸上也是笑,但这笑假了几分,阴了几分。
“青箫,你个混小子,怎么能让新娘子走路,还不赶紧抱着,”说这话的,是个梳着圆包髻的妇人,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个清秀姑娘,只是这两人脸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
年轻男子笑的真诚,而那清秀姑娘,却是板着一张脸,眼神中似乎还带着怨恨的瞪着巧儿。
在瞧见巧儿脸上的疤痕时,阴阳怪气的惊叫道:“青箫哥哥,你……你怎么娶了个丑八怪,她好丑呀!”
她一句话,弄的在场众人都不说话了,纷纷扭头看向巧儿。
被这么多人盯着,而且沐青箫的脸色也渐渐冷下,田姝慢慢低下头,一副怯怯的模样,“我……我又没说错,她脸上那么大一块硬痂,看着的确很吓人。”
“田姝,别胡说,那是你青箫哥哥的新媳妇,别惹了你青箫哥哥生气,”刚才的中年妇人田氏,是田姝的母亲,斥责的倒是很严厉,可这话怎么听,都觉着变了味。
丑是事实,我女儿只不过将事实说了出来,这是她的意思。
先前那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咯咯的掩着嘴笑,“我们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可这看人哪,也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内心不是,我瞧这姑娘挺好,你莫不是孙家的老幺,就是那个孙巧儿,对吧?”
“是,”巧儿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看来你在孙家也是个不待见的,以后进了青箫的门,可得好好的伺候他,这小子平时懒的很,人又糙,不晓得心疼女人,要是往后你遇着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他,”凤娘笑的娇媚,眼尾的余光,时不时的勾向沐青箫。
巧儿听的笑了,谦卑恭顺的回道:“多谢婶子提醒。”
不必争口舌之快,一句婶子,便将对方堵死死的。
凤娘愣了,心肝儿痛的不能自已,对于女人来说,年纪就是硬伤,再说她才三十出头,怎能是大婶呢!
她刚才的一番话,无非是要告诉巧儿,沐青箫跟她的关系不一般,亲近的也不一般,没想到这丑丫头,脑子如此灵活,四两拨千斤,她根本不像传言的那般蠢笨。
沐青箫握拳放在唇边,满是胡子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这位小娘子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凤娘撇下嘴角,一脸的难过,“青箫啊,你这是娶的什么媳妇,嘴巴可真够厉害的,你也不管管!”
“她说的也没错,”沐青箫咧嘴笑,“凤大婶,外面天寒地冻,出门多穿点,年纪大了,要多注意身体。”
凤娘气坏了,她今儿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最能吸引男人目光的衣裳,抹胸长裙,外面披着厚夹袄子,那傲人的胸,似露未露,冷是冷,不过只要好看就行。
以前沐青箫那张嘴就够气人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媳妇。
驼背老太婆杵着拐棍,往地上敲了敲,“凤娘,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是个寡妇,没事别穿的跟青楼妖精似的,铁柱大了,你也得顾忌顾忌他的颜面!”
“哼,知道了,以后不穿就是,”凤娘气呼呼的哼了声,拢了下衣服,扭身回家去了。
田氏也扯了下田姝的胳膊,示意她啥也别再说,省得给自己彼此添堵。
田姝心里过不去,气的直跺脚。
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青箫哥哥看不见,却偏偏娶了个丑八怪回来,看他以后悔恨去吧!
“娘子,我跟你说啊,这是田叔,这是他们家四口人……这是钟大哥跟他儿子,还有玉成……”沐青箫揽着巧儿的肩,高声粗气的指着对面的人,粗略的介绍了下。
最后,又笑呵呵的说道:“钟大哥,田叔,晚上都过去喝酒,我昨儿打了只麂子,剥了皮还没收拾呢!”
跟田姝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是田坤,听到沐青箫的话,他笑着摇头,“就你那厨艺,不敢恭维,还是让我娘在家准备吧,你们都过来喝酒。”
“这不成,今儿我成亲,哪能到你家喝酒,就这么定了,回头都去啊!”沐青箫热情的招呼。
那位钟大哥,也是个大胡子,但比起沐青箫,斯文憨厚多了,他笑着道:“新娘子第一天过门,你别怠慢了人家,晚上这顿酒还是免了,过几天再说。”
“都在一个地方住着,还怕找不到时间喝酒?行了,赶紧回去吧,”田坤笑呵呵的推搡他往前走。
一直没离开的驼背老阿婆,拐棍在地上磕的咚咚作响,“你们这帮不着调的家伙,还没拜堂呢!喝哪门子酒,真当人家姑娘是卖给你的呢,喜堂都准备好了,铁柱,快回去把你娘叫来,找她的时候见不着人,不找她的时候,哪哪都是她,气死个人!”
“哦,”秦铁柱大步朝自家跑去。
田玉成笑着上前扶她,“秦婆,您别生气啊,咱们这儿没办过喜事,也不晓得规矩,刚才都给忘了。”
田氏也过来扶她,“秦婆,待会您老坐上面,青箫他娘不在,该让青箫跟他媳妇给您磕头。”
秦婆还是气呼呼的,“想让我不生气,你们都得听话,待会拜完了堂,你跟凤娘准备晚饭,田姝也去帮忙,都别闲着!”
“知道了,”田姝闷闷的垂着头,双手搓着自己的小辫。
一行人说说闹闹,都往沐青箫家走去。
巧儿落在后面,手里拿着红盖头,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嫁妆。
心中悲凉,前一生活到最后,背负千古骂名,尸骨无存。
这一世,落的个无亲无故的境地,又莫名其妙嫁了人,命运是不是过于厚待她了?
------题外话------
亲们,烟回来更新喽,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更新一章。
☆、第4章 谁妒忌?
因为没搀扶,巧儿总不能再蒙着盖头,索性将盖头拿在手上,不远不近的跟着沐青箫身后,往家走去。
秦铁柱很快便拽着老娘回来了,换了身良家妇人的衣裳,凤娘看上去顺眼多了。
但那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沐青箫勾去,心里那个不甘啊!
钟天赐跟铁柱年纪相仿,加之小小的无名村落,只有他们四户人家,所以他俩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好。
两人勾肩搭背,走在一处,说着最近发生的稀奇事。
“铁柱,你听说了嘛,东山腰下的庄院,听说要住人了,我爹告诫过,不准咱们再偷溜进去玩,被人抓到就遭了。”钟天赐话语里全是懊恼。
“啊,不是吧,我还想溜进去偷酒呢,那宅子里的地窖里,埋了好些酒,”铁柱的语气里全是懊恼。
雾隐山很大,绵延数百里,山峦一座接着一座。
很多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山脚,或是山中修建避暑别院。
巧儿回想起前生,似乎听说过,有人在雾隐山修建别院,那个人是……
“你在想什么?”田姝不阴不阳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巧儿身边,有点带刺。
“没什么,只是有些走神,”巧儿不愿跟她多说,本来就不熟,能说什么?
田姝很讨厌她这个样子,“你都已经嫁给青箫哥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可警告你,虽然你们成亲了,这不假,但是你最好别对他抱有什么不该肖想的念头,青箫哥哥可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你这种丑丫头能攀上的!”
巧儿被她的话气笑了,“哦……原来是我不能肖想的,那行,你跑过去告诉他,你喜欢他,你要嫁给他,只要他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调头离开,从此以后都不出现在这里!”
离开这里,虽然她仍旧身无分文,可她是自由的,没了前世的牵绊,她可以更坚强的活着。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田姝怎会不想说,她的青箫哥哥,绝对不是外人传言的那般可怕,相反的,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子。
巧儿心情沉沉的,语气肯定不好,一字一句的对她道:“你敢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我不会拦着你!”
沐青箫原本走在前面,听见身后有吵吵声,才想起来自个儿的媳妇还在后面,于是他又折了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田姝反应极快,委屈的抱怨道:“青箫哥哥,我不过是随便说几句玩笑话,她竟敢骂我,像她这种一点都不贤惠的女子,你还娶回来干什么!”
凤娘走在前面,也听见了,满心的幸灾乐祸。
她也搞不懂沐青箫是怎么想的,虽然他们这里只有四户人家,但又不是没有女人。
她虽然是个寡妇,也过了少妇的年纪,可是风韵犹存。
给沐青箫暖被窝,生孩子,她是巴不得呢!
若是沐青箫肯娶她,往后铁柱跟秦太婆也有人照应,大家一起帮扶着过日子,不好吗?
退一步,就算沐青箫看不上她,不是还有田姝呢吗?
这小妮子,虽然性子不好,脾气也很臭,可再怎么说,也是个漂漂亮亮的黄花闺女,两人凑在一起,也能勉强般配。
可他偏偏要去找什么孙家的女儿,孙家的三个女儿,前面两个长的倒是不错。
只可惜最小的幺女,人丑就算了,脑子还很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娶了最差的那一个。
沐青箫虽然只有一只眼,但眼神还是很犀利,“我娶媳妇,只要我满意就成,用得着你同意?你的确很欠骂,娘子,我们走吧!”
沐青箫牵起巧儿的手,越过众人,带着她走向他们的家。
他的维护,让巧儿觉着奇怪,“你都不问前因后果?”
“有什么可问的,你们女人吵架,能吵出什么来,”沐青箫布满胡须的脸,真不出什么表情来。
巧儿咬着唇,微微低着头,“她说的没错,我的确骂了她,我不是个贤惠善良的女子,娶了我,你会后悔。”
她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还要将那些背弃她的人,拖入地狱。
沐青箫紧紧拽着她,在院门外停下,冷冷的看她,“后悔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你是我用五张狐狸皮换来的,这个本,我得讨回来!”
“我……我可以帮你做事,直到还清五张狐狸皮的钱。”巧儿心疼的厉害,前生的种种,压在她的心头,眼前似乎蒙了一层血色,挥散不去。
“这样啊,”沐青箫摸着下巴,确切的说,是摸他的大胡子,“我再考虑考虑,今儿不谈,咱们得到拜堂!”
沐青箫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这牙可真白,跟他的那张胡子拉茬的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秦婆坐在沐家的小院里,看见巧儿跟沐青箫走进来,笑着招呼她,“小姑娘,你是叫孙巧儿吧?哎哟,这小模样长的……”
秦婆眼神不好,离的近了,才看清巧儿的脸,那么大的一块东西糊在脸上,像是被烫过,疤没结好,才会长成这样。
好歹人家也是新娘子,秦婆愣是忍住了,“这模样……也还凑合,往后跟着青箫好好过日子,他家里再没有旁人,就你们两个,苦是苦了点,可也总能把日子过好。”
巧儿沮丧的摸了摸脸上的疤,一只沉重的手臂便横着架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秦婆,您老就别操心我了,这个媳妇我很满意,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您还是赶紧给凤娘寻个下家,省得她一天到晚急的火上房。”
秦婆被他逗笑了,“你这小子,又开始胡说八道!”
凤娘正走进来,将他的话听了个全,“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娘急的火上房?老娘行情好着呢,要不是窝在无名村,想娶老娘的人,都得排到一里之外!”
田姝就在凤娘后面,她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眼身后跟上来的钟春,心中觉着奇怪,一个寡妇,一个鳏夫,他俩咋就擦不出火花来呢?
钟春一脸憨笑的大步迈进来,“青箫,还不带你媳妇进去瞧瞧,你这房子,好歹也是刚刚翻新过的,新房也布置好了,弟妹快进去瞧瞧吧!”
☆、第5章 定个日子休妻
钟大哥,还是你靠谱,娘子,走吧!”沐青箫大手一拽,直把巧儿拽的身子一晃,没站住脚,一头撞在沐青箫的后背上,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气的秦婆在后头直骂沐青箫莽撞,一点都不知道疼媳妇。
凤娘冷哼了声,被田氏拉进了厨房,准备晌午的喜宴。
沐青箫的笑声绝对是爽朗干净,就是声太大,巧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谁知,她这个动作,让沐青箫眼睛一亮,他的小媳妇,似乎跟传言中的不一样,有点意思。
“这是咱家的堂屋,这边是睡觉的里屋,天要下雪了,睡炕更暖和,还有一间放杂物的屋子,有点乱,你就别去看了,茅房在后面,你要上茅房,得从院门绕出去,要是嫌远,还有恭桶,不过我一般都不用……”
沐青箫人粗,心不粗,介绍的还挺详细。
正屋有三间,有点矮,还有点暗,现在快到晌午了,也不是很亮堂。
要是能刷上一层白灰就好了。
京城的富贵人家都也有用白灰染墙的,只是价格较贵,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巧儿走进里屋,看着占了屋子一半的土炕,忍不住蹙眉,“我……我们要在一个炕上睡觉?”
“不睡一个炕,难不成我还给你现搭一张炕不成?放心,你这个模样,我下不了嘴。”
沐青箫仔细看她的脸,离的近,看清她脸上的硬痂,赖赖巴巴,真心挺难看,但是没有硬痂的一边,皮肤白皙,对着阳光看,还能看清上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可爱极了。
沐青萧觉得手心痒痒的,很想伸手去摸一下人家的脸蛋。
可是巧儿没给他这个机会,身子一转,脆声道:“那样最好,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沐青箫的屋子,乱虽乱,却不叫人讨厌。
墙角边放着一双草鞋,又大又破,只怕穿了有些时日,破破烂烂。
而他脚上穿的是双布鞋,看着也不像新的。
穷人家穿双鞋不容易,从糊底儿,到纳鞋底,做鞋面,一双千层底儿的布鞋做出来,怎么说也得半个月。
曾有戏言,一家兄弟五个,同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不出门的人,只能光着腚。
安家虽然也是官家,但安父却是个清廉的好官。
每月除了那点俸禄,便再没有其他的进项。
别人送的地契田产,一个都不要。
府中开支大,还有数不清的礼上往来,所以安府的日子,跟平常百姓家差不多,十分拮据。
安凌钰的母亲是个贤惠的女子,相夫教子,管理府宅,从不假他人之手。
安府中也没有年轻的婢女,仅有两个,还是安母陪嫁的老妈妈。
安凌钰自小也不是当千金小姐养着,农家的活对她来说,虽陌生却并不难。
沐青箫身子歪斜的靠着门框,“自从阿婆过世之后,家里就没人收拾了,你应该会吧?”
娶媳妇,丑就算了,笨也无所谓,要是连家务都不会做,可真亏了他的狐狸皮,现在好皮子越来越难找,狐狸也学聪明了,一般人根本逮不到它们。
巧儿转过身,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望着他,“我可以帮你收拾屋子,也可以帮你做饭洗衣,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但是得有个期限。”
“期限?什么期限?”沐青箫听着很新鲜。
“自然是成亲的期限,要一年为期怎么样?一年之后,你给我一张休书,我会离开此地,你也能再娶,岂不是皆大欢喜?”
沐青萧眯起眼,看样子他得重新审视这位新娘子。
试问有哪个女子,还没拜堂,就在琢磨着休弃的事,她是真的傻笨,还是别有用意。
巧儿读不懂沐青萧的心思,见他不语,心中忐忑,“你不同意?”
沐青萧忽然笑了,有几分痞气,“同意个屁,爷娶了媳妇,是要传宗接代,你给爷生了娃,爷再放你走!”
巧儿生气了,怒了,指着他,杏眼圆瞪,“你不讲理!”
可怜她自小就学的是淑女风范,在此之前,她也以为的心已冰冷死亡,可是这一刻,竟被他气的,心跳加快,她好想打人。
兴许只是身体在作怪,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在操探着她。
沐青萧笑的更坏,“跟自个儿的娘子讲什么道理!”
他伸手去拉巧儿,“走喽!拜堂去!”
娶个娘们在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有个给他欺负的不是?
“不用你拉,我自己可以走!”巧儿讨厌被他攥着手腕,想挣脱掉,可他的手跟铁钳似的,她使了最大的劲,也毫无办法。
沐青萧这是来了兴趣,急吼吼的要拉着她拜天地,至于晚上的洞房……到时再说了。
到了堂屋,他放开巧儿,跑去点红蜡烛,供桌上摆着阿婆的牌位和香炉,还有三碗供品。
“哎哟哟,这怎么就拜堂了,铁柱,快去放炮仗,”秦阿婆伸着头,着急忙慌的喊,招呼自家孙子点炮仗。
“知道咧!玉成,快去厨房拿火棍,”铁柱抱着一挂一尺的小炮仗,就往外面跑。
田玉成一边应声,一边朝厨房跑,半道还撞上田姝,要不是玉成跑的快,准被田姝揪耳朵。
两个半大的小子,最喜欢放炮,可惜炮仗这玩意太贵,只有过年才能过把小瘾。
田氏从厨房探出头,“你俩悠着点,要是把衣服炸破了,看我不拿扫帚扫你们的屁股!”
两个小子不管听没听见,都不会理她。
两人找了根竹竿,将炮仗挂上去,田玉成举着竹竿,铁柱一手把着炮仗,一手拿火棍点炮仗。
“着了着了!”铁柱一看信子冒烟,吓的一甩,炮仗被甩了出去,差点没蹦着田玉成。
“你个毛蛋,眼睛长哪去了!”田玉成吓的差点把竹竿扔了,忍不住脏话往外飚。
铁柱躲到院门口,捂着耳朵,炮仗太响,根本听不清田玉成骂的是啥。
秦阿婆听见炮仗响了,一拐一拐的走到供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挥着老柳树做的拐杖,直嚷嚷:“还不快给新娘子蒙上盖头,凤娘!你又死哪去了,还不来唱礼!”
凤娘不情不愿的从外面扭进来,“这不是来了嘛,您老就落个嗓门大!”
田氏也放了手里的活。
钟天赐刚刚被他爹叫去收拾麂子了,田坤和田姝后面也都进来了。
☆、第6章 拜堂
沐青萧乐呵呵的给巧儿蒙盖头,动作十分粗鲁,弄的巧儿脑袋直晃。
然后在凤娘不情不愿的唱礼声中,带着她跪了下去。
在跪倒的那一刻,巧儿的手按上自己的心脏。
生前求的情深似海,执君之手,与君共白头,现在想来,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死过一次,从头再来,一眨眼竟已嫁做他人妇,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沐青萧像是嫌她磕的不够深刻似的,按着她的头,额头沾着地面,才算完。
秦阿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行完礼,“巧儿丫头,我们这个村子穷的很,可是日子过的安宁,不比外面差,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银镯子算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秦阿婆从怀里掏出个红布,一层一层掀开,里头搁着一枚颜色已经发黑的银镯子。
巧儿自个儿动手掀了盖头,看着老人家枯槁的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枚镯子,心儿酸涩极了。
记得当初郑景之带着她回郑家。
郑家世代经商,做的是绸缎生意,虽不是大富之家,但也算得上家财万贯。
只记得,郑母当时送了她一根玉簪,当做见面礼,又叮嘱安凌钰,这支簪子价值连城,万万不可弄丢。
后来有一日,她不小心将簪子损坏,送去修补,却得知,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玉簪,价值不过几两银子。
“谢谢阿婆!”巧儿握着镯子,真诚的道谢。
凤娘站在一边却要气疯了,那枚银镯,她问婆婆讨了好几次,老太婆就是不给,现在却当做人情,送给了一个丑八怪。
凤娘心里愤愤不平,但是面子上还得过得去,“该入洞房了,不过现在天太早,晌午饭还没着落,新娘子也来帮忙吧!”
秦阿婆瞪她,正要开口骂,巧儿清脆的声音响起,“我马上就去。”
她也没当自己是新娘子,再说,让她跟沐青萧同处一室,非得尴尬死不可。
拜了天地,众人也都散了,各干各的地。
巧儿回到屋里,自己摘了盖头,看着身上鲜红的嫁衣,有些苦恼,她好像没有带包袱,也没有能换洗的衣裳。
沐青萧高大的身影,也挤进屋里,见她站着不动,好奇的凑上去,“想啥呢?咦,为啥自己把盖头摘了,应该我摘才对!”
巧儿真不想理他,“我来的时候也没带换洗的衣服,你能不能帮我借一套。”
“哪用得着借,穿这个吧!”沐青萧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件灰色的长衫,俨然是他的款。
巧儿满头黑线,还不待她抗议,眼前的男人,竟背对着她,开始脱衣服。
他穿的很单薄,脱掉一件外衣,里面竟然是空的。
男人的背宽阔坚实,随着他的动作,背上的肌肉也在滚动。
更醒目的还是男人后背的纹身,一只展翅的雄鹰,刻画的栩栩如生,仰起的鹰首,对着天空的方向,仰天长啸。
巧儿被怔在那,连沐青萧何时转过身来,都没发现。
沐青萧丝毫不介意被她看,指着胸口的几处伤疤,笑着调侃,“吓着了?比你脸上的硬痂好看一点点。”
巧儿回过神来,抬眸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气愤的道:“你……你怎么在这里脱衣服,男女有别,你要脱也不能在这儿。”
沐青萧拿过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衫,慢条斯理的穿着,“不在这儿脱,要在哪儿脱,又没脱裤子,你脸红个什么劲!”
“我,我没有脸红,是你下流,”巧儿不知眼睛该往哪放,转啊转的,竟转到他的裤腰上。
即使是前生,她也没见过光身子的男人。
沐青萧有裤腰可真低,肚脐露出来不说,那裤子就像是随时都会掉一样,低的不能再低了。
沐青萧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往下看,万年不变的厚脸皮,也终于绷不住了,要不是肤色太黑,估计就能看见他脸红。
“咳咳!小娘子真饥渴,可惜爷对你下不了口!”他迅速穿好衣服,神色有几分不自然的将裤子往上提了提。
巧儿的羞窘迅速转化成愤怒,“那样最好,你先出去,我要换衣裳!”
沐青萧如火炬似的眼,在她身上溜达了一圈,在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哼哼,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巧儿等他后脚迈出门,飞快的跑过去,关上门拉上门栓,才敢脱下红嫁衣。
这副身体,她还没有仔细端详过。
十五岁的小姑娘,身子白皙,玲珑有致。
如果没有脸上的硬痂,也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沐青萧的长衫,穿在她身上,跟戏袍似的。
“这可怎么办!”
没法子,只能卷了,有时间再用针线修改一番。
她从屋里走出来时,田姝正围着秦阿婆说着什么,见着她一身奇怪的衣服,田姝笑坏了,“哈哈!你这穿的是什么呀,像疯子袍似的,太难看了!”
巧儿低着头,有些无奈,“我没带能换洗的衣裳,只好拿他的衣服将就着。”
一听说她身上穿的是沐青萧的衣服,田珠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嫉恨。
“你怎能不知廉耻,男人的衣服也敢往身上套,真不嫌丢人!”田姝越说越恶毒。
秦阿婆转头吼她,“田姝,你瞎说什么呢!”
沐青萧卷着袖子,从外面进来,仅剩一只眼睛的脸,阴阴的看了眼姝,“不会说话就把嘴堵上!堵不上,就把舌头割了!”
随后又走到巧儿身边,瞅了瞅她这一身的滑稽模样,嘴角古怪的勾了勾,“明儿送你回门,再买两身新衣服,长的不好,也得装扮一下不是!”
他的戏言又惹来巧儿的怒瞪,“我长的不好,你也没好看到哪去,彼此彼此!”
巧儿骂完便往外面去了,她好像总是能被沐青萧气的跳脚,以前的从容优雅荡然无存。
不过这样子说话,倒也挺痛快,释放自己的本性?
田姝被沐青萧骂的红了眼睛,见着巧儿走了,埋怨着道:“青萧哥娶了媳妇,便忘了我们,还真是薄情寡义,叫人寒了心!”
沐青萧扯下眼罩,露出完好无损的另一只眼睛,用手指点了点田姝,“小丫头片子,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点,以后把你的心收一收,过了年让田婶给你寻个婆家,再养下去就成老姑娘了,也不害臊!”
☆、第7章 深藏不露
“你!你!”田姝气的跳脚。
秦阿婆将她拽回来,敲着拐杖,凶道:“青萧说的没错,你这丫头就是欠收拾,得赶紧给你找婆家,也好让人管管你的性子!”
“你!你们太过份了,我才不要嫁人,”田姝哭着跑了出去。
跑到院子外的时候,碰见几个正在收拾麂子的田玉成等人。
田姝脚步停了下,又愤恨的朝小河边跑去。
铁柱碰了下田玉成,“哎哎,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有啥可看的,她又不敢跳河,”田玉成握着斧头,砍骨头。
钟天赐年岁小一些,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村外的小河淹不死人,要想跳河,得往下游去。”
“天赐,上个月你跟你爹是不是顺着月儿湾,到淮阳河捕鱼了?”铁柱一直就想跟着钟春的船下大河捕鱼。
钟家的船,是钟春自己做的,他会做木匠活,手艺还不错。
村里四户人家的桌椅板凳,几乎都是他做的。
只要一有时间,钟春便会在院子里拉大锯。
沐青萧有时也会帮忙,出山一趟,路途太远,无名村四周树木繁茂,资源取之不尽。
钟天赐蹲在地上,想帮忙,又无从插手,听见铁柱的问话,点头:“嗯!淮阳河又宽又深,好些大船在淮阳河里行走,听爹说,现在是冬季,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河面上都是官家的船,运输年货给京城的富贵人家送去。”
铁柱听的羡慕不已,“要是咱们能打劫一艘官船,那得捞多少的年货!”
钟天赐惊吓的直摆手,“那可不成,官船都是官家的,招惹了官家,还有咱的好?”
“这有啥,咱有青萧哥,还怕个啥?”
一提起沐青萧的武功,几个小男娃,只有羡慕崇拜的份。
原来的无名村,其实也有不少村民,后来嫌弃进村的路太崎岖,在几十年间陆陆续续搬走了。
田玉成忽然左右看了看,对两个同伴说道:“我觉着青萧哥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什么隐士的大侠,劫富济贫啥的!”
铁柱直摇头,“不可能,他看着不像!”
“你们几个又在编排我什么呢?”一双手从后面伸来,揪住他俩的衣领,提溜起来。
三个少年瞅见他阴笑的脸,立马便怂了。
“呵呵,没啥。”
“对……对,真的没啥,青萧哥,麂子肉您看自己收拾的好?”铁柱赶紧把菜刀双手奉上,就为了一堵沐青萧出神入化的刀法。
沐青萧也乐的给他们展示一番,铁柱等人只见一道光闪过,铁柱手里的菜刀就已到了沐青萧手里。
那粗质的菜刀,在沐青萧手中像是活了一般,但见刀光剑影,快的用肉眼不可见,只是眨眼的功夫,野物的骨肉便已分割完毕,总共四份,每家一份。
沐青萧手中的菜刀一甩,刀身翻滚数圈,砰一声,扎入铁柱身后的树桩上,入木五分,刀身只留一半在外。
钟春拎着一尾鲤鱼跟一壶酒,笑呵呵的走来,“青萧,你又显摆上了,瞧瞧,惹的我家天赐眼红!”
“爹,我就想学武功,像青萧大哥,做个顶天立地的枭雄!”钟天赐记得枭雄这个词,还是他有天夜里,睡的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听见的,醒来之后就记着了,却不知是谁说的。
钟春走到近前,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了他,“屁点大的崽子,还想当枭雄,你当个狗熊还差不多!”
铁柱跟玉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憋着。
钟天赐气的嘴巴能挂起油壶,抱着东西,谁也不理往院子走了。
沐青萧瞧了眼钟春,两人佯装无事的往屋后面走。
屋后是一片小竹林,冬天了,林子并不茂密,两人就站在林子里说话。
“宗主!”钟春手一拱便行礼。
“行了,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沐青萧负手站在那。
外在都没变,只有眼神变了,给人的感觉,便是迥然不同。
钟春似有为难,“宗主,您娶妻这个事,是否太过草率?”
钟春也是今日才回的无名村,他进村时,沐青萧已骑马去接新娘子了。
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没成想,转眼的功夫,媳妇都娶进门了。
沐青萧眼中多了几分苍茫,“我娶妻是我的事,关他们何事?钟春,宗门内我已不想再回去,谁做这个位置,都与我无关,以后宗门内的事,不必再回报与我,爷的事还多着呢!”
“宗主!”钟春急的跟猫抓狗挠似的,可他再着急也没个屁用,沐青萧早已没影了。
站在自家院子门口,沐青萧揉了揉眼睛,总戴着眼罩,怪难受的,看来以还是得少带的好。
巧儿端了盆脏水出来倒,走到院门口,一抬头撞上沐青萧没有戴眼罩的脸,她愣住了,“你!你的眼睛没瞎?”
“谁告诉你爷的眼睛瞎了?”沐青萧瞅着她震惊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忽略掉糟糕的半张脸,还是勉强可以看的。
巧儿觉得很生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端着水盆,气呼呼的绕开他。
哗啦!
倒完了水,往回走头也不抬,不想看他。
沐青萧站在她身后,摸着胡子拉茬的下巴,盯着她的背影一个劲的猛瞧。
看不出来,他新娶的小媳妇,脾气还挺大,有点意思。
巧儿回到厨房,还在生气着。
田氏瞧见她表情不对,又透过窗户,望见沐青萧的脸,立马便明白了,“我们这个村子,知道的人很少,为了避免外面的人找我们的麻烦,不管是谁出村子,都要伪装一下,这年头,想过安生的日子不容易,青萧是个好男儿,你嫁了他,不亏。”
巧儿站在灶台边切菜,想了下,其实她好像也不是为了这个生气,“头一眼见着他时,他整个人都像从冰窖里捞上来似的,冷的要冻死人,可是到了这里,他完全变了一个样……”
巧儿想着跟沐青萧相处这一路,从孙家出来时,他似乎不想多说一个字,可是在路上,便开始恶劣的调戏她,像个混街头的小痞子似的。
田氏听了她的形容,笑弯了腰,“你观察的还真仔细,青萧在外面的确不爱说话,也不刮胡子,不说话的时候,往那儿一站,吓哭了多少小娃娃。”
☆、第8章 喜宴
瞧着巧儿的心情好了一些,田氏又说上了,“青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几年前半死不活的漂到了这里,是阿婆救了他,青萧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阿婆把他从河里捞上来,让他活了下来,青萧就给阿婆养老送终。”
巧儿有些诧异,她是没想到,原来沐青萧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来历。
田氏后觉自己说的多了,岔开了话,“你刀功真是不错,瞧瞧这切出来的菜,跟大酒楼的厨子似的,看来传言真不能做数。”
巧儿腼腆的笑了笑,“做的多了,熟能生巧,田婶,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田氏围着厨房看了一圈,“嗯,今儿是你们的喜宴,山里能吃的好东西不多,待会等他们把麂子肉拿进来,红烧一个菜,再炒两样小菜,给男人们下酒,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啥也做不出。
乡下人吃东西,讲究大碗大盆,看着有份量。
瞧田氏拿出来的盘子就知道了,嘴个盆似的。
巧儿走过前,“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人多菜少的吃法,跟寻常做菜不同。
得让客人吃的好,吃的饱,又不会觉得主家大小气。
从前安府还在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做一锅的豆腐鸡蛋羹,加些跺碎的肉末,用细面粉勾芡,临出锅时洒些香葱。
盛到碗里,浓浓糊糊,喝一口,又实在又鲜美。
田氏笑眯眯的把灶台让给了她,“那我替你烧火,待会再把鱼炖了。”
“嗯,天气寒冷,炖鱼的时候要是加点辣椒酱就好了,可是驱寒呢!”儿系上围裙,洗了手站到灶台前。
天气很冷,她穿的衣服又宽大,不好意思说自己怕冷,只有活动起来,只要不停的动,便不会觉得冷了。
“我家有,我让玉成回去拿些过来,他们男人家不晓得做咸菜,冬天大雪封了山,想吃个青菜比登天都难,”田氏趴在窗户边,大嗓门朝外面一喊,老远都能听见。
沐青萧扛着切割好的肉,大步迈进来,看见巧儿站在灶台边,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娶个女人总算有点用处,他的五张狐狸皮,应该能回本。
“喏,肉都给你们搁这儿了,要怎么处置,随你们的便!”
巧儿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却没有回头看他,在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等着水烧开。
田氏眼中带着笑,琢磨出一点端倪来,接下了沐青萧的话,“行了,你去外面忙活吧,厨房的活,你家巧儿已经上手了,连我都帮不上忙。”
沐青萧瞧着巧儿的背影,勾着唇,无声的笑了,转身往外面去了。
田氏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觉着有几分意思。
巧儿察觉到沐青萧离开,才转身走到方桌边,从大篓子里拿了几个鸡蛋,找了个粗瓷大碗,将鸡蛋打了进去,鸡蛋壳扔到了灶后,待会烧了即可。
无名村远离城镇,很多吃的东西都是自给自足。
比如这豆腐,凤娘总喜欢磨些豆腐,既能做菜,也能当饭。
她家中有大锅,烧起来并不难,做一次,左右送一点,自家留下的,用清水养着,能吃上小半月。
沐青萧这儿自然少不了,还是最嫩最好的豆腐。
巧儿对这些也不知情,拿着豆腐,切成小丁,再跺些肉末跟香葱,等到锅里的水烧开,将这些材料陆续放进去,最后用面粉勾芡。
田氏从灶洞后面,探出头,瞅着巧儿的动作,惊奇不已。
这丫头不仅刀功好,摆盘也好看,同样的菜,她做出来,青是青,白是白。
“哎哟,巧儿的手艺真不错,比我烧的强多了,看来青萧这小子有福了,”灶底下已不用再烧火,田氏拍掉身上的草屑,站在灶边,看巧儿忙活。
“我就是随便做几样,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巧儿有自己的打算,要想在这里站住脚跟,她还需要努力,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跟沐青萧打好关系,明日回门,她需要打听消息。
也不知安家族人的尸首埋在哪儿,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到。
获罪之人的尸首,大多只用板车拉到城外乱葬岗,有心的人,会挖个坑,将尸首埋了。或者直接扔在荒郊野外,任由野狗分食。
“哟,这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想家了?”田氏瞧见她掉眼泪,还以为她是想家了。
巧儿忙用袖子抹了下眼睛,摇头道:“哦,是烟熏的,不碍事。”
山中人的主食,自然不可能是大米馒头,有时是磨碎的玉米糊,或者南瓜粥,山芋粥。
今儿是喜宴,大家东拼西凑,蒸了一锅馒头。
雪白的馒头,刚冒出热气,几个少年便扒着厨房的门,眼巴巴的盯着,口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山里鱼肉什么的,隔三差五的也能吃上。
就是这白面馒头,只要过年过节,家里才会蒸上一锅。
蒸馒头的火候,还得田氏掌握着。
巧儿现在是安凌钰的灵魂,她学的很快,也会计算时辰,看一遍,便默记于心。
旺火炖鱼,加了田家自制的泡椒,辣香四溢,又不泛鲜美。
等到一桌子菜,端到桌上。
田父只看一眼,就道:“今儿的菜,肯定不是我家婆娘做的。”
田氏放下装馒头的竹扁,笑着解释道:“今儿的菜可都是新娘子做的的,我充其量也就是打个下手,都坐下吃饭吧,别都跟那杵着了!”
秦阿婆自然是坐在上位,瞧见那碗鸡蛋豆腐羹,着急的让人给她拿碗,“瞧这颜色多好看,快给我盛一碗。”
凤娘心情很不爽快,尤其是看见巧儿忙进忙出,俨然是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派头,她心情更不爽了,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铁勺,给婆婆盛汤,嘴上却不饶人,“豆腐羹看着是不错,就是这做豆腐羹的人,容易叫人倒了胃口!”
“倒胃口你可以不吃,没人逼你!”沐青萧寒着一张脸子出现在堂屋门口。
通常他脸上没笑容的时候,就表示本人心情很差,现在不仅没有笑,还冷着脸,墨黑的双眼,寒气逼人。
凤娘吓的噤了声,被沐青萧这一瞪,只感觉身处冰窖。
☆、第9章 丑颜巧心
田坤走进来,拍拍沐青萧的肩膀,“你别吓着巧儿姑娘,都坐下吃饭,今儿咱们吃的可是喜宴,待会都要喝酒!”
沐青萧神情一变,冷意散了去,脸上重现笑容,“只怕一壶酒还不够呢!”
因为四方桌子大小有限,三个少年,一人拿了两个馒头,再装满满一碗的菜,捧着到廊檐下吃去了,堂屋留给大人们坐。
巧儿自然要跟沐青萧坐一起,不太长的板凳,沐青萧占了一大半,她只能尽力缩着自己,避免碰着沐青萧的胳膊。
她躲躲闪闪,沐青萧恰好相反,坐姿随意,好像还故意朝她靠了靠。
钟春捧着自家酿的酒,给在座的人都满上。
田坤端着酒杯,凑在鼻子前闻了闻,“这酒在地里埋了有五年了吧?真香!”
钟春放下酒壶,坐了下去,自豪道:“那是,先前我挖了几坛送到城里的酒楼售卖,等过几日再去,掌柜的非要我再送些过去!”
沐青萧笑着道:“明天春上你多种些高粱,再多酿些酒,就当给天赐攒老婆本!”
钟春脸上哈哈大笑,但内心很苦逼。听宗主的口春,是真不打算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秦阿婆听不到他们闲扯蛋,用筷子敲着碗沿,“瞧瞧你们,菜一口没吃,酒喝一半了,都吃菜,青萧,别只顾着自己,还有你媳妇呢!”
“好咧!”沐青萧笑着拿起巧儿的碗,给她盛了碗鱼汤。
巧儿低着头,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应对在座的人。
凤娘端着酒杯,一会的功夫,三杯酒已经下肚了,脸上有了几分醉态,歪着脑袋盯着巧儿看,“都说傻人有傻福,老话说的真对,老娘就是命不好,这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秦阿婆瞪她,“凤娘,你喝醉了,铁柱,把你娘扶回去!”
“啊?”秦铁柱还没吃饱,嘴里咬着半个馒头,舍不得放下。
“啊什么啊!”秦阿婆腰身一直,手中的拐棍就要朝铁柱的脑袋飞去。
秦铁柱耷拉个脑袋,搁下碗筷,便在来扶母亲。
一直沉默不语的巧儿,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目光沉着冷静,“阿婆别生气,凤婶大约是心情不好,铁柱,你去吃饭吧,等用过饭,再送你母亲回去。”
她突然言语,一桌子的人都有几分惊讶,除了沐青萧。
“嗳!”秦铁柱欢欢喜喜的端着跑了出去。
田坤看着气氛有些冷,笑呵呵的打圆场,“别都愣着了,喝酒喝酒!”
钟春也边喝酒吃菜,边说些山下遇见的有趣事,气氖还算不错。
田姝坐在秦阿婆对面,心不在焉的喝着鱼汤,喝到碗底时,不小心被鱼刺卡了嗓子。
“快拿馒头往下带,别揉,”田氏的给她掰馒头,往她嘴里塞。
秦阿婆道:“快把醋拿来,喝几口就没事儿了。”
“咳咳……不行,还在嗓子里,”田姝捏着嗓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巧儿起身,拦住田氏要塞馒头的手,“不能硬塞,如果鱼刺太大,全划伤喉咙!”
巧儿站到田姝身后,示意她脸朝着外面,然后乘着田姝还未反应过来,有力度有技巧的拍了背部的几个穴道。
前世她的小弟,也被鱼刺卡过,为此她特意找大夫询问过解救之法,没想到,现在还能用得上。
田姝身子一抖,鱼刺吐了出来。
经过一遭,田姝的精神头都没了,“谢谢。”
这一声谢,倒是很真心,卡着鱼刺的感觉太难受了,被救之后,心中怎能不感动。
巧儿复又坐下,眸光晶亮,“谢就不必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也就是了。”
田姝脸儿一红,她怎会不明白巧儿的意思。
凤娘抿了口酒,看来她要重新审视这个丑丫头。
一桌子菜,被吃的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三个男人还在那喝酒。
田坤跟钟春两人明显有点喝高了,舌头硬了,眼神也飘,只有沐青萧不紧不慢的端着酒杯,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饭后的洗碗收拾,秦阿婆拿着拐棍,赶凤娘去。
巧儿整理了着身上宽大的衣服,走到院门外,瞧见三个少年,凑在一块神神秘秘的说着什么。
巧儿站了一会,朝他们走去。
三人见她来了,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好像在防着她似的。
巧儿浅笑着道:“我听见你们在说东山腰下的庄园……”
三人同时瞪她,铁柱欠身拽着她的袖子,也让她蹲下,一脸的戒备,“嘘!别叫他们听见。”
“沐大嫂!”钟天赐开口叫她。
“别这么叫,听着怪别扭的,叫姐姐就成,”巧儿听的直皱眉,这个称呼听着好生别扭,“你们想潜入山下的庄园?可知园子里住进什么人,有没有带护卫,这些都得打听清楚。”
四个人围成一个圈,钟天赐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戳戳画画,“好像是个什么郡王,宁……宁郡王,对,就是宁郡王,之前我坐在他们府门外,无意中听到的,园子的管事,让人收拾园子呢!”
“巧儿姐,你怎么了?”田玉成就蹲在巧儿身边,察觉她情绪不对,呼吸也重了,手指抠着地面,指甲都陷进去了。
巧儿怔忡道:“没事,我没事,你继续说。”
宁郡王纳兰赫。
呵!她死也不会忘记,当日的监斩台上,有他一席之位。
往事历历在目,刑御史宣读罪状时,宁郡王脸上释然得意的笑,她永世都不会忘记。
宁郡王的父亲,是舜安国皇帝最小的皇弟,封为宁王。
宁王与太子交恶,如果她猜的没错,宁郡王已站在了三皇子那一边,企图架空太子。而她的父亲安怀壁是太子的忠臣。
以前看不清的东西,换了个身体,倒是豁然开朗,一切的一切,变的如此明朗。
三个少年都觉得她神情不对,却也没有多想。
铁柱道:“我说完了啊!再多的也打听不到,估计他们这一住,至少也得一个月,可惜一个月之后,下山的路都会被大雪掩埋,只能明年再去庄园里玩。”
钟天赐抬头看了眼巧儿,欲言又止。
田玉成拍了下他的肩头,“你有啥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巧儿姐又不是外人。”
☆、第10章 同床共枕
钟天赐下巴搁在膝盖上,“要不咱们乘着园子里还没住人,找个机会溜进去,弄点好东西出来。”
“你们要偷东西?”巧儿皱眉,报仇是她的事,偷窃又是另一回事。
“这不叫偷,这叫劫富济贫!”钟天赐声音陡然拔高,“那个宁郡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年前在街上,就因为人家挡了他的路,活生生把人打死了,这个事好多人都看见了。”
田玉成激动道:“我也听说了,是一对兄弟,宁郡王的手下打死了哥哥,弟弟扑上去救,被打断了腿。”
田坤喝的满脸通红,走到后面,猛的一拍田玉成的脑袋,“瞎咧咧个啥,赶紧回家牵牛,去放牛!”
“知道呢!”田玉成被拍蔫了,老爹喝多了酒,手劲可真大,打的真疼。
山坳子里,温差大,有些地方还能寻着青草,主要是把牛儿带出去撒欢,不然又是拉又是尿的,能把牛圈弄的臭气熏天。
秦阿婆拽着凤娘走出来,招呼铁柱,“我们也走了,让人家小夫妻好好生相处,青萧啊,你可别欺负了巧儿丫头,听见没有!”
沐青萧从他们后面走来,许是因为喝了酒,眼中带着笑,举手投足,有种说不出的迷离感。至少看在凤娘眼里,便是如此。
她真是舍不得走,更加舍不得让巧儿跟沐青萧独处。
田姝咬着唇,临走时也瞧了眼沐青萧,眼中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不过她比凤娘强多了,自个儿转身走了。
田家就在沐家的隔壁,走几步就到了。
等到闲杂人等都走完了,只剩巧儿跟沐青萧大眼瞪小眼时,气氛很微妙。
田玉成动作贼快,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把牛牵出来了。
是一头刚成年的公牛,脾气不太好,被田玉成牵着,走三步停一步,梗着脖子跟他对抗。
“走啊!你站这儿干嘛,带你找吃的,快走啦!”田玉成是个急性子,见牛儿不动,硬是把绳子扛在肩上,像纤夫拉纤似的。
沐青萧抄着手站那,“跟你说几回了,抓一把青草在前面引着,保管它跟你走!”
田玉成一拍脑门,“是哦!我又把这茬给忘了。”
又是一阵咩咩咩的喧闹声。
铁柱赶着几只羊,也朝这边来了,“玉成,咱今儿去窝子崖那儿放牧去,昨儿我打那儿过,青草还真不少。”
也放不了几天了,再过不久,温度还得下降,到时再洼的地势,也保不住青草。
“成啊,我带了火石,咱到那儿戴几条鱼,烤着吃!”半大的男娃,刚搁下饭碗,肚子就空一半了,也难怪他娘总骂他是饭桶。
两人结伴,一人牵着牛,一人赶着羊群,嘴里哼着小调,嘻笑着往山里走去。
“回家吧,总在外面站着干嘛!”沐青萧放下抄着的手。
巧儿轻嗯了声,低头随在他身后,回了院子。
小院收拾的很干净,院墙堆砌的整整齐齐,看的出沐青萧是庄户院里的一把好手。
只剩两人在家,巧儿只觉得别扭极了,便尽量躲着他。
好在沐青萧也没闲着,脱了上衣,拎着斧头,站在院子墙角根下劈柴。
天气已经很冷,他却光着上身,随着他的动作,背后那只雄鹰,像是抖动翅膀,随时都会飞走一样。
男人的脊背很宽厚,巧儿只在书上读到过‘虎背熊腰’一词,现在亲眼见了,方知书中说的不假。
巧儿盘腿坐在炕上,找出剪刀和针线补衣服。
闲着她会胡思乱想,所以总想找点活干。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晚饭随便热了些中午的剩菜剩饭,对付一顿。
沐青萧也不会养家畜,所以也不用喂鸡喂鸭,天一黑,把院门一关,热一锅热水洗漱,就能上炕睡觉了。
男人都很抗寒,沐青萧反正是不冷,光着身子,还敢在外面洗澡呢!
巧儿却冷的不行,身上的衣服本就单薄,炕头上摆着的被子也很薄。
她乘着沐青萧还未进来时,匆匆洗过,衣服也不脱,裹着被子便缩进被窝里了。
等到沐青萧推开房门走进来,看见的真像个蚕茧。
“你很冷?”沐青萧仍然光着上身,下身是短裤,脚上是草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过夏天呢!
“还好。”巧儿连头都埋在被子里,奇怪,男人睡过的被子,味道并不难闻,她埋在里面也不觉着难受。
沐青萧站到炕头,掀开她的被子,露出脑袋来,光线昏暗,她又是侧着脸,刚好挡住脸上的那块硬痂。
“冷就是冷,家里柴火多的很,尽量烧炕就是!”
巧儿知道他就站在那,盯着自己,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只能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被子重新盖上,有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与里屋一墙之隔的廊檐下,搭了个小棚子,还有一口土灶。
到了真正的寒冬腊月,在土灶上烧些热水,里屋的炕也会一同热起来。
炕许久没烧,潮气重,沐青萧蹲在灶口前,找了干燥的火绒,再找来打火石,用了一点内力,没打两下,火花便燃了起来。
巧儿从被子里钻出头,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男人在外面点火,她爬起来,将铺好的被褥,换了一边。
她怕冷,男人怕热,所以她要睡炕头。
一张火炕,炕头的温度最高。
铺好了被褥,摆好了放在中间的小茶几。
不管她的脸如何丑陋,也不管沐青萧对她有无兴趣,总要放些东西,隔着彼此,她才能安心。
沐青萧点着了炕,封上灶洞口。
看着满手的灰,又走到水缸边,舀了水洗干净双手,才回屋睡觉。
习武之人,夜里视线都很好,一张炕,铺着两个被窝,中间还隔着茶几,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似的。
再瞧缩在被窝里的小女人,恨不得把自己跟被子缝起来,好像防他跟防贼似的。
沐青萧心里也郁闷啊,虽说这小女子,他看着挺顺眼,可他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巧儿缩在被子里,屏着呼吸使劲听着旁边的动静呢!
可是这些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撑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第11章 回门
沐青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伸了个懒腰。
娶媳妇,娶进了家门,同睡一张炕,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巧儿这一晚,睡的并不踏实。
沐青萧睡眠浅,巧儿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他啥也不干,支着下巴,趴在炕头上,眨巴着眼儿,盯着睡梦中拧着眉,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
以前看见女人哭,他头皮发麻,有多远躲多远。
现在,这个冠着他的姓的女人,哭的跟泪人似的,他却没有要逃走的想法。
巧儿这一觉睡的沉,睁开眼睛时,窗外天已大亮。
她惊的坐起身,矮几的别一头,被子掀开了,人不见了。
沐青萧这会在哪呢?
只身进了山里,轻功运用到极致,半个时辰之后,奔上了最高的山峰。
宗主这个位子,他不想坐,但武功不可废。
每日登山,计算着时间,脚上绑着几十斤的铁块,日积月累。
他已不是几年前,流落到这里的沐青萧。
沐青萧回到家时,巧儿已做好了早饭,并收拾妥当。
因为她没有多余的衣裳,便将昨儿的嫁衣又穿上了,总不能裹着一身不合适的衣服回娘家。
刚才用井水洗脸的时候,她用手搓了下脸上的硬痂,发现硬痂跟皮肤接触的地方有空隙。
小时候,哪里摔破了,给了痂,总喜欢抠一抠。
巧儿试着用手抠,疼倒是不疼,还能掰出个小缝来,像极了乌龟身上的硬壳。
见沐青萧身披寒露从外面回来,她收起好奇的心思,倒了水,“早饭在锅里,你自己盛吧!”
她刚才的动作,可没有逃出沐青萧的眼睛,“抠它干嘛,长在那里虽然难看,但至少没有烂掉,万一抠坏了,会吓着人的!”
他并没有恶意,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像是故意要逗弄她。
巧儿恨恨的瞪他一眼,“不用你管,烂掉也是我的事了,反正一年之后,你给我休书便是!”
沐青萧摸着鼻子,带着几分痞气的说道:“我昨儿有答应吗?”
说完,便去了厨房,背过身去的时候,脸上笑容过分的灿烂。
巧儿抚着被气的此起彼伏的胸口,该死的男人,成心跟她做对。
算了,今儿还有事求他,不能把关系弄僵。
两人吃了饭,沐青萧倒也主动了一回,将锅碗收拾了,再去牵出昨儿的大黑马,套上马鞍。
又从东屋里,拿出两块上等的狐狸皮,挂在马背上。
巧儿看着奇怪,“你拿狐狸皮干啥?”
“给你回门的礼,”沐青萧这会不说心疼皮子了,站在马鞍前,捆绑绳子。
巧儿看着他,咬着唇想了一会,说道:“给他们都是糟蹋了,还是拿到镇上,换了银子,添些家里用的东西。”
真的是上好的狐狸皮,看那色泽,就能看出。
沐青萧回头,冲她一笑,“成啊,都听你的,待会你拿去卖,得了钱,你自己收着,想买什么,想怎么做,都随你!”
沐青萧并不喜欢随时揣银子,需要什么了,拿着自己猎到的东西,以物换物。
绑好了马鞍,他又回屋掏了一阵,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个黑色小袋子,要塞进巧儿的手里,“喏,咱家所有的银子都在这儿了,都归你管。”
巧儿被他的举动烫着了,吓的缩手,“不,不行,这不行!”
“不行也得行,爷不喜欢操太多的闲心,”沐青萧不由分说,拽着她的手腕,强势的掰开她的手,塞给了她。
钱袋子还挺沉,都是些散碎银子,有铜钱,也有一两,二两的碎银子。
巧儿迟疑着问他,“我置办什么,你都不介意吗?”
沐青萧走到院门口,回身看她。
虽然依旧是大胡子,那块眼罩也戴上了,整张脸只剩一个眼睛亮的惊人。
两个人骑一匹马,自然还是巧儿坐前面,男人坐后面。
巧儿坚决不要叉开腿坐,叉开腿走一路,等到了镇上时,估计她的腿都要并不拢了。
沐青萧无所谓的哼了哼,随她的便,女人就是麻烦。
两人都走了,院门也不用锁,夜不闭户,真要来了贼人,锁了也不管用,与其这样,还不如不锁。
田姝正蹲在门前的小河边,漂洗衣物,凤娘也蹲在那,瞧见了一同走过去的两个人,手里的棒槌都要使断了。
田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儿沉沉的。
凤娘冷哼道:“瞧见没有,连坐着的姿势都变了,叉不开腿,真是看不出来,那丑丫头,还是个狐媚的货色!”
田姝拧干最后一件衣裳,漂洗了棒槌,拎着篮子站起来,讽刺的笑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你倒是想叉不开腿呢!”
“你!”凤娘恨恨的瞪着田姝的后背,刺啦!手里的衣服被撕吧烂了。
凤娘气急败坏,如果巧儿现在站在她面前,她非得把那贱人,按在水里,好好教训一番。
且说另一边,沐青萧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搭在巧儿的腰间。
无论是从侧面还是正面来看,巧儿都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似的。
出了村子,有一段路不好走,两人下了马,徒步前行。
巧儿暗暗松了口气,被他揽着的感觉,真的很别扭。
行了一段,又要骑马,沐青萧又是那个姿势,这回巧儿不乐意了。
“你的手……别搁这儿,叫人看见不好!”这个理由,是她憋了半天才想到的,却遭来沐青萧无情的嘲笑。
“哈哈!”沐青萧的笑声,真的是太大声了,惊飞了一群林间的鸟儿。
“你笑什么!”巧儿侧头瞪他,嘴巴撅着,要不是考虑到,他满脸的大胡子太扎手,真想一巴掌糊上去。
沐青萧瞅着她生动的小脸,心情更好了,决定逗一逗她,“不搁这儿,那得搁哪?你给我找个地儿!”
这句词,真像急色之徒,调戏良家妇女。
巧儿有着安凌钰的灵魂,怎能听不懂他的意思,气愤的道:“随便搁哪,总之就是不能碰着我!”
沐青萧狡黠一笑,“好吧,不碰就不碰,这可是你说的。”
他突然一抖缰绳,黑马猛地加快了速度,撒开蹄子往前冲。
山路崎岖,马儿一跑快,能把人颠飞喽。
☆、第12章 卖皮子
“啊!”巧儿毫无防备,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
情急之中,闭着眼睛,随便抓着点什么,死也不放手。
过了一阵,马儿的速度似乎降了下来,她才敢睁眼。
头顶上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爷的腰抱着舒服吗?”
巧儿正处人神思飘飞的状态,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吓,松了手。
身子突然没了支撑,眼看着便要倒下去。
“小心!”沐青萧大手一揽一带,倒下去的人儿,掉转了个方向,倒在他怀里,巧儿的鼻子撞在他的胸口,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一切发生的就是那么快,那么叫人措手不及。
刚才还要拉开彼此的关系,这会两个人就变成了密不透风的抱在一起。
路边的河沟里,阿婆们洗着菜或是衣服,看见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有指指点点的,也有羡慕说他们恩爱的。
沐青萧其实也怔住了,刚才的搭,跟现在的抱,感觉完全不同。
原来女人家的身子,是这么的软,还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像……像山中幽谷的兰花。
沐青萧毕竟还是沐青萧,短暂的失神,对他来说,已是破天荒。
轻轻推了下怀里的女人,眼睛游荡四周,“咳!青天白日,你这样的行为可不好。”
巧儿其实也懵了一下下,事发突然,男人的胸膛硬的像铁板,她被撞疼了。
而且扑进他怀里之后,也嗅到了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像是上等的龙涎香。
听到沐青萧的调侃,她慌忙放开手,低着头,试图藏起自己的红脸蛋。
沐青萧见她闷不吭声,还以为她是生气了,可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讲和。
这个时候,他还想不到‘哄’一词,他俩的关系还没上升到,需要他来哄的地步。
两人就这么一路僵持着,一个顶着残缺的脸,一个挂着独眼,形象十分醒目独特的进了镇子。
显然,这个造型必然要引来过路百姓的指指点点。
沐青萧浑然不在意,巧儿也不在意,经过了死亡的洗礼,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更何况只是一副皮囊罢了。
沐青萧答应她去都收狐狸皮,进了镇子以后,他下了马,找到一个收购皮毛的货商。
此人外号秦二爷,本名不清楚,反正在街面上混的,都不会透漏真名,弄个外号,好记又好用。
天气不昏,这位秦二爷,就在街边支了个摊子。
他也不吆喝,也不招揽生意,只坐那晒太阳。
沐青萧牵着马走到他跟前时,也不用沐青萧出声,他自己醒了。
“哟,这不是沐爷吗?今儿这是来卖皮子?”秦二爷整天在街面上混,哪能不知道沐青萧娶妻的事,再一瞧马背上坐着的女子,不正是孙家老幺,毁了半边脸的丑丫头吗?
秦二爷也是个人精,一开始只当没看见巧儿,他还没搞清楚沐青萧是个什么态度,万一触了雷,可就不好了。
“是我娘子要卖皮子,今儿她负责跟你谈,”沐青萧冷着脸,返身要去抱巧儿下马。
巧儿拂开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可以下!”
其实她的脚离地面挺高,她也不会武功,只能蹦下去,角度选的对,便不会有事。
吸了一口凉气,一闭眼,身子一滑。
咦?怎么没落到地上?
巧儿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黑下巴。
“不行,就别逞能,崴着脚,还得爷掏药钱!”沐青萧入了镇子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变的大不一样,不再笑,也不再逗她,寒着一张脸,摆明了要拒人千里之外。
“我自己的脚,我自己能做主,不用你操心,”巧儿推开他,站到地上。
秦二爷摸着一小撮山羊胡,笑眯眯的瞅这两个人,“原来这位是沐夫人哪,恕在眼拙,一时没认出来,您二位新婚燕尔,隔天就来照顾秦某的生意,让秦某人也跟着沾沾喜气。”
沐青萧说不管事,还真就不管了。
卸下两张皮子,丢给巧儿,牵着马,坐到路边的茶棚里,要了碗粗茶。
巧儿抱着柔软的狐狸皮,也不怵,更不吃秦二爷的那套恭维话。
刚刚沐青萧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底价,是他每次来卖皮子,秦二爷给的价,说出来,也好让她有个参考。
所以说,某些人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贴心的。
“秦老板,这两张皮子,成色质地,不用摸,你一眼也能看到,咱明人不说暗话,眼下快近隆冬时节,皮子不好弄,价格上自然也要涨一涨,”巧儿一番话说的体面,又不失强势。
对付秦二爷这种,里里面面都抹着油的人,就不能势弱。
秦二爷正一脸兴奋的摸着狐皮,一听她这话,立马收回手,不摸了,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沐夫人好大的口气,皮子的价格,一直都是老价钱,总不能你说涨就得涨,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二手贩子,你把价要高了,那我就得亏本不是?”
巧儿冷笑了一下下,“会不会亏本,你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东西都得因时议价,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你收的皮子好,再倒卖肯定也会涨价,秦老板,您不能欺负老实人吧!”
这老头人指的当然是沐青萧,巧儿知道男人都不会讨价还价,不足为奇。
关于这个,她可真是冤枉了沐爷。
人家宗主大人是不稀罕涨那点银子,打猎贩卖,也不过是为了找点事做。
秦二爷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那依你说,要涨多少?”
巧儿也不跟他卖关子,“每张皮子涨十两,也就是一张皮子五十两!”
六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沐青萧坐那喝茶,一壶粗茶,才二十文。
秦二爷听了她报的数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直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张皮子我才能挣多少钱,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
“不行?”巧儿又问他。
秦二爷态度坚决的要死,“当然不行,我做多少年生意了,还没遇上过像你这样讨价的,绝对不成!”
生意似乎做不成了,巧儿也不着急,似乎还松了一口气,“不行就不行吧,正好我也不想在你这儿卖了,刚才在客栈门口,碰见一个做皮子生意的过路客商,瞧见我们的皮子,都说是一等货,要给六十两,还说以后都要收购我家的皮子!”
☆、第13章 娘子管钱
巧儿瞧了下他的脸色,抱着皮子要走,“我是不同意来你这儿卖货,谁会放着现成的银子不要……”
秦二爷是侧身站着的,见她真要走,又听到她提到过路客商,倒让他想起自己似乎真有这么个死对头,也是个收皮子的,就住在悦来客栈。
那家伙忒坏,总喜欢偷偷摸摸的打听他收皮子的价钱,每回都比他出的价钱高出那么一点点。
“慢着,我,我顶多再给你加五两,再多肯定不成!”
巧儿脚步未停,“八两,再少也不成!”
眼见她已经走了有一段,秦二爷恨恨的一跺脚,“那就七两,不二价!”
巧儿不走了,回过头,脸上堆着笑,回答的也干脆,“成交!”
秦二爷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猛的咂摸过味道来。
这是设个套,等着他钻哪!
哪有什么过路的客商,什么高价,全是扯蛋,就为了抬他的价。
秦二爷越想越生气,“好啊!想不到沐爷娶个媳妇,还是个会做生意的,以后谁要敢说孙家老幺又傻又笨,我非跟他急眼不可!”
生意做成了,巧儿知道现在得哄人,“你也别觉着亏,以后咱们的生意还长着呢,吃小亏赚大钱,再说你也能找上家加价,这年头猪都涨价,凭啥你不能涨价!”
秦二爷觉得她说的有理,直点头,“没错,年关了,猪肉确实涨的厉害,沐爷猎来的皮毛,质地是最上层的,我得找他们加价,若是不同意,我也另找上家。”
他付了巧儿银子,其实心里老舍不得。多出去十四两,他怎么想都觉着是在挖他的心。
巧儿收了银子,装进钱袋子里,便去找沐青萧。
等她走了老远,秦二爷忽然觉着不对,那丫头刚才是不是把他比做猪了?难怪她刚才离开时,脸上的笑容很古怪。
秦二爷怔了好一会,好笑着摇摇头,老话说的真不假,人不可貌相。
虽说孙家老幺面貌是差了点,可是脑子够灵活,心眼也多。
不像她两个姐姐,人长的倒是挺漂亮,就是不太懂事儿,少了一根筋,脑子里缺根弦。
巧儿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走到沐青萧面前时,瞅见他茶碗都已经空了,还在那干坐着,“你还没喝够?”
沐青萧两手一摊,“身上没带银子。”
巧儿抽了抽嘴角,他这副样子,还真叫人无语。
掏了铜板付账,茶摊的老板,笑容可掬的接过银子,嘱咐他们下次再来。
巧儿的这张脸,在九台镇也不算稀奇,有少人都见过,所以也不会一个劲的盯着她看。
沐青萧耳力非凡,听到她跟秦二爷讨价还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像是要重新认识她,“想不到你真会说价,秦二爷那个人,可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精明人,你能从他手里抠出银子,不得了哦!”
他的这位小娘子,短短两日,就给了他很多惊喜。
巧儿目光淡淡,“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的确不奇怪,她脑子里残存的意识告诉她,以前的孙巧儿,在家里被当做丫鬟使,爹娘以及两个姐姐,都喜欢差使她买这买那,又不肯多给银子。
明明要十文钱的东西,她们一般只给八文。
孙巧儿也并非蠢笨,她只是懂得隐忍。
两人夺糕点铺子,点了些糕饼,巧儿又跑去称了两斤肉,买了只活鸡,总共花了不到十两银子。
经过成衣铺子时,沐青萧拉住她,“钱袋子在你腰上挂着,想买什么随便。”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说的话朴实无华,听在女人心间,却是波涛汹涌。
巧儿也不扭捏,“知道了,你若是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我片刻。”
“我得去办点事,不会很久,你买完了,就在这里等着,我会回来接你。”
“嗯。”
沐青萧牵着马走了,巧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提着裙摆走进店里。
镇子里有好几家成衣铺,有普通的成衣铺,也有绸缎庄。
成衣铺子价钱相对便宜些,卖的大多是棉麻的料子。
巧儿不是很喜欢绸缎的面料,只有夏季穿在身上,会觉着清凉,但它不汗,而且也不经穿,手糙一点都能摸的挂了丝。
还是棉布好,又保暖,又透气。
巧儿走进去的时候,店里站着几个女客。
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后面,提着毛笔记账。
还有个伙计,站在那几个女客身后,招呼她们。
巧儿走进去的时候,没人理她,站了一会,还是没人理她。
没人理就没人理吧!她先看成衣,再看料子。
成衣买了就能穿,再买些料子,有时间也能亲自动手去做。
她的女红不错,从前,她手里绣出的成品,拿到街市上人人争抢。
安凌钰便是靠着这个,赚些银子贴补家用,爹爹清廉,她不得不这么做。
“哎哎,看看就行了,别动手摸,要是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就在巧儿伸手摸着一件棉软的桃粉色成衣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她还没做出反应,冲出来一个人,一把将她推开,宝贝似的护着那套衣裳。
巧儿一时不防,被推的倒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在门板,才站住脚。
那小二其实在巧儿一进门时就瞧见了。
他是做伙计的,眼珠子最是灵巧,怎会看不见孙巧儿进门。
不错,他是认得孙巧儿的,以前孙巧儿从店门口路过时,总是趴在门口,朝里面看,也是盯着这一件桃粉色成衣。
每回都要他出面驱赶,孙巧儿才会离开。
因为巧儿脸上的硬痂实在太丑了,掌柜怕她影响店里的生意,自然不愿意让她进,再说她也没银子买好东西。
巧儿原本淡淡的眼中,染上一层怒意,“摸一下就能坏,不是我的原因,而是你的衣裳料子不够好!”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让店里的其他女客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果然,正准备买衣服的女客,听了她的话,马上便犹豫了。
王掌柜眼色阴沉沉的盯着巧儿,对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人弄走。
------题外话------
妞们多给收藏哦!让轻烟看见你们的支持!
☆、第14章 沐爷发飙
王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对几个女客赔礼,“诸位莫要见怪,只因这丫头手脚不干净,性子刁蛮,我才不让她进门,二子,还不快将她哄走!”
正巧门外走进来一个容貌清雅的少女,穿着小兰花的素色长裙,发髻梳的一丝不乱,身后还披着一撮,随着她的走动,飘飘荡荡,十分好看。
只见她笑盈盈的看向站在门口的巧儿,“哟,这不是我家小妹吗?你怎么站这儿,哦……我想起来了,今儿是你回门的日子,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位野人姑爷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孙莹,她的样貌好看,骨子里的傲慢,自然也是最多的。
与孙莹同来的,还是她未来的小姑子严秀,两家离的不远,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耍。
她们小时候最大的乐趣,便是欺负孙巧儿。
因为脸上难看的硬痂,孙巧儿小时候没少受到别人的嫌恶与嘲讽。
严秀看着巧儿的一身装扮,马上捂着嘴笑个不停,“孙二姐,你还没看出来吗?她身上还穿着昨儿的嫁衣,看样子是没衣裳换下,这才进了成衣服铺子,想淘换两身新衣服。”
孙莹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我那儿有几件旧衣裳,回头拿了给你穿,快出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叫人看了笑话。”
她这几句,听着像是姐姐教训妹妹,可听在心里,却不那么舒服。
巧儿不理她俩,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冷嘲热讽,根本伤不了她。
她在意的,是掌柜的污蔑。
人可以没钱,没志,没骨气,但不能没了尊严。
“掌柜的,你说话可要有证据,我何时成了小偷,何时手脚不干净,你是亲眼所见,还是亲自抓到了?”巧儿一句接一句的质问,言词犀利,挡在掌柜的面前,步步紧逼。
王掌柜被巧儿突然强大起来的质问震住,明明只是个丑陋的小丫头,却能让他心惊。
可他不愿意承认,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争辩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要真干,风声也不会传出来!”
“也就是说,你没凭没据,却要在旁人面前诋毁我的清白,这是污蔑之罪,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那位听说的人找来,要么现在就澄清,这一切是你胡诌,否则,我就在这里跟你耗上了!”
前生的经历告诉她,有事宁可私下解决,也莫要去找官府,那些只拿钱不办事的家伙,除了敷衍,或是空口白话,屁用也没有。
巧儿这一招,有点耍泼的意思。
王掌柜的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顿时有点心虚了,“你……你这是胡搅蛮缠,传闲话的人多了,我哪记得是谁传的,你这不是为难人嘛!我警告你啊,再闹下去,我非报官不可!”
巧儿冷冷的笑,“是哦,因为你的随口胡诌,我就要背负偷盗的污名,那我是不是也能随意造你的谣,败坏你的名声?”
王掌柜现在是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争吵的时候,孙莹站在巧儿的背后,一直盯着她看。
如果不是脸上那块疤,她真要以为眼前这个孙巧儿是假的。
严秀也觉着稀奇,小声问她,“你家小妹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她可不是这样,你瞧瞧,这都要打起来了,像什么样子,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赶紧上去劝劝。”
孙莹回过神,上前拉住巧儿,厉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沐青萧还纳闷呢,本以为那女人买好了东西,会在门口等他。
可他到了成衣铺子门口,不见巧儿的身影,倒是围了不少人。
沐青萧推了下眼罩,粗鲁的推开围观的人,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孙莹的那句丢人。
沐爷怒了,整个人的冷气场,从里到外的往外散,在他旁边的人,都被冻着了。
沐爷也属于护短的仍,他的人,他怎么欺负都行,别人不行!
“怎么回事!”沐青萧一句质问,再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
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瞧见是他,立马吓的掉头就跑。
“妈呀!沐爷来了,快跑!”
“沐爷好凶,吓死我了,赶紧走!”
“我的天,吃人的怪兽来了,我的娃儿呢?”这是慌忙找娃的母亲,谁他恶名太吓人。
还有那腿脚不便的老人,一边杵着拐棍,一边哆哆嗦嗦的念叨着阿弥陀佛。
沐青萧懒得理会闲杂人等,只盯着巧儿,顺便扫了眼店里的掌柜,伙计,在孙莹跟严秀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孙莹跟严秀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跟沐青萧接触。
一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黑色的眼罩,又遮去了一半,剩下能看的就那么一点点。
加之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逼人的压迫感,只叫人觉着呼吸困难。
王掌柜也吓的双腿发抖,一脸讨好的道:“沐……沐爷,您认识孙巧儿?”
沐青萧森冷的瞪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没……没有……”王掌柜腿一软,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孙莹早吓的放了手,跟严秀两个退到角落里站着。
放眼整个店里,也只有巧儿神色如常。
她自己也觉着奇怪呢,沐青萧真有那么可怕?
“爷问你话,走什么神,买件衣裳也这么慢,女人就是麻烦!”沐青萧见她不理,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
“我倒是想买,可有人狗眼看人低,要撵我滚蛋!”他这么一提醒,巧儿刚消散的脾气又回来了,也不知怎地,沐青萧站在那,她心儿便定了,也更有底气了。
沐青萧一双鹰眼瞪着王掌柜,抬起一脚,踹在柜台上,硬是要把木质的柜台揣出个洞来。
飞溅的木屑,蹦到王掌柜脸上,打的生疼。
“今儿还有事,爷没功夫跟你耗,否则你这生意也甭做了,眼神不好,不如在家窝着,做什么生意!”沐青萧霸道起来,那个气势,真不是盖的。
“不敢,不敢,是小的眼拙,沐爷息怒,尊夫人想挑什么,尽管随便挑,分文不取。”王掌柜双手抱拳,身体抖似筛糠。
------题外话------
小妞们,快快把收藏交出来,不然沐爷要飚喽!
☆、第15章 爷就是你的天!
平头老百姓,要是衙门里没人,可不敢去告状,投进大笔的银子不说,还得过三堂,到了最后,公道还未必讨得到。
说来也奇怪,沐爷这号人,连官府也不敢惹。
曾经有一次,听说他打了县太爷的小舅子,打的那叫一个狠,肋骨断了三根,小舅子闹的挺凶,可到了最后,沐爷啥事也没有,稳稳当当的回家去了,县太爷连个屁都没敢放。
巧儿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典型的欺软怕硬,“不必了,我本是诚心诚意来买衣服,是你跟你的伙计不对在先,奉劝你一句,过门就是客,你目光短浅,我看这生意也做不长久!”
她自己挑了几块料子,抓来伙计,用尺子量过裁剪,还有针头线脑也得预备些。
成衣选了两套,当然那件桃粉的,也一并包起来。
巧儿把东西都搁在柜台上,扫了眼仍然瘫软在那的人,“别跪着了,快点算清楚,我还有事!”
沐青萧见王掌柜还没回神,直接上手提溜着他的衣领,愣是把人拎的离地一尺,“快点扒拉你的算盘珠子,再耽搁时间,爷把你挂在门楼上!”
“哦,是是是,我这就算,”王掌柜真的要吓尿了,尤其是双脚离地,他感觉自己像小鸡仔似的。
“拢共是六两七钱,您给六两就成,”他说的小心翼翼,心儿都在提着。
巧儿掏了银子,重重按柜台上,“这是七两,我再拿三双鞋底!”
“您请随便拿,”王掌柜只想赶紧把他们送走,赚不赚银子,都是次要。
孙莹在短暂的害怕之后,盯着孙巧儿掏银子的动作,她觉着不对味儿了。
巧儿哪来这么多银子,是偷的,还是嫁人的时候从家里带出来的?
孙莹绝不相信一个野人,能挣这么多的银子,所以这钱一定是孙巧儿从家里偷的。
孙莹存着心思,拉着严秀,抄近路先回家报信。
路上,沐青萧一个劲的盯着巧儿,“你这性子可不行,做爷的媳妇,不管走到哪,你得硬气了,以后在这街面上,谁要是敢欺负你,甭跟他客气,该骂的骂,该打的打,出了事,爷顶着!”
巧儿本来还有气闷,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谁要跟人打架,我是想跟他讲理,还没来得及说呢,你上来就把人吓住了。”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心里很痛快。
恶人自有恶人磨,有的人就是欺软怕硬。
你硬气了,他便软了。
沐青萧哼哼道:“跟那种人没道理可讲!”
巧儿觉得他语气不对,带着一丝苍凉的味道,可是再仔细看去,似乎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两人行到孙家前门时,孙富贵带着老婆女儿,站在门口。
“是三姑爷回来了,快请进,请进”孙富贵眼睛里根本没有孙巧儿,只看得见,沐青萧和他的马,以及马上的东西。
刚才孙莹跑回来告诉他们,巧儿置办了好多东西,还有不少的料子。
这不,乐颠颠的跑出来迎接。
他们正愁过年的新衣没钱买,这下好了,置办新衣的银子全都能省下。
孙映月也盯着马背上的包袱,二妹说的那件衣裳,她也盯了好久,可惜太贵,待会巧儿进了门,她非得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件衣裳骗过来。
赵秀芳是个家里唯一关心着巧儿的人,可是她在家没地位,怕相公,也怕两个女儿。
沐青萧瞥了眼孙富贵,也没理他,回身将坐在马背上的巧儿抱下来。
孙富贵被落了面子,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敢惹沐青萧。
瞧见这位新姑爷对小女儿似乎不错,孙富贵这才前去招呼女儿,“巧儿,回来了?”
孙映月等不及上前,“小妹,这些都是你带回头的礼物吧,我替你拿进去。”
“不必了,”巧儿拂开她的手,“这些都是我给自己置办的东西,昨儿出嫁时,连根线都没带上,不置办几件,难道我还光着不成!”
孙映月举着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巧儿突然这么说话,她一时懵了,“哟!这是怎么话说的,你的东西不是还在那搁着嘛,你想要,随时回来拿便是,埋怨我干啥。”
巧儿留下的几件破衣服,她们的确不会动,因为那些都是她跟孙莹穿剩下的,破旧的不成样子,当抹布还差不多。
巧儿冷哼了声,从马背上拿下之前买的糕点跟猪肉,“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留给你们了,这些东西,是沐爷孝敬你们的,收着吧!”
孙富贵捧着东西,脸上撑着要死不活的笑,其实内心崩溃的要命,“这……这怎么好意思,又让沐爷破费了。”
纵然他想要更值钱的东西,纵然他看不上这一点点的吃食,也不敢跟沐青萧甩脸子。
沐青萧懒得理会他,径自拉着马,推开孙富贵,一人一马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这……这……”孙富贵脸色难堪的要命,一头畜生,怎能走正门,这不是变相的羞辱他们吗?
等到沐青萧走进去,巧儿落在后头时,他一把揪住巧儿的胳膊,厉声质问道:“死丫头,你是怎么回事,带这点东西就叫回门了?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隔壁老陈家的闺女回门,那可是挑了两担子的好礼,可你倒好!”
孙富贵气的说不出话来,旁边孙莹听说布匹料子都不是送的礼,心里也不是滋味,“巧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又不是没钱置办回礼,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买下很多料子,你一个人穿的完吗?”
孙映月也凑上来,习惯性的去揪巧儿的胳膊,“之前爹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嫁了人,就不要家了,我还替你说好话呢,巧儿,你以前可不这样,莫不是有人教了你?”
孙富贵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一定是这样,否则以他这个笨女儿的脑子,哪里敢对他们大呼小叫。
孙富贵忍着怒气,好言好语的劝她,“巧儿,你笨是笨了点,可多少还得长点脑子,旁人说的话,你怎么能相信,不管到啥时候,娘家永远是你的退路,你得为娘家人考虑,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第16章 一言不合踹死你
巧儿冷眼看着围住她的父女三人,神色冷淡,“之前是谁告诉我,嫁了人,跟孙家再没有关系,万一被休了,也只有上街讨饭的份,大姐,昨儿说的话,你自己倒忘了,咱俩到底谁脑子不好使!”
孙映月没想到,一向脾气温和的孙巧儿,竟言词犀利的反驳她,弄的她一时没想好怎么辩驳。
严秀一直就站在门边,听了巧儿的话,忍不住站出来,指着巧儿的鼻子骂,“孙巧儿!你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买了一身新衣,又有那个野人帮你撑腰,想来是你昨夜把他服侍的不错!”
经她一提醒,孙映月跟孙盈全都恍然大悟。
没错,能让那个野人掏银子,又爱护,巧儿肯定把自个的清白之身献了出去。
沐爷没见过女人,一时感新鲜,才对她格外的好。
孙映月马上掩着嘴笑了,将巧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中尽是鄙夷。
孙富贵恨声道:“既然你俩已经圆房,他更应该孝敬我这个岳丈,今儿带来的东西,都留下,不用再往回带!”
巧儿看着这一家人嘴脸,心中悲凉,她十分同情以前的孙巧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路忍过来的。
就在这时,沐青箫的身影,一派慵懒的靠在门框边,“怎么还不进来,真是慢!”
虽然他的语气平平无奇,但孙富贵愣是听出了威胁,“呵呵,巧儿还不赶快进去,别让沐爷等急了,你这丫头,就是不懂事!”
巧儿不理会他的提醒,有意的道:“不是爹跟两位姐姐,拦着不让我进去吗?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巧儿,你别胡说八道!”孙富贵一看沐青箫脸色不好,心儿凉了半截。
严秀看不惯她的嚣张,捏着嗓子门,道:“你也学会搬弄是非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这是在变相指责巧儿的容貌丑陋,跟她的心一样的丑陋,所以才善于搬弄是非。
巧儿神色淡淡的朝沐青箫走去,路过严秀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她。
严秀被她看的莫名心慌,硬着头皮吼骂道:“你瞪我干嘛,有人撑腰了不起啊!别忘了我哥马上就要回来,到时看你哭不哭!”
巧儿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她哥哥回来,跟自己哭不哭有什么关系。
严秀见她不说话,顿时更得意了,“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哼,以前总追着我哥屁股后头,没脸没皮的讨好,那个时候咋不见你硬气?说出来不怕吓着你,我哥进了凌泉宗,他现在是宗里第十代弟子,每个月月俸有十两呢!”
听了她这话,最激动的不是巧儿,而是孙盈。
她一把抓住严秀,“这事你咋没告诉我?”
“这……”严秀被她揪的疼了,这才想起爹娘让她保密哥哥进凌泉宗的事,不能对孙家人说。
凌泉宗可不是普通的江湖帮派,他是江湖第一大帮,门下弟子成千上万,宗内管制十分严苛。
宗门内有自己的生意,也有自己的人脉,其规模,不亚于一个小国。
凌泉宗这一任宗主,挺神秘,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只在几年前,人人皆知,凌泉宗主孤傲绝尘,风姿盖世无双,清隽衿贵无双。
多少名门闺秀,多少妙龄女子,为了见他一面,不惜千里迢迢赶赴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却不知为何,在几年之前,这位举世无双的宗主,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再无踪迹。
孙映月在一旁幸灾乐祸,“还不明白吗?人家这是要甩了你,不跟你好了,反正两家也没订亲,毁了就毁了,他还找着个更好的。”
孙盈气疯了,眼珠子一转,又把目光对准了巧儿,“都怨你!”
巧儿在她们争论的时候,已经走到沐青箫身边,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回头,简直哭笑不得,“怨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发现这一家子人,好像只有孙巧儿最正常。
“当然怨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对文清哥死缠烂打,他又怎么会离家,闯荡江湖,也就不会加入什么宗门,孙巧儿,这事我跟你没完!”孙盈越骂越觉着有理。
“吵死了!”沐爷被吵的不耐烦,抬起脚朝孙盈踹过去。
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孙盈被踹的飞起三米。
当她落到地上时,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门前的孙家人,瞧见这一幕,也都傻了眼。
孙映月暗暗庆幸,看来传方不假,野人就是野人,根本没道理可讲,一个不高兴就是拳打脚踢,巧儿跟着他,早晚被打死。
孙富贵纳纳的回过头,看了眼沐青箫,好像是在确定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要是沐爷怒气还没消,他绝对不去搀扶女儿。
严秀也被吓着了,捂着胸口,谁也不敢看。
只有赵秀芳跑过去,扶起自己的二女儿,“盈儿,你伤到哪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沐青箫眉目冷酷的瞪了他们一眼,“她死不了,再让我听到她的疯言疯语,当心她的小命!”
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否则孙盈现在已成了一具尸体。
孙富贵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讨好的笑道:“有话好好说嘛,都是自家人,何必动粗呢。”
回身又对孙映月跟孙盈警告,“你俩也是,再多说一句,今儿就不用吃饭了!”
沐青箫不耐烦的拽着巧儿的手腕,带着她往里走。
严秀伸着头,等到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好可怕的人,那张脸可怕,力气更是可怕,孙伯父,你们也不用怕他,等我哥从凌泉宗回来,让他替你们撑腰,凌泉宗里高手如云,随便找几个人,也能收拾了他!”
孙盈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那就拜托文清哥了,我们也不想将他怎样,只要他老老实实的跟巧儿过日子,也就是了。”
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再时不时的将东西送给娘家人。这才是孙盈话里的真实含义。
孙富贵一听,也觉着有戏,“那你哥到底啥时候回来,他们今儿回门,怕是待会就要走了。”
☆、第17章 沐爷嫌弃的小眼神
“这个……我可不清楚,凌泉宗那么远,哪有个准,不过你们放心,到时让他找去,也是一样,”严秀拍着瘦小的胸脯保证。
她一拍胸,孙富贵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虽说他也是看着严秀长大的,但是老夫少妻也不是啥稀奇事。
那些有钱的老爷,还不是娶了一房又一房。
镇子东头的雷家,雷老头刚过完八十大寿没多久,就又娶了一房小妾,年纪比巧儿还小。
孙富贵整日抽着旱烟,坐在茶馆里跟人闲聊,听的心动,也想讨房小妾,只是这手头不宽裕。
沐青箫给的那几张狐狸皮,他捂在手里,暂时还不想动。
严秀还没注意到孙老头的眼睛,还在那侃侃而谈。
她没注意,赵秀芳却注意到了,她一把扯过孙老头,拖着他往院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小声的骂他,“老不死的东西,你刚才眼睛看哪呢,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做那些不要脸的事,我非挖了你的眼睛不可!”
孙老头甩开她的手,恨恨的道:“我就是想娶,也不会找个小丫头!”
赵秀芳愣了下,她没想到孙老头竟然承认了,顿时气的又是掐又是扯,“你不要脸,一把年纪还想纳妾,你死了这条心吧,老娘死都不会同意!”
“哼!你管不着,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老子没休了你,就算对得起你们赵家,还敢跟我这儿撒泼,快去招呼沐爷,惹毛了他,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赵秀芳撒泼归撒泼,可也不敢真的跟孙富贵打起来,男人在家里的地位,始终占了上风。
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沐青箫拽着巧儿,带去巧儿以前住的屋子。
孙家的前院,也挺宽敞,正面堂屋,两边各有东西厢房。
巧儿住的是后院,隔着一道墙,便是牲口棚。
一到阴雨天,屋子里的味道难闻的要命。
夏天还容易招蚊虫苍蝇,即使挂着蚊帐,也不顶用。
要说孙家厢房多,怎么着也不至于让小女儿住在牲口棚子隔壁。
顺着前面的事捋起来,还得说孙映月性子阴险。
孙家没儿子,家业虽不大,日后也总要有个继承的人。
三个女儿,也总有一个要招婿上门。
孙映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孙巧儿的婚事,孙盈的心上人,多多少少都跟她有关系。
大概是为了挤兑巧儿,她出了个主意,将家里空出来的房子租出去。
点子不算出彩,但很管用。
每月坐在家里就能收房租,难道不是一件美事?
巧儿闷声不吭,不争不吵,自己默默的收拾了东西,搬去了后院。
此刻,沐青箫站在狭小阴暗的屋内,沐爷的心情,比这屋子还要阴暗上千倍。
巧儿跟在他身后,见他像堵墙似的站着不动,只好侧着身子绕开他,“要不你进来坐会,我去给你倒杯茶?”
巧儿想搬凳子,却发现凳子又破又脏。
沐青箫搓了搓胡子,“我很怀疑,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你会不会他们捡来的,河边?山里?路边?”
巧儿脸黑了几分,“是不是捡来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要是捡来的,你这不受待见的原因,倒是能说的通,如果不是……只能说明你很不讨人喜欢。”
沐爷此刻看她的眼神,别提有多嫌弃。
巧儿被他说的又怒又委屈,但她已不是从前的孙巧儿,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事,“被人待见的人,未必活的很好,只要自己活的心安理得到,别人怎么看,真的很重要吗?”
沐青箫忽然笑了,“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自私跟自爱,我选后者!”
被背叛过的人,总是难以再相信任何人,沐青箫是这样,巧儿也是。
他们二人,表面上看,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和谐,实际上,他们二人中间隔着翻不过的鸿沟。
晌午饭是在堂屋里吃的,看在沐青箫的面子上,菜色还算丰盛。
这回没了严秀,清静不少。
孙老头局促的站在那,招呼沐青箫,“沐爷您上坐,您是贵客,理当如此!”
别听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沐青箫的粗鄙呢!
沐青箫端着一张冰山脸,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的往那一坐。
孙盈此刻满心惦记着她的严哥哥,恨不得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
孙映月帮着母亲一块端菜,一脸的贤惠温良,“都是家常便饭,希望沐爷不要见怪,巧儿,还不赶紧给沐爷斟酒,你总站着干嘛!”
孙老头也赶紧道:“这丫头指定又犯傻了,你现在是沐爷的媳妇,要懂得伺候男人吃饭,赶紧的!”
巧儿愣了下,随后慢慢明白过来,孙老头的意思,是让她给沐青箫做丫鬟的节奏啊!
沐青箫抬起头,用森冷的目光,盯着孙老头,“吃个饭,你废话那么多,口水都喷到菜上了!”
“这……这……我,我不是……”孙老头胆子小,沐青箫是什么人,轻轻松松一挥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人,骨子里带着蚀骨的寒意,不杀人,只一个眼神,也能让人吓的尿了裤子。
孙老头哪是他的对手,此刻恨不给他跪下磕头认错。
孙映月也怕,退到一边,一个劲的对巧儿使眼色,示意她赶紧上去劝一劝,要是惹恼了沐爷,后果忒可怕了。
巧儿清冷的笑了下,对这个家,她没多少感情,也就谈不上解围。
巧儿拉开凳子,在沐青箫旁边坐下,捏着筷子给他布菜,“快些吃吧,一会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沐青箫动作粗鲁的将那一半被孙老头喷过口水的菜推开,语气阴沉沉的说道:“那一半别吃,吃过了叫人恶心!”
巧儿发觉他即使凶人,也带着几分可爱。
孙老头脸黑的像锅底,被孙映月拖出了屋子。
父女俩站在院子里说话在。
“爹,我看这样不成,巧儿这丫头鬼迷了心窍,一点都不为娘家人考虑,要是她在沐爷跟前说三道四,把以前的旧账翻出来,我们怎么应对?”
孙老头蹲在院子的花坛上,扒拉着烟袋,“不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孙家的闺女,咱把她养大,没功劳也有苦劳呢!”
------题外话------
巧儿开金手指哦!医毒双圣好不好?
☆、第18章 闹分居?
孙映月冷嘲道:“爹,您别忘了,巧儿出嫁的时候,家里一文钱也没出,连件床被面都没给她准备,现在她带着沐爷回家,人五人六的坐在那,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孙映月担心巧儿在家里得了势,慢慢夺了自己的地位。
假如沐爷真给她撑腰,她又哄得沐爷高兴,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老头扭头瞅着自家的院子,也担心起来,“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找县衙的差役?”
孙映月看了眼仍旧坐在门口的孙盈,计上心来,“爹,这事官府管不了,不如等严文清回来,让他找几个人,震一震沐爷,让他知道什么是害怕,以后再不敢对我们放肆。”
“你是说找江湖人?那得要钱打发吧?”孙老头又心疼他的银子,他还要纳小妾呢!
“爹!你怎么老糊涂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您想想看,要是沐爷怕了,以后他挣的皮子,还不都是你的,”孙映月越说越笃定,好像已经看到沐青箫为他们家当牛做马一样。
孙老头彻底心动了,“成吧,等严文清那小子回来,我去找他商量,不过今儿得想个办法,让巧儿留下,等文清回来,也好让她带个路。”
殊不知,他这个提议,正中巧儿的心思。
这一顿饭,沐爷吃的不舒服,菜做的太难吃,他有点怀念昨天巧儿做的饭,所以饭一吃完,他便要带着巧儿离开。
孙老头赶紧凑上去,弯着腰,满脸的讨好,“沐爷,您看是这……巧儿以后去了你们那儿,想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主要是她娘舍不得,要不让她在娘家过两日再回去?”
巧儿正愁找不着时机,眼见机会来了,不等沐青箫反对,便附和道:“我也想住两日再回去,要不你一个人先走,两日之后,我自己回去。”
沐青箫俩眼看着她,慢慢挑了眉梢,带着几分邪佞,“可以,随你的便!”
他虽然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瞧都让人觉着寒意刺骨。
巧儿也被他笑的内心忐忑,以她不多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是不高兴。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心里梗着的一道山,无论如何也要翻过去。
巧儿留了个心眼,让沐青箫将买来的东西,全部搁在马背上带回去。
沐爷上马,准备要离开之时,回头看了眼巧儿。
这一眼,总让巧儿有种被他完完全全窥视的感觉,好似她做的一切,都未能逃出他的视线。
孙映月满眼不舍的看着沐青箫带着包袱离开。
等到沐青箫走远,孙映月猛的扯住巧儿的胳膊,力气大的巧儿皱眉。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不瞧瞧你是什么德行,我可告诉你,不管你现在过的怎么样,那也是我们替你张罗的亲事,做人要知道感恩!他是不是给你留银子了?全都拿出来!”
孙映月强硬的动手,想要抢夺巧儿腰上的钱袋子,她一早就瞄上了,可是碍于沐青箫那张可怖的脸,她一直忍着没动手。
孙老头站在一边看热闹,没有要管的意思,他还打算让大女儿待会分他点银子,他好去喝茶呢!
巧儿心早冷了,给这一家子,也没有半分亲情。
她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打在孙映月的脸上,另一只手拽住孙映月的发辫,用力往下一扯。
女怕扯辫,男怕踢裆,这都是弱点。
“啊啊!你放手,孙巧儿!你快放手!你这个丑八怪,快放开我!”孙映月完全没了战斗力,辫子被拽着,头皮都要裂开了,她想抢回辫子。
巧儿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不管孙映月怎么转,巧儿始终站在她身后,死死扯住她的辫子,“被你们欺负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我连本带利讨回的时候了!”
孙映月疼的连哭带嚎,孙老头终于反应过来,扔了烟杆就要来拉架,“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打上了,巧儿,快松手,她是你姐姐!”
“好啊,是你让我松手的,可不能怨我!”巧儿松了手,却故意推了把孙映月,让她撞上孙老头,父女俩一起摔倒在地。
看着坐在地上,要爬起来的两个人,巧儿笑的轻蔑,“别跟我提什么尽孝,就你们这样的亲人,我宁可跟你们断绝关系,也不会给你们一个子儿,再敢来惹我,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
原来跟人厮打,这般的痛快,她现在只觉得全身舒畅。
去她的女戒女训,淑女风范,全都是扯蛋,活的痛快,才是王道。
巧儿由衷的笑了,却不知,在街道的一角,斜斜的靠着一个人,手里抓着一根甘蔗,一边看着孙家门口的闹剧,一边兴致勃勃的啃着甘蔗。
过路的人,瞧见他脸上的眼罩,以及那副身板,避之唯恐不及。
倒是有两个不怕他的男子,长的獐头鼠目,瞧见沐爷身后的大黑马,背上驼着好多东西,顿时起了贪念。
乘着沐青箫一直盯着孙家门口的时候,悄悄摸到黑马跟前,飞快的拿下包袱,扛在肩上就要跑。
“你们是新来的吧?”沐青箫吐掉嘴里的甘蔗渣,回过头,一派悠闲的看着他们。
同样是啃甘蔗,沐爷的啃法,教人看着十分的顺眼,尤其是他靠着墙壁的姿势,不管怎么瞧,都有几分洒脱邪佞。
两个小贼停下脚步,其中一人,抽出腰间的匕首,指着沐青箫,恶狠狠的说道:“我二人确是从外地来的,游荡到此,只想抢些能上手的东西,不想闹出人命,小子,识相的就站到一边去,别防碍老子们做事,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你见血!”
沐青箫俩眼看着他们,又啃了一口甘蔗,慢条斯理的嚼着,也不答话。
那二人有点摸不透他的心思,彼此交换了个眼色,还是溜为上策,万一他一嚷嚷,招来更多人,只会更麻烦。
两人决定不理这个独眼的家伙,拽紧了包袱,转身抬脚就跑。
跑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风的呼呼声。
“砰!”两人被扔飞的甘蔗,打个正着,更绝的是,一根甘蔗,打倒了他们两人。
☆、第19章 寻找尸骨
当他俩爬起来,看清袭击他们的东西,竟是一截甘蔗时,彻底爆怒了。
“他女马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偷袭老子,看来今儿不让你见点血是不行了!”挥着匕首的小子,举着刀锋,朝沐爷砍了过去。
沐爷就在这个时候,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那人,在刀锋袭过来之时,沐爷仅仅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反转,将人按跪在地,抬脚踩在他的背上。
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以至于后面那人根本啥也没看清,他只看见独眼男人,动了下手,接着他的小伙伴,就被按趴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唤。
“嘘!”沐爷忽地转头,对地上的小伙伴,做了个噤声手势,“爷还要看戏,乖一点,别吵!”
后面的小伙伴傻了眼,发觉情况不对,返身就要跑,连同伴都不要了。
沐爷伸手在墙上抠了几下,也没看抠的是个啥,就朝身后弹了过去。
要跑的小伙伴,只感到腿上一疼,接着整个人就朝地上扑倒,牙都磕破了。
沐爷随意的晃了晃踩人的那只脚,也不管他疼的嚎天嚎地,“你们还真是新来的,以前就没听过九台镇?”
沐爷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始终没离开孙巧儿。
“没……没有,爷,爷高抬贵脚,放了我们吧,只要您放了我们,小人立马卷铺盖滚蛋,”地上那人,只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他踩出来了。
“白瞎了爷的甘蔗,”沐青箫心疼他的甘蔗,还挺甜的,他身上没钱,那根还是人家送的呢!
地上的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连滚带爬的就要逃走。
“回来!”沐爷又发话了,声音凉凉的,瞧见孙家门口已没了人,他也不看了,转身跟着那爬着的人,他爬一步,沐爷跟一步,顺便再跟他聊聊。
“你们从哪儿来的,北边?西边?”
往前爬着的人,简直要崩溃了,“我,我们是从武阳城来的,也没抢几回,爷,您就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沐爷像是在散步,悠闲极了,“武阳城?那可是个好地方,你想做抢劫的买卖也应该留在武阳城,为啥要换地方?”
那人爬不动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沐青箫伸手一捞,上百斤的汉子,他提的轻松极了。
将人往墙边一扔,沐青箫就在他对面坐着,“说吧,武阳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
孙家后院内,巧儿回到自己以前住过的屋子,转了一圈,在木板床的一角,找到一把匕首。
这应该是以前的孙巧儿,拿来防身用的。
可想而知,她以前过的日子,有多么提心吊胆。
屋子的一角,还有个破衣柜,打开之后,里面一股子霉味,靠近地面的隔层,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身上的衣服总要换下,否则她现在这身衣服穿出去,也太显眼了。
好不容易从柜子找到一件勉强能穿的灰色衣裳,带上一个简单的包袱,巧儿拉开屋门,确定外面没人,才偷着溜了出去。
她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就要回到无名村。
此番单独行动,不为别的,她只想找到安家族人的尸身。
京城外的乱葬岗,听说是在一个叫黄泉村的地方。
那个地方以前就是个村子,后来闹了一场瘟疫,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看守义庄的老汉活了下来,久而久之,那个地方就成了埋死人的地方。
不仅是犯了罪的死人会被送到那,有些无人收的野尸,也会送到那里。
巧儿并不知道黄泉村在哪里,她要找人问路。
为了不让人认出,她蒙了面,用锅底灰涂在身上。
从远处看,她这一身并不招眼,可是某个角落里,还是招了某人独眼。
巧儿不会告诉孙家人她的行踪,孙家人找不到她,根本不敢声张,只要两天之后,她能回来就成。
如果回不来……
巧儿在街上绕了一圈,看见街道的角落,坐着一个老乞丐,他好像在晒太阳,十分的惬意。
“卖包子咧!”
街边有人叫卖包子,巧儿掏了几文钱,买下几个包子,自己藏了两个,走到老乞丐身边,也不嫌弃地上脏,席地坐下,将剩余的两个包子递到他面前,“老伯,请您吃包子。”
老乞丐睁开浑浊的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巧儿也不急,将包子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笑了下,说道:“您老不必紧张,我只想问个路,您知道京城外有个黄泉村吗?”
老乞丐还是不动,连眼睛都闭上了。
巧儿很清楚,真正上了年岁的老乞丐,心性已十分的淡漠。
他们大多看透了世间冷暖,没什么所求。
看到事,遇见的人多了,想糊弄他们,不太可能。
“您老走南闯北,肯定知道这个地方,还请您告诉我,不为别的,只为收尸而已,”巧儿真诚的看着他,拼命抑制着心中的颤抖,她是要去收尸的。
想到家人的遗骸,被野兽啃咬的场景,她冷的浑身颤抖。
她的小弟,那么小的孩子,那么小的身躯,那么小的骨架……
老乞丐总算睁开眼睛,连歪着的身子都坐直了,脏污的脸平静极了,“丫头,死去的人,天地为墓,不一定是坏事,你孤身一人,就不怕有去无回?”
“不怕!”巧儿目光坚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阒。
“唉!”老乞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执念……一切都是执念,何苦呢!”
巧儿凄冷的扯开一个笑,“执念也是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吗?”
老乞丐怔了下,接着他笑了,“说的好,执念也是念,你朝着东边走,大路走到尽头过河,到了河对面,再沿着路往北走……”
他说的很详细,路并不难走,骑马要大半天的路程,毕竟有许多官家的马车,也要进进出出。
只不过普通百姓不愿提起黄泉村三个字,觉得晦气。
巧儿谢过了老乞丐,在一家客栈后面,租了匹马,用的还是沐青箫的银子。
此时已是下午,巧儿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离开了九台镇,一路往东。
☆、第20章 渡头遇麻烦
官道很好走,到了老乞丐说的渡口,她翻身下马。
现在已是傍晚,渡口只有最后一条小船,船上只坐着船家,跟两三个船客。
巧儿正要牵着马上船,忽然身后来了一顶轿子,走在轿子前的两个轿夫,粗鲁大声的又是嚷嚷,又是推搡。
“前面的让开,我家少爷要过河,别挡着路!”
巧儿因为牵着马,渡口又是木板搭成的小轿,她退无可退,“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到的,你们排在后面,等下一趟船吧!”
估计也没有下趟船了,巧儿着急着赶路,当然不想让,再说了,他们态度恶劣,让人听了不爽。
那两个轿夫将她上下瞅了一眼,发现是个蒙着面的穷丫头,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们叫你让,你就得让,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丑丫头,江家少爷要坐船,识相的就赶紧让开,否则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两个轿夫叫嚣着,其中一个,伸手便要来牵走巧儿的马,另一个也作势要抓巧儿的胳膊。
小船上坐着的两三人,都为巧儿担心。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又要遭殃了。
江家少爷那可是个彻头彻尾手混账货,强抢民女,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不少。
只要一有人告到衙门,诉状递上去的第二天,江家的下人,就会冲到受害家里,连打带砸,让他过不安生。
普通老百姓,只想求个安生度日,哪禁得住他们三番五次的捣乱。
久而久之,这位江家大少爷,被养成了目中无从,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
他们的轿子,堵在后头,巧儿就算不想惹事,也没法后退,更何况,她是重生来的灵魂,还有什么好怕的。
巧儿避开他们伸过来的爪子,不理他们,径直放前走。
渡口没多长,走了几步,就能上船。
就在这时,轿子帘忽然掀开,露出一张称得上俊秀的脸,但那眉眼间的张狂,教人看了心生讨厌。
“怎么回事啊!谁敢拦本少爷的了,他妈的,活不耐烦了吧,本少爷可是约了人在画舫喝酒,耽误本公子的雅兴,要了你的小命!”
两个轿夫见主子生气了,也顾不得废话,硬是拽住巧儿的胳膊,“死丫头,听不懂人话是吧,非逼我们动粗,滚一边去!”
巧儿被拉扯的烦了,抽出腰上的匕首,握在手里回身,“谁敢动我!”
另一名轿夫,见她拔刀,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嘻笑着逗她,“哟呵,小姑娘性子挺烈,妈呀!你的脸……”
就在他们拉扯的时候,巧儿脸上的黑布,被扯掉了,露出那张半残的脸。
“这脸可真丑,晦气!”江少爷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好似巧儿的脸污了他的眼睛一样。
巧儿冷笑,不退反进,朝他们走近了几步,“我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很可怕?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小病,放心,这病不传染,真的不传染!”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阴沉,也或许是她眼中带着的意味不明的笑,江公子不敢再往前,嫌弃的捂着鼻子,也防备着她继续往前走。
“你,你别再过来了,算本公子倒霉,船不要了,你赶紧滚蛋!”
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更重要,船而已,他可以再找一条,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成。
巧儿现在没时间跟他耗,收了匕首,牵着马,走下了船。
船上的人自然也听到她刚才的话,见她走近,都有些害怕真的被传染。
巧儿冲他们友好的微笑,指了指后面的江公子一行人,颇为无奈的小声说道:“无奈之举。”
她这样一说,大家怎能不明白。
身在最底层,总要有些手段保护自己。
看她一个面容残缺的小姑娘,孤身赶路,还要应付纨绔公子,船客对她心生了几分怜悯。
等到小船离开河岸,江公子坐在轿子里,不耐烦的催促手下人,去给他找船。
“今天真他妈的晦气,出门没看黄历,快点给我本公子找船来,多出几倍的银子,本公子就不信找不来船,醉月楼的彩碟姑娘,还等着本公子捧场呢!”
江公子骂骂咧咧的说个没完,根本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子斜斜的靠在他的轿子旁边。
“你是谁?别把本公子的轿子弄脏了,滚到一边去!”
江公子只看到沐爷的穿着,便以为他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沐爷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嗳,你刚刚在骂什么?再骂一遍来听听!”
他问的没头没脑,江公子顿时恼了,抬头一见沐爷的打扮,一昱没忍住张嘴就骂。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接连碰到两个丑八怪,回去一定得好好洗眼睛才行,来人,你们都在那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将这家伙赶走!”
四个轿夫,一个跑去找船,剩下的三个,统统围上来,拳头木棍,统统朝沐爷身上招呼。
傍晚的渡口,几乎没有赶船的人,这边又要打架,那些过路的,远远的避开,生怕殃及池鱼。
沐爷不紧不慢的挪了下脚步,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动作,可结局却是那三个人下一秒,都被踹进了水里。
“一帮小杂碎,天冷就在水里多待一会,”沐爷啐了一口,余光瞄见江公子要跑,长臂一伸,抓住他的衣领。
一直拖啊拖,拖到渡口的跳板上。
“你,你放开,本公子是江家少爷,你要是敢动我,江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公子的爷爷,是解甲归田的五品官。
到了江公子这一代,已是门庭凋零。
谁让这位公子,是个不成器的,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指望他光宗耀祖是不可能了。
沐爷毫不在意他的吵嚷,将人丢进水里,一只手还不忘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水里按。
江少爷在水里直吐泡泡,连吓连淹,眼看着就要翻白眼,沐爷才好心的把他拉上来。
也不是完全拉上来,只让他的头离开水面,能呼吸而已。
沐爷脸上挂着邪佞的笑,“爷不喜欢重复,爷更讨厌装逼的人,爷再问你一遍,刚才你对那位姑娘说了什么,再给爷说一遍!”
☆、第21章 惹了沐爷的后果
此时的江公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脸白的跟纸,三魂跑了两魂,剩下的一魂,也快要保不住了。
“我……我只说她是丑八怪,啊!啊!我的头!”江公子只能说实话,可就在他说完之后,眼前这位独眼大侠扯住他的手劲,你是要把他头发扯下来似的。
沐青箫发火的时候,连钟春都要拔腿逃走。
以前的沐青箫脾气马马虎虎,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沐爷偶尔被惹怒之后,恐怖的叫人不敢直视。
“丑八怪是吗?”沐爷扯着他的头发,又往水里按,过一会,又拎上来,如此反复,江公子已经快不行了,出的气比进的气多,连反抗都没了力气。
几个轿夫,吓傻了,看着自家公子半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上前求的好,还是转身逃走的好。
最后还是那个找船的小厮跑回来,远远的瞧见这一幕,愣是没敢上前,躲在一边看。
沐爷抬头看着驶来的船,像丢垃圾将手里的人,丢了出去,他还得追人去,没空在这里玩游戏。
等到沐爷牵着马,占了轿夫找来的船,驶离渡口时,几个下人才敢跑过去,将半死不活的少爷抱起来。
“少爷,您怎么样了,还能说话不?”
另一人担忧的说道:“别耽搁了,咱们赶紧把主子抬回去,兴许救的及时,还能捞回一条命来。”
“就这样带回去?”说这话的人犹豫了,主子好端端的出来,却弄的半死不活抬回去,让江老爷知道了,他们还能有活路?
“那你们说咋办?刚才那人你们也都瞧见了,咱几个还不够不人家塞牙缝的!”
“要不咱就说在渡口遭了强盗,反正公子也不认得袭击他的人,咱四个统一口径,回报老爷,来,你打我一拳!”
“我打你干啥?”旁边的一脸的懵逼。
“蠢货,做戏做全套!”
“哦哦,我懂了!”
于是这一天,路过渡口的人,都看见了诡异奇葩的一幕。
四个大老爷们,互扇耳光,互相打脸。
本来打的很规矩,可是不知怎的,打到最后,成了四个人的混战,连狠招都使上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四个人都在江府做事,时间久了彼此心里多多少少,都存着点不爽。
一点小火星,遇着易燃物,还不是分分钟就能燃爆的事。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传说,桃花渡闹鬼,那个鬼,只有半张脸,另外的半张,是残缺的鬼脸。
只要是见了半张鬼脸的人,都会变的心智失常。
再到后来,太阳一落山,村民都不敢从桃花渡经过。
总结一句,谣言害死人。
巧儿乘着小船,到了对岸,自然不会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眼看着天要黑,可她还想继续赶路,不想中途停下。
沐青箫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孙巧儿跟老乞丐的对话,沐爷并没有探听,所以并不清楚她究竟要去哪。
他也并不在意,反正跟着她就行。
他觉着很有意思,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农女,竟然也有秘密。
巧儿一直走到后半夜,天色实在太暗,她不得不停下,扭头看着四周,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就在刚刚,她看见了黄泉村的石碑,也就是说,她已经摸到了通往黄泉村的小路。
巧儿并不知道,上了岸之后,这一路走来,有没有遇上岔路。
有些小路隐藏在茂密的草丛里,换个方向才能看到。
也就是说,如果她此时回头,也未必能找到回去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
现在已不能再往前走,巧儿牵着马,找到一处避风的石头下,摸到一根树枝,将地面稍稍清理了下,扯了些干燥的树叶,铺在下面。
她不打算生火,在林子里生火,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有一点火光,四周却是黑暗的,那样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旷野之中。
倒不如藏在黑暗中,将黑暗当成自己的保护色。
她不生火,沐青箫当然也不可能生火。
他半躺在一棵树桠上,仍旧离的不远不近。
此刻,他倒是有点佩服下面的小女人。
也不生火,一人一马,待在荒郊野外,听着寒风呼啸,身处的地方,更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黄泉村。
这种胆识,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看来他要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小娘子了。
巧儿整整一夜也没睡着,只在天快亮时,打了个盹。
清晨,她是被冻醒的,野外的清晨,冷的要命。
包里有带来的干粮,乘着天空蒙蒙亮,巧儿升起了火堆。
火石擦着火绒,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棉花团子,浸了油,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着。
昨夜她特意将附近的碎木柴,扫到了石头底下,凌晨时分就不会被露水打湿,此时拿出来做燃料最好不过。
野外生火并不容易,到处都是潮湿的,好不容易点燃了火绒,还得小心的护着,否则一阵大风刮来,只剩一缕烟丝了。
巧儿的技巧并不熟稔,火石啪嗒啪嗒了十几下,才看见一点小火星。
她这边的动静,怎会不惊醒沐爷。
看她手法笨拙,沐爷急的手心痒痒,恨不得飞下去,夺过她手里的火石,点燃火堆,一手指着火堆,一手指着她,狠狠鄙视她一番。
还以为她真的变聪明了,没有的事,笨还是那样的笨。
在沐爷的抓心挠肝中,巧儿总算点燃了火绒,“呵,总算着了。”
她慢慢将细小的柴,放在火堆上,等着火苗渐渐变大,才敢放上粗大的树枝。
干粮是两个冷硬的包子,天气太冷,包子硬的像石头。
巧儿搬来一块石头,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将石头摆在火堆边,靠近火堆,待会火烤热了石头,再把包子放上去,用石头的热量烘烤包子。
随后,巧儿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带把的小铜碗,这个也是从家里带出来的。
沐爷坐在树桠上,俩眼直直的看着树下的小女人,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小小的包袱里,不断的往外掏东西,她这是要野餐的节奏啊?
巧儿哪里知道沐爷此刻的郁闷想法,她将火堆拢了拢,便拿着铜壶,起身去找水,附近有水声,水源应该不会太远。
☆、第22章
她一走,树上的沐爷悄无声息的跳下来。
沐爷蹲在火堆边,拿起两个冷包子,掏出包子馅,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空出一只手,又去翻巧儿的包袱。
乱七八糟的,还有不少的小玩意。
等到巧儿打水回来时,所有的东西,都还是原样放着,连包子搁的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巧儿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自然不可能知道,她的包子只剩皮了。
铜碗在普通人家也是个稀罕物件,由此可以看出,孙家败落以前,小日子过的很不错。
巧儿倚着火堆,身子被烤暖暖的。
鞋子有点湿,反正四下也没人,她索性脱了鞋袜,光着一对嫩白的玉足,想让双脚更暖和一点。
铜碗里面装着水,被架在火堆上烤。
巧儿又把包子放在石头上,不一会,就能闻见香皮焦香的味道。
从昨儿就在赶路,她实在是饿的厉害。
捧着刚刚烤好的包子,大口的啃了起来、
咬了一口,没咬着馅。
她还觉着奇怪,看来这做肉包子的很抠门,包子馅做那么小,人品可不咋样。
又咬了一口,还是没馅。
再咬一口,包子只剩一点皮了。
巧儿很生气,没天良的老板,明明是馒头,却当成包子卖给了她。
沐青箫仰面躺在树桠上,即使不往下看,也能听到感觉到树下小女人满心的怨愤。
他忍的很辛苦,才没有笑出来。
傻傻的女人,不怎么可爱,就是傻。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侧了个身,朝树下看去,却正好瞧见她露在外面的一对白玉似的脚丫。
古时的女人不露脚,那是有原因的。
常年不见阳光的一对玉足,比手跟脸的肤色还要白嫩。
可爱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小巧玲珑,惹人怜爱。
沐爷看着看着,忽然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四周的空气也忽然变的燥热起来。
底下的人,还不知情。
听着铜壶发出咕嘟的声音,知道水烧好了。
看着翻滚的水泡,她一时着急,用双手去端。
“嘶!好烫!”能不烫吗?那也可是铜壶。
沐青箫靠在树上,暗骂笨蛋,就不知道拿个东西裹着吗?
他越看越觉着,这女人笨的无可救药。
什么聪明,什么另眼相看,全是扯蛋,绝对是他看走眼了。
视线再挪到那一双玉足上,沐爷觉着牙根发痒,他想骂人。
他的媳妇,他娶回家的,他还没见过呢,这女人就敢在外面露足!
沐爷下意识的用内力探查四周,如果此时冒出来一两个不长眼的雄性,不管是人是兽,他都不会放过!
树底下的孙巧儿,只觉得四周一下静了很多,挺奇怪的。
吃饱喝足,踩熄了火堆,巧儿又骑上马背,继续往前赶。
此时天空已经放亮,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四周的景物。
通往黄泉村的道路,有很深的车轴印,应该是马车碾压出来,日积月累。
越往深处走,越是能看见随意散落的破旧棺材。
纸线撒的到处都是,还有未埋葬的尸骨,暴露在青草上。
巧儿紧紧握着缰绳,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心惊,又或者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悲凉。
走了一段路,路上有瞪着凶残眼睛的野狗,它们三五成群,盯着巧儿跟她的马,但没敢靠近。
远远的,能看见几个土坯房顶,那里应该就是黄泉村。
到了村口,棺材就更多了。
有新的,也有旧的,还有没刻完的墓碑。
村口坐着一个老汉,巧儿注意到他坐在一个骨灰盒上,而他身边坐着一只老狗,那狗老的毛都掉完了,眼睛也瞎了一只。
见巧儿下了马走近,老狗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老汉身后的大树,是一棵干枯的老槐树,树上蹲着十几只黑乌鸦。
对着巧儿,‘啊啊’的叫个没完。
老汉似乎并不意外有人一大清早的来到这里,他很淡定的坐在那抽旱烟。
“来收尸的?”
巧儿牵着马,走到他跟前,也不想避讳什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来收一年前,安氏族人的尸骨,还请老伯告知。”
老汉抽烟的动作停了,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皮,过了好一会,他放下烟杆,在屁股下的骨灰盒上敲了敲,“哦!你说的是一年前那场灭族的安家?”
“正是……”巧儿有些激动,不过她尽力克制着。
老头又沉默了好一会,才悠悠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曾受过安家的恩惠,得知他们家遭了难,想替他们收尸,仅此而已,还请老伯成全,您只需告诉我,他们的尸骨扔在哪。”
这个理由,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可真的从嘴里说出来,十分艰难。
老头又抽了两口浓烟,“人都死了,收与不收,还有什么分别,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行,我非收不可,您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巧儿拿出身上的钱袋子,她以为老汉是要钱,守在这里,与世隔绝,难道不是为了钱吗?
老汉看也没看她的银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丫头,你真的想收?”
“是!”
“那我告诉你,安家的尸首,都被我扔到枯井里,那口井快填满,我正打算拉一车土,把井填了,你想找尸首,就得下到井里,自己去找!”
巧儿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拉着马转身。
老汉以为她是要离开,笑着摇摇头。
巧儿却没有走多远,她将马栓在枯树上,摘掉脸上的黑纱,又走了回来,“麻烦您告诉我是哪一口井,我认得他们的衣服,一年的时间,应该还可以辩认出一些。”
老汉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真的要去找。
可当他看见巧儿脸的硬痂时,眼中的震惊已不是言语可描述。
“你,你!”老汉叹息着垂下头,“罢了罢了!唉!安家的尸首被我埋了,不过都埋在了一起,在那!”
老汉指着老槐树的后面,那里有个小土坡。
其实不是土坡,那是一个坟地。
因为一个坑,埋的尸首太多,就成了土坡。
巧儿失神的朝坟地走去,一年的时间,坟头上长满了杂草,也没有墓碑,就那么一个光秃秃的坟。
☆、第23章 安家坟地
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蹲下身,趴开杂草。
那是一串小核桃做的手链,是弟弟满周岁的时候,母亲自己做的,拿到庙里开了光。
小弟去年死的时候,只有七岁。这串佛珠,他戴了六年,从未离过身。
巧儿捧着佛珠,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她抱着佛珠,无声颤抖的痛哭,心像是被刀子戳了无数的洞,痛的无法呼吸。
老汉长长的叹了口气,摸着身旁老狗的头,“活着也不是开始,死去也不是结局,因果循环,欠下总要还,你也老了,再轮回投胎,也别做人,记住了吗?”
老狗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巧儿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当她哭完了眼泪,站起来时,脸色已恢复到最初的平静。
她走回老汉身边,“老伯,能不能借你的刻刀一用,我还要再买一块是石碑。”
“丫头,你想刻什么,说一声,我给你刻。”
“不,我要亲手刻!”巧儿目光坚定。
老汉没再说什么,按着她说的,卖了她一块石碑,给了她一套刻石的工具。
巧儿还记着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她不需要刻什么复杂的字。
只在石碑上刻了一个安字,然后亲手挖了一个坑,一点一点的将石碑竖了起来,再埋好。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石碑有多重,她的力气能有多大。
直到双手磨破了皮,指甲里全是鲜红的血,她也没放弃。
沐青箫一直就在远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是要靠近的,可操蛋的是,那只掉光了毛的老狗,警觉性竟然比狼还高。
只要他稍微靠近一点,老狗便扭过头,一双狗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藏身的地方。
再说巧儿的行为,也让沐青箫纳闷。
跑了这么远的路,难道就是为了给死去的人收尸?
这个死去的人,又是谁呢?
他怎么不知道孙家有什么人,被处斩了?
巧儿一直干到晌午时分,等她擦了汗,回头看时,老汉跟狗都不在了,连树上的乌鸦也不见踪影。
巧儿也顾不得饥渴,徒手将坟包整理了一番。
搬了许多石头,让坟包的四周围起来。
她没有带纸钱,也没有可烧的东西,只能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
“爹,娘,小弟,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谁害的你们,我都会让他们成倍的偿还,有空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们,给你们烧纸钱,添香烛!”
收拾了东西,巧儿便打算回去了。
手上的伤,没什么大不了,比起心底的伤,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找到那位老伯,跟他说一声。
巧儿朝村里走,眼前又是几间破旧的茅草屋。
在村子中央,终于看见一个像模像样的建筑。
类似于宗祠的地方,门庭高大,八扇对开的木板门,已残缺不全。
不用走进去,站在门口,就能看见屋内大厅里摆放的尸体。
有的用棺材装着,有的只盖了一块白布,身下是简易的门板。
那只老狗趴在门口,看见巧儿走近,也没什么反应,身子懒懒的,连头都不想抬。
刚才的老汉,正一手提着个油灯,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桃木做的棍子,每走过一个尸体,或者棺材旁边,都要敲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走完一圈,将油灯放在正中央的香炉下,抓了一把黄纸,添到炉里焚烧。
等做完了这一切,老汉才走到门口,他注意到巧儿手上的伤口,“姑娘,祭拜完了,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巧儿紧抿着唇,重重的跪了下去,朝着老汉,磕了三个响头。
“唉!丫头,你这又是何苦,”老汉似乎话里有话,却也并不挑明。
巧儿神情凝重,“磕这三个头,是我该做的,您是安家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我孙巧儿在此立誓,为您养老送终,为您披麻戴孝!”
这话绝不是要咒人死,也不是不吉利的话。
相反,这是民间的一种风俗。
说养儿防老,一是为了后继有人,二是为了百年之后,有人为自己披麻戴孝,扶棺送终。
郑老头早年娶过媳妇,也有一个孩子,后来瘟疫来了。
媳妇没了,孩子也死了,只剩他一个人守着一堆棺材,整日跟尸体为伴。
曾有人问他,为什么非在黄泉村待着不可。
哪怕在外讨饭,也比整日待在这个鬼地方要强。
可他愣是不愿意走,死人其实不可怕,很多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毛。
当初埋了安氏一族,不过是看在他们可怜,安老爷又是个清廉的好官,他于心不忍,不敢用棺材,只好挖了个坑,至少不让他们暴尸荒野。
郑老头叹息,“不必了,我守在这里,等哪天真的撑不下去了,随便找口棺材,往里面一躺,也就罢了,用不着你送终。”
巧儿坚持,“这个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今儿我就先走了,您老保重!”
郑老头悠悠的叹息,目送巧儿出了村子。
回程的路,比想像中的要快。
一个时辰之后,巧儿便已牵着马,乘上了船。
河面并不宽,但需要往上游行一段距离,避开陡峭的悬崖。
船上坐着几人人,闲着无事,便聊起昨儿发生在渡口的事。
“你们听说也没,昨儿发生的事,可真稀奇,江家大少竟然被打成那样,估计小命都去了一半,听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大夫请了不少,可就是醒不过来!”
“谁说不是呢!他这也算恶有恶报,谁让他平日里做人不厚道,横行霸道,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派了天兵天将来收拾他,活该!”
“呵呵,哪里是什么天兵天将,昨儿傍晚,有人看见渡口打架闹事,估计他这回踢到铁板,遇着个更凶狠的人,被人给收拾了!”
巧儿站在马儿旁边,摸着马背,心中疑惑。
她昨儿离开渡口的时候,江家少爷还好好的,难道是在她走了之后发生的事?
下了船,巧儿一路上没敢耽搁,快马加鞭的回了九台镇。
先是还了马,拿回押金。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疼。
☆、第24章 相拥而眠
巧儿站在孙家后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泥,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又红又肿,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水。
现在不是处理伤口的时候,巧儿随意的擦了下伤口的血污。
推了下后门,门被插着。
肯定不能直接敲门,现在的她很累,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门缝里,一点一点的撬,几下便撬开了。
孙家的人,除了孙巧儿,都很懒。
晚上睡的早,早上起的晚,以前孙巧儿还没出嫁时。
家里的杂活,基本都是她在干。
早上起来做早饭,打扫院子,喂鸡,侍弄菜园。
巧儿嫁了人之后,也只有孙氏勤快些,孙盈跟孙映月,都把自个儿当大小姐养着呢!
巧儿摸回屋子,也没洗漱,踢掉鞋子直接爬上床睡觉。
在她睡着之后,一个黑影也摸进了屋子。
嫌弃的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儿,好难看的睡相,衣服也不脱,袜子也脏兮兮的。
嫌弃归嫌弃,但也没法子,将就着睡吧!他可不想再睡树上了。
巧儿的床不大,她趴下睡觉时,双手双脚大开,占了大半的床。
沐青箫挤上床,不客气的将她往里面挤啊挤。
他身材高大,随便往那一躺,也能占去一半。
巧儿被挤的不舒服,翻了个身,后背着对他,无意识的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被子还挺厚,之前的孙巧儿也很爱干净,被褥洗的倒是很干净,没什么异味。
沐爷扯下眼罩,扒拉两下自个儿的大胡子,身上的衣服沾了露水,穿着不舒服。
索性全脱了,全身上下只留一条短裤。
脱了衣服,有点冷啊!
沐爷郁闷的扭头,看向身边裹成一团的蚕蛹。
反正也是他媳妇,睡一起不算个啥,盖一条棉被也不算个啥,那就盖吧!
沐爷费劲的扯过被子,将自己也裹了进去。
这女人,劲儿还挺大,被子压那么死,真是可恶!
巧儿睡的又沉又熟,哪里想得到身边多了一匹狼。
沐爷仰面躺着,身上盖着被子,身边的人儿离的很近,近到只要他动一动胳膊,就能碰到。
距离太近,沐爷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该有的冲动啥的,也一样不少啊!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两日他们二人同坐一匹马,他拥着巧儿柔软的身子。
原来女人的身子软的像棉花,像杨柳,似乎只要力气大一点,便有折断似的。
除了软,还有香。
淡淡的花香,有点像兰花的香,不俗而雅。
想着想着,沐爷的手开始不规矩了。
他没想干嘛,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他的错觉,还是女儿家的身子,就是那么的软。
当沐青箫的手摸上巧儿的细腰时,巧儿已经睡的昏天黑暗,身子一翻,脸朝着沐青箫,一条腿跨了上来,架在他的腰上,一只手臂也横在他的胸口。
这一连贯的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一气呵成。
等到沐青箫醒过神时,已然是相拥的亲密姿势。
“咳咳!”沐爷浑身僵硬,身体发热,头扭到另一边,不自在的轻咳两声。
这算个什么事?投怀送抱?
更……更可气的是,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腿压在那个地方,让他怎么睡!
沐爷的心思,巧儿是不知道的。
她很怕冷,睡着没多久,身体本能的感觉到身后有温暖的热源,于是……本能的靠了过去。
沐爷被压的动弹不得,整个晚上都保持着被压的姿势。
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只是……沐爷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手脚不再听话,压或被压,都逃不过一个压字。
……
清晨,巧儿是被闷醒的。
本来睡好好的,做了个梦,梦里有只大猩猩追着她跑。
那大猩猩太可怕了,浑身长毛,龇牙咧嘴,双眼通红,追她的架势,像是要将她碎尸万断似的。
突然,她被绊倒,一回头,大猩猩竟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巧儿使劲推了推,身上的大家伙却纹丝不动。
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一双紧闭的眼睛。
如果用手遮去下半段,这双眼睛,浓密的剑眉,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俊美清隽,刀削斧阔。
但是……
几日没刮的胡子,又浓又密,还很长,都可以扎小辫了。
等等!
这不是她该在意的事。
我的天!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跟她睡同一张床。
再一低头,瞧见两人的姿势,巧儿只感觉头要炸了。
难怪她觉着呼吸不畅,像被巨石压着。
敢情是沐青箫这家伙,把她当抱枕,一条腿架在她身上,一只胳膊揽着她。
男子的胳膊,男人的腿,加在一起,绝对能把巧儿压到吐血。
而且……而且他的脸就靠在她脖子旁边,热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撩着她的心跳。
“啊!”
巧儿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弹跳着坐起来,一把扯过被子,试图把自己裹起来。
沐青箫其实早醒了,稳着没动,就是为了看她是什么反应。
昨晚沐爷睡的太好了,他已不记得多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怀里这个,软的像是能在他怀里化了,他一抱上,便不舍得松手。
男人早晨都容易冲动,沐爷也不例外,以前不例外,今儿早晨更不例外,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忍的快要爆炸,手心也痒痒的,很想……很想做点什么。
所以当巧儿惊叫着坐起来时,他顺势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应该不算耍流氓,他的媳妇,他的婆娘,想摸就摸,就是不知道亲一口会是啥感觉。
沐爷想的有点远,神志有点飘,压根没注意到巧儿脸上的难堪跟嫌弃。
“你!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榻上?”巧儿稳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沐青箫一脸淡定的侧了个身,一手支着脑袋,睁开的黑眸,带着几分慵懒的锐利,“你是爷的媳妇,爷睡你有什么不对吗?”
巧儿秀眉皱紧紧的,这家伙是不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唉……爷的胳膊麻了,是被你压的,快给爷揉揉!”沐爷仰面一躺,把自己的胳膊摆在巧儿的身上。
☆、第25章 再抱一会
下一秒,被巧儿无情的推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回村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巧儿有不好的预感,沐青箫看似粗莽,但其实她看不透这个男人。
以她两世的经历来看,沐青箫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的那些小伎俩,只怕逃不过他的眼睛。
“要是爷回去了,岂不是错过很多好戏,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去黄泉村?”
巧儿揪紧了身上的被子,紧张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平稳了呼吸,“为了一点私事,跟你无关,你不需要知道!”
沐青箫眼中厉光一闪,大手一伸,拽着巧儿的胳膊,下一瞬,巧儿已被他压在身下。
沐爷用手指戳了戳她脸上的硬痂,口气状似不经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谁的人,啧啧……好难看的硬痂,离近了看,更觉着难看,爷不喜欢跟人猜心思,想好了再说。”
巧儿被他一通质问加鄙夷,弄的一头雾水。
一边嫌弃她的相貌,一边又要刨根问底,莫不是男人的虚荣心作怪?
“安家是我的恩人,我去黄泉村,是为了尽一点心力,就这么简单。”
巧儿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此时她神色犹疑,很容易就会被他看出破绽。
沐青箫此人,真的很难琢磨,她活了两世,也看不清这个人。
直觉告诉她,越是看不清的人,越是危险,她玩不起。
沐青箫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吗?
当然不可能!
但沐青箫也没再追问,与其逼问,倒不如自己慢慢去发掘,岂不是更有意思。
“下次祭拜,记得带上我,你一个女人,大半夜的跑去那种地方,不安全!”
“解释完了,你可以起来了吗?”说完了正事,飘走的神志又回来了,巧儿这才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
岂止是暧昧,简直赤果果的肌肤相亲好不好?
更叫她捂脸的是,这厮竟然只穿了条短裤,她只要视线往下移,就能看见沐青箫古铜色的胸膛。
“爷觉得这样很好,再抱一会,”沐爷耍起了无赖,幽暗的黑眸盯着的粉嫩。
这女人脸长的不好,一双红唇倒是美的叫人心痒难耐。
巧儿终于发现身上的人气息不对,眼神也不对,“你想干嘛?”
沐爷嘿嘿一笑,“干点夫妻间该干的事,比如滚被窝……”
“滚你个头!”巧儿真怒了,恨不得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还以为是个冷血冷情,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野蛮人。
没成想,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混蛋,真不知道外面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该叫他们来看看这货的无耻嘴脸。
“砰砰砰!”外面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总算解了巧儿的危机。
“死丫头!你到底在不在,在的话应一声,要不然我可闯进来了!”站在门外嚷嚷的孙盈。
本来还以为巧儿在家,早上起来就能用上热水,吃上可口的早饭,可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儿一天不见人影,今天早上也没瞧见她出来,还真的反了天了。
巧儿急了,“你快点起开啊,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有了外人打扰,沐爷也没了逼弄她的心思,翻了个身,躺在她旁边,“看见了又如何,老子光明正大!”
沐爷说到光明正大四个字时,底气足足的。
果然,有了自己的媳妇,就是不一样。
巧儿懒得理他,扯过被子盖住他,从床榻上爬下来。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儿的,沐青箫在这儿,她也不好换衣服。
扒拉了两下头发,便去开门。
门一打开,孙盈的巴掌差点拍到她脸上,“你还知道起床,昨儿上哪了,一整天都不见人,才起亲几日,心就野了,不得了啊!”
巧儿身子挡着门,不想让孙盈看见里面的人,“我昨儿有事,出去了一趟。”
“哼!你能有什么大事,别磨蹭了,赶紧去做早饭,爹跟娘都等着呢!”孙盈想说严文清回来的事,想炫耀一番,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最好不让他俩见面。
巧儿站着没动,“你没手没脚吗?”
“你什么意思?”孙盈被她的一头雾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巧儿冷笑,“字面上的意思,不明白?自己慢慢想去吧!”
巧儿退了一步,当着她的面,用力关上门。
“嗳!你你!”孙盈指着门,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沐青箫身子慵懒的靠在床头,“小样脾气还挺大,继续保持,爷的女人不需要委屈,只有你给别人甩脸子,谁要是敢甩你的脸子,就给我狠狠的抽回去。”
巧儿黑脸,“你还真当自己是土霸王呢!还动不动就抽人,我又不是疯子,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真是看不下去了,瞧瞧他光果的上身,丝毫没有避讳,就那么袒露在外。
沐爷毫不在意,笑的很坏,“你昨晚可是抱了一夜,摸了一夜,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巧儿满脸通红,是恼的,也是臊的,她发现这厮就是个土匪,也是个大流氓。
沐青箫这么逗她,也是觉着她挺可爱。
明明气的要命,恨不得扑上来咬他几口,偏又死死的忍下,只偶尔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偷偷的剜他一眼。
一旦对上沐青箫戏谑的眼睛,又赶紧收了回去,故作没看见。
还有昨儿她孤身前往黄泉村,那是一个普通姑娘家能干出的事儿吗?
她不仅干了,还干的有声有色。
沐青箫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不,逗弄她的心思也停不下来。
顾忌着男人在房里,巧儿也不好换衣服,拿起梳子,简单盘了个发髻,便要拉开门出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凶巴巴的瞪着沐青箫,“你快点起床,收拾一下,我们回村子去!”
孙家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不如早早的回去。
虽然跟沐青箫同处一室,让她浑身不自在,也总好过留在孙家这个鬼地方。
巧儿一拉开门,门外伸进来毛茸茸的脑袋,吓了她一大跳,“你干什么!”
孙盈根本就没走,也不知抱着什么心态,守在门外,耳朵贴上在门上,偷听!
☆、第26章 屋里藏了个人
“好啊,孙巧儿,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在娘家私会野男人,你想作死,我们不拦着,可你别连累我们,里面的奸夫是谁?快叫他出来!”
孙盈是亲眼看见沐青箫骑着马离开,所以她断定,巧儿房里的男人,肯定不是沐青箫。
“孙巧儿,你可真不要脸,这才成亲多久,你就耐不住寂寞,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你现在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不告诉爹娘,否则!”
后面的话,孙盈没往下说。
她瞧着孙巧儿不吱声,以为她心虚,于是更加笃定。
巧儿身子门边,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二姐想像力可真丰富,是不是自个儿经常干?”
“你!你少扯别的,”孙盈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快叫里面的人出来,别逼我亲自动手!”
孙盈的性子冲动,不似孙映月,性子沉稳些,也更有心计。
说曹操,曹操便到。
孙映月经过后院时,听见孙盈的吵嚷声,也走了过来。
见着巧儿神色坦然的站在那,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二妹,巧儿,一大清早的,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呢?”
她这是明知故问,孙盈嗓门那么大,她能没听见?
孙盈气呼呼的指着孙巧儿的脸,“大姐,巧儿在屋里藏了个男人,还不让我们看见,她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万一传出去,孙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巧儿一把打开她指着自己的手,“丢脸的是你,不管有没有,像你这样嚷嚷,外人想不知道都难!”
孙盈捂着被打疼的手,眼睛红红的,委屈又气愤的道:“你偷人,你还有理了,要是不做亏心事,你干嘛站在这里,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我看你就是心虚!”
孙映月也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巧儿,我们都知道你不想给沐爷,可事实已经是这样了,你就该好好的做人家媳妇,里面的人究竟是谁?你让他出来,认个错,我们替你保密就是。”
巧儿听的笑了,“你俩可真够奇怪的,笃定了我藏着个男人,就算我藏了,难道就不能是我家相公吗?你们自己也说了,我现在已经是已婚妇人,万一我屋里的藏着的是我男人,你俩冒然的闯进去,就不怕长针眼?”
孙映月是个聪明的,孙巧儿是个什么脾气,她一清二楚。
以前闷不吭声,成了亲之后,突然变的凌厉起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孙映月后退了一步,伸手推了下孙盈。
正在气头上的孙盈,也没防备,被推的身子前倾,眼看着要跟巧儿撞上。
眼前一花,遮挡的没了,她收不住,一头扎进屋里,摔在地上。
孙映月没去管摔倒的人,她第一时间发现站在门口,一脸阴沉,像是要吃人的沐青箫。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沐青箫的眼神,让她不不寒而栗。
这男人太可怕了,比虎狼还要可怕。
沐青箫衣服也没穿好,露出大半个胸膛,眼神不耐,“滚!别逼爷动手!”
要不是看他们是巧儿娘家人的份上,他早一脚一个,将她们踹飞。
好好的一个早晨,硬是被她们搅坏,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搅屎棍。
孙盈摔的胸口疼,回身正好看见沐青箫的侧脸,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还,还以为巧儿屋里藏着野男人……”
孙盈以极其难看的姿势,从屋里爬了出去,脑子嗡嗡的,有点语无伦次。
孙映月虽然也怕,双手都在发抖,但也比孙盈那个蠢货强,“巧儿,你,你也真是的,姑爷回来,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孙映月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来,她好像是把责任都推到巧儿身上。
那意思,分明是在告诉沐青箫,你要怪,就怪孙巧儿,别把怒火烧到我们身上来。
沐青箫眯着一只眼,他还不忘戴上他的伪装,此刻即便只有一只眼睛,也足以让孙盈跟孙映月吓的屁滚尿流。
“滚!别让爷再说第二遍!”沐青箫土匪起来,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捏的咯吱作响的拳头,那拳头凶狠起来,能一拳把墙壁砸个洞。
“我,我们滚,”孙盈提着裙子,撒开蹄子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孙映月慢了一步,不是她不想跑快。
孙映月习惯走小碎步,习惯穿窄裙,冷不丁的撒开蹄子,她跑不开啊!
“哎呦!”跑出月牙门时,步子迈的不对,狼狈的摔在地上。
巧儿看着好笑,同时也让她纳闷,身后这个男人,真有这么可怕?
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正对上沐青箫戏谑的眼神。
“怎么,你也觉着爷可怕?”
可怕吗?这样就算可怕了?
如果她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知道他这双手做过什么,会不会对他憎恶?
他眼中的戏谑,意外的让巧儿放下了戒备。
她开始认真打量沐青箫的这张脸,“要是你把胡子刮了,眼罩拿下来,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岂止啊!
仔细去看,沐青箫的五官轮廓,挑不出一点毛病。
沐青箫眸光闪烁了下,然后摸着下巴上的大胡子,满眼的傲娇。
“那怎么成,爷要的就是可怕,让他们见了爷,吓的屁滚尿流,比见着阎王还恭敬!”
巧儿黑脸,“你还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行了,快点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沐青箫在听到那句回家时,身子顿了下。
转头看向收拾东西的巧儿,从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另一半的丑陋。
还真挺漂亮,饱满的额头,柳叶儿眉,挺直的俏鼻,再瞧瞧那小嘴儿,微微的翘着,唇色像桃花似的。
“咕嘟!”沐爷觉着喉咙干涩,身子发热。
但是当巧儿转过身,露出另外一半,布满硬痂的脸时,沐爷嘴角抽搐的厉害。
他扭开视线,特么的,真丢脸。
看着这样的脸,他居然有反应了。
为了不让孙巧儿注意到他的异常,沐爷稍微侧了下身子,用衣服掩盖那一处尴尬。
巧儿收拾好包袱,一回头,看他的姿势有点古怪,“你怎么了?”
☆、第27章 谁当家?
“爷腿疼,不行吗?”沐爷吼的很大声,身上那股子霸道劲儿又上来了。
“行!当然行,您老哪疼都行,可是你腿疼,捂着肚子干什么?”
沐青箫一低头,看见自个儿的手放的位置,老脸嗖的红了,“要你管!”
沐爷转身出门,双手推在门上,晃悠悠的木门,直接被拍飞。
巧儿撇了下嘴角,还真是个摸不得,碰不得,说不得的雷炸子。
孙盈跟孙映月从后院跑出去之后,撞上孙富贵。
老头子被她俩撞到地上坐着,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走路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眼睛让屎糊了!”
“爹,爹!您没事吧!”孙映月把他搀扶起来,替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孙盈一脸惊恐的道:“爹,您还不知道呢!孙巧儿这丫头闯了大祸,她竟然……”
孙盈忽然没了声,不是她不敢说,而是她不知道咋说,该咋说呢?
“你管她做什么!”孙富贵怒气冲冲的瞪她,“严文清到家来了,在前厅坐着呢!”
“严大哥来了?真的吗?那我,我得赶快过去,姐,你快看看,我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有没有脏!”孙盈紧张的不知所措。
孙映月暗骂了句,烂泥扶不上墙,不就是个严文清,哪里值得她大惊小怪。
孙富贵揉着腰,骂道:“还磨蹭什么呢,他是来找巧儿的,你再不去拦着,他就得到后院来了!”
“什么?他找孙巧儿?找她干嘛?那个贱人都已经嫁出去了,有什么可看的!”提到孙巧儿,孙盈像只炸毛的母鸡,连毛管子都要竖起来了。
“不行,我得跟严哥哥说清楚,一个丑八怪,哪里值得他见!”
孙盈揣着满心忐忑,提着裙子,朝前院小跑。
等到孙盈走远,孙映月才走过来,扶着老爹的胳膊,“爹,巧儿昨儿一天没在家,二妹不放心,所以一大早跑去敲她的房门,您知道我们看见谁了吗?”
孙映月卖了个关子。
孙富贵却不在意,“那个丑丫头,反正已经嫁出去,不用操她的心,倒是你,昨儿上门提亲的人,又是你打发走的,今年这都是第四家了,我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再熬一年,你这都十九了!”
一想起这事,孙富贵就头疼。
大女儿太有主意,也不是件好事,养着养着,就养成了老姑娘。
孙映月被噎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的事,您老不用操心,您也别望再收一份聘礼,好给您自个儿娶一房媳妇!”
孙老头被戳穿了心事,也不臊,厚着脸皮道:“我再娶一房怎么了,你们娘没给老子生个儿子,我们孙家还得传宗接代呢!”
孙映月冷笑道:“您老多大年纪了,还想着生儿子,生了谁给你养?这个事您就别想了,等着我招个上门的,您老在家享清福,好吃好喝的供着,也就是了!”
孙映月也算把话挑明了,不然这老头还不知怎么算计她呢!
孙富贵有点忌讳大女儿的强势,恨恨的嘟囔道:“我就讨,回头我就把那几张皮子卖了,到乡下买个粗笨丫头,生了儿子我养着!”
孙映月嘲讽道:“你也好意思提那几张皮子,卖了小女儿换的东西,你拿得出去吗!”
被大女儿戳到痛处,孙老头也炸毛了,“什么叫卖?老子养她那么大,长成那副丑样子,能找到婆家,有个人要她就不错了,这是老子应得的东西!”
孙富贵骂完之后,忽然觉得身后毛毛的,凉飕飕的。
他回头一看,妈呀!吓了个半死。
沐爷在外面,一向是少言寡语,半天能蹦出一个字就不错了。
狂野的外表加上冷酷的气息,活脱脱一个冷阎王。
“怎么停了?接着骂!”巧儿嘴角噙着讥讽的笑。
她不觉着悲哀,要真的残存几分悲哀,也是为前身悲哀。
摊上这么个家,这么个亲爹,孙巧儿的童年,过的一点都不快乐。
孙富贵愣了下,瞅见冷阎王神情不太对,哪里敢骂,讨好还来不及。
“我没骂,就是发几句牢骚,巧丫头,你也真是的,姑爷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怠慢了,要怎么是好!”
沐青狂妄的哼了声,“你骂的挺过瘾?”
“这……我……”孙富贵被沐青箫冷戾的眼神震到,双腿发抖。
“难道不是?呵,爷现在后悔了,那五张皮子爷得拿回来,否则爷心里会很不痛快!”沐青箫一下说了这么多话,也是怒极。
妈个蛋!这老东西,还真不是个东西。
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敢情他不是娶媳妇,他是买媳妇呢!
沐爷有时不讲理起来,真能叫人恨的牙痒痒。
可话又说回来,难道您不是买媳妇?
凭您的名声,您这副外貌,哪个姑娘敢嫁给您?
“这……这怎么成,那五张皮子是聘礼!你,你要退婚?”孙富贵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坏了一半。
沐青箫懒得搭理他的废话,直接问巧儿,“他会把皮子搁在哪?你去拿,拿了换钱给你买糖吃!”
巧儿没忍住笑,亏他真敢说,卖掉五张皮子买糖吃,“行了,拿什么拿,怎么说我也嫁了你,聘礼是见证,不是买卖,从此以后各不相欠,咱跟他们不再来往。”
巧儿虽然也心疼聘礼,可这是聘礼,再心疼也不能往回拿,不吉利。
沐青箫看了她一眼,裂开嘴笑了,“这个家你当着,你说不要,那就不要!几张畜生皮子,爷看不上眼!”
沐青箫这个傲娇货,粗中有细。
他有意在孙家人面前抬高孙巧儿,面子给的足足的。
为啥?
他沐青箫的女人,在家关上门,得听他的。
出了门在外面,谁敢不给她面儿?
谁不给,削死谁!
孙富贵诧异的瞪大眼睛,这画风怎么不对劲。
他家的丑姑娘,居然能拿捏住沐爷?
孙映月听着沐青箫的话,心里也不舒服。
原本以为孙巧儿嫁过去,是当牛做马,说不定还会被沐爷折磨的遍体鳞伤,日子过的惨不忍睹。
可现在看来,这个沐青箫对她还挺在意。
------题外话------
求收藏,求抱抱,求宠爱,么么!
☆、第28章 小白脸找抽(求收藏)
孙映月挑着话,道:“沐爷见谅,我家巧儿自小脑子不灵活,以后有什么话,你还是明说,不然她听不明白。”
巧儿翻了个白眼,她怎会不懂孙映月的意思,这是暗骂她蠢笨呢!
“大姐的好意提醒,小妹不敢领,你自个儿留着吧!有一点爹说对了,大姐再不嫁人,真成了老姑娘,到时倒贴都没人要!”
巧儿毫不客气的怼她,这个孙映月,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机深,性子阴险。
又被戳了痛处,还是当着男人的面被戳中,孙映月终于绷不住了,满脸怒色的瞪着巧儿,“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嫁了人只管好好过你的日子,能找到一个不嫌弃你长相的人,实在不容易!”
巧儿冷呵,抬手摸着脸上的硬痂,还未说什么,腕上一紧。
沐爷阴沉着脸,非常非常不耐烦,“闲扯够了没有,跟她啰嗦什么,浪费时辰,跟爷回家!”
沐爷霸道的拉着巧儿,迫人的眼神,扫了眼脸色难看的孙家父女,拉着巧儿便走。
“慢着!你不能带她走!”一个清扬的男子声音响起。
“严哥哥,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孙盈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可还是晚了,她没能阻止严文清来看巧儿。
巧儿从沐青箫身后探出头,审视了几眼这位严哥哥。
高大挺拔的身形,站的很直,一件宽袖长摆,淡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将他的身形衬托的颇有几分洒脱的味道。
身后背着一柄剑,足有四尺长,是柄重剑。
高出的剑柄,露在他肩侧,看着挺有几分仙侠的气场。
再说他的长相,算不得有多俊美,但五官清秀,眉目舒朗,一眼看到,感觉很舒服。
“有什么可看的!”沐爷怒声吼道。
身子一侧,挡住巧儿的目光,周身冷意爆涨。
满满的,只表达一个意思,爷不爽,爷非常的不爽,不痛快!
妈个蛋!就是个小白脸而已,哪及爷当年的风采,爷现在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巧儿俏脸黑了几分,她就是看看而已,这男人挡着她干嘛?她又不是他在意心爱的女子,用得着摆出一副我吃醋,我很不爽的表情吗?
孙盈恨恨的瞪了眼孙巧儿,又小心翼翼的扯了下严文清的衣袖,“严哥哥,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巧儿真的成亲了,那位就是他相公,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根本用不着你操心!”
严文清甩开她的手,凝住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巧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此话一出,巧儿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前男人气息粗了许多,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你回来晚不晚,都跟她没关系,哪凉快哪待着去!”
沐爷内心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他娶回来的小媳妇,这才多久,就被人惦记上了,还长的这副鬼样子,要是完好的脸,还不知道会给他招来多少人呢!
沐大爷的想法,有时……真的很奇葩,拐着弯的想,根本不按常规的来。
他怎么就不想想,人家严小哥跟他媳妇,那是一早就认识的。
再说人家姑娘也不是自愿嫁给你的,被强迫抱上马,按在地上跪着磕头的好不好!
要么怎么说沐爷霸道呢!
别人怎么想,他才不管!
沐爷只知道,现在看这位严小哥很不爽,男人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理。
严文清上前一步,一只手已按在剑上,双眼因愤怒发红,“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孙大伯跟你做了什么交易,这一切都与巧儿无关,不该把她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我再说一遍,放了她!”
沐爷玩味的笑了,“哟!想行侠仗义,英雄救美,就你?”
孙盈急的直跳脚,“严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她嫁什么人都跟你没关系,一个丑丫头哪值得你惦记了,你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
严文清推开挡路的孙盈,神色中带了几分傲然,“我打不过你,那是以前,现在我是凌泉宗的人,我身后是凌泉宗,你敢得罪凌泉宗?”
孙盈轩转念一想,也是啊!她怎么忘了严文清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孙盈的心思又活过来,“沐爷,你赶紧带着巧儿走吧,严哥哥现在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她巴不得沐青箫赶紧带着孙巧儿滚蛋,真不知道严文清哪根筋抽了,非要嚷嚷去救那个丑八怪。
“你住嘴!”严文清回头吼她,眼中全是不耐跟厌烦。
他又看向被沐爷遮住的巧儿,“巧儿,拜托你说句话,你放心,有我在这里,没有人再敢逼你,不管他是谁,都不行!”
说后面的话时,他看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的沐青箫。
巧儿戳了戳沐青箫的后背,意思是叫他挺稳住,别动怒。
沐爷哪知道她的小心思,他会错了意,以为巧儿是想跟旧情人说话,当即脸色拉的跟鞋拔子似的,要多臭,就有多臭。
“你想跟那小白脸说什么?不管你说什么,爷都不会放了你,死了你那条心!”
沐爷说这话时,牙根咬的紧,那牙口也真是好。
巧儿冲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死什么死,我活好好的,干嘛要死,你也是,人家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听的话,你急什么急!”
她的一番话,让严文清愣住。
眼前的孙巧儿,跟他认识的小姑娘,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巧儿完全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对面清秀少侠,用极其平静的语气,道:“我想你弄错了,男大当婚,女在当嫁,我成亲嫁人,没什么不对,再说,你也清楚,我这副鬼样子,能找个不嫌弃我的男人,也很不容易,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的关心,但是不必了!”
严文清听完她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孙家跟严家住的很近,他跟孙家三个姐妹,也是一起长大。
小的时候,总是看见巧儿被两个姐姐欺负,他看不过也会出手帮她。
后来,随着年纪增长,他也晓得欣赏美的事物,看见漂亮的姑娘,也会多看几眼,再回头看巧儿的容貌,总有几分嫌弃。
但同时,他也觉得巧儿很可怜。
☆、第29章 恃强凌弱
此次回家,得知巧儿被孙富贵嫁给山里的野人。
那位沐爷是个什么人,九台镇无人不知。
巧儿嫁给他,肯定没活路。
孙富贵站出来,“文清啊,巧儿嫁都嫁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孙盈好好相处,她可是一直念叨着你,等着你回来呢!”
现在二女儿的婚事,才是头等要紧的事,至于大女儿的婚事,他可不敢管。
孙盈听了这话,立马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我才没有呢!”
孙映月看不惯她骚浪的样子,忍不住撇嘴。
装什么装,恨不得脱了衣裳,躺在床上等着跟人家亲热呢!
严文清再度推开缠上来的孙盈,抽出背后的长剑,攥在手里,“姓沐的,男人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女人,我们去外面比试!”
严文清铁了心要教训沐青箫。
他想着,要是打败那个野人,以后他还有机会跟巧儿见面,那个野人顾忌他的威慑,肯定再不敢为难巧儿。
“好啊!”沐爷答应的很干脆。
干脆到巧儿狐疑的对他侧目,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沐爷现在很兴奋,俩眼闪闪发亮。
严文清提着剑,先走一步。
沐爷摸了摸鼻子,冲巧儿道:“你傻站着干嘛,快去牵马,等爷晨练回来,得看见你牵着马,站在门口等爷,否则回去的路上,爷让你跟着马跑!”
个不省心的娘们,哪招来的小白脸,还得他亲自收拾。
巧儿忍不住嘴角的抽搐,傲娇又小心眼的男人,也亏他想的出来。
人家是找他出去打架,他可倒好,全当晨练,要是严文清听到,还不得吐一地的黑血。
且不说沐爷怎么收拾严文清。
巧儿留在院内,孙盈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她,恨不能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不要脸,一张丑八怪的脸,还想勾引严哥哥,孙巧儿,你真是无耻到极点!”
巧儿被骂的莫名其妙,“什么勾引?你不要无中生有,人家看不上你,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刻意勾引,严哥哥才会管你的破事,你就是不要脸,既然你都不要脸了,干脆把另一半脸也毁了,省得以后给你相公戴绿帽子!”
孙盈越骂越恶毒,脸上的表情也愈加狰狞。
她的执念太深,在孙盈的潜意识里,严文清就该是她的,他们早晚会成亲,严文清也只能对她好。
可是这一次严文清回来,却只关心巧儿的婚事,让她怎能不抓狂。
孙盈恶毒的话,连孙富贵都听不下去,“都闭嘴,什么跟什么,严文清咋会看上巧儿,你就是多心!”
孙映月看了下两个妹妹,也笑道:“爹说的对,严文清是打抱不平,他想做大侠,想威风,是个眼睛没问题的男人,都不能喜欢巧儿,毕竟她的脸在那摆着。”
说到这儿,她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冲巧儿歉意的笑了笑,“哎哟,我说错话了,小妹你可别心里去,大姐不是说你长的丑,其实要是没了脸上的疤,你也不算太难看。”
巧儿站在一边,冷眼瞧着他们三人一唱一和,她不怒反笑,“我忽然改主意了,聘礼我要拿回去,毕竟我这么丑,我的聘礼你们用着肯定不舒坦,所以我还是拿回去吧!那么好的皮子,垫狗窝挺好的。”
当她真傻呢!
以前的孙巧儿真可怜,哪里像是这个家里的人,说她是捡来的还差不多。
今时不同往日,她这个重生的灵魂,要是再叫他们欺负了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阴曹地府去了。
巧儿的话一出,首先惊的是孙富贵。
“你怎么又变卦了,头先不是说好的,不往回要!我可跟你说,聘礼就是聘礼,没有往回拿的道理,我死也不会给你!”
孙映月也诧异,她盯着巧儿的脸,越发觉着奇怪,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巧儿这变化也太大了,她以前可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小妹,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刺激?”孙映月问道。
巧儿神色坦荡,半开玩笑的道:“哦……的确是受了不少的刺激,从小到大,累积在一块,终于受不住了,很奇怪吗?”
“说的也是,”孙映月心虚了,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那些欺负巧儿的事,她跟孙盈都有份。
孙盈的坏在明面上,孙映月的坏,却是背地里。
在孙家人眼里,巧儿的存在很丢脸,丢尽了孙家人的脸面,让他们出门都觉着面上无光。
巧儿知道他们心虚,可是欠她的债多了,想就这么简单的糊弄过去,想都别想,“你们慢慢聊,我得去拿东西!”
丢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巧儿转身便走。
“什么?你站住!”孙富贵追在巧儿后面。
孙映月觉着事情不妙,也追了过去,好不容易有点进项,怎么能被她拿走,绝对不成。
留下孙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
她现在不关心巧儿拿走什么,她更担心严文清。
孙盈朝严文清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孙家院外,严文清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脚步,回身用剑指着沐青箫,“你的兵器呢?亮出来,可别说我仗剑欺人!”
沐爷搓着下巴上的胡子,笑容坏坏的,“爷很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哪有钱买兵器,哎,这里有根棍。”
沐爷很认真的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木棍。
那木棍小到什么程度,好像只比筷子长那么一点点。
严文清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侮辱他。
“哼!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我恃强凌弱!”
沐爷听到这话,简直要笑死,可他还是忍住了,“哦,那你凌吧!”
“找死!”严文清不再废话,握剑朝沐青箫胸口刺去。
严文清在进入凌泉宗时,学过几年的拳脚功夫,否则也不能被轻易的招揽。
入了凌泉宗,宗门内有专门教习他们的师父,先从简单的内功心法学起。
过几年,有了基础,才会练习其他武艺。
也就是说,严文清其实还没学到什么,只是多了柄凌泉宗标配的长剑,头上挂着凌泉宗的牌子。
☆、第30章 吊起来修理
沐青箫此刻的神情,叫人看了,会很想扁他。
一条腿颠着,手里的树枝百无聊赖的在空中划着。
在严文清的剑尖离他还有一寸时,才微微侧了下身体。
严文清的攻势很猛,剑势收不住,顺着沐青箫的脸侧,划了过去。
“掉!”沐青箫十分随意的拍了下他的手背。
严文清只觉得手背一瞬间剧痛,手中的剑握不住,往下掉。
沐青箫笑呵呵的踢了一脚,剑在离地之前,被踢飞了出去,落在严文清身后的墙壁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剑身重重的没入墙壁,只留个剑柄在外。
严文清猛地瞪大眼睛,尼妈,这叫个什么说法?
眼前这位,还是人吗?
沐青箫拍了下他的肩,“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拔剑?”
“哦!”严文清傻愣愣的应了声,真的跑去拔剑。
心想这剑很贵重呢,万一砸坏了,回去可不好交待。
四周的墙壁,并非土墙,是青石垒起来的,上面加盖了瓦檐。
严文清本以为很容易拔,伸了一只手,拔了一下没拔动。
他着急了,用上两只手,那剑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严文清急的满头大汗,脸都憋青了,双脚的力气都使上,横着竖着背着,可这剑像是长在墙上似的。
沐青箫晃着悠闲的步子走过去,用食指戳了戳剑,“拔不出来?要不要给你找头老牛帮忙?”
严文清停下喘气,愤怒的瞪着他,“你在故意羞辱我,哼!不过是力气大一点,没什么值得炫耀,内力这种东西,我修习几年,也能练出来!”
“还不服?”沐爷笑的很坏。
就在严文清意识到不妙,想要防备时,突然整个人失了重心,眨眼间被掉了个头。
“听说咸鱼要挂起来晒,你这么闲,也挂起来晒两天!”
沐爷是个出色猎人,捆绑猎物养成的习惯,是将它们倒吊起来,栓挂在马背驮着,或者用扁担挑。
反正在他眼里,严文清跟野畜生没啥分别,捆巴捆巴,吊在露出的剑柄上,刚刚好。
“嗯,不错,蛮好看!”做完了这一切,沐爷退到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严文清彻底恼了,被羞侮的耻辱,令他怒火冲天,“姓沐的!你有种把我放下,我跟你拼拳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暗算我,你算什么男人……”
“吵死了,闭嘴!”沐青箫不耐烦的踢了一脚。
严文清是倒着的,沐爷站在他面前,所以沐爷这一脚,正巧踢到严文清的嘴里。
“呸呸!把你的脚拿走!”严文清只知道吃了一嘴的土。
沐青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鞋,半响嘀咕一句,“脏了……”
他一向不在意身外的这些东西,比如穿着,吃喝。
脚上这双鞋,是很破,但还是可以穿,就是鞋底快烂了。
沐爷翘着脚,踩在严文清身上,“你弄脏的,你得负责擦干净,真是的,爷最讨厌口水什么的!”
没擦几下,严文清素净的衣服上,便多了几个黑乎乎的鞋印。
巧儿抱着一堆东西,不顾孙家几个人的阻拦,跑出门外时,没瞧见沐青箫,只好先将东西搁在马背上,然后解了缰绳,牵着马去找沐青箫。
当她站在巷子口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巧儿忍着满头黑线走过去,“你在干嘛呢?”
沐青箫看见她到来,丝毫都不意外,很淡定的回了一句,“鞋脏了,擦擦!”
严文清此刻恨不得有个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怎么能让巧儿看见他这副样子,简直太丢人了。
巧儿倒是没想那么多,瞧着严文清被倒吊,满身的狼狈,她反倒担心另一件事,“你把他弄成这样,万一那什么宗的人找上门咋办?”
沐爷在听她称呼那什么宗时,嘴角几不可见的抖了抖,“找就找呗!爷又不是被吓大的!”
巧儿看不惯,他这副嚣张到快要上天的样子,“是啊,您老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怕,赶紧把他放下来!”
“不放,谁让他嘴欠来着,爷早想拾掇他!”沐青箫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揽着巧儿的肩膀,“走了!跟爷回家,咦,这皮子你怎么又给弄来了。”
“哦,有人嘴欠,我手痒,想收拾他们,”经过黄泉村的事,巧儿越发能放开自己。
沐爷瞧她得意的脸蛋,开怀大笑,“收拾的好,走,卖了皮子,爷给你好换糖吃!”
等到孙富贵找来时,只看见巧儿坐在马上,沐青箫牵着马,走在前面。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沐青箫走了几步,回头冲孙富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孙富贵吓的一哆嗦,瞧那一口牙,他想到的只有大灰狼。
雾隐山里有很多灰狼,说不定这姓沐的,就是狼变的呢!
孙映月气急败坏的跺脚,“爹,你快想想办法呀!东西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孙富贵缩着脖子,装傻充愣道:“我哪知道,有本事你好撵上去找他们讨要!”
孙氏在后面劝道:“映月,我看还是算了吧,咱斗不过他们,听说无名村是在深山里,进出一趟不容易,你可千万别去,没人带着你,万一迷路可就糟了。”
“娘!我心里有数,不用你说,”孙映月最烦她唠叨,埋怨几句,便跑了回去。
孙富贵心里憋闷,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个人在不远处吊着。
孙氏也没看到,要不怎么说这两人心大又自私。
最后还是孙盈跑出来找严文清,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嘻嘻笑笑拿着一根树枝,戳着什么。
“严哥哥?”孙盈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孙盈!快找人放我下来,快把这孩子弄走!”严文清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怕丢人,他一直不敢喊救命。
谁知道就被这熊孩子瞅见了,拿他当玩具,弄个小树枝戳他的脸,戳了好一会,他怎么吼怎么赶都没用。
“嘻嘻,呵呵!”小熊孩子嬉皮笑脸,大概觉得他眼睛也挺好玩,又开始戳他眼睛。
孙盈在确认被吊着的人是严文清之后,尖叫了一声,飞奔过来,一把推开小熊孩子,“严哥哥,是谁把你吊起来的?这……这要怎么弄下来?”
☆、第31章 儿子有爹了
孙盈觉着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急的汗都出来了。
被她推倒的熊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打我,你是坏人,我要告诉我娘,呜呜!”
严文清对孙盈的无知,恼怒到了极点,“拿刀割掉我脚上的绳子,我就能下来!快点!”
被吊着的滋味可不好受,脑袋充血,他只感觉头要炸了。
“哦哦!我这就去拿刀,”孙盈慌忙朝家跑。
她跑的倒挺快,没一会便提着把菜刀跑回来。
剑被插入的位置很高,她得垫着脚才能够得到。
割啊割,好不容易割开了,严文清没了支撑,脸朝地,扑倒在地,摔的狼狈。
原本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的熊孩子,突然不哭了,大概他的姿势实在是好笑,坐在那笑的前俯后仰。
孙盈窘迫极了,她怕严文清生气,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熊孩子身上,跑过去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提起来,“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那么没规矩,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放开我,放开我,你是个坏女人,娘,娘,快来救我!”
随着小家伙的呼救,一个女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根擀面杖,一眼瞧见自己儿子被孙盈拎着,顿时火冒三丈,“孙盈!你敢动我儿子,你他娘的活腻了是不是!”
孙盈一听见妇人的声音,吓的一个哆嗦,手里的小娃掉在地上。
我的妈呀!她怎么忘了这对母子前几日刚搬来的。
她叫张春,男人死了,是个小寡妇,娃儿叫小福,过了年要上私塾,所以才搬来镇上。
刚搬来第二天,就跟孙盈的舅母干了一架。
孙盈的舅母牛大娥,那是远近闻名的泼妇,身板强壮,性子泼辣,火爆起来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孙盈他舅,是个窝囊废,胆小怕事,被牛大娥的跟儿子似的。
放眼九台镇,跟跟牛大娥干架的,还真没几个。
所以,当张春干架的时候,把牛大娥压在屁股底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来了一个比牛大娥,更恐怖的母老虎啊!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老话说的真是太对了。
张春的雄壮,让那些觊觎她寡妇身份的男人,望而生畏。
孙盈赶紧往后退,瞅着张春手里的菜刀,直咽唾沫,“那个……我没欺负他,我跟他闹着玩呢,呵呵!”
小福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张春跟前,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娘,她推我,福儿屁股疼,屁股裂了……”
张春心疼的摸摸儿子的头,再抬头瞪着孙盈的眼神,不要太凶神恶煞。
孙盈吓的直往后退,她可打不过张春,“真没有,你别听小孩子胡说,严哥哥!”
孙盈想求助严文清,可是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严文清的身影。
倒不是严文清自个儿落跑,他是窘的没脸见人,所以才跑走。
张春握着菜刀,在孙盈眼前晃悠,“我可警告你,再让我瞧见你欺负我儿子,老娘非跺了你不可!”
小福躲在娘亲身后,冲孙盈吐做鬼脸,吐舌头。
小霸王就是这么练成的,总结四个字,全是惯的。
张春威胁完了,拎着儿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张春今儿心里也有事,刚才她瞅见一个贼威风的男人。
那大胡子性感的一塌糊涂,那眼神张狂的一塌糊涂,那身材好到一塌糊涂,她只看一眼,便迷的一塌糊涂。
张春不喜欢文弱的男人,有肌肉,雄性气息爆棚的男人,才是她的最爱。
张春长的不丑,也算不上多好看,生过孩子,身材保持的不错,那双傲然的胸,不知粘了多少男人的眼睛。
她正要跟人打听那人的底细,就听见儿子鬼哭狼嚎的叫声,她能不火吗?
等她抱着儿子,撵出一条街,那位雄性气息爆棚的男人,早没影了。
街边收皮子的秦二爷,正捧着个茶壶,悠哉悠哉的唱着小曲,余光瞄见张春,热情的喊她,“大妹子,你这是找啥呢?”
张春喘着粗气,正好也想找人问问,“秦二爷,我找个人,你看见刚刚过去一个牵马的人没有?个子高高的,满脸大胡子,模样有点凶。”
秦二爷打量了她一番,才道:“你找沐爷干嘛?认识他?”
张春一听秦二爷认识,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原来他是沐爷,我还以为沐爷是个老头呢,那你知道他住哪?我,我找他有点事。”
秦二爷是个人精,一看她这个表情,猜了个大概,“我说大妹子,不管你有啥事,最好都别去找沐爷,人家刚刚的确刚刚牵着马从这儿走过去,马上坐着他媳妇,刚娶的,还热乎着呢!”
张春一愣,“他娶媳妇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通,“那有啥,这年头谁还不娶个二房,小福子,你爹找着了,回头娘就带你找他去。”
“好,我们去找爹!”小福答应的干脆。
秦二爷有点闹不明白了,难道这是沐爷啥时候留下的种?
“真乖!”张春乐呵呵的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秦二爷,你知道沐爷住哪吗?”
张春觉着事不宜迟,她看上的男人,既然已经有了媳妇,她得抓紧时间。
也是外面这些男人惯出了张春的自信,她男人死的早,孩子刚满月,男人便出了事。
总的算起来,她跟她男人相处还不到两年,没啥感情。
后来也有人陆续给她说媒,可她看不上。
头一个男人死了,再找一个,怎么着也得找个面相够硬,不容易被克死的。
这不,她一眼看上沐爷,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银,天塌下来也压不死。
秦二爷被她说的有点懵,“呃……沐爷有时会到镇上来,或许哪天你自个儿能碰上,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之前也说了,秦二爷是个人精。
要是他没见过孙巧儿,不知道沐爷成亲,也许他很乐意促成一对姻缘。
可人家沐爷成了亲,媳妇虽说长的丑点,性子却是不错,他才不去惹这个事,万一触了沐爷的逆鳞,他准吃不了兜着走。
☆、第32章 纳兰赫
张春傲娇的冷哼,“不说就不说,我不会自己找嘛!”
在张春眼里,那位沐爷,也就是个靠着进山打猎为生的猎户,有把子力气,对于送上门的好看女人,他肯定不会拒绝。
张春抱着儿子往家走,边走边给他灌输些不着边的话,“儿子,你记着,下回看见牵着马的大胡子,脸上戴个黑眼罩的大叔,那就是你爹,现在不是,以后也是!”
小福哦了一声,不太懂她说的是什么。
但是记住了‘大胡子,戴黑眼罩,那是我爹。’
如果沐爷提前知道有这么一茬,估计早将他们一脚踹飞,哪还有后面的事。
**
沐青箫牵着马出镇子的时候,遇着对面驶来一队马车。
领头赶马车的车夫,蛮横极了,挥着鞭子,老远就开始赶人,“都滚开,别挡路!”
现在是清晨,推着小车,进出镇子的人多,摆摊卖菜做生意的也多,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那车夫鞭子一挥,打在一个杵拐棍的乞丐身上。
那乞丐一手端着破碗,一手杵着拐棍,根本没能力避开车夫的鞭子。
他倒在地上,正巧挡了马车的道。
“妈的!你没长眼哪,宁郡王的马车你也敢拦,我看你是找死!”车夫不由分说,小儿手腕粗的鞭子打在瘸乞丐身上。
只是瞬间,就抽了四五鞭,打的瘸乞丐一身破衣,碎成了渣,衣不蔽体。
后背现出几条鲜红的伤痕,鲜血涌出来,顺着后背染红了整个上身。
瘸乞丐趴在地上,疼的瑟瑟发抖。
旁边围观的百姓,虽然心中不忍,却没人敢上前,谁不知道宁郡王是个不能惹的祸害。
仗着自己的身份,为祸百姓。
华丽的车帘掀开,宁郡王纳兰赫怀中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神色嚣张狂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半年都过去了,你的腿还没好?”
地上的乞丐身子剧烈的颤抖了几下,他挣扎着抬起头。
巧儿离的远,又是背对着,所以她看不见瘸乞丐的神情。
但是她感同深受,在听到车夫宣称,马车里坐着的人是纳兰赫的时候,她眼中的恨意,差点遮掩不住。
一个败类,人渣,不收拾他,简直对不起老天爷。
“我要下马!”巧儿对沐青箫说道。
“怎么了?”沐爷听出她的声音不对。
“前面人多,骑在马上不方便,”巧儿垂着眼睛,不想让他看出什么。
“爷抱你!”沐爷说的很顺嘴,动作更顺手。
双手掐着她的腰,一提一放,巧儿双脚便落了地。
沐爷挑了挑眉,小腰又细又软,他还真舍不得放手。
至于前面发生的骚乱,沐爷浑然不在意,只要不犯到他跟前,他才懒得管。
沐爷从不承认自己是个良善的人,这年头良善之人都活不长。
他又不是和尚,没那个心思普度众生。
巧儿一门心思都在前面,没注意沐爷的异样,“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我过去瞧瞧。”
“有什么可看的!”沐爷皱眉,说着话的功夫,小女人就已经跑了。
沐爷不爽的咒骂,一边牵着马,追了上去。
瘸乞丐撑着断掉的腿,从地上坐起来,一声不吭的用双手撑着,往跑边爬。
纳兰赫却不肯放过他,一手勾着怀中美人的下巴,嬉笑道:“宝贝儿,知道他是谁吗?”
他怀中的美人娇羞一笑,软倒在纳兰赫怀里,“一个又脏又瘸的乞丐,人家怎么会认识。”
纳兰赫淫邪的笑着道:“听说过闭月公子吗?南宫家的世子,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亲弟弟,南宫霄。”
美人惊讶道:“那个南宫闭月,他不是死了吗?”
“当然死了,小爷亲自打死的,”纳兰赫毫不避讳自己打死人的事,仿佛在他眼里,打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地上爬行的南宫霄,陡然睁开一双腥红的眼,双手抠在地面,布满黑泥的指甲深深的陷进去。
纳兰赫推开身边的美人,缓步走下马车,弹了下自己华贵的长袍。
然后缓步走到南宫霄身的,用脚踩住他完好的那条腿,“你说你怎么总不长记性,做了一回拦路狗,还要做第二回,怎么说你爹以前也当过小官,这点礼数都不懂,你怎么做人的!”
南宫霄匍匐在他脚下,强忍着心里的屈辱跟身体的痛,紧紧咬着牙齿,腥红的血从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完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纳兰赫身后响起。
“把你的脚移开!”
纳兰赫回头,猛一瞧见巧儿的脸,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是满脸的厌恶,“哪来的丑八怪,滚开,不然爷连你一块收拾!”
“我让你把脚移开!”巧儿语气更重,阴沉沉的目光,叫人看的后背发凉。
“滚开!”纳兰赫避开她的眼睛,伸手挠了几下头皮。
妈的,这丑八怪眼神太可怕了,要是晚上瞧见,还以为见鬼了呢!
沐爷抄着手,站在一边,颇有兴趣的看着他家小娘子发飙,他很期待巧儿能做些什么。
可是……
沐爷摸着下巴,貌似她不会武功。
巧儿又上前几步,快要逼近纳兰赫,“你听不懂人话是吗?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做人!”
纳兰赫彻底火了,收回踩人的脚,仔细打量巧儿的脸跟身材,“要是有几分姿色,本少爷兴许还能网开一面,但是现在爷很不高兴,一个丑八怪,也敢坏爷的心情!”
纳兰赫正要招手,唤来家丁。
突然眼前一道红光扑过来,还没等他看清红光是什么,双眼一阵火辣的剧痛,“我……我的眼睛,好疼,唔唔……”
巧儿拍掉手上残留的辣椒面,飞快抬脚,笔直的揣向纳兰赫的重要位部。
她虽然没内力,但这一脚带着压抑的仇恨,竟将纳兰赫踹趴下。
沐爷站的不近,但是他能感同身受,巧儿那一脚,可真够狠的。
沐爷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身子微侧,不自然的夹紧腿。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惹这个女人,出手太阴毒。
纳兰赫被踹的弯下腰,抱着肚子,疼的嗷嗷直叫唤,眼睛疼还不算,下面更疼。
☆、第33章 新仇旧恨
陪同纳兰赫而来的美人,见此情景,又急又慌,对身后的家丁嚷嚷:“你们还愣着干嘛,这丑八怪伤了少爷,还不赶快把他抓起来!”
“哦,是是!”
纳兰赫为了显威风,随行带来的家丁不少,全都带了兵器。
巧儿见势不妙,转身便要跑。
忽然前面闪出来一堵墙。
沐青箫屈指在她额头一弹,“没出息,武功不行,还敢替人出头,瞎逞能!”
说着,他伸手一揽巧儿的腰,将人带着转了个方向,让巧儿面对着扑过来的家丁,“今儿爷就教你怎么打架!”
要不怎么说沐爷是个凑热闹不嫌事大,揍人不嫌手段阴的家伙。
只见他一手抱着巧儿的小腰,飞快的夺过路边看热闹老大爷的扁担,塞进巧儿手里。
巧儿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在他的牵引下,重重的敲在一人的头上,再一挥,打肿了一人的脸。
那可是扁担,又是沐爷的力道,没打掉牙,已是万幸。
巧儿起初觉着很别扭,身后的男人圈抱着她,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契合的没有丝毫空隙。
但是打了没一会,心里那个痛快。
扁担每一次落下,她都能听沉重的声响,痛快极了。
看着差不多,沐爷便放开她,让她自己玩。
地上趴着的南宫霄,差点被一个倒下的男人砸到,好不容易滚到路边,回头看见纳兰赫跟他那帮手下的惨状,惊愕的呆在那。
十几个家丁,抱头逃窜,最手围成了一个圈,蹲在那求饶。
“别,别打,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认错……饶命……饶命……”
围观的百姓幸灾乐祸。
“活该,一天到晚只知道横行霸道,活该被收拾!”
“终于遭报应了,连乞丐都要欺负!”
有眼尖的人发现打人者是沐爷,顿时更是放心。
“原来是沐爷出手,收拾的好,。”
“沐爷威武!”
巧儿打累了,杵着扁担,站在一边直喘气。
沐爷很嫌弃的瞥她一眼,“体力太差,以后还得多锻炼。”
但是在收回目光时,还是没忍住瞅了眼她因为喘气而起伏的胸脯。
以及泛着健康红晕的小脸,微启的红唇。
当巧儿怒着的眼儿瞪过来时,沐爷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又觉着不对,再次凝着冷眼瞪她,“怎么,爷说的不对?”
巧儿也不理他,过了会,将手里的扁担一甩,也不看也沐青箫,走到瘸乞丐跟前,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站起来!”
南宫霄诧异的抬头,一张布满脏污的脸,几乎看不到情绪,但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还没等南宫霄做出反应,凭空横过来一只手,拽走了巧儿。
沐青箫脸黑的厉害,“男女授受不亲,你拉他做什么!”
巧儿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无语极了。
这家伙抱她还抱顺手,成习惯了。
沐爷按住怀里挣扎的人儿,斜睨地上的男子,讥诮道:“让女人拉你起来,你也别要脸了,继续缩着脑袋做人,跟王八做伴!”
南宫霄瘦弱的身子狠狠震了下,双眼阴狠的瞪着沐青箫,苍白的嘴唇被咬烂,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曾几何时,他南宫霄也是翩翩少年,因长相出众,他是南宫家的骄傲。
南宫霄断了的腿,被踩纳兰赫踩过,比之前更严重,膝盖以下,以古怪的角度扭曲着。
他站起来后,那条腿垂在地上。
看的出他很痛苦,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
“谢谢……”南宫霄低垂着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只说了这两个字,他拖着断腿,转身离去。
每一步,都走的很艰辛。
巧儿心是压抑的厉害,怔忡的看着南宫霄走远,连自己仍躲在沐青箫怀里,都不自知。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沐爷冷着声音,抬手盖住她的眼睛。
纳兰赫红着一双快要滴血的眼睛,弓着身子爬起来。
虽然眼睛可以睁开,但还是不停的流眼泪。
看见带来的人,都被打趴下,纳兰赫不傻,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两个贱民,敢对小爷动手,你们给爷等着,这事没完!”
几个受伤较轻的家丁,爬起来扶上主子,仓皇逃走。
当然不会完,纳兰赫身为郡王,被两个贱民弄伤,这口气他不加倍讨回来,以后还怎么在京中立足。
纳兰赫带着人匆忙逃走,他要去找本地的官府。
“爷可没空等你,想找抽,自个儿拿块石头玩去!”沐青箫一把抱起巧儿,往马背上搁。
沐青箫随后跃上马,中气十足的哟呵一声,坐下黑马撒开蹄子,飞快的朝前跑。
巧儿此刻是叉开腿,坐在沐青箫身前,这样的姿势,让彼此身体贴的更紧。
她不自在的挪动屁股,想要离他远一点。
刚挪了没两下,身后男人大掌一捞,贴的比刚才还紧。
“你乱动什么,当心掉下去!”沐青箫嘴巴贴着她的耳朵,低沉沙哑着嗓音,呼出的热气,让巧儿身子一啰嗦,瞬间挺直了腰。
“我……我觉得咱们靠的太近,不是你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巧儿声音小了下去,不是怕他,是身后的异样状况……
“你色狼!”
啪!
巧姑娘转身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太突然,巧儿没多想,完全是本能反应。
沐青箫更没想到,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其实女人的手掌那么小,又很嫩,打的其实也不疼。
可是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沐爷很冤枉的好不好!
“你怎么打人!”沐爷黑着脸问,这声音好像还带着那么一丢丢的委屈……可以忽略不计。
“你!你还说!”巧儿羞红了脸,咬着唇,恨不得把脸埋进肚子里。
“爷招你惹你了?莫名其妙!”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身后的异样更明显了,巧儿如坐针毡。
她虽未经人事,可是她又不傻。
“闹什么,再不听话,爷把你绑在马后面拖着!”沐爷不管她的挣扎,将人死死按在怀里,鞭子狠狠一抽马屁股,“驾!”
马儿在山路上走的颠簸,巧儿窝在沐青箫怀里,起初身子僵硬的跟木头似的,连呼吸都得放慢。
☆、第34章 晚上怎么睡?
可是走了一段,也许是男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心安,也许是她太累。
总之,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身子也放软。
沐青箫察觉到她气息平稳,低头一看,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心大,刚刚扇了爷一个耳光,现在还能睡着!”
睡的不舒服,巧儿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侧着,露出完好如玉的半张脸。
卷翘的睫毛,似不安的抖动,微启的红唇,对沐青箫来说,简直有着致使的吸引力。
沐爷没忍住,也不想忍,俯身亲了下巧儿的唇。
好软,软的不可思议,像是要融化进他嘴里。
沐爷很荡漾的笑了,可惜被大胡子掩盖,也不怎么看的出来。
也幸亏小路上没什么行人,否则以他现在歪七扭八驾驶技术,估计是要出事故滴!
沐爷内心有些郁闷。
想他沐青箫从前,有多少美人想对他投怀送抱,恨不能以身相许。
在外人眼中,他性子冷酷,再美的女子,也近不了身,可依旧挡不住泛滥的桃花。
想到此处,沐爷重重在巧儿粉嫩的唇上咬了一口。
恨恨的道:“爷的便宜都被你占了,准是你上辈子积了德!”
也得亏巧儿姑娘是睡着的,否则听到这话,估计要郁闷的吐血。
不过短短的三日,一来一去,两人的关系可是大不一样。
回到村里,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秦阿婆坐在自家门外晒太阳,老人家精神很好,手里鼓捣着一个黑色的药罐,用一根石杵细细的碾磨。
远远的看到两人回来,笑呵呵跟他们打招呼。
“这趟娘家回的可是够久,哟,巧儿这一身衣裳真好看,姑娘家家的,总要打扮打扮,别一天到晚灰不琉球。”
沐青箫早已下了马,进村的路难走,巧儿也跟在他身边。
听见秦阿婆的话,巧儿脸上露了一抹浅笑,“都是些不值钱的旧衣裳,阿婆,我买了些料子,回头你借我几个鞋样,我想做几双鞋还有衣服。”
秦阿婆停下的动作,目光慈爱,“行啊,我家里鞋样多,咱村里人的鞋样我都有,你想做多少双都成,回头我让凤娘给你送过去!”
巧儿谢过秦阿婆,提着裙摆,跟上沐青箫的步伐。
只要天气晴好,钟家父子都会到下游打鱼。
有时早上出去,傍晚才会回来。
田坤喜欢带着儿子进山打猎,听说他在山里盖了间小木屋,防备着进山之后,夜里回不来。
所以,白天的时候,村里只剩几个女人。
田姝把自家老牛牵到河边,水草丰茂的地方栓着,等她回来的时候,沐青箫跟巧儿都快走到家门口了。
凤娘在屋里听见秦阿婆的喊声,心里不爽,好一会才出来,跟田姝一样,眼睛都盯着沐青箫跟巧儿的背影。
秦阿婆扭头看她,没好气的冷哼道:“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的,回头把你存的鞋样,都送过去,巧儿要做鞋。”
凤娘满心的妒火,阴沉的厉害,“不是说孙家老幺又笨又傻吗?就她还想学做鞋?呵,她能做的出来吗?”
秦阿婆凶巴巴的瞪他,“我看你才是傻,听到的跟亲眼看见的怎么能一样,你要是聪明,咱家的医术也不会失传!”
秦阿婆一想到这些,便心痛的要命。
二十年前,秦家是何等的风光。
现如今,只剩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
铁柱是个木头疙瘩,教了一年,愣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
让他背个药名……长这么大,认识的也只有房前屋后的几种常见野菜。
提到医术,凤娘一个头三个大,老太婆天天唠叨,她耳朵都快长茧子。
家里的医书整整堆起来,有半人高,全是晦涩难懂的字,她勉强能认得,可要是想让她背下来,认真研究医术,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再说了,她又不想离开村子到外面生活,学医术干嘛?
能当饭吃?
“学它干嘛,我天生就不是那块料,等以后铁柱娶了媳妇生了娃,你再让他学,”凤娘其实想说,那些东西扔进灶洞里,填了做烧火料,其实更有用。
但她不敢说,她这位婆婆,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厉害的紧。
秦阿婆被她气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等到孙子娶媳妇,生重孙子?你呀,就会气我,唉……”
别看秦阿婆总是对凤娘非打即骂,好像很不待见她似的。
实则不然,这对婆媳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生硬了些。
凤娘回屋找到鞋样,特意把沐青箫的鞋样,搁在上面。
然后迈着妖娆的小碎步,扭着腰,朝沐家走去。
田姝迎上她,瞅见她拉下的胸口,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凤姐,你那天天被训的还不够?衣服可不是这么穿的。”
凤娘笑了,拐了下她的胳膊,“你懂什么,不管到什么时候,男人都是管不住自个儿下半身的,今儿不偷腥,不代表明天不偷,多学着点吧!”
田姝翻了个白眼,没接她的话。
巧儿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银子藏好,带回来的狐狸皮,也仔细的包好,挂在东屋的房梁上。
打开窗子透气,炕上的被里被面拆掉,被絮抱到院子里,搭在竹竿上晾晒。
沐青箫栓好马进院子,看她进进出出,像是要把家翻过来的样子,好笑道:“你这是要搬家?”
巧儿抬手抚了被弄乱的长发,瞥他一眼,“又脏又潮的被褥,你睡着都没感觉吗?”
沐青箫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被她扔进木盆里的东西,挑了挑眉,“你这全都洗了,万一今天晒不干,咱晚上睡哪?”
巧儿忙碌的身影顿了下,她好像忽略了某个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是冬季,太阳再好也晒不干。
可是……泡都泡了,后悔也没用。
沐青箫看见她懊恼的小脸,肆意的笑了。
心里暗爽,看来晚上有很多事可做。
巧儿咬唇。没事,她可以尽量拧的很干,再拿到门外,支起架子,有风有太阳,干起来更快。
不敢再耽搁,她还得烧热水,这样才能洗的更干净。
☆、第35章 滚出去
凤娘扭着腰,走进沐家时,巧儿正在厨房里烧水,院子没见沐青箫的身影,凤娘一眼便看到拆洗的被褥。
“哟,这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以前都是我给他洗的被褥,现在有了媳妇,就不用我这个闲人了。”
凤娘故意说的很大声,生怕巧儿听不见似的。
巧儿当然听见了,只是不太想搭理她。
灶下加了大柴,她想洗澡了……
凤娘见巧儿不理她,干脆挤到厨房里,扬着手里的鞋样,目光带着几分挑衅,“你要的鞋样,会做吗?以前……”
“以前他的鞋,都是你做的,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巧儿打断她的话,并接了过来。
凤娘一愣,但是很快便笑了,“你还挺识趣,可是不止这些哦,他从里到外,都是我做的,你懂什么意思吗?”
巧儿从灶下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冲凤娘很假的笑了笑,“懂,当然懂了,贴身衣物嘛,说不定你还得贴身量尺寸,是这个意思吧?”
凤娘目光带着几分狐疑,又重新打量了她一遍,“看不出来,你胆子还挺大,倒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当然是这个意思,巧儿妹妹,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的长相,除非夜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否则男人真不会对你感兴趣。”
“再说了,你年纪小,伺候男人的事,你肯定不懂,想学学吗?我可以教你哦!”
凤娘身姿似杨柳般的摆动,傲然的胸,比刚才更挺,媚眼勾着。
媚娘长相很美,虽说孩子都快要成年了,她年纪也不小,但说句不好听的,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如果不是忌讳沐青箫的冷戾,她早扑上去了。
巧儿嘲讽的哼了声,决定跟她摊牌,“我的模样再难看,可也是他娶进门的媳妇,你伺候男人的本事再好,邻居做了这么多年,能看上你早看上了。”
“秦阿婆有句话说对了,你儿子长大了,对他留点脸面吧,你不要脸,铁柱总要脸!”
巧儿说完之后,凤娘脸色铁青,手里的鞋样朝她丢去,“不识好歹,我有没有脸用不着你管,但愿你能守得住自个儿的男人。”
巧儿也不客气,将鞋样捡起来,丢还给她,“我能不能守住,跟你也没关系,别把旁人都当傻子,鞋样我不要了,没你的鞋样,我也能做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凤娘气的胸部剧烈起伏,瞧着更伟岸,“不要拉倒!”
凤娘转身要走,还没走到院门口,迎面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凤娘只来顾得上看他的脸。
冷硬俊朗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黑眸似浩瀚大海,看一眼,就能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挺直的鼻梁,如果从侧面看,那鼻梁性感到爆。
男人的薄厚适中,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凤娘被男人的英姿迷倒,站在那,跟个傻子似的。
巧儿本就跟在她身后,自然也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说不惊艳是假的,但她很快稳定心神,脱口问道:“你找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问完之后,男人的脸似乎阴沉了几分。
男人不理她,径直绕过她们,走进堂屋。
巧儿盯着他的背影,瞅着他的背影,觉着眼熟,再一看他身上的衣服,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刮了胡子的沐青箫,只是这……这变化也太了些!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糙汉子,突然变成眉目俊朗,清隽矜贵的美男子。
沐青箫站在屋里,摸着干净滑不溜秋的下巴,感觉别扭,心里更不爽。
难道他这胡子还刮错了不成?
回来的路上,他在马背上干了偷香的事,之后发现巧儿嘴巴被扎红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另一个原因,呵呵……
院子里的凤娘,直到巧儿拍她的背,才惊醒。
“你……你瞧见了吗?刚才,刚才是青箫对不对?”凤娘红着脸,满眼的痴迷爱慕,好像整个人都要飘走了。
巧儿皱眉,“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我早知道青箫是个美男子,”凤娘得意的抚着胸前的衣服,一双眼睛,直往屋里瞟。
巧儿被她缠的烦,真的受不了,不想再理会,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她卷了袖子,倒了热水,坐在那搓洗衣服。
等她的竹篮子装满,被里被面全都洗好,凤娘还在那站着,姿势一点没变。
巧儿看了眼木盆里脏污的洗衣水,端起来不客气的朝凤娘泼去。
“啊!”凤娘被浇了个透心凉,脏兮兮的水,从头往下流,经过胸口时,全贴着皮肤流进里面。
巧儿脸色很不好看,满脸的厌恶,“人不要脸,也该有个底线,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下次再这样,我可就要泼开水了!”
凤娘抹掉脸上的脏水,阴恨的眼睛,死死盯着巧儿,“你好大的胆子,才嫁过来几天,就敢拿水泼我,沐青箫!你倒是出来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竟敢这么对我!”
沐青箫还真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狼狈的凤娘,“她说的没错,你要脸也没用,不要也罢,滚出去!”
☆、第36章 我也不是好惹的
凤娘被他冷冽的声音,吓的身子哆嗦。
沐青箫还是那个沐青箫,即使刮了胡子,没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还是沐青箫。
凤娘狼狈的从沐家跑出来,脸色羞愤的又红又黑。
田姝跟秦阿婆都看见她这副模样,一老一少心照不宣在。
凤娘羞愤的咬着唇,垂下的眼睛,如淬了毒。
等到凤娘跑进去,把自个儿关在房里。
田姝才心有余悸的道:“看样子是在沐家受了辱,希望这回她能吸取教训,下回别再巴巴的贴上去,自讨没趣,咱们这个小村子,好不容易换来一点安宁,都叫她给破坏了。”
他们四户人家聚在一起不容易,在这个地方,如同世外桃源,日子过的安逸富足。
秦阿婆冷哼,“她要是能吸取教训,我真得到庙里拜拜,唉!”
说到底也是她的儿媳妇,当年儿子死的时候,凤娘还年轻,铁柱又小。
凤娘虽然很多时候都不靠谱,但是毕竟带大了孩子,也养活了她这个婆婆。
若是当初沐青箫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她这个婆婆的,也乐见其成。
可人家对她没半点意思,她硬要死皮赖脸的往上贴,这绝不是痴情,而是不要脸。
再者,以她老人家的阅历,能看不出沐青箫的身份,不说别的,仅凭他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沐家院里,巧儿跟沐青箫面对面站着。
巧儿不得不承认,跟这样一个美男子相对,她真有些受不住。
“咳咳……那个我去到河面洗衣服,”巧儿拎着篮子要跑。
沐青箫脸色又黑了几分,“你在怕我?”
“啊?没有啊,我怕你做什么。”
“既然不怕我,那你为何低着头,爷的脸很难看吗?”沐青箫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酸意。
“没,没有很难看,就是太突然,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差别那么大,总得给她点时间。
巧儿跨着篮子跑了出去,沐青箫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沉的能滴下冰来。
“女人的心思真他妈难懂,难道爷要把胡子粘上去?”
沐爷摸着下巴,光秃秃的,真别扭。
巧儿跑到外面时,被冷风一吹,才惊觉脸上**辣的,烫的要命。
路过秦家门口时,秦阿婆见她神色不对,以为是凤娘的事。
“巧丫头,凤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本性不坏,要是她下次再找你的麻烦,你跟我说,回头我收拾她!”
巧儿扯开嘴角,勉强笑了下,“没事,我也没给她好果子吃,刚才我把脏水倒她身上了,其实我也不是温良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本以为说完之后,秦阿婆会不高兴,可她想错了。
秦阿婆脸上竟然露出一丝赞赏的神情,“这样很好,是该给她些教训,你做的很对。”
田姝也笑道:“先前是我小看了你,还以为你胆小怕事,不过你以后可得防着点,凤娘也不好惹。”
田姝也算是给她提醒了,看在她那天救了自己的份上。
巧儿笑道:“谢谢,其实我也不好惹。”
中午被太阳晒过,河水不怎么凉。
水很清澈,她的影子倒映在水里。
那块硬痂真的很醒目,想忽略都难。
这张脸现在属于她,哪个女子不爱美,她能不在意吗!
巧儿抽出帕子,沾了凉水,覆在硬痂上。
这块硬痂又厚又硬,像乌龟壳似的。
那天她抠了一下,能抠下出一点缝隙。
她想再试试,使了劲的抠。
“嘶……好疼!”好像撕碎的疼。
巧儿郁闷的垂头丧气,难道这块硬痂要伴随她一生?
掏出棒槌,挑了块干净的大石头。
倒出篮子里要清洗的东西,远远的听见砰砰砰,那是棒槌敲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巧儿脑子里想着纳兰赫的事,别以为这么着就完了。
当然不可能,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无论前面挡着多少人,还有多少仇人,她都不会放过。
她需要找机会到山下的庄园探查一下,等确定纳兰赫真的住在那里,再另想办法对付他。
想的入神,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沐青箫在她起身拧被面时,大手伸过来,捞走她手里的东西。
男人的力气,可比她大的多。
巧儿微微错愕,还以为骄傲的沐爷,不会做家务。
沐青箫将拧干的衣服,丢进篮子里,见她眸光水灵灵的看着自己,沐爷不自在的红了脸,“看什么看,爷是怕你洗不干净。”
巧儿噗嗤笑了,“我就是劲小了点,又不是不会洗衣服。”
沐青箫哼了哼,也不知道他在不爽个什么劲。
当看见巧儿的手指被河水冻的发红,沐青箫鬼使神差的将她扯到一边,“算了,爷好人做到底,一并帮你洗了。”
巧儿愣愣的站在他身后,看他熟练的搓洗衣物,诧异道:“真是看不出来,你还会洗衣服,不怕别人笑话?”
☆、第37章 温暖的感觉
在男人眼中,洗衣做饭这种活,就该女人来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男人来做这些事,那是会被人嘲笑无用。
“小的时候在山上学艺,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奇怪,”沐青箫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中透着几丝苍凉的味道,巧儿能感觉到。
“是吗……”巧儿不知怎么往下接话。
她总觉得沐青箫身份不简单。
谁都有过去,都有不想提起的旧事,他不说,她便不问。
沐青箫很快洗好所有东西,提着篮子起身,巧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他的背影很高大,像一堵墙似的,巧儿走在他身后,莫名感到一种安心。
秦阿婆又瞧见了,仍旧笑呵呵,“巧丫头,我早说过我们青箫是个不错的男人,别看他脾气不好,可是心细着呢!再说这长相,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比他更俊俏的男娃,丫头,你好福气!”
巧儿窘的红了脸,走在前面的沐青箫忽然回头,“听见了吗?阿婆夸你有福气呢!”
巧儿噎了下,抬头用水眸瞪他,“哪有这么夸自己的,你也不嫌害臊。”
沐青箫咧开嘴笑,“不嫌!”
巧儿翻了个白眼,自信到了这一步,她还能说什么。
田姝自然也看见沐青箫刮掉胡子的俊脸,呆呆的站在那,直到他们二人消失在院门口,她才知道眨眼睛,“阿婆,他……他真是沐大哥?”
秦阿婆布满皱纹的脸,堆满了高深莫测,“丫头,别怪阿婆没提醒你,青箫不是普通人,你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这小子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凤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二人的身后,眼神阴测测,“我们配不上,那个丑八怪就能配得到上?婆婆,你老眼昏花,不会看,就不要瞎看。”
田姝惊讶凤娘的语气,“凤娘,你怎么这样说话……”
凤娘忽然瞪向她,“你比我更可悲,明明喜欢,却不敢去争取,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田姝冷下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我承认我喜欢过沐大哥,可我喜欢的光明正大,我也跟你一样讨厌孙巧儿,但我不会背地里干那些龌龊的事,哼!别把人想的都跟你一样!”
凤娘脸色难看的紧,扶着院门的手,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掐入木板。
田姝气的扭头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秦阿婆专心捣着药,对她们的争执,已不想多管。
村子小,人口又少,大家住在一起,时间长了,便容易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依靠。
看来她是要张罗着,把凤娘嫁出去,大不了以后她自己守着孙子过。
另一边,沐青箫帮着巧儿晾晒清洗好的被单。
晾衣杆是用晒干的竹子搭建。
沐青箫的手很巧,他用四根竹竿搭了架子,上面放着一根长竹竿,用来晾晒,既不容易倒,又很方便。
两个人忙了半个时辰,沐青箫肚子饿的咕咕叫,便催她先去做午饭。
买回来的米面,都在东屋放着。
时间太赶,巧儿只能用面粉,做了疙瘩汤,卧了两个鸡蛋。
成亲那天剩的麂子肉,用盐腌了,今儿可以拿出来晾晒。
不过还是可以炒来吃。
巧儿买了辣椒面,先前偷袭纳兰赫抓了一把,现在回想起来,心疼的要命。
用辣椒面炒了肉丝,淋在疙瘩汤上。
沐青箫晾完了衣服,一走进院子,便闻到了饭香。
沐爷感叹,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不仅能吃上现成的,味道肯定敢好。
沐青箫回想了下,他以前吃的什么东西,忽然发现,很模糊。
“饭做好了,要我端给你来吗?”巧儿解下围裙,在厨房里喊他。
“我自己来,”沐青箫抄了些凉水洗脸,一低头,看见水缸里自己的倒影,脑子一时间是懵的。
恍了两下,才想起来。
妈蛋!刮了胡子,他的野性都没了。
厨房本来也不大,沐青箫挤进来之后,厨房好像更小了。
巧儿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身后,强大的男人气息,像一团浓雾似的,朝她扑过来,好似要将她包裹其中。
“你,你快吃饭呀!”巧儿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避开他的包围。
沐青箫站在那,虽然肚子很饿,可是他总觉得眼前的小女子,应该更可口。
请原谅春心荡漾的沐公子,人家饿了二十几年,此刻巧儿在他眼中,就是一盘神秘诱人的美味。
“哦,吃饭,我还真的很饿,”他加重了最后一个字。
午饭吃的简单,两人也没去堂屋,就在厨房里解决。
巧儿本来也很饿,可是面对气场强大的沐青箫,她真有点食不知味。
好在,钟春匆匆而来,“青箫,你在吗?”
他走的很快,瞧见院子里没有,便直奔厨房。
当看见巧儿时,他才恍然记起。
沐青箫成亲了,以后可不能这么闯进来。
“什么事?”沐青箫正巧吃完,放下碗筷起身,站在门口,有意遮住后面的巧儿。
钟春愣了下,才道:“我,我有事找你,出来一下。”
沐青箫点头,“嗯。”
☆、第38章 偷窥无罪
两人走出沐家,在屋后那片小竹林停下。
钟春很着急,“宗主,福兴商行运粮的船在武阳城被人截了,船上的人都被灭了口,扔到江里,船上的货物也被搬空,只留下一艘空船,属下接到消息之后,便已派人前去探查。”
“可查到什么?”此时的沐青箫,神色冷肃,已不同于巧儿看见的野汉子。
即便没换衣服,没有打理自己,单单是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也大不一样。
钟春面色凝重,“具体原因不明,但有消息说,最近新起了一伙山匪,在武阳城附近作乱。”
“山匪?”沐青箫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哪个山匪敢截我的船,他们傻了吗?”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一般山匪,连踏入凌泉宗地界都不敢,怎么可能跑去截我们的船,”钟春也不敢肯定,“宗主可要亲自去一趟?”
“今日不去,你先去打探清楚,明日再出发,”跟他的小娘子相处才几天,这个时候怎么能走呢。
钟春本以为主子会立刻出发,听到这个答案,他朝沐青箫那张干净的脸望去,心中了然。
娶了媳妇还真不一样,以前多么随性的一个人,竟然也变的犹豫。
钟春离开之后,沐青箫也没停留,转身便回家。
可是到了门口,推了下院门,咦,门是从里面插着的。
大白天的,插什么门。
沐青箫没敲门,走到院墙边,长腿一伸,几乎没怎么费力,跳进了院里。
厅堂的门也插着,西屋的窗户紧闭。
走近窗边,沐爷很不耻的做了窃听小贼。
屋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透过窗户纸,他能隐约看见屋里洗澡的人影。
巧儿以为他要去很久,想着随便洗洗,不会耽搁很久。
所以沐青箫前脚出门,她后脚便拎了水,拿了大木盆,插上院门跟厅堂的门,躲在屋里洗澡。
沐青箫知道她在洗澡,却没有马上离开,摸了摸鼻子,觉得鼻子好痒,心儿也痒,嗓子更是干涩的厉害。
要不要看呢?
能不能看?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这些问题纠结了他好久,可是沐爷愣是没想到,偷窥是很令人不耻的事儿。
小人行为,色狼行为,不要脸的行为。
等到沐爷纠结完了,还想再看一眼时,他身后厅堂门突然被拉开。
巧儿披散着长发,遮住了半边难看的脸,一身桃粉色长裙,发上滴着水,就那么沾着湿气的走出来。
“你在干嘛?”
当巧儿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沐青箫身后时,沐爷身子一震。
完蛋!完蛋!
偷窥被抓,沐爷再厚的脸皮,也要红上几分。
深吸一口气,沐爷打定主意,死也不承认。
于是他淡定的转身,当看见距离他不过三步远的,湿着发,如出水芙蓉般的女人时,沐爷心跳加速,后背一阵阵的冒汗。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某些禽兽念头刺激的。
“你……你你……”沐爷结巴了,眼珠子转啊转,别以为意他是不敢看,人家是心虚加心慌。
即便如此,沐爷的脸上,仍旧是一片淡定,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怎么头发不擦就出来!”沐爷你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话。
可是话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巧儿从他脸上看不出心虚,可他刚才的动作,分明是偷窥,“我是问你,刚才趴在那干嘛,我明明插了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沐爷转身,不再对着她,躁动的感觉总算好了点,“那么矮的院墙,爷一抬脚就能进来,我怎么知道你大白天的在里面洗澡。”
巧儿的脸又黑了几分,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
“咳咳!”沐青箫被口水呛到,俊美的脸蛋红的像虾子。
但是沐爷打死也不会承认。
他冷下脸,挤了一个冷气十足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偷看你洗澡,你有什么可看的,身材也不怎么样!”
嗯!的确不怎么样,衣服遮了,其实他也没看清。
既然没看清,为毛要担一个偷窥的罪名,那不是傻吗?
巧儿要内伤,这男人也太讨厌了,“我身材好不好,也不关你的事,你之前已经答应我,一年之后给我一纸休书,可别忘了!”
巧儿最后瞪他一眼,回屋倒洗澡水。
沐青箫站在那,神色已经完全冷下。
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有这回事吗?
不爽!非常不爽!
傲娇的沐爷生气了!
巧儿费力的端着木盆,从屋里挪出来。
沐青箫看她涨红的小脸,忍着没动。
这女人忒不识好歹。
沐爷也没纠结多久,身影一闪,快如闪电。
巧儿只觉得手上一空,偌大的木盆已到了男人手中,“谢……”
一个谢字刚说出完,院子里哪还有沐青箫的身影。
就在巧儿转身的功夫,沐爷又飘了进来,这速度快赶上飞箭了。
“你这女人好自私,怎么没我的洗澡水!”沐爷冷着脸质问。
巧儿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水不是都在厨房吗?你自己去弄。”
沐青箫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坏笑着揉了揉下巴。
几日没洗澡了,这个时间洗澡也该洗澡了。
巧儿听见他打水的动静,也不敢出去,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打开之前买的布料跟针线。
翻找出沐青箫的衣服,挑出需要缝补的。
他的衣,都是粗布短衫,许是因为时常进山打猎,衣服破损的很快。
巧儿看着有些不能穿的,剪刀咔嚓一声,直接改了做成其他,可以穿的衣服。
☆、第39章 沐爷要干嘛
从前,她的针线活就很好,在安府的时候,她喜静,有时捧着书,或是一个绣架,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她缝补衣服,不喜欢简单的缝补。
而是在破损的地方,绣上好看的图案。
这不,他手里正捧着沐青箫的外衣,袖子口的地方像是被树枝划烂。
瞧着破损的地方,绣一截绿竹再合适不过。
巧儿动作熟练,只见针线在衣料间飞舞,只是片刻的功夫,一截翠竹印在了袖子上。
这时,院子里传来很大的水声。
她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透过窗子的缝隙,看见赤果的男人胸膛。
对,没错,是胸膛不是后背。
“嘶!”巧儿失神,被针刺了下。
视线不经意的往上,我的天,这男人怎么在看着她?
沐青箫站在院子里,光着上身,下面只穿了条短裤,那腰身低的不能再低了,好似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
温热的水洒下来,勾勒出坚实紧绷的曲线。
而他此时看着巧儿的眼神,如野兽般,具备充足的侵略性。
被打湿的短裤,藏不住修长有力的双腿。
沐青箫的身材比例真是没的说,脱衣全是肌肉,穿衣却不显过份健硕。
再瞧他的脸,也难怪凤娘要对他死缠烂打。
这样的男人放出去,该有多少女人扑上来抢啊!
就在巧儿怔忡之时,洗澡的男人,忽然冲她邪魅的勾了下唇,巧儿心脏像是被什么重击,砰砰狂跳不止,连耳根子都红了。
她艰难的撇开眼,男色误人,男色误人!
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色女,对男人美色,有一定的免疫,可是看到刚刚的一幕,她开始不太确定。
即便是从前跟郑景之在一起,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沐爷此时满意了,总算扳回一局,看着小女人羞红的小脸,沐爷的心情从未如此快意过。
随意冲了下,穿着草鞋,沐爷大赤赤的闯进里屋。
巧儿又被吓一跳,又被针扎了下,痛的手一缩,自然反应,当然是放在嘴里吮一下。
沐青箫看见她吮手指的动作,眸光深了几分。
两人相对而望,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要凝固。
最后还是沐青箫先动,他朝巧儿走去。
看见他走近,巧儿吓的呼吸都要停了,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仰,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想躲开他。
“你紧张什么,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沐青箫的长手越过她,从她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往身上套。
他穿的不是背心,而是青灰色的里衣。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穿衣的动作很慢,又不肯往后退几步。
巧儿深吸一口气,心中有几分恼怒,双手撑在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谁,谁紧张了,男女有别,你怎么能光着身子进来。”
她别开眼,粉红着的小巧耳垂,暴露在男人眼中。
“习惯了。”沐青箫的眸光又深了几分,连呼吸也变的粗重。
他自己也觉着奇怪,为何一看见她,心就不受控制,连那半个丑脸都变的不重要了。
套上单薄衣服的沐青箫,像是披上伪装的狼,危险性降低了那么一点点。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巧儿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活。
心不在焉的后果可想而知……
“嘶!”又被扎了一针。
“那么笨,还做什么针线活,”沐青箫嘴上这么说,一只手却伸了过去,攥住她的小手。
下一秒,巧儿眼睛陡然睁大,呼吸骤停。
他,他竟然……
沐青箫脸上淡定极了,嘴里吮着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不经意的抬眼,瞅见巧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
慌忙吐出手指,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他跑到外面,被冷风一吹,底下一凉,沐爷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上衣,还没穿裤子呢!
“操!”沐爷忍不住爆粗口,不得已,又跑回去拿裤子。
“喏,这个也给你,”巧儿低着头,把手里缝补好的衣服扔给他。
沐青箫黑着脸,抱着衣服,匆匆离开。
直到他离开好一会,巧儿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完了完了,她怎么觉着一年时间太长,这才几天的功夫,她已经觉着快要顶不住在。
沐青箫跑到河边站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一头狂乱的发,被他随意的束着。
身上的这件单衣,长度到了膝盖下,他站在那,被冷风一次,衣袂翻飞,背影狂野冷漠。
田玉成跟钟天赐一块回来,远远的看见背影,认得那是沐青箫。
“沐大哥!”两人欢快的喊他。
☆、第40章 凤娘自找罪受
沐青箫平复的也差不多了,才回过身。
玉成跟天赐也是头一回见他刮了胡子的模样,两人也都惊着了。
“我的天,天赐,快掐我一把,那个真是沐大哥吗?”
钟天赐揉揉眼睛,“是他没错,除了胡子没了,其他都一样,沐大哥,你怎么把胡子刮了!”
沐青箫朝他们走近,扬着唇角,“刮了不好看吗?”
“不好!”田玉成很认真的否定,“没以前好看,有胡子才叫男人。”
钟天赐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沐大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成亲了,肯定是巧儿姐让他刮的,姑娘家不都喜欢干净的男人嘛!”
田氏提着簸箕,站在自家门口,笑着道:“刮了好,显着年轻,青箫的脸那么好看,被胡子遮了可惜。”
田姝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沐青箫。
即使站的这么远,她也移不开眼睛。
沐青箫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一时兴起,说不定以后还会留着,不过是胡子而已,田叔进山还没回来吗?”
那天他离开村子时,就听说田坤要进山,不知是一早就去了,还是刚刚才去。
田氏道:“昨儿刚走,说是要在山里待几天,这不是要过冬了吗?大家都要储备食物。”
凤娘忽然从屋里冲出来,不看其他人,只盯着田氏,问道:“田大哥是从哪边进山的,我去找他。”
田氏还没回答,秦阿婆怒声质问她,“你又想做什么妖!”
“我能做什么,还不是尽心尽力养活你们一老一少,谁让咱家里没有男人,孤儿寡母总要过日子,我当然要进山。”凤娘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
秦阿婆气的抄起拐杖要揍她,“你少在那胡咧咧,你打什么算盘,我能不知道吗?别添乱,以往哪年也没少了我们的年货!”
“哼!往年是往年,今年可不一样了,我不用你管,进山是我自己的事,再说,我又不是没进过山,又不是那些无知的小姑娘,”凤娘背着简易的东西,抬脚就要走。
田氏拉住她,劝道:“秦婆说的对,老田猎的东西,也是我们四家分,你进去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万一迷路或是遇上野兽,可怎么得了。”
“遇上就遇上,谁让咱家没汉子!”凤娘挣脱田氏的手,走到沐青箫身边时,故意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在等,等沐青箫开口制止,哪怕是训斥她也好。
可是没有,沐青箫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施舍给她。
眼看着凤娘不听劝,固执的朝上山的小路走去,田氏着急道:“青箫,你倒是说句话啊,凤娘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说一声,她肯定会听你的。”
沐青箫沉着脸,“她要上山,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自量力的后果,她该自己承担!”
沐青箫看也没看众人,扭身回了自己家。
凤娘走的不远,沐青箫的话,她当然能听见在。
心中顿觉委屈,好歹他们相处了几年,沐青箫竟然完全不敢她的死活。
凤娘一咬牙,原本也只是为了听他一句话,可走到这一步,她不想回头。
“唉,凤娘怎么真走了,”田氏叹气,“好像自打青箫的媳妇嫁过来,咱们的小村子,就没有太平过。”
田姝听了这话,觉着不舒服,“娘,你怎么能怪到巧儿身上,跟她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看见,是凤娘自己要作怪,怨不得旁人。”
“你之前不是挺讨厌巧儿,成亲那日,还找她麻烦来着,这才多久,就对她改观了?”
田姝被说的不好意思,尽力为自己辩解,“那都是过去的事,其实回想起来,她也不容易,在娘家不受待见,自己脸上又有缺陷,搁在哪个女孩身上都不好受。”
其实她说的言不由衷,跟巧儿相处也没多久,哪有那么多同情心。
她们娘俩说了什么,秦阿婆也没往心里去,看见凤娘的身影消息在小路尽头,她赶忙叫来田玉成,“快去把铁柱找回来,让他拦着他娘,别让她再往山里走。”
山下的猎人打秋风,山里的野兽也不例外。
最近山脚不太平,听说有熊脚印,万一碰上熊,可不得了。
田玉成应了声,跑去铁柱放羊的山窝里寻他。
沐青箫回到家,站在院里犹豫了好一会,才迈步走进去。
站在院里,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干些什么。
巧儿听见他推门的动静,感觉手指有些麻,心跳也快了些。
她背着身子,不想面对外面的人。
沐爷在院里转了半天,总算想起一件可以干的事——劈柴。
那就劈吧!免得他总是管不住腿,总想进屋去。
沐爷砍回的当柴燃的树,比他的腰还粗。
用锯子锯断,堆在一起,有空的时候抡上斧头再劈成可以烧的柴。
脱掉上衣,沐爷光着身,裤子又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
巧儿在屋里撇了下嘴角,就算劈柴,也不用脱成这个样子吧!
------题外话------
因为在等推荐,所以更的少了点,亲们见谅哈!
☆、第41章 当然要睡
即使是初冬,沐青箫也不怕冷,挥着斧头劈了一会,脸上身上都是汗。
他背对着巧儿的方向,汗水顺着后背,缓慢的流淌,一直流入裤缝……
沐青箫可没忘了屋里正坐着他的小媳妇,所以劈了一会,便收拾好了东西,光着身子拿着衣服奔进屋里。
“裤子破了!”赶在巧儿惊呼前,他一脸平静的开口。
巧儿顺着他的话,往他下面看。
还真是破了一块,不过只要缝补一下就好。
“那你脱下来,我帮你补!”巧儿眼神游离,就是不敢看他。
看着她羞红的脸蛋,沐青箫心情倍好,“你真要我脱?”
他逼近了几步,站在炕边,高大坚实的胸膛,跟巧儿的视线平行。
那么近,巧儿想不看都难。
她被逼的无奈,抬头正想说什么,不偏不倚的撞进一双幽暗的眼中,“你……你到外面去脱,我帮你找条完好的换上。”
“你脸红什么,我也没说一定要脱,就这样缝补吧,记得下手轻点,戳坏了你可赔不起,”沐青箫像是打定了主意逗弄她,不仅没有退后,反倒一只支着炕上的矮桌,压低上身,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离巧儿越来越近。
俗话说,神仙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巧姑娘。
总被他逼近,巧姑娘终于忍无可忍。
抬手就是一巴掌,糊在他脸上,“离我远点,再靠近信不信我戳眼你的眼睛!”
生气的俏脸,一双雾蒙蒙的杏目,怒气冲冲的瞪着。
嘴唇紧抿,腮帮鼓起。
沐爷被糊了一巴掌,心里的怒意骤然上升,要是换作他人,敢扇他耳光,早死一百次了。
可是在看到巧儿愤怒的小脸,嗔怒的小眼神时,沐爷的怒气,忽然就散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不怎么说,男人犯起贱来,连女人自叹不如。
是你死乞白赖的靠上来,真不能怪人家姑娘不待见你。
那么大的一个色狼,危险性太高了。
沐爷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脸,“爷说的是实话,待会还有事,来回换太麻烦,你随便缝两针就成。”
巧儿狐疑的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爷还能骗你不成?骗你也没没好处,好了,快点动手,”沐青箫站直,侧着身子,双手抱胸,眼睛也不再看着巧儿,好似一脸不耐烦的样。
巧儿心里冷哼,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男人不也一样。
沐爷裤子破损的地方,在腰侧,几针就能缝好。
沐爷虽然眼睛没看,可是感觉更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女子柔软纤细的小手,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腰下抚过,其实还摸到屁股了。
沐爷身子一颤,心也跟着颤了下,呼吸不自觉加重,抱着胸的手,青筋突起。
“好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巧儿拿剪子剪断线头。
“谢了!”沐青箫头也不回,套上外衣,又匆忙跑了。
此时,沐爷还没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补过的地言,绣着一枝翠竹。
冬季天黑的很早,巧儿赶着亮,将两人换下的衣服洗了,并将下午晾晒的被单套上。
一直到吃过晚饭,两人谁也没理谁,沐爷始终黑着脸,也不知是心里不爽,还是对某人不爽。
他不吱声,巧儿才不会主动理他。
晚上睡觉,巧儿以为还像那晚一样,各自铺一张被褥,中间隔着小矮桌。
可是到了铺床的时候,她居然找不着矮桌。
询问沐青箫,他只冷冷的答了一句,被人借走了。
巧儿心里觉着奇怪,可是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只得作罢。
没了小矮桌,巧儿只好将两人的被窝,离到最远。
沐青箫穿着短裤走进来,瞧见她铺床的动作,眸光闪烁不定。
巧儿也不说话,默默的铺好床,只脱了外裙,便缩进被子里,像个蚕蛹似的,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沐爷终于忍无可忍,“你睡觉都不脱衣服的吗?”
“谁说我没脱,不是脱了嘛!”巧儿脑袋还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沐爷站在炕榻边,一脸深沉的搓着下巴,还是觉着不对,“你这样也叫脱?外衣呢?”
这种话他也能说的出来,不愧是沐爷,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无可匹敌。
话又说回来,您老是不是管的太宽,跟您有关系吗?
显然,沐爷没往这上面想。
巧儿拽下被子,露出眼儿,愤怒的瞪他,“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女人一凶,沐爷的气焰便低了几分。
“睡,当然睡!”
沐青箫蹬掉鞋子,跳上坑,在巧儿的瞪视下,很淡定的将被褥朝她这边挪了又挪,最后挪成了紧挨着。
“你挪那么近干嘛,不是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吗?”巧儿撑起身子,她快气疯了。
沐青箫一脸的莫名其妙,“炕头热一点,被子这么薄,我靠过来有什么问题!”
☆、第42章 纠结着怎么睡?
就在刚刚,他忽然想通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娶的女人,只能是他的。
屁个休书,让它见鬼去吧!
“那我到另一边睡!”巧儿忍无可忍,起身要挪位置。
“呼!”
屋里油灯灭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巧儿怔在那,她真想扑上去,撕打沐青箫。
世上怎会有他这种蛮不讲理的男人呢?
巧儿牙根磨的咯吱响,深吸几口气,赌气的躺下。
她当然不会真的扑过去,打他一顿。
比力气,比武功,她哪里是沐青箫的对手。
听见她躺下的动静,沐青箫失望的叹息。
他还等着有人投怀送抱,他再顺势一压,说不定能缓解一下躁动的心跳。
可惜了……
巧儿翻过身,背对着他,身下的被子压紧紧的,努力忽略掉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热气。
她面对着墙,沐青箫侧着身,面对着她。
虽说编出那么些理由,有点无耻,但他不在意,反正这女人是他媳妇,又不是旁人。
巧儿能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灼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后背,如芒在背。
也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的睡着。
沐青箫听着她呼吸均匀,胆子也大了。
掀开自己的被子,身子一点一点的探过去。
没缝隙可钻,也难不住沐爷。
沐爷丝毫没觉得自己此刻的行径,龌龊又下流。
终于探了进去,摸到女子温软馨香的矫躯,沐青箫满足的呼出一口热气。
昨夜抱的很顺手,他睡的舒坦无比。
原来抱着她娇软的身子睡觉,也是会上瘾的。
沐青箫笔直的平躺着,他在克制自己。
过了一会,探出一只手,伸到她脖子底下,将巧儿的身子圈了过来,再一侧身,两人的身体完全契合。
他嗅着女子发上的清香,略带凉意的唇,贴着巧儿的脖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吻了一下。
“呼呼!”沐爷撇开头,直喘气。
睡着的巧儿,只感到身后有温暖靠近。
她身子畏寒,即使下面烧了炕,可还是觉得不舒服。
这一份暖意,让她觉得舒服不少。
朦胧中,她又看见刑台上,鲜红的血,顺着木台的缝隙,流到地上,一直蔓延到很远。
她看到纳兰羽得意嘲讽的笑,看到郑景之痛心疾首的神情,看到站在监斩台上,目睹血腥如此血腥一幕,仍能神色自如品着茶的纳兰赫。
纳兰萱躲在监斩台侧面,阴毒的眼睛,带着狞笑,似乎是在欣赏安凌钰被行刑这一刻的挣扎。
纳兰萱是纳兰赫的一奶同胞的姐姐,时至今日,她都没弄明白,纳兰萱为何会如此恨她。
沐青箫本来很享受怀中抱着美的人感觉,可就在他好不容易睡着之时,怀中的巧儿,忽然嘤嘤的哭起来。
纤细瘦弱的身子,蜷缩进他的怀里,哭的很伤心,眼泪打湿他的领子。
沐爷起初很烦躁,可是没过多久,心中升起的怜惜,占据了上风。
他伸出手,笨拙的拍着她的背。
无济于事,这女人怎么越哭越来劲,眼泪跟洪水泛滥似的。
沐青箫脸部肌肉抖了抖,忍无可忍,压着嗓子吼她,“你再哭,我可要亲你了!”
怀里的人身子抖了下,还真就不动了。
沐青箫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满意,总之,哪里都不得劲。
好不容易怀里的人安生了,他刚闭上眼睛,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响门声。
“他娘的!”沐爷低声爆粗口。
这么大的动静,巧儿不想醒也得醒,“外面怎么了?是谁在叫门。”
她脑子还迷糊着,没留意到自己正被某人抱在怀里。
“你睡你的,我去看看。”沐青箫恨恨的咬牙,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爬起来,套上一件外衣,趿着拖鞋,怒气冲冲的拉开房门。
等他离开,巧儿欠着身子,看着两人的被窝人,眨了眨眼睛,“他,他怎么睡在我的被窝。”
回想一下,何止睡了她的被窝,刚刚好像还抱着她,想到那个场面,巧儿脸蛋又羞又恼。
外面有嘈杂声,还有火把的亮光,没等巧儿多想,沐青箫寒着脸回来了。
“你在家里待着,哪也别去,我很快就回来!”沐青箫快速穿着衣服。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巧儿见他神色不对,以后出了麻烦的事,也顾不上问其他。
“还不是凤娘那个女人,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会找麻烦,竟然一个人进山!”沐青箫越想越气,耽误他抱媳妇睡觉,跟媳妇培养感情,明日他便要动身去武阳城了。
巧儿明白了,看来凤娘下了大决心,不折腾的沐青箫亲自去找人,是不罢休的。
这种时候,她自然是不能拦,万一凤娘真出了什么事,错可就在她身上。
☆、第43章 进山找人
巧儿重新躺下,缩进被窝里,声音闷闷的道:“离开的时候把门关好。”
对凤娘的做法,她真的不能理解。
难道她这么做,沐青箫就能喜欢她,看上她?
蠢笨至极!
这么做的后果,只会让别人越来越讨厌她。
沐青箫很快便穿着衣服,看了眼缩进被子里的小女人,脸上划过一抹笑,走到炕头,掀开被子,趁巧儿不备,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便火速逃走。
巧儿被他的突袭惊到,等她张嘴想发火时,只听见他关门的声音。
沐青箫将里里外外,三道门全部仔细关好。
铁柱举着火把,急的都快哭了,“沐大哥,这么晚打扰你,真是抱歉,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钟春背着砍刀,手中也举着一个火把,“别说了,先把人找回来再说,这个凤娘也真是的,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怎么能一个人进山!”
沐青箫寒着脸,道:“我们不能都进山,这样吧,钟春你留下,我带铁柱进山。”
钟春诧异道:“人多找起来不是会更快吗?”
他的话,引来沐青箫一记冷眼,“我们都走了,村里怎么办,蠢!”
沐青箫能有多在意凤娘的死活!
不过是看在秦阿婆跟铁柱的份上,否则他才懒得理会!
铁柱赞同,“沐大哥说的对,村里不能没人照应,钟大叔,你还是留下吧!”
钟春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得留下看守村子。
进山的小路只有一条,沐青箫走的最勤,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很多天不下雨,地上的足迹分辩不出什么。
沐青箫只能试着去找,凤娘那个女人,绝对会留下什么。
铁柱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沐青箫高大的背影,筹措着道:“沐大哥,我知道今儿的事,是我娘在胡闹,等找着她,我一定会劝她,不让她打打搅你跟巧儿姐。”
沐青箫冷哼,“但愿如此!”
停了下,沐青箫又想到什么,“铁柱,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娘死不悔改,无名村不会再容她!”
铁柱眼中闪出一抹伤痛,他明白这是沐青箫的警告,可是他又能说什么,“我,我明白的。”
夜里进山,是很危险的事。
你永远不知道,会有什么野兽躲在暗处窥探着你。
在沐青箫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便摸到山中的岔路。
铁柱拿不定主意,问道:“沐大哥,我们要走哪边?”
沐青箫抿着唇,举着火把仔细搜索,果然在分岔口的矮灌木丛上,找到一片碎布。
铁柱冲过来,惊呼道:“这是从我娘衣服上落下的,她一定是走这边。”
铁柱担心母亲,快步跑在前面。
边跑边喊,没走多远,就隐约听见有人呼救。
“铁柱,娘在这儿,”凤娘的声音听上去凄惨极了。
“娘!”铁柱扑上去,在一棵古杏树下,找到瘫坐靠在树边的凤娘。
此时的凤娘,可够狼狈的。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蹲在那抱着一只脚,看见铁柱,惊喜万分,但是一双眼睛还是不停的往铁柱身后瞄。
当看见沐青箫出现时,凤娘喜极而泣,好似看见救星似的。
她就知道,沐青箫不会不管她,一定会找来。
“娘,你这次也太胡闹了,怎么说也不听,这大晚上的跑到山里,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铁柱边哭边吼她。
可怜的娃儿,担心了一晚上,能不哭吗?
沐青箫寒着脸,远远的站着,声音冷的像寒冬腊月,“她根本没有顾忌到你,自私莽撞,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指望我们进山找你!”
凤娘脸一白,颤抖着唇,不敢再看他,“对,对不起,我太冲动,以后不会了。”
铁柱抹掉眼泪,“行了,要忏悔,也得回去再说,你脚怎么了?”
铁柱这才注意到,她抱着的那只脚,鞋袜都脱了,露了一截红肿的脚踝。
“不小心崴到,不能走了……”凤娘抬头瞥了眼沐青箫,却发现他根本没朝她的脚看。
“那我背你,”铁柱当然要首当其次,不能让沐青箫为难。
“不,不行,下山的路太陡,你……你背不动的,”凤娘连连摆手,一双含泪的眼睛,一个劲的朝沐青箫瞟去。
言下之意,是个傻子都能懂。
她是想让沐青箫背。
一想到能趴在男人宽阔的背上,她便心如鹿撞,激动不已。在林子里受的罪,也值了。
沐青箫已经很不耐烦了,“你家铁柱力气大,背你足够,我是有娘子的人,只能背我娘子,其他任何女人都不行!”
他才不会自惹麻烦,这老女人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了就别想甩掉。
铁柱看着他娘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立时沉下脸,转身在母亲跟前蹲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任性,快点上来!”
儿子发火了,沐青箫一脸的厌弃,凤娘只好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到儿子背上。
☆、第44章 你想多了
铁柱虽然还没成年,但乡下男娃,有的是力气,背着凤娘走路下山也很稳。
只是山路太长,等快出山时,铁柱累的汗如雨下。
凤娘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影,犹豫着道:“铁柱,你把娘放下吧,我自己慢慢走。”她不敢再提出让沐青箫背她的话,他的脸色太难看。
“要不咱们坐这儿歇一会再走,沐大哥,要不你先回去,我留在这儿陪着我娘,”铁柱也知道沐青箫现在心情很不好,再说了,今晚的事,是他娘自己作出来的,跟旁人无关。
沐青箫灭了火把,回头看他们母子一眼,“给她弄根树枝,杵着当拐棍!”
凤娘心中一喜,以为是沐青箫不放心她,笑的妩媚,“还是你有办法。”
沐青箫受不了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忍着要一掌拍死她的冲动。
铁柱很快找来手臂粗细的树枝,削好了递给凤娘。
三人又继续赶路。
沐青箫走在前面,凤娘随后,铁柱走在最后面。
走了一段,铁柱发现母亲的腿脚,似乎没那么严重,走的很利落。
铁柱很生气,走在前面的凤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已经能看见村子的轮廓,还有火光。
钟春点了一堆火,好为他们引路。
沐青箫看见火堆,眼中的冷意总算褪去了些。
巧儿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披散着长发,走出屋外。
当听见钟春欣喜的呼喊声时,她也打开门,走了出来。
透过火堆的光亮,只见沐青箫身衫单薄的走在最前面,后面影影绰绰有两个随着。
钟春舒了口气,“总算找回来了,青箫,辛苦你了。”
钟春知道主子情绪不好,赶紧安慰两句。
大晚上的,自找麻烦,搁谁身上不生气。
“哼!”沐青箫瞪他一眼,转了眼,看见巧儿站在门口时,脸上的寒霜化开几分。
她站在那,身影清冷单薄,被风一吹,衣衫鼓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吹走,沐青箫莫名生起一股叫做怜惜的情绪。
明明是羸弱的小女子,偏偏骨子里的倔强,连他都叹服不已。
凤娘也看见巧儿了,她让铁柱扶着,加快了脚步。
沐青箫没理钟春,直接走到巧儿跟前,“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人在屋里等着吗?”
忽而,他眸中闪过一抹邪笑,凑近她的脸,“难道是为夫的不在,你睡不着?”
“谁睡不着了!”巧儿气呼呼的瞪他,一时又解释不好。
凤娘在铁柱的搀扶下,也很快来到沐青箫身后,略带羞涩的笑道:“今晚多亏了青箫,要不是他,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巧儿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音,不过是在提醒她,沐青箫对她的重视。
如果先前不知道凤娘的心思,巧儿也不会多想。
但是现在知道了,那味道完全不同。
巧儿从沐青箫身后走出,“你不必谢他,不管今晚是谁遇险,他都会救,这是人之常情,真的回不来,尸首也得带回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凤娘要是真觉着过意不去,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巧儿言词犀利,完全不给凤娘面子。
巧儿心里藏着滔天的仇恨,她没空,也没心思跟一个女人,玩这种无聊的戏码。
凤娘脸上一片苍白,她怎么可能听不出巧儿的讽刺。
凤娘委屈的看向沐青箫,“我知道今晚的事,是我不对,可你看她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她还盼着我死不成?这女人心思怎这般恶毒!”
“啪!”
巧儿阴沉着脸,收回发麻的手,冷冷的看着凤娘,“你自己作贱,谁都救不了你,你跟我无怨无仇,我犯得到盼你死吗?你以为你是谁!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再触碰我的底线,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孙巧儿从来都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巧儿恨恨的瞪了眼沐青箫,转身离去。
糟心的男人,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事。
巧儿这一巴掌,打懵的可不止凤娘。
钟春吸了口凉气,他刚才也被巧儿凶狠的眼神吓到,“我地乖乖,主子,你娶了个母老虎!”
连主子都叫出来了,可见钟春有多震惊。
初次见到巧儿时,她跟在沐青箫身后,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模样。
小白兔突然成了母老虎,这变化,贼大了!
钟春偷看沐青箫,见他不仅没生气,反倒眼中满是兴味的笑。
凤娘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心中也震惊巧儿的狠辣,那样的眼神,让她有些畏惧。
但是一想到巧儿说的话,凤娘转头阴狠的质问道:“青箫,你还在纵容她,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打我!”
沐青箫面色带着几分冷戾,颠着食指,指着凤娘,“打你都是轻的,虽然爷从不动手打女人,但凡事总有第一次,别逼我动手!”
☆、第45章 睡外面去
钟春察觉到他气息不对,心知主子是真动怒了,赶忙让铁柱背上凤娘回家,再闹下去,保不齐沐青箫真的一掌将她拍死。
沐青箫虽然沉寂了几年,但猛狮始终都是最凶猛的野兽,一旦将他惊醒,绝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铁柱背着凤娘走到家门口,才将她放下,自己跑去开院门。
凤娘扶墙站着,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更疼的是心,还有带来的屈辱,“我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有我在,她别想好过。”
铁柱打开院门,转过身时,黝黑的脸上,带着凝重的怒意,“娘,你太自以为是了,沐大哥很生气,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不会原谅你,其实为巧儿姐人不错,一直都是你找麻烦!”
“不许你这么叫她,一个丑八怪,有什么资格站在青箫身边,一定是她暗中蛊惑,否则青箫才不会看上她,”凤娘沙哑着嗓子嘶吼。
她接受不了,沐青箫看不上她,却喜欢一个丑八怪,一想到这些,凤娘恨不得掐死巧儿。
铁柱烦了,“娘,沐大哥说了,如果你再闹事,就让你离开无名村,不准你再回来!”
“什么?他要赶我们离开?”凤娘一颗心哇凉哇凉。
“不是我们,是你!”铁柱不会走,他要留在这里照顾奶奶,母亲自己作的事,应当她自己承担。
铁柱已不想再多说什么,径自进了院里,回去睡了。
凤娘站在寒夜里,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连自己何时进屋都不记得。
沐青箫回到家,插上院门,正打算重新躺回被窝,抱着娘子睡觉。
一推里屋的门,咦!居然推不开,从里面插上了。
“今晚你睡外面,不许进来!”巧儿清冷的声音从里屋传出。
沐青箫的心也哇凉哇凉,跌到了谷底,“娘子,咱家就一张床,这,你让我睡哪?”
“被子给你搁凳子上了,你爱睡哪睡哪,别吵!”
沐青箫还真在厅堂的凳子上找到两床被褥,赫然是他之前睡的。
翻了下,发现没枕头。
“娘子,没枕头怎么睡?要不你把门打开,给我递个枕头?”
其实他有很多种办法,能把门打开,可是他没这么做。
巧儿把头蒙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打定了不理他。
沐青箫在厅堂里转了几圈,发现里屋没动静,只发任命的将被褥铺在桌子上,自己躺上去。
唉!桌子能有多大,他这长手长脚的,缩成一团都不够躺。
要是让钟春看见他这副模样,估计下巴都得惊掉。
巧儿并没有睡着,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倒觉着奇怪,还以为霸道的男人,会直接撞门进来呢!
次日一早,田坤从山里回来,收获颇丰,乐呵呵的敲响各家的门,将猎物分了。
钟春一大早背着包袱,也出了门,跟田坤打了声招呼,便往沐家去了。
沐青箫睡的迷糊,一个翻身,从桌子上摔下来,彻底清醒。
巧儿穿戴妥当,拉开门正要出来,就看见他狼狈的趴在地上。
呃……这姿势。
“青箫,你起来了没?我们该出发了,”钟春的大嗓门,老远都能听见。
“我去开门,”巧儿忍着笑,跑了出去。
沐青箫见她笑了,心情也莫名好了,摔下桌子的事,也没往心里去。
“青箫!青!”钟春拍的正起劲,冷不防门开了,他差点拍在巧儿脸上,“对,对不住,我找青箫有事,他起了吗?”
“嗯,你进来吧!我去做早饭,”巧儿没问他们的事。
厨房里有昨夜温的热水,泡茶不成,洗脸正好。
钟春看了眼厨房里的巧儿,这才走进堂屋,恰巧看见沐青箫在收拾被褥,“主子,你……你们分开睡?”
“跟你有关系吗?”沐青箫白了他一眼,继续淡定的收拾。
“没,当然没关系,可是您这样下去可不成,哪有娶了媳妇,不睡一块的道理,”钟春说着忽然想到一个理由,“您是不是在意巧儿姑娘的脸?要我说,女人家的皮相不重要,吹了灯还不是一样的睡……”
沐青箫放好了被褥,又走回来,打断他,“你再啰嗦,爷明儿就给你找个女人!”
“别别,属下不说还不成吗吗?”
钟春面上看着老实巴交,实则不然。
待在村里,他绝对是个合格的村夫。
但在凌泉宗里,他却是举足轻重的副阁主。
沐青箫瞪他一眼,随即往厨房去了。
巧儿正要准备早饭,一转身差点撞上沐青箫。
离的近了,沐青箫忽然觉得,她脸上的硬痂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你干什么,站在后面也没声音,早饭还没好,你待会再进来,”巧姑娘低着头,也不看他,刚才那一撞,她嗅到属于男人的气息,让她想起昨晚的拥抱。
☆、第46章 沐爷离家
“跟你说个事,我要离家几日,最多三日就回,你待在家里,不要进山,也不要到镇上去,需要什么,让钟天赐他们去办!”
沐青箫变的啰嗦,巧儿注意到了,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大概是觉得这女人忒不省心。
“知道了!”巧儿推开他,想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一脸不在意的神情,让沐爷的别扭劲又上来了,“爷要离家,你没别的什么话要嘱咐?”
比如让他多加小心,早去早回之类的。
“那我给你做几个饼子,带着路上做干粮,”巧儿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巴不得他多离开几日。
“这还差不多!”沐爷高兴了。
乐呵呵的去收拾东西。
院里站着钟春,沐青箫看见他身后的包袱,走过去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好奇的问道:“你带干粮了吗?”
钟春心中欢喜,主子也会关心他了,看来他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
钟春笑嘻嘻的如实回答,“没有,反正外面能猎到野物,带不带都一样!”
他是出色的猎户,搁哪都饿不死。
沐青箫鄙夷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是叹息又是摇头,“没媳妇的人,就是可怜。”
沐爷傲娇的抬脚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钟春。
弄了半天,主子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埋汰他没媳妇,这分明是赤果果的炫耀,太气人了!
钟春趁他不在,溜进厨房,看见巧儿熟练的做着煎饼。
原以为女人进了厨房,一定是灰头土脸,满身油腻。
今儿一瞧,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巧儿身着粉色长裙,腰上系着碎花小围裙,卷着袖子,露出两截白嫩嫩的胳膊,好看极了。
巧儿身上没有多余的佩饰,连个耳环都没有。
钟春又跑去找沐青箫,“主子,您不觉着巧姑娘穿戴都太朴素吗?女人家都喜欢好看的饰品,您要想哄媳妇高兴,回头一定要买几样好看的饰品。”
钟春其实是想提议他卖玉镯子,那样好看的一对手腕,要是戴上翠绿的镯子,肯定好看。
可是钟春是万万不敢当着主子的面说出来。
沐青箫想了下,也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成吧,回来的时候,从武阳县给她置办两样,爷的媳妇,可不能寒酸了!”
其实沐爷想的是,哄好了媳妇,以后说不定就不脾睡厅堂。
嘿嘿……
巧儿煎了好几张鸡蛋饼,她将面粉跟鸡蛋配比的的刚刚好,就算凉了,也不会变硬。
巧儿将包好的饼子,塞给沐青箫。
钟春站在一边,偷看主子嘚瑟的神情,心里将他鄙视了一遍又一遍。
曾经多少姑娘,送各种各样精美的东西,可主子呢?连看都不看。
临走时,沐爷还跑去警告了凤娘一番。
钟春在一旁等的不耐烦,主子成亲之后,变的婆婆妈妈,真是受不了。
巧儿目送沐青箫离开,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退到院里,将大门插好,开始准备自己的事。
上午阳光很暖,巧儿也将被褥抱出来晾晒。
昨儿换下的衣服,也要及时清洗干净。
田姝端着木盆,蹲在她身边,咬了咬唇,道:“昨夜的事,我们都知道跟你没关系,以后你可要小心了,我怕凤娘还会对你下手,她挺厉害的。”
巧儿浅笑道:“她厉害,我也不好惹,我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希望凤娘能自己想明白。”
田姝有些诧异她的直接,“你变了,以前我在九台镇见过你,不是这样的。”
巧儿洗衣服的动作一顿,却也只是顿了一一下而已,“哦?那个时候的我是怎样的?”
田姝摇头,“我也说不好,反正我见你的时候,你连走路都要低着头,肩膀缩着,很害怕很小心的样子。”
“那你觉得,是以前的我比较好,还是现在的孙巧儿更好?”
“当然是现在的,”田姝很高兴的回答,“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那天成亲,我对你态度不好,冷嘲热讽,其实我心里明白,沐大哥即使不娶你,他也不会喜欢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田姝心直口快,不喜欢的时候,怎么看都不喜欢。
可一旦改观,她转变的也快。
再加上凤娘的对比,她觉着巧儿比凤娘好太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无名村里,没有跟她同年的女娃娃,寂寞无伴的滋味,真不好受。
巧儿不在意的笑笑,“大概是以前憋的太狠,现在突然醒悟,脸蛋长成这样,也不是我的错,我能怎么样,与其卑微的活着,还不如潇洒一点。”
田姝灿烂的笑,“说的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我知道沐大哥离家了,你晚上要是害怕,我去陪你吧!”
------题外话------
今天不舒服,没顾上修改,亲们见谅哦!
☆、第47章 独自一人
她突然这么热情,巧儿倒不适应了,“不,不用了,我习惯自己睡,而我现在胆子很大,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拎着洗好的衣裳,一起往回走。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哎呀,怎么突然下起雨了。”田姝腾出一只手,遮着头。
巧儿也想到自己晾晒的衣服,“我们快点回去吧!”
两人经过秦家门口时,看见秦阿婆一个人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秦婆,怎么你自己收拾,铁柱跟凤娘呢?”田姝在门口放下木盆,跑进去帮她一起收拾。
巧儿也在门口放下篮子,跑进院里一看,原来秦阿婆晒的是书,还是很旧的古书。
书页泛黄不说,有些地方还被老鼠咬烂。
秦阿婆无奈的叹气,“铁柱一早就出去忙了,凤娘还在屋里睡着。”
“早上起来,我看天气不错,就想着把家里的藏书,都拿出来晒晒,谁想到竟然又开始下雨了,看样子是要开始下雪了。”
旧书有不少,垒起来有半人高。
田姝不识字,“您留这些干什么,还不如当柴火烧了呢,再留几年,肯定碎成粉末了。”
田姝的话其实不假,巧儿也看出秦阿婆不会保存这些书,以至于书页又潮又发霉,这样下去可不得碎成渣。
“这是我们秦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哪能烧了,这些可都是宝贝,是治病救人的,可惜咱们这儿也没识字的人,我家铁柱也不是那块料,”秦阿婆语气沧桑。
田姝奇怪:“如果是祖传的,也不能让别人看了去吧?”
秦阿婆白她一眼,“你懂什么,铁柱他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习得秦家医术,除了会识字以外,还得有天赋有缘份,否则即便拿了去,也只能习得二三成。”
巧儿捧着一本书名为百草集的书,问道:“那您家祖上肯定是医术世家,秦爷爷当年学会了多少?”
提到老伴,秦阿婆眼中多了几分暖意,“他啊,天赋不错,习了五成左右,你俩出去可别乱说,我们家祖上是宫里的御医!”
过去很多年的事,提起来也不怕避讳什么。
田姝惊呼,“原来您家祖上是御医,真看不出来。”
田姝说话没心,什么叫看不出来,要是换成凤娘听见了,肯定得往歪了想。
巧儿捧着泛黄的古书,心中像是有股热气,在朝外四脚蔓延。
她有些激动,声音也有些颤抖,“阿婆,能不能借两本给我看看。”
话出口,又觉着有些突兀,她补充道:“哦,是因为青箫不在家,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想找点事做。”
秦阿婆惊奇道:“你识字?”
“会一点点,勉强能看吧,”巧儿当然不能说真话,她不仅识字,更通晓琴棋书画。
“你想看,尽管拿去看,看完了再来拿,反正搁在家里也只有发霉的份!”
“那,谢谢,”巧儿压着内心的激动,面色平静的挑了三本很厚的书,谢过秦阿婆,将书生包在怀里,跑回家去。
回到院里,巧儿将院门插好,快速在廊檐下晾好衣服,洗干净双手,回到屋里,将三本古书摆在炕上。
想起之前小矮桌,沐青箫说是被人借去了。
可是她先前收拾屋子时,在东屋找到了。
巧儿没空琢磨沐青箫的小心思,炕有些潮湿,有些冷。
她升了火,添进柴,把炕烧热,随后脱了鞋袜,搬来小矮桌,盘腿坐在炕上,翻开古书残破的书页。
外面的雨,丝毫没停下的意思,巧儿坐在那,连天什么时候黑的都不知道,还是外面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巧儿匆忙穿了鞋子,顶着细雨,跑到院门外,听见外面是田姝的声音,这才拉开门。
“怎么这样久才开门,我都敲好一会了,”田姝挤进来,发上身上,都沾了水。
巧儿抬头看天,“天黑了?”她整整坐了一天,也没饭也没喝水,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到了晚上,天当然黑了,”田姝帮她关上院门,拉着她一起跑进屋。
被雨水一淋,巧儿清醒了不少。
她真的不知不觉坐了一天,再看桌上的古书,最厚的一本,竟然已翻到了最后。
田姝胳膊下夹着被褥,往炕上一扔,又去摸炕头,“哎哟,你这炕怎么都凉了,我去给你烧热,哎,你吃饭没有。”
田姝风风火火的跑进跑出,忙的不亦乐乎。
巧儿摸摸肚子,还真是很饿,“我看书忘了时间,先去做些吃的,你怎么来了。”
“我娘也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害怕,非让我过来陪你,”田姝烧好了炕,关上炕洞门。
回到屋里,翻开巧儿看过的地方,她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像蚂蚁似的,“你还真的能看懂?”
“略懂一点吧,”巧儿坐在灶下,点燃了干草,塞进灶洞里。
她不能跟田姝说真实的话,别说田姝不会明白,连她自己都没法理解。
她只看了一遍,那些文字,就像刻进她脑子里似的,想忘都忘不掉。
只要闭上眼睛,那些药方,那些草药,就会浮现在她眼前。
巧儿给自己做了碗面疙瘩,坐在厨房里,快速吃了,填饱了肚子。
吃饱的感觉真舒服。
收拾好厨房,打了水洗漱完毕,才回屋。
看见田姝自带被褥,巧儿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太热情了,她还真有些受不住。
同一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武阳城,同样是深夜,沐青箫的身后却站着不少人。
武阳城紧邻淮阳河,此地有舜安第三大码头,每天来往大型船只,少则十几艘,多则几十艘。
钟春站在沐青箫身后三步之处,神色凝重,“宗主,咱们的船就在那,属下已打听清楚,武阳城最冒出的山匪,名为罗刹帮,听说他们帮主是个女子。”
沐青箫一手负在身后,此时他已换了一套黑衣,袖口绣着曼陀罗,用金丝勾着轮廓,而巧儿为他缝补的那件,被穿在了里面。
宽大的黑色衣摆,被河风吹的鼓起来。
☆、第48章 沐爷也会砍价?
墨发翻飞,张扬不羁,诡谲冷傲。
“然后呢!”沐青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钟春嘴角抽了抽,只得继续往下说,“他们的帮主,想见您一面,当面商谈。”
“哼!凭她也敢扣爷的船,爷的面,是那么好见的?”沐青箫掏出一块煎饼,大口的咬着。
钟春嘴角抽的更狠了,宗主身上这件衣服,也是他找来的,只因为宗主看见袖口上的翠竹,怕弄脏了……
刚刚在酒楼里,分明吃了些,现在却又拿出煎饼啃,搞的好像他们凌泉宗真的很穷一样。
“宗主,您还是见见吧,听说她有点来历,而且她手下高手不少,如果您不见,那咱就只能动手抢,如此一来,恐怕三天回不去!”
钟春说完了,小心观察主子的表情。
果然……
“那就见吧!”沐青箫烦躁的叹气,转身便往城里走,衣摆翻飞,在暗夜里划出一道暗魅的弧度,身后一队人紧跟而上。
此次虽是他跟钟春二人出来,但为了减少麻烦,钟春已通知天泉阁的人,过来接应。
天泉阁是沐青箫的护卫队,一直隐在以无名村为中心附近的城镇,随时等候主子的召唤。
罗刹帮帮主,约在武阳城最大的酒楼。
路上,沐青箫却不急,边走边观察街道两边的商铺。
当看见琳琅阁的匾额时,沐青箫停下了脚步,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钟春抬头也看见了匾额,无奈的抹了下脸,他好后悔之前说过的话。
说实在话,沐青箫这样的人物,一点都不像逛街的男人。
所以当他往琳琅阁大厅里一站,掌柜被他周身散发的冷戾气势惊住,还以为是来闹事,或是收保护费?
与此同时,店里零散的几个客人,也纷纷往门口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面对这种看似不好惹,一脸凶相的人。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人,对着沐青箫犯花痴的的少女们。
她们实在没法抵抗,沐青箫那张俊隽的脸,以及贵气凛冽的气度。
沐青箫对周围的异样眼神视若无睹,走到柜台前,食指敲了敲桌面,“把你们店里最贵的东西拿来!”
“哦……客官您稍等,”掌柜提着的心,又放了回去,还好还好,不是闹事,是来买东西。
琳琅阁在武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珠宝铺子,镇店之宝肯定是有的,其中就有一对翠玉镯。
掌柜小心翼翼的抱来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柜台上,冲着沐青箫打开,“您开眼,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翡翠镯,虽说翡翠并不罕见,但您仔细看,这可是正宗的帝王绿,本店也只此一款,日后有钱都买不到。”
“是吗……帝王绿!”沐青箫捧着锦盒,随意的瞟了一眼。
别看沐青箫貌似土大款,像个门外汉似的。
实则不然,这叫深藏不露,不显山不露水,神色莫测。
掌柜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试着说道:“当然是帝王绿,我们琳琅阁做生意最讲信用,假一罚十,客官觉着如何?”
沐青箫将镯子摆回盒子里,“开价!”
掌柜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的奸商样,“客官如果诚心想要,我便给您个实价,五千两白银!”
钟春站在门口,惊掉了下巴。
要死了,要死了。
他好像已经看见宗主败家的画面,养个媳妇不容易哦!
“砰!”沐青箫一掌拍在柜台上,柜台上所有的东西,都随着跳起多高,“扯蛋!”
“哎呀,客官,您别动怒啊,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得了,小人说的都是实话,五千两银子买了它,您绝对不亏!”掌柜心疼的抱着盒子,生怕沐青箫再来一掌。
“可是爷觉得,它不值五千两,”沐青箫想到巧儿上次跟人讨价还价的模样,生动有趣,小女人是个当家的料。
沐爷又拍了一掌,吓的在掌柜直往后退,以为是遇到强盗了。
“一口价,一千两!”沐爷十分嚣张的竖起一根手指。
钟春没站稳,身子一歪,撞在店门上。
掌柜也吓傻了,抱着盒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样,“这,这绝对不成,一千两,我连本都没捞回来,我死也不会卖!”
玉器一行,本就是暴利行业。
原石买来不过几两,贵的十几两。
出了玉,经过加工,再被玉器行购买来,几十两,几百两都有。
而这块所谓的镇店之宝,本钱还真就九百两。
虽然原价卖出去,没有亏本,可是对于生意人来说,没赚就等于赔本。
沐青箫眼一瞪,倒是没有发火,反倒意味深长的笑了,“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去了京城,年纪一大把了,还去嫖小倌,滋味怎么样,还好吗?”
此话一出,店里所有人,包括钟春在内,全都震惊万分。
------题外话------
亲们,烟需要涨粉丝值哦,乃们有票票,都投给偶,送几朵花花也行,么么,烟爱你们!
沐爷脾气不好,乃们快把礼物交上来!否则沐爷要发火鸟!
☆、第49章 别倒贴
而这位宁死不屈的掌柜,肥胖的身子不停颤抖,吓的脸色铁青,“你……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哪有逛小倌,别造谣!”
沐青箫朝身后一招手,从钟春后面窜出来一个清秀少年,手捧着两寸厚的簿子,欢快的跳到沐青箫身边,“主子,您总算召我了,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沐青箫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告诉他,爷刚才说的是不是事实!”
妈的!要不是为了在娘子面前邀功,他才懒得争执。
上官辰听了主子的吩咐,立马跳到柜台前,翻着手里的簿子,“哪,你叫李宝财对吧?上个月十号,进的京,住在……”
随着上官辰越说越多,掌柜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咦!这是怎么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做生意了吗?”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绝色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几个护卫,看样子阵仗不小。
掌柜看见她,像是看见救星似的,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他刚才差点就要投降,现在救星来了,他有救了。
“小的给郡主请安,您看今儿这事情闹的,小人怠慢了。”
这位绝色美人正是纳兰萱,宁王府也有自己的生意,这间琳琅阁便是宁家的产业。
纳兰萱这段日子都在武阳城,她有自己的私宅,府地比知府的宅院还大。
她正打算在武阳城,多开几间铺子,做为她的私业。
今儿遇过琳琅阁时,看见沐青箫的孤傲挺拔的背影,心脏像是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她迫切想看到男人的正面。
纳兰萱一副当家主人的姿态,走到沐青箫跟前,“这位公子,您若是诚心想买,价格好商量,但我们开门做生意,一点一滴都要银子铺垫,您不能一口价说死了,对不对?”
纳兰萱终于看到男人的侧脸,她猛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颗心狂跳停不下来,脸色绯红,眼中波光流转。
京城中不缺长相俊美的男人,可是像眼前这位,充满野性掠夺,狂傲冷漠。
更别说他的五官,美的无可挑剔。
“看够了吗!”沐青箫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最讨厌女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讨厌,是厌恶!
纳兰萱一怔,立刻露出含羞带俏的笑容,“是小女子逾越了,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来武阳城办事吗?”
沐青箫耐心到了极限,“滚!”
转身又对上官辰跟钟春怒吼,“你俩眼瞎了吗?没看见爷被死苍蝇缠着,也不知道上来赶走,爷要你们何用!”
被吼的两人猛的惊醒,主子这是发怒了。
钟春连忙跑过来,站在沐青箫跟纳兰萱中间,不客气的赶人,“这位姑娘,我家主子不喜欢不相干的女子靠的太近,否则我们少夫人会不高兴。”
“他成亲了?”纳兰萱震惊。
“成不成的,这跟你没关系,”钟春现在也觉得这女人脑子不正常,别人成亲,跟她有毛的关系。
沐青箫已经甩袖离开,果然这世上的女人都是很麻烦的,除了他刚娶的小娘子,与众不同。
上官辰掏出一千两银子,扔在桌上,凶巴巴的瞪着掌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宗主做事,一向很公平,你这镯子只值一千两,别不知好歹,赶紧包起来!”
掌柜算是看明白了,比起纳兰萱宁郡主的身份,貌似这几个人更不好惹。
他小心翼翼的把锦盒包起来,双手奉上,“不知几位是什么人?”
他得搞清楚了,以后再见这几人,一定得远远的绕开。
上官辰没离他,抱着锦盒便走。
钟春走在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掌柜跟前扬了扬,随即也快步离开。
等到沐青箫带着的人全部离开,剩下的几位客人也匆忙跑了。
纳兰萱狐疑的看向掌柜,“他刚才给你看的令牌是什么?”
“这……您还是别问的好,别问了,”掌柜想捡起桌上的笔,手却哆嗦个没完,被店外刮进来的冷风一吹,这才惊醒,刚才看见令牌的一瞬间,他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了。
纳兰萱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有什么不能说的,本郡主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清楚吗?在武阳城,还有什么人能压得过本郡主!”
纳兰萱的确有嚣张的资本,她是宁王的嫡女,在宫里,又有纳兰羽这位公主撑腰,就连朝中二品大员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掌柜犹豫了下,叹息着道:“老奴也是为了郡主好,江湖跟朝中不一样,有的多凶险之徒,郡主该知道凌泉宗。”
“凌泉宗?这个我当然知道,听说他们的宗主很神秘,行踪更是诡秘,那又如何,一个江湖帮派,能跟皇族比吗?”
“唉!郡主要这么想,老奴也没办法,但是老奴奉劝郡主一句,别与江湖人深交,凌泉宗门下弟子帮众有几万人,您站在门口瞧着,这过路的,经商的,卖小玩意的,背剑的侠士,都有可能是凌泉宗的人。”
☆、第50章 相亲?
纳兰萱听完之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脸的兴趣,“看来是个了不得的宗门,那刚才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凌泉守的宗主?”
“这个老奴就不敢肯定,不过这两日,城中的确来了不少武林人士,”掌柜不愿多说,他做生意这么久,能不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老话吗?
纳兰萱暗存了一份心思,却忽略了对方眼中的厌恶。
从琳琅阁出来,贴身婢女秀姝是个心思玲珑的丫头。
“郡主,其实您不必委屈求全,那些江湖人一向眼高于顶,主动不如被动!”她不能说人家是不稀罕贴上去的女子。
秀珠巧笑道:“您还记得罗刹帮帮主吗?”
“你说的是那个母夜叉?”纳兰萱冷嗤。
“正是,听说她扣了凌泉宗的船,应该是想闹出点事来,”秀珠能跟在纳兰萱身边,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纳兰萱摸着手上的白玉镯子,冷嗤道:“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嗓门大一点,武功高一点,要不是有父王给她撑腰,你以为她的罗刹帮能那么容易起来呢!”
“这是自然,红姑娘是纳兰家的养女,自然有王爷撑腰。”
“哼!当初对付安凌钰的时候,本郡主就看出她没什么大用,干点粗活还成,真要摆到台面上,也只是个粗鲁的母夜叉!”
纳兰萱在提到安凌钰时,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被秀珠捕捉到了。
秀珠狡黠的笑道:“郡主英明,安小姐性子虽软弱,却敢跟公主抢人,实在是自不量力。”
纳兰萱冷哼,“你懂什么,斩草要除根,本郡主是替父王分忧呢!”
秀珠不再说话,跟在主子身边,她已经知道的太多,保不齐哪天就被灭了口,所以能少言,便尽量少说话,只挑主子喜欢听的说。
沐青箫带着一众人等,停在武阳城最大的酒楼,月倚楼的门口。
早有随从在外候着,请他们上楼。
钟春走在最后,吩咐随行的人,全都在门外戒备。
上官辰陪同沐青箫上楼,嘴巴也不歇着,“宗主,听说您成亲了,您这动作可够快的,属下倒想见见,是哪家的姑娘能让宗主看上眼。”
沐青箫想到留在家里的小娘子,眼中的冷意化去一些,“会让你见到的,那可是一只小刺猬,吼起来嗓门比爷还大。”
“啊?您,您找的是个母老虎?”上官辰惊呼,惹来沐青箫冷眼一瞪。
“什么母老虎!少在那胡说八道,爷怎么会喜欢五大三粗的母老虎!”
正说着母老虎,雅间的门开了,还真走出来一只母老虎。
红姑娘是宁王父亲收的养女,按着辈分,算是纳兰萱的小姑姑。
虽然辈分高了点,但年纪只比纳兰萱大了五岁。
红萝算是宁王的一块心病,二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成了老姑娘。
上官辰听见声响,一抬头,看见人高马大,肩膀宽阔,剑眉大眼,身材健硕的红萝时,惊愕的嘴巴能塞下一只鸡蛋。
他在想,他们的宗主夫人,不会也这样吧!
红萝一眼就看中沐青箫,上前两步,朝他一拱手,“这位一定就是泉宗的宗主沐青箫,在下是罗刹帮的帮主,你可以叫我红萝!”
女子举手投足十分大气,如果不是她胸前的曲线,还真是叫人看不出她是女子。
再瞧她的衣着,黑色的骑马装,底下是个小裙摆,配着黑色的劲装裤,倒是有几分帅气。
沐青箫只看她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开门见山吧!你扣我们的船,想谈什么条件!”
“宗主既然来了,就进去说吧,红萝已经点好了月倚楼的招牌菜,我们边吃边聊!”红萝不在意他的冷淡,眼睛在沐青箫身上扫了一圈,越发的满意。
她挑男人挑了足足五年,身子比她弱的,她看不上。
强壮如牛的,她又嫌粗鲁。
沐青箫这样的,正合她心意。
沐青箫倒是没反对,带着上官辰跟钟春,走进雅间内。
只见宽大的圆桌上,已摆满了菜。
除了红萝之外,还有一男一女,站在一旁,见沐青箫等人进来,拱手见礼。
上官辰悄悄在沐青箫耳边,嘀咕道:“宗主,这女人想上你!”
“咳!”钟春不小心听见了,红着脸责怪的瞪他,“别胡说!”
“我没胡说,明摆着嘛!”上官辰儿不服气。
沐青箫一脸平静,眼神疏离,即便坐在这里,也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红萝见他坐下了,心中欢喜,热情的招呼,“沐大哥不用跟我客气,我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随意点了些,都是月倚楼的招牌菜,味道很不错的。”
红萝殷勤的替他布菜,用自己的菜子,给沐青箫夹菜。
钟春偷瞧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得不出声,“红帮主,我家主子有洁癖。”
红萝尴尬了下,“原来是这样啊,早听说沐宗主洁身自好,看来传言不假。”
红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更欣赏沐青箫。
就在此时,紧闭的雅间门被人推开。
秀珠扶着纳兰萱,步伐妖娆的走进来,看见沐青箫时,眼睛一亮,“我当姑姑招待谁呢,原来是……”
红萝一听见她的声音,人就站了起来,眼中有不掩饰的厌恶,“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回府去,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纳兰萱娇媚一笑,“姑姑为何要着急呢,萱儿又不是见不得人,再说了,萱儿跟这位沐宗主也是见过的。”
纳兰萱在婢女的服侍下,坐了下来。
圆桌很大,三人各占一边。
红萝忍着怒意,只好也跟着坐下,同时,纳兰萱的话,又让她心生不悦,为什么这丫头总是坏她的好事。
纳兰萱一双媚眼,不时的往沐青箫身上瞟,“沐宗主,咱们还真是有缘,你说呢?”
沐青箫长舒了口气,他最讨厌跟女人打交道,今儿一碰就是两个,他想杀人了,“钟春,红帮主不想谈正事,带人灭了罗刹帮,爷看着她们很烦!”
“是,属下领命!”钟春的应声也很干脆,一个小小的罗刹帮,他们并不放在眼里,只不过真要清理起来,需要几日,比较麻烦就是。
☆、第51章 如狼似虎的女人
红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激动的站起来,“沐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诚心邀请你吃饭,自然是要谈正事的!”
“既然是谈正事,你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说吧,你们罗刹帮打算怎么谈!”沐青箫根本没有动筷子,他坐在窗边,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担心要下雨了,万一打雷,那女人在家里会不会害怕?
红萝绝对料想不到,男人已经神游飞走了,“沐宗主要谈正事也可以,关于扣押船只的事,我自我的道理,以前武阳城的航运都由凌泉宗负责,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罗刹帮想揽下这笔生意!”
凌泉宗的船偶尔会从武阳城的码头停靠,凌泉宗虽把持船运,但码头维护,清缴匪徒,都是船只运行的保障。
并非只是霸占着码头,啥也不干,只顾着收钱。
钟春最清楚船运的事,对这一块也极为看重,所以一得到消息,便立马禀报宗主。
沐青箫呵呵笑了,“这是本宗主今年内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怪冷的!”
上官辰也觉得好笑不已,这母夜叉哪来的自信,妄图霸占武林第一门派,凌泉宗的生意。
红萝也是有脸皮的,看出沐青箫对她的敌意跟不屑,她脸色白了几分,“我知道现在这个说法,沐宗主肯定接受不了,本来是你们的生意,却凭白无故,要被别人抢,所以,我提出的是跟你们合作!”
“不可能!”沐青箫断然否决,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
红萝眼中多了几分怒意,“沐宗主该知道宁王与我的关系,如果你不跟我合作,凌泉宗的船也别想从武阳城经过,两厢权衡之下,想必沐宗主能分得清,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
武阳城有驻守有军队,大约五千人。
但并非宁王能调动,顶多也就拿出来,吓唬一下而已。
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肯定要害怕。
自古民不与官斗,江湖人也不会主动招惹官兵。
这也是红萝敢公开跟沐青箫叫板的原因。
沐青箫再厉害,也不过是江湖草莽,能跟皇亲国戚的身份比吗?
纳兰萱乘机说道:“沐大哥大可不必动气,罗刹帮虽说刚起步,但是有我父王坐阵,日后的前途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
上官辰冷嘲道:“纳兰郡主,随便跟男人套近乎,思想真开放,没见过男人吧?看到我家主子转不开眼了?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这眼神真的是如狼似虎,好可怕,我好怕怕!”
上官辰年纪小,长着一张娃娃脸,扮起鬼脸来,倒是挺可爱。
只是对面两个女人,可就笑不出来了。
红萝首先拍桌子,瞪着一双牛眼,“哪来的小子,不懂规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沐帮主平时就是这么教导属下的吗?”
红萝心想沐青箫肯定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子,而且自己也不是柔弱的女子,她看不起纳兰萱,想必沐青箫也看不上。
可是红萝的脑袋实在不灵光,她骂上官辰不懂规矩,难道不是在映射沐青箫管不好属下吗?
上官辰张着嘴巴,很萌的揉了揉眼睛,“哇!这位白痴大姐好大只!”
纳兰萱脸色也不好看,她刚才的话,是在给沐青箫找台阶下,搬出宁王的名号,难道还不够?
沐青箫站起来,看了眼窗外的夜空,“终于可以离开了,钟春,你说外面怎么还不见火光呢?”
钟春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宗主,今夜有雨,放火不合适,不过您放心,没动静只能说明对方武力值太差,弟兄们胜的太轻松!”
上官辰也笑着道:“暗狱阁的兄弟,随便调两个出来,也能血洗了小小的罗刹帮,哪来的动静!”
红萝大惊,“你,你们什么意思?”她脑子发懵,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做人笨到你这种程度,也真是绝了,爷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看来不光脑子笨,耳朵也不灵光,”沐青箫看也不看桌上的美食,而是掏出怀里藏着的煎饼,慢慢的咬着。
红萝身后的年轻男子,飞快跃出窗户。
纳兰萱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红萝,再瞧沐青箫邪性十足的英俊脸庞,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她们都以为沐青箫刚才那一句灭掉罗刹帮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真派人去了。
红萝也意识到了,气的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什么喜欢,“你敢在武阳城的地界杀人,沐青箫,今日你走不了!”
刚才跑出去的年轻人,一是为了查看沐青箫说的是否属实,二是跑去报官。
“呵呵,那又如何,有证据吗?”
“你亲口承认了,还需要什么证据!”红萝气急,脱口而出。出了之后,才发觉不对,口头承认,根本不能做为证据。
沐青箫摆摆手,转身便走,“爷今晚累了,不想跟你们啰嗦,今晚住这里,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呆滞的纳兰萱。
这一眼,让纳兰萱心中一喜,以为沐青箫终于注意到她,发现她的美色。
就在纳兰萱灵魂飘飘之时,沐爷说话了。
“本宗主怎么看你,都觉着很讨厌,你以后别出现在本宗主的面前,否则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风度什么的,沐爷从不在意,反正他连自个儿的形象都能扔到角落里,更别提什么风度。
纳兰萱如遭雷击,沐青箫的话,像刀子刮开她的皮肤,一刀一刀的凌迟她。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是宁王府的嫡女,美貌与智慧并存。
有自己的产业,独立自强。
这男人竟然说她讨厌,真是……真是不可饶恕!
红萝泄了口气,倒在椅子上,喃喃道:“是我小看了他,没想到他竟真的敢在武阳城动手!”
这时,跑出来报官的年轻人又跑了回来。
“帮主,出大事了,咱们罗刹帮在武阳城的秘密据点,被人挑了,死的死,伤的伤。”
红萝深吸一口气,一拍桌子,双目圆瞪,“还有多少人可调动?你报官了没有?知府没有要出兵的意思吗?”
“弟兄们伤亡惨重,只怕难以调动,”那些杀手倒是没有赶尽杀绝,但是罗刹帮的人都被敲断了腿,被打趴在地。
“属下也去过知府衙门,可是刘大人闭门不见,也不肯调动官兵!”
红萝心凉了半截,“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
秀珠搀扶着纳兰萱站起身,纳兰萱对红萝的遭遇,并不同情,“其实父王之前警告过你,别去惹凌泉宗的人,也不要沾手他们的生意,你不听。”
------题外话------
烟在Pk,希望看到的亲们,记得要收藏哦!烟爱乃们!
顺便推荐好基友的文文,喜欢的妞们也一并收藏(*^—^*)
《重生之农女毒后》——福星儿
腹黑霸道的九爷,某日相中某个狡猾如狐的小女人,于是坑蒙拐骗,不择手段将某个小女人娶回了家,不料,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母夜叉。
这辈子,楚蘅只想找个庄稼汉,过过柴米油盐的日子,等入了洞房才发现,她找的庄稼汉,竟然是天煞的九王。
楚蘅想退货,九爷拒绝,商量之后,二人一拍即合,一边狼狈为奸的复仇夺权,一边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
☆、第52章 沐爷的童年
纳兰萱这话,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红萝心大,没听出她的真实意思,“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惹都惹了,还能退回去不成,哼!他以为挑了我罗刹帮,就能走出武阳城吗?妄想!”
纳兰萱惊疑,“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瓮中捉鳖!”红萝一掌捏碎酒杯,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里掉出来。
纳兰萱看眼中的红光,知晚这女人不撞南墙,是肯定不会回头,也罢,纳兰家给她的恩惠已经很多了,也该让她离开宁王府。
上官辰跟在宗主身后,见他啃煎饼啃的津津有味,不免好奇,“您这煎饼很好吃吗?还有没有,给我也尝尝呗!”
沐青箫不理他,走到下榻的厢房,命人拿来烧红的炭炉,在上面摆个铁架,再掏出一块煎饼,放在上面烤着。
钟春已无力吐槽,他得赶快去安排后面的事。
挑了罗刹帮,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后面的事,也要处理干净。
今夜有雨,一场大雨过后,什么都不再剩下。
沐青箫脱下外衣,穿着巧儿给他缝补的衣裳,坐在炭炉前。
上官辰见他不理,偷着伸就去拿。
“啪!”
还没够到呢,手背便挨了一下。
“这是我娘子做给我吃的,你想吃,自己找个媳妇给你做去!”沐青箫淡定的翻烤煎饼,直到一面烤的焦黄,才翻面。
上官辰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委屈极了,“您这是跟我显摆吗?”
上官辰是跟在沐青箫身边长大的,沐青箫的过往,他也知道不少。
正因为知道宗主的过往,此时看他这般宝贝一块煎饼,上官辰心酸的直掉眼泪。
宗主的母亲,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对宗主严厉到近乎苛刻变态,从四岁起,逼着他习武。
从那个时候起,宗主身上的伤疤就没有中断过。
那么小的孩子,冬日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夏天顶着烈日,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并不是每个望子成龙的母亲,都值得尊敬。
宗主的母亲只一心想让他继承凌泉宗,为了不让庶出的孩子有机可乘,不惜让沐青箫二十年的人生,都活在黑暗地狱之中。
上官辰吸了下鼻子,看见沐青箫衣服上的刺绣,乐呵呵的笑道:“看来您娶的娘子,是个贤惠的姑娘。”
烤煎饼的香味出来了,沐青箫眼中的暖意又多了几分,“这是自然,爷挑女人的眼光,你这种毛头小子,怎么会懂!”
沐爷说这话,一点都不觉着脸红。
当初是谁抱着一逼无所谓的态度,只要是修女人就成。
外面下起了暴雨,钟春将门下众人都安排在月倚楼。
沐青箫门外也安排了人,轮流站岗。
上官辰歇在钟春屋里,就在沐青箫住的隔壁。
子夜时分,几个黑影落在月倚楼的楼顶,红萝站在街道对面的一间屋子里,看着被黑暗包围的月倚楼,残忍的一笑。
沐青箫躺在床上,其实也没睡着。
以前到哪都能将就,不过抱着那女人睡了两晚,此时躺下,总觉得怀里少了什么。
屋顶有细微的声响,沐爷将手臂枕在脖子下面,翘起一条腿,晃啊晃。
“宗主,您不必出来了,在里面歇着吧!”钟春站在门外,低声说道。
“嗯!”小喽啰用不着他动手。
住进月倚楼里,属于天泉阁的弟子,足以应付。
红萝调动暗中保护她的人,以他们的武功,未必能胜,但也未必会输。
紧闭的窗户,被风吹动。
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在屋内。
沐青箫下了床,悠然的走到桌边,拿起他的配刀。
一柄寒铁铸成的重剑,剑尖往地下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是两个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两名黑衣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显然是不想单打独斗,只看他的剑,也深知此人不好对付。
两人同时快速攻向沐青箫,两柄长剑以不同的角度,刺向沐青箫的死穴。
“呵!来的正好!”
沐青箫双手握剑,横在胸前,挡住两柄剑的功势。
只听见兵器相撞发出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
那两人震惊,沐青箫一个人,竟然挡住他们二人合力一击,并且他们的剑再也下不去半分,这该是何等可怕的内力。
沐青箫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突然双手一抬,架开两柄剑,在他们后退之时,手中巨剑朝最近的一人劈下。
“砰!”
随着沐青箫的剑落下,那人的剑被硬生生斩断,但沐青箫的剑势却没有减弱,直逼他的面门。
另一人见同伴有难,急忙执剑来救。
沐青箫的剑偏了几分,落在地板上。
又是一声巨响,地板被劈出一个洞。
那名断剑的人,吓傻了。
如果他刚才没有躲开,被劈碎了就是他了。
接下来,两人彻底见识到,沐青箫重剑的可怕,他们的武功根本施展不开,只有被动挨打躲闪的份。
上官辰躲在隔壁,抱着手臂缩在床上,嘴角抽的厉害。
好好的一家酒楼,又得毁一半。
他是不是要躲远点,万一墙壁被砸穿怎么办?
钟春带人解决了外面的人,站在门口也没敢进去。
宗主的那柄剑,威力如何,他心知杜明,被劈中一刀,肠子都能打出来。
红萝还等着属下凯旋而归,哪知只等到几名天泉宗弟子的追杀,她受了重伤,如果不是一名手下拼命保护,她早已命丧黄泉。
沐青箫从屋里走出来时,重剑被他拖在手里,上面还滴着血,看了眼站在外面的钟春,神色淡定的道:“都解决了吗?”
钟春忍着不去看屋里的两具尸体,他怕自己会吐出来,“解决了,没有留下痕迹,这里怎么办?”
“放火啊,还用我教你?”沐青箫鄙视道。
自古江湖人行事,都以强者为尊。
凌泉宗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可不是靠谈判谈来的。
该动手处理的时候,沐青箫绝不手软。
“走吧,换家客栈休息,养好精神,爷明天就得回家了,”沐爷拖着重剑,往楼下走。
☆、第53章 巧儿进山
走到楼梯口时,嘴角抽了抽,哪里还有楼梯。
钟春追上前,“宗主,您不回宗门一趟?”
沐青箫跳下楼,头也不回的道:“爷的家在无名村,回那个地方干什么!”
上官辰抱着被子,走到钟春身边,一脸呆萌,头发乱的像鸡窝,“别叫啦,他不会回去的,要搁我,我也不回去,冰冰冷冷的,像坟墓似的,我还听说,老夫人正打算把茵兰小姐许给宗主呢!”
“啊?不是吧?”钟春想想百里茵兰那张娇弱像小花似的脸,说起来话,轻声低语,旁人声音大一点,都能把她吓哭了。
这种女子,但凡是个有脑子的男人,恨不得离八丈远。
上官辰抱着被子,摇了摇头,“老夫人最喜欢独断专行,否则宗主也不会宁可待在无名村,也不想回去,钟大叔,我这次也跟你们回去好不好,我想跟天赐他们玩。”
“这你得问宗主,我可做不了主!”
暴雨到凌晨时分,渐渐停了。
巧儿很早便醒了,推了推田姝,“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天黑就回,你们不用找我。”
田姝睡觉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巧儿穿衣下炕,换了个件厚点的碎小夹袄,底下是棉厚及膝的短裙。
长发辫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斜垂在左肩。
桌上有一支桃花形的粉色簪子,是昨儿田姝送给她的。
想了想,巧儿还是将簪子插在了发上。
哪有姑娘家不爱美的。
洗脸的时候,她特意照了水镜子。
嗯……如果遮住毁掉的半边脸,巧儿的脸其实很美。
外面的山路很泥泞,她只能穿草鞋,带上火石跟火绒,用油布包着。
又从盐晒过的麂子肉上割下一块,藏在包袱里。
准备妥当,再带上防身的匕首,这才走出门。
她能分辩方向,那座宅院的方向,她能猜测到,只要翻过前面的山梁,应该就能看到。
进山的小路被雨水淋过,又湿又滑,走起来不容易。
上山的小路,更是滑的下不去脚。
遇到陡峭的山壁,巧儿需要双手双脚全都用上。
整整爬了一个时辰,天色大亮,阳光照在山下的村庄,巧儿才爬上山顶。
期间摔了五次,上衣还好,底下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重又凉。
“呼!终于爬上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滴水的留海。
不是热的出汗,而是林子里的灌木,沾着水珠,全被她蹭在脸上。
眺望山下,在远处成片绿色的林子里,白瓦屋顶很醒目。
这片林子,大多是青松跟香樟,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古树,即使现在已经是入冬的时节,树叶依旧翠绿如新。
巧儿不敢耽搁,踢掉脚上厚重的泥巴,继续往山下赶。
雨天下山,可是很要命的事。
一不小心,脚下打滑,便会顺着下山的小路滚下去。
好不容易,她连走带滚下到山脚,却离别院还有一段距离,并且根本无路可走。
纳兰赫自打那日被巧儿被沐青箫收拾一番,就一直躺在别院里休养。
胯下伤的不轻,带着的美人,只能看不能吃,纳兰赫越想越愤怒。
他派人去找九台镇的官府,那老头竟然借口有病,躲在家里,死活不肯见他。
巧儿跌跌撞撞的,终于摸到别院的外墙。
她此刻的心,又冷又硬。
双眸死死的盯着墙壁,小心顺着外墙,朝前门摸去。
在拐角处,她停了下来,别院门前来了一辆马车,两名护卫。
别院的管家,匆忙跑出来迎接,车帘掀开的一刻,巧儿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成了冰。
“郑公子,您总算到了,我家少爷恭候多时了!”
郑景之一身青色宽袖长裙,衣冠楚楚,面容雅俊,看人的时候,叫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巧儿苦笑,当初自己不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吗?
郑景之走下马车,拱起双手,礼貌的回道:“有劳管家在此等候,路上暴雨耽搁了些时辰,听说你家公子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身后又走出来一位美人,正是那日陪同纳兰赫的美人。
“诗诗见过郑公子,”美人朝郑景之福身行礼,余光还要偷偷瞄着他。
与纳兰赫的纨绔作风比起来,这位郑公子,真是如同嫡仙般的人物。
“哦,姑娘不必多礼,”郑景之对美人态度不近不远,不亲不疏。
管家叹气道:“不瞒公子,我家少爷在九台镇遇到个地痞流氓,是本地的恶霸,不仅打伤了少爷,连府中的家丁也被打伤,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竟有这样的事,本地的官府不管吗?”
“不管,我们派人去找,知县老爷却连个面也不给见,您说,这叫个什么事!”
郑景之脸上多了几分怒意,“此事我回去之后,定会向上回报,让吏部派人下来查问,这种四处作恶的地痞,早该收拾了!”
安家出事之前,郑景之考中状元,入了仕途,当时只在京中做了个小官,现在看来,有公主罩着,他升官了。
加上他的驸马身份,以后的前途一片大好。
巧儿已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眼见郑景之等人就要进入别院内。
巧儿推着痛苦喘息的身体,朝他们踉踉跄跄的走过去。
可她没有太多的力气,满心的恨意,支撑着她走到别院门口。
巧儿狼狈的站着,淬着毒的眼睛,似要瞪穿郑景之的背。
郑景之感到身后有阴冷的风,让他觉得不舒服,他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一个脏兮兮的疯婆子。
整张脸都被凌乱的头发盖住,他只看得到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郑景之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只知道,看见这双眼睛,仿佛被恶鬼阴灵缠住,缠的他无法呼吸。
管家上前赶人,“哪来的疯子,快走开,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气了!”
巧儿不理他,慢慢的朝郑景之走近,垂在身侧的双手,抠进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上。
这双眼睛,让郑景之猛然想起那日监斩台上,安凌钰临死时,看向他的眼神,蚀骨的恨意。
“你是谁!”郑景之神色有几分恍惚。
☆、第54章 独自遇危险
巧儿推开挡路的管家,一直走到离郑景之五步远的地方停住。
秦诗诗捂住鼻子,满眼的嫌弃,“好脏啊,你别再走近了,真是受不了!”
郑景之后退一步,脸色已是很难看。
看见他眼里的惶恐,巧儿忽然笑了,只是笑声如同鬼魅,“只想问一问,公子夜里做梦时,可有故人入梦,醒来时,可有发现双手粘满了血,是谁的血,你还记得吗?”
“你到底是谁!”郑景之皱眉,眼中已多了几分防备。
管家追上来,拖住巧儿的手臂,“公子跟一个疯子废什么话,老奴这就将她赶走!”
管家拖拽的劲很大,见巧儿不动,反手扇了她一掌,乘巧儿摔倒之迹,硬是将她往远处拖。
秦诗诗收回视线,娇声道:“公子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这座别院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经过,都是住在深山里的刁民,打发了就好。”
巧儿脑子浑浑噩噩,直到被管家丢在路边,才慢慢清醒。
管家是个中年男人,他看不清巧儿的脸,但是能看到巧儿纤细的身材,前凸后翘,双腿笔直修长。
眼露淫光,摸着下巴蹲在巧儿身边,“小姑娘,你是哪儿人哪?还有没有家人?”
巧儿脑子晕的厉害,不想理他,侧身从另一个方向就要爬起来。
“哎呀,你受伤了,瞧这身上脏的,来,我带你找个地方换身干净的衣服,”他伸手要拉巧儿的手,全然忘了刚才是怎么打人的。
“滚开!”在他的手碰过来之时,巧儿抽出匕首,奋力朝他挥去。
管家离的近,手臂被划伤,“妈的!不识好歹!”
巧从地上爬起来,匕首仍然攥在手里,“再过来,我便杀了你!”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狠,管家没再纠缠,呸了一口,返身离开。
巧儿抹掉脸上的污垢,从原路往回爬。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没了力气,她才停下。
四周都是茂密的灌木林子,已不是她之前来的路。
巧儿没有自暴自弃,她要活下去,现在的她太弱,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硬碰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巧儿找了处稍微干燥的青松树下,用树枝扒拉出一块空地。
拿出包袱里的火石跟火绒,点燃火堆。
又取出带来的肉干,用树枝穿上,架在火上烤。
她太虚弱了,必须补充体力,有了力气,才能继续找到回家的路。
此时太阳偏西,已过了午时。
山里天黑的早,她所剩的时间不多。
坐在火堆前,跳跃的火苗,驱散了巧儿的疲惫,她忽然想起沐青箫。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他的脸,从她脑子里闪过。
肉干烤出来并不好吃,如果能煮汤会好一点,烤过会比较硬。
巧儿脸被打的很疼,嚼起来很费劲。
填饱了肚子,小心踩灭火堆,背上包袱继续赶路。
她记得方位,只要方向没错,就一定能找到路。
可是有一点,巧儿料错了。
即便方向对,路程不同,距离也要远上很多。
眼看着天色渐渐变暗,夜晚的深山像巨人的嘴巴,空洞的叫人害怕。
天黑的极快,巧儿知道夜里肯定没法赶路,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干燥温暖的地方过一夜。
一个人待在深山,无法预知前面会有什么危险。
但比起黄泉村,这里也未必更安全。
巧儿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山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看着地形了,她终于找到一处石壁。
那石壁有五米多高,底下凹进去的地方,可以遮雨避风。
但是石壁在下坡外,巧儿只能抓紧坡上的杂草,让自己慢慢的爬下去。
石壁的苔藓太滑,她抓不住,下到一半时脱了手,整个人跌落在地。
还好,地上铺满了落叶。
“不怕,没事,你可以挺过去!”巧儿自我安慰,她已不是安于室的弱女子,她是重生的灵魂,没什么可以打败她。
脚好像崴了,但问题不大。
她看的那本医书,虽然对医术懂的不全,但也了解不少。
从地上找到两根树枝,撕下衣摆做绳子,将棍子绑在脚上。
拖着腿,点燃火堆,清理石头下的杂草。
冬季大多有毒性的动物,都已冬眠。
她太累,在火堆外围了一圈石头,以防火势蔓延到森林,便靠着石壁疲惫的睡着了。
巧儿睡的很沉,直到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朝她爬近,有沙沙的声音。
巧儿顾不得朝后看,身子一滚,朝火堆滚去。
晚了!
小腿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到。
巧儿下意识的伸手抓去,摸到的是一个冰凉的东西。
“蛇!”
女人都怕蛇,巧儿也不例外。
那是一条通体红色,有手臂粗细的大蛇。
脑袋是尖尖三角形的毒蛇,被抓住,它也不惧,吐出一条分叉蛇信,嗅着巧儿身上的味道。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巧儿已感到头晕,心慌,恶心的想吐。
可她不想就这么死,即便是死,她也要毁了这畜生。
巧儿发了狠,死死捏住红色的毒蛇,试图将它扔进火里。
“畜生!我还没活够,不想死,可你咬了我,今日不管我是死是活,我都要了你的命!”
巧儿按住蛇头,空出一只手,抓住一根烧红的木棍,狠狠插入红蛇的眼睛上。
红蛇痛苦的扭动力气非常大,几次差点脱手。
巧儿已渐渐觉得体力不支,如果有镜子,她会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成了紫色。
“蛇胆!”
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选择,要么拼一把,要么等死。
红蛇挣扎之时,巧儿用匕首拼命划开了它的肚子,剥下蛇胆。
这蛇胆不大,巧儿也不敢直接吃,便将蛇胆扔在火堆边。
红蛇停止了挣扎,索性一并扔进去。
卷起裤腿,白皙的小腿上,有两个很深的小洞,还在不停的往外冒黑色的血水。
巧儿咬烂了嘴巴,鲜血跟疼痛,提醒着她不能在此时昏迷。
顾不得消毒,匕首在伤口处划开。
她知道毒已入心脉,现在能挤出一点是一点。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重生之世子谋嫁》灵犀殿下~
她是天之骄女,番王后嗣,却一袭男装掩红颜,淡去红妆,运筹帷幄,谋定千里,以天下为棋,谋凰途霸业。
他是东昱丞相,性格冷淡清素,高雅俊美,才华横溢,谋略倾世,是东昱权倾朝野的君之宠臣。
当白日的假男人夜晚变为真女人,当纨绔世子谋上腹黑丞相,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盖头掩面,十里红妆!
嫁他为妻,暖他床,打他桃花,吃他粮!
某女使出浑身解数,某男却岿然不动,世子悲:“中看不中用,定是断袖男人身下受!”
断袖?
丞相怒,推倒,食之。
世子哭:“丞相美如娇,压断本世子的小蛮腰!”
事毕,踹之,逃之。
天苍苍,野茫茫,人走黄花凉。
丞相带娃寻妻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隔壁世子府。
☆、第55章 丑疤要掉喽!
蛇胆被烫的发出吱吱声响,巧儿的身形晃了晃,在倒下之前,她抓起蛇胆塞入嘴里。
双手抓挠地面,眼睛瞪到最大,干涩的喉咙艰难的将蛇胆吞下去,随即她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是被犹如烈焰焚身的痛苦折磨醒的。
“啊!好难受!”巧儿双手抓着胸口,身子痉挛,不停的抖动。
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燃烧,炙热的熔浆从里往外喷发。
她快受不了,痛苦的嘶吼声,惊飞了林间休憩的鸟兽。
几十里外的山上,一个人影快速穿过茂密的林子,察觉到有异样,停下脚步,黑眸寻找动静来源处。
巧儿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只是在她昏迷时,无法注意到,小腿上的咬痕已经愈合。
沐青箫找到巧儿的时候,她躺在已经熄灭的火堆边,一动不动。
他今日傍晚匆匆赶回,推开家门找了一圈也没瞧见巧儿的身影。
还是从田姝嘴里得知巧儿进了山。
田姝自己也吓坏了,她醒来之后发现巧儿不在,这才回想起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来着。
田坤也不放心,眼见巧儿还没回来,正打算带着儿子跟铁柱,一起进山去寻找。
沐青箫脸色沉的非常难看,这个不听话的小女人,总是擅自行动,从黄泉村回来时,他不是没警告过。
可是呢?
她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忒不听话,不行,等把她找回来,非得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想归想,可是眼见着天黑了,巧儿还没回来,沐青箫担心多过怒意。
几人分头上山寻找,沐青箫能辩出巧儿的足迹,一直追到山下别院,抓了别院的看门人,一问之下,沐爷气的差点一把火烧了别院。
奶奶的,连他的人都敢打。
这个事放一放,现在找到人,才是最要的。
直到听见那一块嘶叫,沐青箫才确定巧儿的方位。
沐青箫见她躺在那,一时竟不敢上前。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害怕是什么滋味,哪怕是刀斧加身,身绝境之中,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巧儿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沐青箫蹲在她身边,抱起她冰凉的身子。
巧儿脸上醒目的巴掌印,映入他眼中。
男人的手劲大,她的小脸皮肤嫩的像豆腐,这一巴掌肿了半边脸。
好了,两边倒是很对称。
天气寒冷,呼出的热气可见,所以沐青箫知道她还活着,松了口气。
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在巧儿的小腿上,看到浅浅牙印。
沐爷此刻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周身冷意爆发,温度更低了些。
探了下巧儿的脉搏,发现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昏了过去。
沐青箫也不敢在夜里带着她赶路,便抱着她缩回巨石底下。
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火堆没法生,也没有可取暖的东西。
沐青箫恨恨的骂了天,将怀里的女人裹的更紧,自己侧着身子,用后背抵挡外面的寒风冷雨。
两人蜷缩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巧儿是被冻醒的。
“唔……”脑袋还晕着,身子烫的要命。
眼睛睁开,她一时没搞清身处何地,此时又是个什么状况。
“别动!”沐青箫在她动弹之时,便已惊醒,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烧红的小脸,迷离的眼神,嘴皮干的要裂开。
巧儿虚弱茫然的模样,让沐青箫心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疼的厉害。
本要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变成了关切与焦急,“别急,马上带你回家。”
巧儿觉得眼前是一片迷雾,可是在听到沐青箫的声音时,她在迷雾中,看到了亮光和出口。
心……莫名安定了……
“呜呜……我好疼……”
再坚强的小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巧儿的坚强,在他面前,好像突然崩塌。
仇恨,惶恐,害怕,统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巧儿趴在沐青箫胸口,哭的声嘶力竭。
沐青箫被她哭的,手足无措,额上直冒汗,“好了,现在哭也晚了,谁叫你不听话,一个人进山没给野兽吃了,还真是走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哪里疼?是不是小腿,被什么东西咬了?”
巧儿的伤口已恢复的差不多,沐青箫不敢确定是什么东西咬了她。
怀里的泪人没有回答他,过了会,沐青箫低头一看,居然睡着了,再探她的额头,太烫了。
脸上那块硬痂,都跟着灼热不比。
沐青箫知道不能再耽搁,抱起巧儿,将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钻入暴雨之中。
等到天色大亮时,雨停了,他又将巧儿移到身后,背着她快速往村子赶。
背着一个人,走山路,也不轻松。
但是沐青箫脚步飞快,中途没有任何停顿。
回到无名村时,找人的田坤也已回来,钟春正焦急的打算再进山一趟。
看见主子铁青着脸,目光阴沉的往家赶。
再瞧他身后背着的人,钟春心知不妙,赶忙跑到秦家,找来秦阿婆。
田姝快吓哭了,站在沐家门外,也不敢进去。
凤娘是下午知道巧儿不见的事,她心中鄙夷。
真以为是个聪明女子呢!
不过是用了跟她一样的招术,还用的很不高明,把自个儿弄的半死不活。
秦阿婆是被钟春背进沐家的,老太婆看见巧儿的脸色,吓的不轻,“哟,这是发烧呢!田姝啊,快去弄些温水来,铁柱,回家把我的针拿来。”
在他们进来之前,沐青箫已经替巧儿脱了湿透的外衣,脱到里衣时,犹豫了下,可是容不得他多想。
救命比什么都重要,再说,是他娘子,难道要叫别人来帮她脱吗!
沐爷想的很好,可真脱到里面时,一双粗大的手,还是颤颤巍巍,扣子解了半天才解开。
“可怜见的,嘴唇烧白了,这么烫!”秦阿婆坐在炕边,撩起巧儿的胳膊,自然看到巧儿是没穿衣服的。
“阿婆,针拿来了,”铁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针给我,你别进来,”沐爷反应贼快,身影一闪,挡住了铁柱看向巧儿的目光。
☆、第56章 得救
他家小娘子的胳膊还露在外面,怎么能让这小子看了去。
“啊?哦哦,”铁柱抬头看了眼沐青箫,很不友善的眼神,后背发凉。
递上东西,铁柱拔腿就跑。
“青箫啊,你过来,扶着你娘子,我要给她行针过血。”
沐青箫踢上房门,走到炕边,将银针灸盒,交到秦阿婆手中。
自己在炕边坐下,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阿婆,您看出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应该是在山里受了风寒,寒毒入骨,引发高烧不退,她这烧,到今日晚上必须退掉,否则就有性命之忧,”秦阿婆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如果再这么烧下去,即便命保住了,脑子恐怕也要烧坏。
沐青箫紧抿着唇,“如果到傍晚不退,我带她到九台镇,不能留在这儿。”
不是他不相信秦阿婆的医术,想当初他流落到此,差点送了命,是秦阿婆救了他。
如果今日躺在这里的,是他自己,沐青箫估计连在意都不会。
可是换了孙巧儿,他怎么着都觉着不放心。
田姝端了温水,推门进来,看见沐青箫抱着巧儿,眼中尽是心疼,“阿婆,水端来了。”
秦阿婆收针,“嗯,你给巧儿擦擦身子,再给她换身裳,我家有药,待会我让铁柱把药拿来,你帮着熬药。”
田姝点头,“我知道,沐大哥,你把巧儿放下吧!”
沐青箫本来想说,他来擦,可是他怕巧儿醒来之后,跟他翻脸,只好不放心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田姝跟秦阿婆,还有昏睡不醒的巧儿。
“阿婆,您觉不觉得青箫哥变了好多,很在意巧儿,好像一刻都不想放开似的。”田姝拧干的巾帕,先给巧儿擦手,瞧见她指甲缝里都是泥巴,“看样子巧儿在山里吃了不少苦,一定是迷路了,可她一个人进山干嘛呢?”
秦阿婆坐直了身子,捶了捶腰,“巧儿是个有心事的人,她的心事你也别去打听,咱们这儿的人,谁没有过往,说到底,都是苦命的人,她要是真能跟青箫好好过日子,总不是坏事,青箫身边的确需要个女人。”
秦阿婆看的很透,巧儿不是胡闹的人,她非要冒着危险进山,肯定有很重要的事,非做不可。
田姝道:“那您说巧儿会有危险吗?”
“那可不好说,烧的这么厉害,身子也顶不住,你赶快去熬药,只希望她喝了药,能发一发汗,温度降下来。”
“嗳,等我给她擦干净了,就去熬药!”
沐家院里,田姝点了小炉子,架在走廊下熬药,田氏也过来帮忙,洗了巧儿换下的衣服。
看见衣服上破烂的地方,心里直叹气,这丫头只怕是在鬼门关里过了一趟,能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秦阿婆被铁柱搀了回去,凤娘躲在自家院子里,一直偷偷听着那边的动静。
钟春站在主子身后,偷瞄了眼主子铁青的脸色,也不敢多言。
“你去!去查清山下别院住了些什么人,再将打人的老东西,给我捉来!”沐青箫的声音仿若是从地狱里传出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钟春也不敢提出异议,主子心底的火,总要发出来才行。
田氏中午就在沐家做的饭,招呼大家都来吃一口。
沐青箫没什么胃口,看着巧儿喝了药,便脱了鞋袜,挤进被窝里,抱着她闭上眼睛。
整整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他连眼睛都没闭一下。
巧儿的身子还是滚烫,才一天一夜,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蜷缩在沐青箫怀里,脆弱娇小的惹人心疼。
沐青箫舒了口气,索性将自己脱光,只留下短裤,圈抱着巧儿,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不给她乱动的机会。
吃下的草药,药性上来。
沐青箫也没睡熟,感到怀里报人躁动不安,他立马便醒了。
巧儿没睁开眼,只是觉得很热,非常热。
身上像是压了巨石,她挪不开,又压的喘不过气,总之难受的很。
“别动!”沐青箫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被子又往上盖了盖,确定她只有脑袋露在外面才罢休。
“热,好热!”巧儿热的难受,嘴唇干裂,呼出的气,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别动,我给你倒水!”
温热的水壶,就搁在床边,用炭炉温着。
沐青箫一只手压着被子,腾出一只手,拿过水壶倒了一碗水。
可到了喂水的时候,沐爷犯了难,怎么喂呢?
瞅着巧儿微张的红唇,沐爷挑眉,很干脆的自己喝了一口,再抬起巧儿的后脑,挨上她的唇,将水渡了进去。
迷糊中的巧儿,尝到水的清凉,本能的想要更多。
在沐青箫要退开时,小舌探进他的口中。
沐青箫像是被人点了穴,呼吸停滞,心跳也变的不规律。
“嗯,水,我要喝水!”
没见找到水,她放开青箫的唇,不满的哼哼。
巧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在点火,而且这火熊熊燃烧,再不控制,就得把她融化了。
男人的眸光持续变深中,直到一碗水喂完,巧儿的唇已是红肿不堪。
沐青箫的呼吸也沉重不少,身体持续发烫中,比巧儿的身体还要烫。
喝了水,巧儿安静不少。
沐青箫平躺下,对着屋顶深呼吸,忍着不去碰她的身子。
巧儿也开始出汗,身子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沐青箫又爬上爬下,给她喂了几遍水。
顺便替她把汗湿的衣服换下,他又一次说服自己,自个儿的娘子嘛,看了也没啥。
他是将巧儿扶着坐起,站在后面拉下她的里衣。
所以前面的风景,好歹是遮住了。
沐青箫只看见美轮美奂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腰侧的线条,如杨柳一般,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沐爷后知后觉,他好像真捡到了宝。
不能看了!真不能看了!
天知道沐青箫花了多大力气才逼着自己移开眼睛,能看不能吃,他……他……
什么往下滴?
“靠!爷居然流鼻血了!”
☆、第57章 欺负爷的女人
沐爷郁闷的捏住鼻子,快速将惹祸的小女人塞进被子,转身跑了出去。
“青箫,你这是怎么了?流鼻血?”田氏在帮着收拾院子,就见他风风火火的跑出来。
“没事,可能是天气干燥,过会就好。”
田氏是过来人,瞅了眼里屋的方向,笑呵呵的道:“是火就该消,憋久了,可是要出问题的,呵呵!”
沐青箫窘的要死,刚好看见钟春进门,有了发泄的门路,“人呢?”
“在我家地窖,”钟春说的很小声,毕竟是掳人的买卖,被人瞧见了,不太好。
“走吧,过去瞧瞧!”
两人往钟家去的路上,钟春又回报了别院的情况。
“属下打听了,少夫人在别院门口,还跟一个叫郑景之的人说了话。”
“说了什么?”沐青箫早知道别院里住的人是纳兰赫,他只是奇怪,巧儿为什么非揪着这个人不可。
钟春没敢直说,“离的太远,都没听到,不过管家把她当成疯子,打了少夫人一巴掌,还将她拖到路边,还想对少夫人不轨呢!”
沐青箫脚步骤停,目光像是要杀人。
钟春赶忙解释,“他没能下手,就被少夫人划了一刀。”
“哼!一刀是不是太便宜了,妈的,敢动爷的女人,爷叫他们走不出九台镇,派人看着别院,别叫他们跑了,连只苍蝇也别放出来,等巧儿病好了,爷再收拾他们!”
钟春嘴角抽的厉害,“是,属下明白,待会就去调集人手。”
软禁,赤果果的软禁。
两人下到钟家地窖,只见角落里捆着个球形物体。
钟春点了油灯,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球,“快起来,我家主子来了,别他妈的装死!”
管家吓的瑟瑟发抖,他待在府里,莫名其妙就被人蒙上麻袋抓走了。
一路上,那人扛着他,快把他肠子颠出来了。
“好汉……好汉饶命,我给你们钱,给你们银子,放了我吧,放了我……”管家跪在地上在磕头,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站在远处的人。
可以是凭着感觉,也能猜到,谁才是头。
“怎么能放呢?好不容易请来的,总要留下些什么,”沐青箫抽出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拿在手里颠了颠,觉得份量差不多,朝着管家走近。
看着拿棍子的人走近,管家能感觉到此人很危险,“你别过来,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您言明了,我……我死也要死的明白。”
他还是一头雾水,最近没得罪谁啊!
难道是哪个姘头的丈夫找来了?
沐青箫抬脚踩住他的手,听他痛苦的哀嚎,神色很平静,“昨儿上午,你用哪只手打的人?这只还是这只?”
管家疼的脸部扭曲,可还是听到了他的问话,抽着冷气,哆哆嗦嗦的凌道:“我打人?没有,我没有打人。”
“还不老实!欠揍!”钟春冲去,照着他脸,就是一脚。
沐青箫不悦的瞟他一眼,钟春急忙又缩了回去,主子不想他插手呢!
沐青箫脚下又用了力,只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再好好想想,你打了一个女人,还将她拖到路边,想非礼她,是吗?”
沐青箫的每个字,听在管家耳朵里,像是催命符一般。
管家面如土色,陡然想起,昨日被他打过的疯女人。
越想越心惊,难道是那女子的家人来报复了?
沐青箫拿开脚,在地上蹭了蹭,“刚才问你,是哪只手打的人,你不说,那爷只好将你两只手都废了!”
手中的木棍挥出去,只一棍,就将管家一条胳膊打断。
出了口气,沐爷心中舒坦几分,“把他弄走,丢在别院门口!”
说完,便转离离开地窖。
钟春看了看地上快成烂泥的人,只好找了个麻袋,将人装上,准备再扛回去。
当纳兰赫听了下人的禀报,跑到府门口,看到管家的惨状时,吓的脸都白了,“快,快收拾东西,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妈的,以后再也不来了!”
郑景之也看见了,俊朗的眉蹙着,“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还有没有王法,纳兰兄请放心,我已调了公主府的护卫,他们很快便能到。”
纳兰赫经她一提醒,也想起一人,“我怎么把姑姑忘了,她不是在武阳城弄了个帮派嘛,肯定有很多人手可用,来人,速去武阳城!”
纳兰赫现在也不敢马上回京,万一路上又碰上怎么办。
“你有没有查清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郑景之站在书房里,看向对面,还在养病的纳兰赫。
“我怎么知道,以前都是好好的,那天还没进镇子,就被两个人拦住,妈的,本少爷的命根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郑景之听不得这种粗俗的话,微微侧开脸,“你带的护卫武功太差,回去之后让王爷替你挑几个顶尖的。”
“哼!本少爷这回非剿了他们不可!”
“清剿干净也好,也能还百姓一个安宁,待会我去九台镇衙门调兵,如此胆大包天的恶行,他想做事不管,也得看本官答不答应!”郑景之板着脸,官威十足。
两人商议的很好,但等到他们想搬援兵时,却发现整座别院,被围的水泄不通。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谁的府邸!”纳兰赫提着剑,怒气冲冲的杀出去。
领头的是名白衣剑客,风姿清雅,翩然少侠的模样,只是表情也足够清冷,“你是谁我们不管,凌泉宗要封的宅子,谁也别想离开!”
☆、第58章 找死!
站在他身后,共有二十名天泉阁的弟子,身着青衣,与那日跟在沐青箫身后的相同。
这二十人,全都负手而立,身后也背着巨剑,只不过比较沐青箫的那把要小上很多。
姿态神情皆是一模一样,面容也是同样俊秀。
说真话,忽略掉危险值,还是挺赏心悦目。
郑景之在听到凌泉宗三个字时,表情骤变,“你们是凌泉宗的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他想到一种可能,难道纳兰赫得罪的,是凌泉宗的人?
“请几位回去待着,我们只奉宗主之令,其他的一概不知!”白衫少侠伸手,做了请的手势。
虽是请,但态度强硬。
纳兰赫手里的剑握的跟真的一样,可是最终还是没胆冲下去,跟人厮杀。
别院的大门被关上,白衫少侠对其余人道:“宗主有令,封锁此处,你们几个去左边……”
等到所有人分配完毕,只留他跟另外两名弟子,在前门看着。
“师兄,你知道宗主为何让我们封锁此处吗?”
“此事你得去问宗主,或者等见到了宗主,我帮你问?”云千山正是白衫少侠,是天泉阁的阁主。
“别,您可千万别去问,宗主瞪人的时候,眼神太可怕了,会让三天吃不下饭!”
“这话我回头也原封不动转告宗主!”
“啊!”俊秀少年傻了眼,小脸跨了下来,“师兄,不带这么玩的,会死人的。”
云千山神色突然严肃,“那就闭嘴,宗主的事,轮不到我们打听,我们只要照吩咐行事,宗主自有他的道理!”
前天血洗罗刹帮,直到他们离开,也不见官府的人追杀。
今日武阳城已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被焚烧的月倚楼,以及毁掉的罗刹帮。
都说江湖的水深,其实皇权的水更深。
杜岩被骂了,垂头丧气的站到一边,小声嘀咕,“真希望咱们宗主能早日找到媳妇。”
他声音虽小,但云千山还听见了,其实他也盼啊!
宗主太喜怒无常,他们摸不清宗主的心思,总是挨骂。
杜岩又嘀咕道:“最好别是那位百里姑娘。”
“为什么?她不好吗?”云千山突然出声,吓了杜岩一跳。
“啊!她,她当然不好了,整天拿着个手帕,走路的时候,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胆子比较老鼠还小,我是受不了。”杜岩提到百里茵兰,那是一肚子的埋怨。
云千山看着远方,深沉道:“只怕老夫人不会放过宗主,听说已经让人择吉日了,宗主若是再不回去阻止,后果很难说。”
杜岩唉声叹气,“可是咱们说话又不管用,钟大人是知道的,他一直跟着宗主,希望他能提醒宗主吧!”
无名村里,气氛沉闷的十分压抑。
直到夜里巧儿退了烧,沐青箫的脸色才好看些。
既然是夜里,沐青箫自然是跟她睡一个被窝。
当巧儿清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带着胡茬的男人下巴。
沐爷这两天不仅火气大,人也邋遢了,心情不好,懒得收拾。
巧儿盯着冒黑头的下巴,看了好一会,然后她动了动腿。
咦?动不了?
什么压了她的腿?
又是什么压着她的腰?
“你!”巧儿惊吓之余,用劲推开他,爬坐起来。
沐青箫连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其实沐爷真睡着了吗?
当然不是!
他这么警觉的一个人,巧儿动静又那么大,他怎么能睡得着。
可是不装睡,他该说什么呢?
对了,她在发烧,爷跟她睡,抱着她,那是救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沐爷底气又足了。
巧儿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她只记得自己被蛇咬了,又划开了蛇肚子,掏出蛇胆,吞了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胆子可真大,再来一次,打死她也不敢再吞蛇胆。
“是,是你带我回来的?”巧儿盯着他的后背,试图问清楚。
沐青箫哼了声,“废话!不是爷冒着暴雨,千辛万苦的把你背回来,你还能瞪着眼跟我说话?”
瞧瞧沐爷这话说的,生怕巧儿不知道,他有多辛苦,有多劳累。
所以这份情,你好好记着吧!
虽然巧儿还没完全恢复精神,可是这么明显邀功的话,她还是能听懂的。
“那,谢谢你了。”
沐青箫翻过身来,面对着她,“爷不光背你回来,还找人给你看病,给你熬药,爷累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睡着,被你一叫,唉!”
沐爷的语气哀怨极了,那一双眼睛,看的巧儿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恩将仇报,连本想问衣服的事,都给忘了。
巧儿被他盯的发毛,“我都谢过了,你,你还想怎样。”
“过来,陪我继续睡觉,”沐爷朝她伸出宽厚的大手。
“咕咕……”
没等巧儿拒绝,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也难怪她饿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只喝了水跟药,现在烧退了,不饿才怪。
不知怎地,巧儿害羞了,别别扭扭的想下床,“我,我饿了,去弄点吃的,你先睡吧!”
沐青箫按住她的手,凶巴巴的道:“你去什么去,病刚好,瞎折腾什么,等着,爷给你热饭去,田大嫂给你留了面条,在锅里温着呢!”
沐青箫麻溜的爬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只穿上鞋子,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巧儿呆坐了好一会,无声的笑了。
其实这个男人挺可爱,别看他嗓门比谁都大。
☆、第59章 两个人睡太挤
却总是对她很好,哪怕是骂她凶她的话,仔细品味,其实都是关心她。
沐青箫没过一会,便回来,捧着一只粗瓷大碗,上面还有个盖。
“快来吃,女人就是麻烦!”
沐青箫把碗搁在小桌子,然后连同小桌子,一起搬到巧儿跟前。
“谢谢!”巧儿披上棉袄,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揭开盖子,浓郁的面香,直扑而来。
田大嫂擀面的手艺,实在不怎么好,面条跟筷子似的。
这碗面在锅里温的久了,全部糊在一起,要是再加点热水,估计就跟面糊差不多。
虽然面条味道不好,但巧儿吃的很香。
沐青箫抄着手,站在炕边,盯着她吃面,瞧见碗里滴下一滴泪,“怎么哭了?是不是面条不好吃?”
巧儿心中酸涩,喉咙像被塞住,“没,没有,面条很好吃,你替我谢谢田大嫂。”
沐青箫再神经大条,也猜到这小女人一定是想到了别的事,才会心情不好,“真是的,一碗面条而已,至于把你感动成这样,等你病好了,爷带你下馆子去。”
“呵!下馆子有什么好,哪比得了自己亲手做的,”巧儿用含泪的眸子,嗔了他一眼。
沐爷不经逗,这一眼,差点要了他的呼吸,他尴尬的转开脸去。
忽然想起自己买的玉镯,在哪呢?
沐爷在炕头的角落,找到锦盒,看也不看她,一脸随意的将盒子扔给巧儿,“喏,给买了个小玩意,看看合不合适!”
“买给我的?”巧儿推开空碗,捧起锦盒打开。
一对漂亮的翡翠镯子,很通透的色泽,没有杂质。
“一定很贵吧?”
“才几两银子而已,爷的女人,总不能太寒酸,既然你吃好了,赶紧的睡觉。”沐青箫收拾了碗,又火速跑回屋,关上门,移开小桌子。
如果是真的巧儿,或许也就信了。
但她是安凌钰,怎会看不出玉镯的价值。
她不问沐青箫哪来的银子,一如沐青箫不问她的事。
她不想说,重生灵魂附体这种事,太诡异,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至于沐青箫的身份,她知道一定不简单,能买得起千两的首饰,能是寻常人吗?
在巧儿想问题时,沐青箫已经挤进她的被窝。
“你干什么!”巧儿按住被子,不给他进来。
“干什么?当然是睡觉!”沐爷答的理所以当然。
“我已经不退烧了,你不用再跟我睡一起,你睡自己的被窝去!”
沐爷身子保持要钻入的姿势,僵着不动,黑眸危险的瞪着她,“你个没良心的女人,病一好,就把救命恩人扔墙角了是吧?”
“什么啊!我,我只是觉得两个人睡太挤,”巧儿在他的瞪视下,有点语无伦次,还有几分心虚,她有忘恩负义吗?
沐青箫咧嘴笑了,硬是扯开被子,钻了进去,“爷就喜欢挤一挤,天冷了,挤一挤才暖和。”
沐爷不要脸起来,简直天下无敌。
巧儿郁闷极了,她以往的伶牙俐齿,到了沐青箫跟前,仿佛都没了用武之地。
“你怎么还不睡,真是麻烦!”沐青箫长手一捞,搂着巧儿的腰,将她塞进被子里,长舒了口气,这样才对嘛!
巧儿被迫躺下,身子僵硬的动都不敢动。
被子掖在下巴处,两只手搁在胸前,双腿并着。
只要她稍动一下,便能碰到男人的身体。
而且……而且离的太近了,她能闻到男人呼出的热气。
巧儿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紧张也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便觉得眼皮沉重,慢慢进入梦乡。
沐青箫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笑了下,侧过身揽住她。
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脖子下,将人搂进怀里,契合的没有一丝缝隙。
巧儿的脸埋在他胸口,小手被他拿起,搁在他的腰上。
这个姿势才对,才让他心神愉悦。
当然,要是能再干点别的,他会更愉悦。
只不过现在还不成,得一步步来。
次日天空意外放晴,晨间麻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
巧儿醒来时,亳无意外,又看见沐青箫的下巴。
好嘛!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坦然视之,她已经不觉得有啥奇怪。
她身子畏寒,好像只要睡在沐青箫身边,寒意总是不翼而飞。
今日精神好了很多,她想起身了。
从柜子拿了套新棉袄,蓝底小白花的棉布短袄,底下依旧是短裙,配长裤。
长发在被窝里揉的太久,梳了好久才梳开。
照例辫做一根麻花辫,斜放在肩侧。
额前的留海,又长了些。
穿上鞋,拉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清新的凉气,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阳光照进院子里,远处的山,还被遮在雾中。
看见廊下有熬药的药罐,巧儿走过去,掀开盖子闻了一下,眼中震惊。
她只闻了一下,就能从药渣里,分辩用了些什么草药。
想起厅堂桌上还有包好没熬的草药,巧儿便打开来看。
发现跟她判断的分毫不差,前天看过的医书,全在她脑子里。
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深知这还远远不够,要想报仇,她需要研制更多的草药,学会更多的本事。
巧儿将草药倒进罐子里,在小炉子上点燃木柴,将药罐子放上去。
她的病还没全好,这些草药,对她身体很有好处。
厨房的灶台是冷的,沐爷可不会温什么水。
巧儿只好重新点燃灶洞,先添上小木柴,再放几根大木头。
烟囱升起袅袅炊烟,农家小院里,生机勃勃。
☆、第60章 因祸得福
沐青箫躺在被窝里,伸手扯过被子,蒙在头上,感受着被子里残存的味道,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从未有过的温暖,充满全身。
锅里的水烧热,巧儿拿来洗脸的木盆,站在灶台边,熟练的揭开锅盖,将锅盖竖着放在锅台边。
农家的水瓢,都是用葫芦制成。
每年开春之后,大家都习惯在房前屋后,种几棵葫芦苗,也有种丝瓜苗的。
丝瓜老了之后,可以用来刷碗。
这些都是那日田姝告诉她的。
厨房里空间不大,巧儿便端着水盆,走到厅堂。
“啊!”
外面一声尖叫,屋里的沐青箫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拉开门,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沐青箫此刻的形象,十足的搞笑。
只是一双眼睛,瞪大了,炯炯有神。
巧儿捧着脸,呆呆的站在水盆边,垂在肩侧的发,正好挡住了沐青箫的视线。
见她不说话,沐青箫急着走过去,“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还以为见了鬼呢!”
巧儿的一声尖叫,可是把他心肝都要吓出来了。
“真,真见鬼了,”巧儿双目无神的呢喃,双手紧紧捧着脸,朝沐青箫看去,“我好像……好像真见鬼了,我的脸。”
“脸怎么了?没事,就算再丑,我也能接受,反正已经没有更丑了,”沐青箫拉下她的两只手,慢慢看清巧儿的脸。
见他只看不说话,巧儿心里忐忑万分,“怎么样,你说话呀!”
“别动,我摸摸,”沐青箫抬手摸到她,本该长着硬痂的半张脸。
光滑似玉,摸起来,鲜嫩的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叫他……叫他爱不释手。
“你脸上的硬痂掉了……”
“真的?真掉了?我还以为看错了,”巧儿拍开他的手,惊喜的对着水盆,看了又看。
刚刚她洗脸时,猛然发现水盆里的人脸很陌生,吓了一跳。
哪个姑娘不爱美,她虽然内心已沧桑,可是总顶着一张残缺的脸生活,她也不喜欢。
原本覆盖着硬痂的半张脸,现在还剩下淡淡的痕迹,相信再过不久,痕迹就会完全消失。
仔细看这张脸,比孙映月跟孙盈的脸,要美上许多,而且也不是很相像。
沐青箫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对着水盆照来照去。
为她高兴的同时,又觉着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娘子太漂亮,也不完全都是好事。
比如,招蜂引蝶?
嗯!看来他要尽早名正言顺才行。
巧儿欢喜的捧着水盆看了好一会,一抬头,这才发现沐青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再往他身下一瞧,顿时哈哈大笑。
沐青箫脸黑的锅底,没良心的女人,不记得在山里找到她时,自己用后背替她遮挡风雨呢!
现在可倒好,嫌弃他的身材?
眼见沐青箫脸色越来越难看,巧儿赶忙道:“你快进屋穿衣穿鞋,我给你做早饭。”
“嗯,这还差不多,多搁俩鸡蛋!”沐青箫板着脸,朝里屋走。
巧儿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又开始打算起别的事。
她需要秦阿婆家里,所有的古书,等全部看完,还要试着做药,等她学成了毒术,定要折磨的他们生不如死。
沐青箫换好了衣服,一头凌乱的长发,也被束了起来。
其实此刻的沐爷,风姿卓越,高贵雍容。
高大挺拔的身形,往巧儿身边一站,便像是将她环抱似的。
一大早,田姝就来拍门。
巧儿从厨房走出来,给她开门。
田姝看见巧儿的脸,震惊程度可想而知,但是她快就接受了,总感觉巧儿本该如此。
“巧儿,是不是昨儿烧的太狠,还是秦婆给你开的药,治好了你的脸?”
巧儿摇头,“都有可能吧,或许只是因祸得福。”
被蛇咬的滋味,太恐怖了,记得当时她痛苦的恨不得死去,身体里像有团火燃烧着。
“恢复样貌也好,不过你脸上的痕迹,还是要小心的除去,哦!我娘叫我送些鸡蛋过来,你们家没养鸡,肯定也没几个鸡蛋。”田姝手里捧着一只小竹扁,里面摆着几个新鲜的鸡蛋。
“谢谢,总是吃你们的,我也挺过意不去,要是天气好,你过来帮我做挂面吧!”她曾在京城看过一位老大娘做挂面,手艺好的没话说。
“挂面?好吧,虽然我很想问是什么是挂面,但还是不问了。”
田姝跑回家,跟家里人说了巧儿的脸,结果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跑来看巧儿的脸蛋,弄的沐青箫整个上午,脸黑的像锅底。
凤娘也来了,她听说巧儿半死不活的被带回来,也跑来看了一趟,但她只关注了沐青箫。
至于巧儿的死活,她不在意。
当听见田姝说巧儿的脸好了,她跑的比谁都快。
挤进沐家院子时,只有钟春跟田坤在沐家。
巧儿正在收拾廊下的小炭炉,想着回头进城,一定要添把铜壶,这样煮茶也方便。
沐青箫跟他们二人,在商量进山的事。
当然,钟春很想问主子一声,关于山下别院的事,该怎么办?
可是很显然,主子不着急,还有闲心跟田坤讨论,院子要改建一下,回头弄个鸡笼,因为早上被巧埋怨了一通。
没鸡,哪来的鸡蛋,还好意思吃鸡蛋呢!
沐爷摸了摸鼻子,没敢反驳,这小娘子凶起来,俩眼瞪的贼圆,腮帮鼓着,粉唇咬着。
有几分威严倒是没看出,但是很奇怪,让他的心,软成了棉花。
沐爷就想啊,反正山里多的是野鸡,抓几只回来给她养,让她过过瘾,也就是了。
凤娘站在院子门口,一眼便看到颀长如青松的沐青箫,随后才看见蹲在那里的孙巧儿。
沐青箫一见着她到来,脸色便阴沉下来,“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有事没事都别来吗?”
还没走进来,就被人嫌弃了,凤娘难堪的差点掉头就走,“我……我听说巧儿姑娘病了,特地来看看她,这是我新磨的豆腐,很新鲜。”
还好她早有准备,没有空着手来,否则还真不了台。
☆、第61章 傻人傻福
巧儿听见她的声音,站起来,一脸完美无暇的小脸,映在凤娘眼里。
看见她提的篮子,巧儿疏离的笑了笑,“谢了,我正愁着中午没菜呢!”
“呃……不,不用谢,你们喜欢就好,”凤娘再也待不下去,放下篮子转身就跑。
“她怎么了?”巧儿拾起地上的篮子,感觉莫名其妙。
沐青箫看着她的小脸,眼中笑意深不见底,“羞愧落跑。”
巧儿白他一眼,“瞎说什么呢!”转身拎着篮子进厨房去了。
钟春看着巧儿的背影,笑着感叹,“您还真傻人有傻福,随便挑个媳妇,也这么好看。”
话虽如此,但钟春还是担心老夫人那边,已经来催过。
主子却不打算回去,以老夫人执着,怕是会亲自前来。
沐青箫听这话,琢磨着味儿不对,“爷很傻吗?”
“不,不傻,”钟春缩脖子,避开主子的冷气。
田坤笑呵呵的道:“按老话说,这叫缘份,天定的缘份,我家田姝的亲事,年底也准备定下了。”
钟春问道:“真打算给田姝定亲?哪里的人家?人品怎么样。”
都是看着长大的,钟春也是真的关心。
“姑娘年纪不小了,再留下去,总不好说人家,亲家不远,就在九台镇边上,家里开了个小客栈,给过路的商客歇脚,也有几亩薄田,总能过日子,就是有一点不好。”
“啥不好?”钟春问道。
“家里弟兄多,说给田姝的,是大儿子,以后怕是要吃苦了。”谈到儿女的亲事,田坤心里不舍。
女儿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
钟春道:“那得看公公婆婆怎么样,要是能管家的公婆,倒也无防。”
田坤直摇头,“好不好的,也都是她的命。”
田家是他当家,对于儿女的亲事,田坤看的很重,既然口头答应的事,也不可能再变更,否则他面子也过不去。
所以不管男方家人如何,这门亲事,还是得定。
巧儿从厨房里出来,正好听到这一段,心中觉着不舒服,冷声插了一句,“田叔,面子再重要,也没有女儿的幸福重要,与其日后听她诉苦,嚷嚷着后悔,倒不如现在好好挑一挑。”
钟春笑着赞同,“说的就是这个理,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可不能草率。”
“那我回头让她自己去瞧瞧,”田坤也不好直接咀嚼,但是看与不看,这婚事都得成。
午后,沐青箫独自背上弓箭上山,留了巧儿在家里。
打算要做挂面,可是天气太凉,发面得醒一晚上,巧儿便打算下午先把揣上。
和面也不是个轻松的活,特别是她整整和了一大盆。
好在,田姝闲着没事,过来帮她和面。
巧儿同她说起,成亲的事。
田姝本来嬉笑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我爹只会挑好的说,坏的一面,他看见了也只当看不见。”田姝一脸的委屈。
“怎么了?你不中意那家人?”巧儿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搅和着盆里的面粉,一点一点往里面加水。
巧儿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指甲圆润,修剪的也好看,干净清爽。
田姝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他长的很丑,说话还结巴,连句整话都说不好,而且,他是个没主意的人,只会听他娘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巧儿笑着问道。
“见过,几年前,我爹受伤,是他们家救的,打那之后,我爹就惦记上了还他家的恩情,是我娘告诉我的,后来有几次进城,我特意从他家门路过,有回还跟他一起进城呢!”
巧儿心想,看来田坤心里藏着事,嘴上说会让田姝考虑,其实他心里已经定下主意了,让田姝去看,也只是走个过场。
田姝忧郁的叹气,“咱们女人家就是命苦,嫁人也由不得自己,其实你也一样,你成亲的时候,不也一样是被迫,只是你命好,遇到沐大哥,我就没那么好命。”
巧儿脑子里闪过沐青箫的脸,她真的好运吗?
为了宽慰田姝,巧儿给她出了主意,“过几日,我们一起进城,到时我陪你再去探一探,也许你之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呢?”
田姝咬着唇,点头,“也好,希望是我冤枉了他。”
田姝深知父亲的顽固,看也不看,也只是敷衍自己的心。
巧儿道:“你也别怕,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还有我们呢!”
田姝抬头看着巧儿渐渐恢复的脸蛋,笑着道:“以前我不敢说沐大哥会不会帮我,但是现在我敢说,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沐大哥绝不会帮我爹。”
她的话,让巧儿诧异了,“太夸张了吧,我怎么能左右他的心思。”
田姝冲她眨眨眼,“你要不相信,到时试一试便知。”
巧儿笑笑,没再说话。
揉面的时候,田姝揉了一会,便累的胳膊酸疼,换巧儿卷起袖子上。
巧儿本以为自己也揉不了多大一会,她手腕力比起田姝来,只差不强。
可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的双臂没有一点酸疼的感觉,连气都不喘。
田姝也发现了,“看不出来,你劲儿还真大,你怎么练的?”
巧儿自己也搞不清,“从前在家做活习惯了,天长日久,练下来了呗!”
“看来你以前在娘家日子过的很艰难,你家两个姐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提他干嘛。”巧儿看着面团揉的差不多,拿来一块洗干净的棉布,盖上面团上,上面还要再加盖一层,否则天冷,面不容易发。
田姝看见了,给她出主意,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面盆摆在炕上,第二天准发。
巧儿夜里还真就这么干了,结果差点被沐爷掀了面盆。
天杀的,他都得争取半天,才能跟媳妇睡一张炕,一盆面团,它凭个啥!
揣好了面,田姝回家去了,巧儿独自坐在炕上,赶着在做鞋。
男人的布鞋,做起来比女人家的绣鞋要简单的多。
巧儿说服自己,她给沐青箫做鞋,是因为看不惯他成日邋里邋遢。
说到底,银子也是他挣来的,给他做鞋,也是应该,难道不对?
这样一想,巧儿心里坦然多了。
☆、第62章 打群架!
从料子里挑了些棉布,给自己做了两件里衣,睡觉的时候穿着舒服。
忙了一下午,到了天黑,还不见沐青箫回来。
巧儿不自觉的朝外面望了好几回,惦记人的感觉很不好,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以为是他回来了。
晚饭她做好了,用锅筏蒸着,底下温着热水,再晚回来,饭也是热的。
天完全黑透,沐青箫还是没回,巧儿的心里多了点气愤。
看来老话说的很对,成了亲的男人,心野的更厉害。
要说沐爷现在在哪呢?
山下别院,守了一天的云千山等人,终于把沐青箫盼来了。
这还得多亏钟春劝了半天。
钟春的原话是,天泉阁的弟子们,都忙的很,让他们这么多人,守着一座破宅院,大材小用,您要不高兴,冲进去暴打一顿,或者让弟子们冲上去群殴。
出了气,让弟子们撤了,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弟子们忙的很,天泉阁的生意很不错呢!
天泉阁除了护卫宗主的安全,还兼职做保镖的活儿。
有人出门需要保护,或者押运的货物贵重,只用镖师不安全,都会请天泉阁的弟子同行。
当然,这个同行,也不是免费的。
天泉阁由于云千山管理,上官辰只负责看账本。
沐青箫对弟子们很慷慨,每趟生意的收费,三成交到阁里,剩下的弟子们平分。
所以,总结来说,云千山做为天泉阁的阁主,人家业务真的很忙,守在这里,大材小用啊!
本来沐青箫也不在意他要守多久,是他的弟子,听他的话,那是理所当然。
可是在钟春提到生意时,沐爷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有老婆的人,再不是一个人,养老婆貌似挺费银子。
于是,沐爷猎完了山鸡,下山来了别院门外。
“师父!”云千山领着众人,排排站,朝沐青箫拱手行礼。
没外人的时候,他们都习惯这么叫,用钟春的话说,这样叫着亲切。
再者,沐青箫的武功,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仰望的高度,也绝对当得起师父二字!
沐青箫伸手将背着的野鸡,扔给钟春,卷着袖子,慢悠悠的问:“那几个人呢?”
云千山回道:“都在宅院内,遵照师父的吩咐,没让他们离开一步!”
“砸门!”
“师父,您说什么?”云千山狐疑的又问一遍。
沐青箫抬头瞟他一眼,目光森冷,“让你砸门,难道你指望他们请我们进去?”
“是,弟子明白!”云千山感觉自己多余再问一遍,师父不是一向张狂到目无中人吗?难真不指望他上前敲门。
说砸门,那就砸吧!
几名弟子站到门前,凝气挥拳,只听砰的一声,双扇红漆大门,被砸的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郑景之正在屋里烦躁的踱步,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他的事儿都要被耽搁了。
反观纳兰赫,却是丁点都不着急。
有吃有喝,还有美人做伴,他急个屁。
砸门之时,纳兰赫正享受着诗诗美人,送到嘴边的美酒。
砰的一声。
诗诗美人吓的手一抖,酒水全倒在纳兰赫的衣服上,又凉又湿。
纳兰赫下一秒便反手给了美人一巴掌,然后跳起来就往外面冲。
“是谁弄出的声响,真当本公子死了吗?”
沐青箫大步迈进来,刚好迎上怒吼的纳兰赫。
云千山带着几名弟子,紧随在他身后,站成一排,这是绝对拥护的姿态。
刮起的寒风,吹动少侠们的衣摆,青衣翻飞,飘逸洒脱。
府门外,匆匆赶来的严文清,踹着粗气,看到站在外面的杜岩,赶忙上前见礼。
“拜见杜师兄!”严文清是后进宗门的,见了谁都得见礼。
杜岩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陌生的看了他一眼,“你是……”
好嘛,人家根本不认得他。
也难怪,宗门里那么多同门,他哪能都认识。
严文清丝毫不觉得尴尬,杜岩师兄能跟他说话,已经让他欣喜不已。
“弟子严文清,才刚宗门不久,师兄不认得,也属正常,前几日我回家探亲,还没回宗门,不知师兄在此有何公干?”
杜岩有点不喜他面上的讨好,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师父在此办事。”
“师父来了?”严文清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头驴,跟他一样表情的驴子。
他这么一问,杜岩才想起师父的行踪,是不能随意头透露的,“你虽然才入宗门,但门内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不可多言,不可多问,该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严文清低下头,“师兄教训的是,我也只是听说师父在此,一时情急,望师兄见谅。”
严文清站到杜岩身后,心想着,待会师父出来,他一定要一睹师父的真容。
自打入了凌泉宗,他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又好奇又敬畏。
宗门内所有弟子,提到宗主师父,都是又敬又怕。
在外是宗主,在内是他们的师父。
宅院内,纳兰赫呆愣的看着闯进来的一拨人。
看到沐青箫时,他一时没认出来,“你们敢闯进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本公子可是堂堂的宁郡王,连本地官府见了本王都要跪下磕头!”
这番话,纳兰赫说的倒是不结巴,就是眼神不到位,总是不敢看沐青箫的眼睛。
郑景之也随之赶来,看见这阵势,他比纳兰赫聪明的多,一看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他果断没有上前。
沐青箫手一招,云千山立马跑去搬了把太师椅。
沐爷叉开双腿,身子斜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摩挲着袖子的绣纹。
☆、第63章 扣你又怎样!
这样的坐姿,十分不雅,但气场够了。
其实沐爷也不太清楚,坐在这儿的原因,这两个男人跟他小媳妇应该是不认识。
但是巧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又为什么要对郑景之说那些话,却叫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这儿,沐青箫不理纳兰赫的叫嚣,指着郑景之,用命令的口吻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郑景之心中一惊,“我并不认识你,也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如果阁下非要扣押我们,也请想想后果,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沐青箫笑了,“爷也不是普通人。”
云千山示意身后两名弟子,冲上去扯出郑景之。
郑景之是个文弱书生,不会武功,被他们用力一扯,胳膊差点被扯断。
沐青箫鄙夷的很,“爷只问你一句,认识孙巧儿吗?”
郑景之看清他眼中的鄙夷,心里羞愤不已,紧抿着唇,死瞪他,就是不说话。
钟春一个健步上前,甩了他一掌,“我们爷问你话,瞪什么眼,真以为自己是个官,就无法无天了?”
郑景之听到这话,血气上涌,差点吐一口老血,到底谁无法无天?
颠倒黑白,也不是这么来的。
郑景之半边脸都被打肿了,自打他中了状元,与公主成婚以来,还没有受过此等大辱。
纳兰赫也看傻了,他到现在才搞清,这帮人是真的敢动手,不是说说而已。
郑景之被下人扶起,嘴角有血流下,他疼的脸色扭曲。
扶着他的下人,看不过眼,叫嚷着道:“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这位是当朝驸马,五公主的夫婿,朝中大员,你们不过是江湖草莽,竟敢对驸马爷动手,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下人说出郑景之的身份,也是他有意为之。
公主府的护卫迟迟不到,郑景之心中不安。
啪啪!
沐青箫起身鼓掌,笑的意味深长,“原来是驸马爷,失敬失敬!”
郑景之凝眸看他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阁下知道就好,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们现在撤走。”
“撤走不急,有句话,很想问问驸马爷。”沐青箫摸着下巴,笑容坏坏的。
“请说!”郑景之有预感,他问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可他又不能拒绝。
沐青箫踱步走到他面前,伸长了脖子,故意大声问他,“吃软饭的感觉怎么样?”
空旷的院子,刮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云千山跟钟春等人,纷纷侧身,掩去脸上藏不住的偷笑。
郑景之瞬间面如土色,一颗心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对于苦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来讲,没有什么比吃软饭更难堪的羞辱。
无论他有多么大的成就,在世人眼中,他最显眼的身份,仍是五公主的驸马爷。
纳兰赫倒是想站出来,为郑景之辩驳几句。
可他说什么呢?
貌似驸马爷,就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沐青箫很满意他的表情,对郑景之这个人,他骨子里就很讨厌,别问原因,反正看见他这张脸,他说话的作派,自以为是的假好人,就觉着厌恶到了极点。
“开个玩笑,别当真!”沐青箫笑眯眯的拍了下他的肩,转身离开。
郑景之铁青着脸,咬牙受着他这一拍,只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云千山最后看了眼跪于地上的云千山,给了他一句忠告,“好自为之!”
钟春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他能说什么呢?
还是别说了,连主子都搞不清状况,他更搞不清了。
等到凌泉宗的人都撤走,偌大的院子里,郑景之颓然坐倒在地,扶着受伤的手臂,憎恨的瞪着沐青箫等人离开的方向。
纳兰赫看了半响,果断缩回屋内。
没被那个人提溜着教训,他得烧香拜佛,至于对郑景之的羞辱。
他坐观其成,对于郑景之这类,草根变驸马的人,他其实是很看不起的,骨子里透着犯贱二字。
只不过纳兰赫畏怕五公主,那个女人是个不好惹的蛇蝎毒妇,从她对付安家就能看出。
纳兰赫很清楚,五公主那般心计的女子,只有他爹宁王,才能与之相交。
严文清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一行人从府门内走出来。
“师……师兄,哪位是咱们师父?”严文清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
杜岩古怪的看他一眼,“这你都看不出?”
明摆着不是吗?
有哪个人能比得了凌泉宗宗主的风华气度,单单是往那一站,也是气场全开,没瞧见云千山等人,都离他足有三步之远吗?
严文清听了他的话,又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走在当先的那个人,气息沉稳,太阳穴鼓鼓的跳动,这是内力深厚的标志。
“啊!他就是师父?”严文清又激动了。
原以为师父该是年迈的老者,没想到,竟是一位容貌俊美,贵气凌冽的美男子。
可是……可是为毛他觉着有两分眼熟呢?
当沐青箫看见严文清,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杜岩拐了下呆愣的严文清,“师父看过来了,还不快过去见礼!”
严文清急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腰弯到九十度,“弟子严文清,见过宗主!”
沐青箫负手站着,“跟他们一样叫师父吧!”
他突然用和蔼的口气说话,除了严文清之外,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眼宗主大人。
严文清还以为宗主对他另眼相看,欣喜的应下,“是,师父!”
“嗯,下次见着师母,记着要行大礼!”沐青箫勾着嘴角,怎么看怎么邪恶。
行大礼,顾名思义是要三跪九叩。
“这是自然,弟子见到师母,理当叩拜!”严文清哪里晓得,满心欢喜的满口答应。
钟春捂脸,为严文清默哀。
傻小子,怨你自个儿倒霉吧!
云千山想的远了点,他跟上官辰一样,跟了主子很多年,宗主是什么意思,他能不懂吗?
看来这个严文清踢到铁板了,重用不得。
巧儿点了油灯,坐在灯下做针线活。
等了又等,终于听见柴门推动的声音,她放下针线活,便要下炕,可是下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第64章 媳妇,我饿了
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着急的样子,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人虽没下,但一双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听着院子里动静。
沐青箫是用小匕首,挑开的门栓。
走进院里,看到窗纸上映过淡淡的光亮,这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了无尽的暖意,即便只是一盏小小的油灯,也让他觉得温暖不已。
钟春将主子送到门口,站着看了一会,才悻悻的离开。
云千山等人,留了几个在九台镇,其余的都回了武阳城。
挑了罗刹帮,还得收拾武阳城的烂摊子。
沐青箫解下捉到的野鸡,总共有七八只呢!
估摸着,是把人家一窝鸡都端了。
巧儿听到鸡叫,忍不住推开窗子,只瞧见沐青箫正解下最后一只鸡的绳子,暂时将它们赶在一处,做了个简易的笼子,不让它们跑了就成。
忙好了活儿,直起腰,回身一看,冲着巧儿咧嘴一笑,“媳妇,我饿了,还没吃饭呢!”
他叫的可热乎了,弄的巧儿尴尬红了脸,关上窗子之前,丢了话给他,“给你留了饭,在锅里,自己吃去!”
沐青箫乐的嘴角要咧到耳根去鸟,有媳妇就是不一样,有人真切的关心在意。
去到厨房,揭开锅盖,看见锅里盛着的碗,食欲大增。
一只粗瓷大碗,底下是饭,上面铺着两个荷包蛋,边上辣酱烧豆腐。
巧儿是个讲究细节的人,即便只是普通农家饭菜,她也做的精致,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沐青箫捧着碗,吃的不亦乐乎。
在月倚楼的时候,面对一桌子美佳肴,他也没胃口。
人哪!有时就是这么贱。
三下两下扒完了饭,还觉着意犹未尽,媳妇手艺太好,再吃两碗,也能吃得下。
沐爷还是会做家事的,比如收拾厨房,收拾的还挺干净。
巧儿在屋里,一直听着厨房的动静。
沐青箫又在院里洗澡,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巧儿脸红的像苹果。
等到沐爷一身清凉的推门进来,还没说话,迎面飞过来一道白影,准确无误的盖在他的脸上。
巧儿也愣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扔的这么准。
一时没忍住,弯着腰笑了起来。
沐青箫黑着脸,取下布团,正要损她几句,猛地发现,这哪里是白布,而是一条新做的亵裤,长度快到膝盖了。
“是不是长了点?”他举着亵裤,瞧了又瞧,真心觉得有点长。
“哪里长了,你要不喜欢,还给我就是!”巧儿心中不快,探过身去,就要抢。
沐青箫举着的手,转了个方向,让她够不着。
同时又防范着她有可能会摔倒,空着的一只手,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戏谑的低头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更加生动的脸蛋。
“娘子急于扑过来,是想对我做什么?”
“不要脸!谁想对你做什么,快放手!”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刚毅坚实,巧儿柔软的小腰,真担心会被他折断。
沐青箫乐于享受美人在怀,不仅不放手,反而身子一旋,抱着她坐上了炕,“急什么,娘子给我做了亵裤,我总要试试,否则哪知道是不是合身,你说对不?”
巧儿羞恼的瞪他,“亵裤而已,哪有什么合不合身,你快放手,我这样坐着不舒服。”
是真的不舒服,屁股膈着他的大腿。
“早说嘛!”沐青箫轻松的将她抱起,换了个方向,将巧儿斜着横放在他腿上,像公主抱似的,一只手圈着她的腰。
两人距离近到,只要沐青箫微微侧脸,嘴巴便能贴到她的脸蛋,乘机揩油,简直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但是巧儿却是如坐针毡,屁股下面很烫,男人胸膛的体温也烫,还有热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跟脖子。
“我可以自己坐,干嘛要这样抱着,”她想说男女授受不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也没用。
“抱着说更方便,来讨论一下这条亵裤,”沐爷一本正经的将亵裤铺在炕上,“爷睡觉的时候,喜欢穿的凉快一点,你做那么长干嘛呢?想让爷遮住哪里?”
在巧儿瞪眼发怒之前,他又转开话题,“明儿给你盖个鸡笼好不好,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只要说的出,爷就能给你搭出来。”
话题转的很生硬,沐爷深知撩妹也得有个限度,超了限度,惹毛了小娘子,他又得睡厅堂。
又冷又硬的四方桌,哪有娘子香软的被窝睡着舒坦。
巧儿气着气着,被气笑了,“鸡窝而已,你当是盖皇宫呢,有个地方给它们待,能遮风避雨就不错了,放手!”
说归说,该挣扎的,还得挣扎。
巧儿想掰开他铁钳似的大掌,可是无论她怎么掰,都无济于事。
忽然,抱着她的人,呼吸粗重了许多,“别再动了,再动下去,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巧儿身子僵住,扭头更羞愤的瞪他,“你……你无耻,下流!”
两人衣服都不厚,她能感觉不到沐青箫的变化吗?
对男女之事,她多少懂一点,却不晓得,这个时候的男人,万万惹不得。
沐青箫紧紧盯着她不停张合的唇,看见那一截小巧的舌,更觉身子滚烫,快要控制不住。
巧儿看清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又急又怕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脑子一热,扑到他脖子处,下了狠劲,咬下去。
果然,听见男人的抽气声。
还没等巧儿顺利逃脱,身子突然又被腾空。
下一秒,她被放到了炕上,紧接着,一道黑影压了下来,封住她要惊呼的唇。
掠夺,狂野的掠夺。
☆、第65章 给点肉汤
直到巧儿呼吸不畅,才退开一点,乘着巧儿张嘴呼吸的空隙,舌探进去,搅弄一番,勾着她的喘息,她抗议的呜咽。
沉重的身子,压着巧儿娇小的身躯。
双手扣住巧儿的手,压在头顶。
揉虐过粉嫩的唇,又吻上巧儿的眉眼,尝到一丝咸味,沐青箫才猛地惊醒,撑起身子一看,身下的娇人儿,哭的梨花带雨。
“唉!”沐青箫松开她,翻到一边,吐着胸中的热气,好憋闷啊!
巧儿咬着唇,抱着被子翻到一边,背对着他。
刚才的激情,真吓到她了。
跟要吃了她似的,眼神太凶狠,那一刻的无助,让巧儿心酸极了。
沐青箫躺了会,发现身边的女人好像还在哭,他只得靠过去,试着用手碰她的腰。
“啪!”巧儿看也没看他,反手打了他一下。
沐青箫眉梢挑了挑。哟!真生气了,这可怎么办?
巧儿一直背对着他,眼泪倒是不流了,可是一颗心闷闷的,身后的动静即便是她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过了一会,温热的身体又贴了过来。
沐青箫没敢再碰她,虽然打的不疼,但是小娘子生气了,他得哄不是?
“娘子的手艺真棒,亵裤刚刚好,你转过来看一眼嘛!”
巧儿嘴角忍不住抽了下,有什么可看的,一条亵裤而已,不合身又能怎样,反正是穿在里面,又不是外衣。
沐青箫见她不动不说话,又很无耻的朝她靠近了些,“娘子,你是不是偷偷丈量过我的尺寸。”
巧儿被他的无耻气的呼吸急促,可是叫她怎么反驳呢?
不能反驳,一旦她开口,准会再次着他的道。
事实证明,沐爷很执着,“娘子,挺冷的,借点被子来盖盖。”
巧儿的耐心被他磨完,猛的起身怒瞪着他,带着哭腔,吼道:“你到底要怎样,之前不都说好了,一年之期……”
“谁跟你说好了!”沐青箫觉得他有必要申明自己的立场,“我沐青箫只娶妻,不休妻!”
巧儿怔在那,不可置信的瞪他,“你,你想反悔?”
“没有答应的事,何来反悔,”沐爷乘她走神之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顺手将她坐着的身子拖回被窝,“睡吧!嫁给爷没什么不好,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出了事,相公给你兜着。”
巧儿窝在他怀里,因他这句话震动,过了好一会,才问道:“那,那如果我把天捅了呢?”她干的可不就是捅天的事。
沐青箫呵笑一声,“捅就捅了,天塌下来,爷给你顶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她不可,凭沐青箫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沐青箫享受她难得的乖巧,望着房梁,“我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大概是你长的太特别,万一日后丢了,也比较容易找回。”
特别到,他非她不可。
世上的人千千万,但孙巧儿只有一个,再找不出第二个,就这么简单。
巧儿气的捶了他一拳,讨人厌的男人,说话咋就那么气人呢!
她的拳头,打在沐青箫身上,等同于挠痒痒。
可是沐青箫很夸张的抽了冷气,“哇!娘子下那么重的手,打的好疼。”
巧儿被他夸张的演技逗笑,跟厚脸皮的人,真是没法沟通,“懒得理你!”
她背过身去,身子努力脱离他的掌控,跟他拉开关系。
沐青箫坏笑着,大手一捞,巧儿又怎么能从他怀里逃走,“睡吧,明儿讨论下把鸡笼盖成皇宫。”
“咳……”巧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对他无语了。
这一夜,巧儿窝在他怀里,睡的倒是安稳。
就是苦了沐爷,直到下半夜,才睡着。
能看不能吃,他又是个饿了多年的人,能不辗转反侧吗?
第二日一早,钟春又跑来敲门。
沐青箫看了眼怀里睡的安稳的女人,阴沉着脸跑去开门。
门开了,钟春定睛一看主子光着上身,赶忙转开眼,“您……您怎么不穿衣服!”
“没有天大的事,不准早上敲门!”
钟春偷偷瞅了眼,主了阴沉的脸色,嘴角抽了抽,怎么看都觉着主上这是欲求不满,“那个……属下也不想一早来敲门哪!”
“有事说事,少废话!”沐青箫强忍着一脚踹飞他的冲动。
“您要不要先穿件衣服,”钟春心疼他,却惹来沐青箫一记冷眼,吓的钟春也不敢心疼了,“老夫人今日上午就能到九台镇,让您去镇上见她。”
沐青箫表情没有太大的触动,“来就来吧,总归是要见上一面。”
“这个……”钟春还欲说些什么,沐青箫却退后一步,两扇柴门,迅速合上,差点夹了钟春的鼻子。
回到屋里,巧儿已经穿好衣服,下了炕。
见他只着短裤的跑进来,巧儿别开身子,不看他,“谁来敲门?”
“天刚亮呢,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睡不着,”巧儿解下长发,背对着他,梳理及腰的长发。
沐青箫就这么趴在炕上,看着她梳头,“我母亲来了九台镇,待会用过早饭,你跟我一起去镇上。”
巧儿心里咯噔一下,梳长发的动作停了,垂下眼睫,并不说话。
“她看她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会,我与她没什么感情,”沐青箫又爬起来,将巧儿拉到怀里。
有些事,他得事先说清楚了,“我母亲是个强势的人,从小到大,喜欢安排我的一切,在她眼中,权势利益,永远比儿子的幸福重要。”
巧儿没挣扎,任他抱着,“我只问一句,若是我与她起了争执,你站哪一边?”
身后男人轻笑,拥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当然是站你这一边。”
“无论对错?”
------题外话------
肉不能随便给,会被拍屎哦!
☆、第66章 一点教训
“无论对错!”沐青箫歪着头,试图看到她的脸蛋。
脸还没伸过来,就被巧儿拍了回去,“话是你说的,要是做不到,就得同意一年之后我们二人和离!”
换了个词,休妻变成了和离,对于巧儿来说,意思也差不多。
沐青箫掏掏耳朵,这几个字,他快听腻了,“放心吧!你没这个机会!”
早饭吃的简单,巧儿熬了点稀饭,再蒸几个玉米面窝头,光吃稀饭可不顶饿。
昨儿抓回来的野鸡,还是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巧儿洒了些玉米渣跟野菜,它们都不吃,还把头扭到一边。
“呵,看来今儿有鸡肉吃了,不听话的鸡,留着也没用,倒不如宰了吃肉,咦,这毛还挺漂亮,做个鸡毛掸子,肯定好看,”巧儿蹲在鸡笼前,用手戳着鸡脑袋。
有只凶狠的公鸡,要啄她的手。
沐青箫这几日没来得及刮胡子,黑眼罩也戴上了,但是比起巧儿第一次见他要好上很多。
瞧着小女人傻乎乎的跟鸡说话,沐爷眼中宠溺多的装不下。
用过早饭,巧儿先去了一趟秦阿婆家,将看过的书还了回去。
秦阿婆却不收,只说这些书留在她这儿,都是糟蹋,看得出巧儿是个爱书惜书的人,书放在她那儿,自己安心。
凤娘心气不顺,冷冷的盯着巧儿快要恢复的脸蛋。
等到巧儿抱着剩下的书,走到门外时,凤娘也追了出去。
“你站住!”凤娘声音锐利。
巧儿抱着书,很不方便,也不想停下,便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凤娘见巧儿不理自己,被愤怒激红了眼,冲上去,一把打落巧儿怀里的书。
厚重的书本砸在地上,有两本砸在巧儿脚上,疼的她弯了腰,捂着脚面。
凤娘瞧了眼沐家门口,没有人出来,胆子更大了,“你拿了我家的书,还敢不理人,这些书都是秦家的宝贝,世上没有白得的便宜,想学我们秦家医术,总要拿点什么来换吧?”
巧儿直起身,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是被砸疼了。
她冷冷的看着凤娘,一字一句的命令道:“把书捡起来!”
凤娘被她眼中的冷意惊到,气焰低了很多,但依旧不饶人,“是你自己没拿住,凭什么要我帮你捡,我可告诉你,要是这些书弄坏了,你把命搭上都赔不起!”
“我让你把书捡起来!”巧儿上前一步,逼近她,眼中的冷意更甚。
“我……我就是不捡,你能拿我怎么样!”凤娘心中起了几分害怕,只因巧儿的眼中凝起的幽光,让她无端身子发冷,心中发抖。
“不能拿你怎么样,顶多是让你生不如死!”
凤娘根本没看到巧儿是怎么出的手,只感到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身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咬,又痛又痒。
“我……我这是怎么了?好痛,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凤娘想说些什么,可是身上的痛痒,让她倒在地,拼命的翻滚。
一张原本还算好看的脸,也因为剧痛,变的扭曲可怖。
巧儿默默的蹲下,收拾地上的书。
几家人听到凤娘凄惨的叫声,纷纷跑出来看。
这一看不要紧,凤娘生不如死的模样,深深刻在他们脑子里。
田氏着急道:“怎么了这是?凤娘她怎么在地上打滚?”
秦阿婆也杵着拐棍走出来,当看见凤娘的惨状,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心疼,但让她更叫惊奇的,是巧儿的医术,才短短两日,她竟已学会秦氏的点穴手法。
秦氏的点穴之法,与江湖人学的点穴并不相同。
医者熟知人体穴道,练成了,一根银针,亦可要了对方的性命。
之后跑出来的铁柱,看到亲娘哭喊,扑上前按住她翻滚的身子,“娘,你这是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
田家父女三人也是表情各一,田姝深知巧儿不是个惹事的人,肯定是凤娘不对在先。
最后,沐爷出现在自家门口,慵懒的身子斜倚着门框,跟看戏似的,看着凤娘的惨状。
巧儿收拾完了地上的书,走到凤娘跟前,伸出食指,在她头顶处点了一指,凤娘痛苦的脸色,立马恢复了正常。
这回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凤娘的疯癫,是巧儿的手笔。
田氏搓着手,踌躇着劝道:“巧儿,凤娘再错,大家也是同村的邻居,你,你对她是不是太狠了。”
凤娘缩在儿子怀里,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蓬头垢面,里外的人都丢尽了,只能嘤嘤的哭着。
“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别武断,巧儿姐不是胡闹的人,是谁闹事,大家心知肚明。”田姝急的跺脚,为巧儿鸣不平。
田氏垂下头,“那,那也不能这样对她呀!”
田氏也不是要偏帮谁,她没啥见识,大家和气生财,是最好不过。
巧儿冲田姝柔和一笑,“修理她,是要让她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不能惹,我不喜欢吵来吵去,村子很小,人也少,如果整日勾心斗角,未免活的太累。”
凤娘从儿子怀里抬起头,充满恨意的眼神,仿佛要将巧儿瞪穿,“我怎敢惹你,分明是你要对付我!”
“我对付你?”巧儿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对付?”
凤娘经过刚才的刺激,心里防线已跌至最低点。
听到巧儿不留情面的讽刺,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要拦她的铁柱,冲着巧儿怒声道:“你够了!我斗不过你,没有你的手段,自愿认输,但是你也别得到意的太早,以后怎么样还未可知,今日我输了你,明日你也可能输给别人!”
凤娘凶狠的模样,吓到田氏,“凤娘啊,你这是说什么呢?”
巧儿嘲讽一笑,“人哪,要有自知之明,是我的,我不争不抢,他也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即便是抢到手,藏着捂着,他也会飞走,所以,又何必执着呢?顺其自然不好吗?”
☆、第67章 送走凤娘
沐青箫看着差不多,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走过来,先是接过巧儿手中的手,再空出一只手拉住巧儿的手,幽冷的目光看向凤娘,“今日你收拾了东西,离开无名村,到九台镇生活去吧!”
此话一出,包括巧儿在内,所有人皆惊讶。
凤娘更是面如死灰,“你,你真要为了她,赶我离开?”
沐青箫冷冷的道:“之前警告过,你以为爷有空跟你开玩笑?今日下午,爷回来之前,不想再看见她!”
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钟春说的。
沐青箫牵着巧儿离开之后,秦阿婆叹息着,回了屋。
老人家心里很清楚,凤娘心里的执念,已无法更改,再留下去,仇恨只会越来越深。
田氏上前握住凤娘的手,“你呀,总是不听劝,青箫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你先进城待几天,等他气消了,我们再劝一劝,兴许还会让你回来。”
“不必了!”凤娘挥开她的手,“离了无名村,我也一样能活的下去,这个破地方,我也不想待了!”
田氏看着凤娘气愤而去的背影,惋惜不已,转头又见铁柱,深深觉得这孩子不容易,“铁柱啊,你娘性子太硬,你要多看着点,别叫她走了弯路。”
铁柱苦涩的点头,“田婶,我知道,今儿的事不怪巧儿姐,我娘……的确有不对的地方。”
钟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会给你娘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让她在镇上做个小生意,她喜欢热闹,离开这里,未必不是件好事。”
铁柱也只有点头的份,他深感自己没用,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巧儿跟着沐青箫回到家,她一直偷偷观察着沐青箫的脸色,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对你做的事,会有什么看法吧?”沐青箫回屋放了古书,便走出来蹲在角落里,继续盖他的皇宫鸡窝。
院子的一角,堆的有枯黄的竹子,被他锯断以后,底端削尖,插入地下,先做个栅栏,把鸡圈起来再说。
回头再用木料搭个高脚小木屋。
木屋的地板,也用木材制成,木材与木材之间,留下两指宽的缝隙,鸡屎粪就能顺着缝隙漏到地上,方便清理。
沐青箫以前可没做过鸡笼,只是看过而已。
巧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从未探究过沐青箫的身份,起初想着二人终要分道扬镳,又何必多问。
现在情形似乎又发生了变化,她有些始料未及,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身份。
沐青箫问了话,好一会听见回话,便回头望着她,“是不是被爷干活的模样帅到,舍不得移开眼?”
“谁舍不得了!”巧儿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美感,被他灭的渣也不剩,“凤娘的事,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向你解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重要。”
之前的确是那么想,可现在她想法改变了。
沐青箫轻笑道:“你是我娘子,即便错,也是对的,瞎担心什么,快去收拾下东西,我们进镇,记得带上银子。”
说了银子归她管,沐青箫真的什么也不问。
巧儿跑进屋,心跳的快了几分。
想了想,掏出那对玉镯,戴在手上。
还好垂下袖子时,遮住了镯子,不注意是看不到的。
巧儿从荷包里,拿了三十两银子,揣进怀里,她此次要置办些东西,所以要用钱。
沐青箫放了困了一夜的野鸡,他在笼子上用竹子做了个顶,防止小野鸡们逃跑。
虽然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但沐青箫做起来,十分认真细致。
忙完了活,洗了手,便带着巧儿骑上马,往镇上而去。
钟春瞅见他们走了,随后也带着凤娘离开无名村。
秦阿婆跟田氏,送她到村口,凤娘如同换了个灵魂,眸光沉沉的,叫人看不真切。
要下马行走的路段,沐青箫已经习惯了牵着她。
巧儿不愿也不成,非牵不可。
上了马,还是那个坐姿,沐青箫坐在后面圈着她的腰,偶尔打量她越来越漂亮的脸蛋,心里有恨有喜。
喜的当然是自个儿的媳妇变漂亮了,她心情好,自个儿当然也跟着好。
恨的是,给别的男人看见,实在不爽。
只剩一点红印,再样子再过不久,就能消退。
“要不,还是给你妆扮一下,那块硬痂留着也挺好,”沐爷小心眼,媳妇自个儿看就好,干嘛要给别人欣赏。
他的话,惹来巧儿侧过脑袋,凶狠一瞪,“不行!”
好不容易掉下的痂,怎能再长回去,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恩情。
“不行就不行,那么凶干什么,”沐青箫笑看她气呼呼的小脸,乘她还没转回去之迹,在她唇上偷香,轻啄了一口。
“你无耻!”巧儿咬着唇,羞恼的坐直了身子。
沐青箫看着前方的路,心情舒畅,“这个词爷听腻了,换个!”
“下流!”巧儿又骂。
“这个也说过了,再换!”
“你……你龌龊!”
“嗯,这个没听过,挺新鲜,”沐爷脸上又挂起痞痞的笑,“既然背了龌龊的骂名,若是不能坐实,岂非辜负娘子的美意。”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捏住巧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热烫的唇印了上去。
乘她惊呼喘息之迹,灵巧的舌滑进去,大肆掠夺一番,将她口中馨香的味道,全部带走。
撤出时,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巧儿被他吻的脑子发晕,等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已快到九台镇了。
对于身后男人的轻薄行为,她从起初的暴跳气恼,到现在的无可奈何,只用了短短几日。
沐青箫厚起脸皮来,真的是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个。
☆、第68章 哪来的儿子
论武力值,她根本无从反抗,除了最后羞恼的瞪他,还能怎么样呢?
要不,试试她的点穴手法?
沐青箫仿佛洞悉了她的想法,握住她的小手,按在缰绳上,“来,爷教你骑马,学了总有好处。”
巧儿只听懂了浅湿的一层意思,想来也对,学会了骑马,她才有更多的机会离开无名村。
看着容易的事,真要做起来,却并不简单。巧儿紧张的拽着缰绳,夹紧了马背,上身挺的笔直。
“别紧张,有我护着你。”沐青箫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也许是因为有他在,巧儿在最初的紧张过后,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听着沐青箫的指挥,或拉紧细绳,或拍打马背。
两人赶到镇门口时,正是一天之中,镇子最繁华的时候。
张春带着儿子小福,蹲在个菜摊前,挑挑捡捡。
“你这萝卜多少钱一斤?”
“二文钱一斤,都是现挖的青萝卜,水嫩着呢!”摊主是个老阿婆,伸出的双手,布满纵横交错的口子。
张春一脸嫌弃,“怎么还要二文,前面那家又大又水灵,才二文呢,你家的萝卜,顶多一文,就这样吧!我给你两文,给我称两斤。”
萝卜压称,两斤也四五个。
“唉!一文钱我要亏死呢,不能卖,真不能卖,”老阿婆不想做她的生意。
种这些萝卜,费了多少的功夫,天没亮她便爬起来挖萝卜,赶了十几里的路,到镇上卖,想着能换几文钱使使。
她不卖,张春仗着自己膀大腰圆,不由分说,扔了两文线给她,非要买,“都是你自己家种的,多一文少一文,有啥区别。”
张春自己带了篮子,专挑个大颜色鲜亮的萝卜,往篮子里塞。
老阿婆看她挑的架势,吓的脸都白了,“这不行啊,两文钱买不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拿!”
“哎呀,两斤嘛,你总得给我足称,”张春爱占小便宜,她也不笨,专挑摊主是老人。
“娘,娘,”小福脸朝着路,蹲在她身后,忽然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过来的两个人。
“福儿乖,别闹,娘买菜呢!”张春头也不回,还在挑挑捡捡。
小福见她不理,起身蹬蹬的朝沐青箫跑了过去。
巧儿坐在马上,见镇门口来往的人太多,便执意要下马。
沐青箫没意见,他先下了马,再将巧儿抱下来。
娘子的小腰,抱着手感真好,他都不舍得放了。
两人刚站定,小福就已站到二人面前,冲着沐青箫,又响亮又清脆的叫了声,“爹!”
小福声音不小,不仅沐青箫跟巧儿听见了,还有过路的,旁边摆摊的,也全都听见了。
沐青箫皱着眉头,瞪着虎头虎脑的小福,“小子,你叫谁呢?”
巧儿心里也咯噔一下,觉得不舒服。
小福嘻嘻的笑,“叫你,我娘说,你是我爹,爹!”
沐青箫黑了脸,第一时间看向巧儿,“你别误会,爷还是童男呢!”
说别的话,他怕巧儿不信。
这种时候,若是解释的不好,更像欲盖弥彰。
所以,他挑了个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啊!”巧儿愣了,这家伙在大街上说什么呢?
不过惊愕归惊愕,但心里升起淡淡的欢喜,却骗不了人。
沐青箫再转头,瞪着笑嘻嘻的小不点,“闪一边去,爷不认识你,更不是你爹!”
小福脸上笑容没了,嘴巴一撇,眼泪汪汪的瞅着他。
“小福!”张春总算用两文钱,挑了满满一筐子萝卜,回头一看,儿子不见了,吓的脸都白了。
“娘,我在这儿,我找到爹了。”小福好像叫顺口了,一口一个爹。
沐青箫也看见那妇人了,又怕巧儿误会,赶忙澄清,“娘子,我可不认识她。”
巧儿也觉得那妇人是个胡搅蛮缠,她不想多事,“我相信你,还是先走吧,不是说要见你娘吗?去晚了可不好。”
“不行,这事得说清楚,”沐青箫固执了。
哪有当街乱叫爹的,这个黑锅,他不背。
说话的功夫,张春已经赶了过来,先是把儿子抱进怀里,心肝儿宝贝的叫,随后又训他。
小福着急的指着身后的人,“娘,我找到爹爹了,你瞧啊!”
张春这才注意到沐青箫跟巧儿站在那,看到沐青箫那张,张春竟也难得到羞涩的红了脸,“原来是你啊!”
听听这话说的,如果不是沐青箫之前的话,巧儿真不会怀疑这俩人是认识的。
沐青箫脸色难看极了,“我认识你吗?告诉你儿子,我可不是他爹,爷媳妇在这儿呢,真有儿子,也得是从我媳妇肚子里生出来,你他妈的少胡诌!”
沐爷忍不住飚脏话,实在是太闹心,一个搞不好,他晚上又得睡厅堂。
张春见他发火,心里有几分怕,又见他身边站着个漂亮女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张春骨子里的蛮横劲,又上来了,“哟,娶了漂亮媳妇,就忘了老相好?我儿子的爹,我还能认错?这位妹妹,介意你相公多个妾吗?”
巧儿睁大眼睛,满头黑线的扭头瞅着沐青箫。
她完全相信了沐青箫的无辜,这母子俩都是奇葩。
沐青箫被缠的烦了,“滚!”
小福吓的直往娘亲怀里缩,弱弱的唤了声,“娘……”
张春冷哼道:“这么凶干什么,一定是你这媳妇伺候的不好,嗳!我虽然是个寡妇,还带着儿子,但我绝对比你这媳妇强,家里家外的活,我一个人顶她三个,再说我也能生养。”
☆、第69章 太可笑了
张春挺了挺胸,跟个奶牛似的。
同为女人,第一反应,便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巧儿也不例外。
跟她的奶牛胸比起来,她的似乎真很小。
沐青箫额上青筋突突的跳动,在他暴怒之前,巧儿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抚他,“你别动怒,交给我。”
巧儿上前两步,站到沐青箫前面。
此时围观的百姓不少,有私下嘀咕的,也有偷着笑的。
男人们认出沐爷,再瞧张春高挺的胸,也觉得这女人不错。
穷人家多收了几担稻谷,还想着纳妾呢!
又是人家心甘情愿,不收白不收,多个女人睡觉,不好吗?
张春看见巧儿走近,护着儿子退后一步,“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男人早晚要纳妾,纳谁不是纳,大妹子,识相点吧!”
巧儿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这位大姐,我们素不相识,你的那些话,是凭着什么说出来的?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旁边真有人笑了,大概也是觉得张春的说法太难理解。
张春看着周围嘲笑的脸,面上难堪,“没什么可笑的,我们母子俩可怜,我命苦,想找个男人做依靠,有什么可笑的。”
“你这女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心眼咋这么狠毒,难道要看着我们娘俩过不下去吗?”
别说沐青箫要抓狂,就连巧儿也要抓狂了,“你们过不下去,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世上可怜的人多了,比你们惨的人也多了去,难道来一个可怜的人,我家相公都得纳了做妾吗?”
沐青箫眉梢挑了挑,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只因她的一句,我家相公,听着不错,很舒坦。
张春也不真的傻,她是装傻,又怎会听不懂巧儿的意思,“我,我可没这么说,我跟旁人是不同的!”
巧儿冷冷一笑,“哦?哪里不同,是你的身材吗?那我建议你到大户人家做奶娘,物尽其用!”
周围嗤笑声更大了。的确,大户人家最喜欢请奶娘,张春的身材无疑会很火。
但是别人笑了,张春却气的不行,“你这是嫉恨,怕我抢了你男人!”
巧儿耐心也用完了,不想再跟她继续掰扯下去,脸色完全冰冷,“你身为母亲,该给儿子做个好榜样,也别拿孩子做挡箭牌,旁人没有义务为你的愚蠢负责!”
围观的百姓总算也听懂了,纷纷议论开。
“真是奇了,世上竟有硬倒贴,让人纳做妾的人,咋那么好笑呢!”
“可不是,连我们听着都嫌害臊,张春啊,赶紧带着孩子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寡妇也没有她这样的,将来孩子长大了,可怎么办哟!”
张春听着议论声越来越难听,一把抱起孩子,冲她们嚷嚷,“老娘愿意倒贴,你们管得着吗?我又没惦记你们家男人,都滚,再不滚老娘撕了你们!”
围观的妇人们,都知道她打架厉害,也不敢真惹她,冷哼几声,扭着腰快速逃走。
巧儿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你走吧,今儿的事,看在孩子的面上,我放你一马,以后别让我再听见。”
张春见她面色冷肃,胆子小了几分,她自个儿也觉着奇怪。
牛大娥那样的,见了她都怕。
可这小丫头,身材没她高大,胳膊也没她粗壮,怎么就有股子威严呢?
这儿人太多,张春面上也挂不住了,低着头一手抱孩子,一手拎着菜篮,大步流量的跑了。
沐青箫抱着手臂,冷哼:“跑了算便宜她,娘子,你手太软,怎么没对付她?”
“她带着孩子呢!”孩子太小,巧儿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动手,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要说坏,那也是大人教的。
沐青箫浅浅一笑,揽着她的肩,“那孩子很讨厌,如果是咱俩生的娃,绝对比他可爱。”
巧儿打下他的手,嗔怒道:“谁要跟你说生娃,快点走了!”
沐爷悻悻的摸摸鼻子。
童男身还没破呢,哪来的娃呢?他得再接再厉才行哪!
两人进了镇子没多久,钟春带着凤娘也到了。
钟春道:“我去帮你找个住的地方,你别乱跑,就在镇门口等着我。”
凤娘心不在焉的应声,“知道了。”
等到钟春离开,凤娘提着包袱,百无聊赖的街上转悠。
九台镇并不大,可像青楼这样的产业,镇子里也有几处。
有最低级的青窑,都是隐藏在深巷里,住着青砖瓦房,所以在本地,就叫青窑。
若是等级高点,住的是小楼,才能称之为青楼。
凤娘以前也总喜欢往镇上跑,自然知道哪里有青楼。
当她站在九台镇,最贵的青楼门外,仰头看着上书大红匾额,《百花楼》
白天楼子并不营业,前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凤娘以前路过时,最羡慕她们的穿着打扮。
很漂亮,不是吗?
只要进了这里,不管她怎么穿,怎么露,都被人视为正常。
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个年轻贵公子,做不成夫妻,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情事,也不枉她长着一张漂亮脸蛋。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沐青箫后悔。
日后她的堕落,全败他们所赐。
钟春找到中间人,跑回来要带凤娘去看房子,却找不到她的踪影,转了好一会,才在百花楼门口看到呆呆站在那里的凤娘。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跟我过去看房子,价钱都谈好了,我先帮你垫付两个月的房钱,再给你找个活干,”钟春看在邻居多年的份上,也算对她尽了心。
☆、第70章 见婆婆
“不用了,”凤娘朝百花楼的大门走近两步,回过头,目光清冷的望着钟春,“我已决定,以后都在这里生活,你回去告诉铁柱,如果他不想认我这个娘,那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什么?你,你疯了吧!这里可是青楼,你,你想做……妓子?”
凤娘忽然妩媚一笑,“做妓子不好吗?吃的好,穿的漂亮,还有许多男人围着疼着,比起做黄脸婆,我倒更觉得做妓子更好。”
钟春怔怔的站着,认真的问她,“你真决定了?”
“不错!”
“不会后悔?”
“呵,后悔什么?难道你还能叫青箫休了她,再娶我不成!”凤娘讽笑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既然你这么想做妓子,那就进去吧,你的话,回去以后我会一字不落的告诉铁柱,”钟春懒得再劝,往日的邻居之情,也到此为止,自己作贱自己,不值得同情。
凤娘见他真决然的走了,心里顿时也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
她怎么会真心想做妓子,今日的一切,都是孙巧儿逼的。
这个仇,她会牢牢记住。
九台镇最好的客栈,今日被人承包了,客人全都赶走,大厅里只有两个伙计,候在一旁。
正对着门的方桌边,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老的身后站着眉色凌厉的婆子,还有管家模样的老仆。
女子身后也跟着一名侍婢,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个青衣少年,娃娃脸,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辰。
他是被老夫人揪来的,老夫人的命令,他不敢违背。
上官辰是沐青箫的书童伴读,对老夫人存有心理阴影。
“青箫怎么还不来,真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不像话!”沐老夫人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眼神锐利如剑,坐着的腰身,也挺的像石板。
百里茵兰怕她生气,急忙软声劝,“许是有事,听说他住的地方偏僻,又带着不会武功的夫人,路上肯定要耽搁的久一点。”
上官辰品了口茶,朝百里茵兰看了一眼。
多会说话的女子,把错都归到了没过面的女子身上。
果然,沐老夫人听到这话,满心的怒火,“什么夫人!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三书六礼,她算哪门子的夫人!青箫胡闹惯了,不能总依他的性子,此次我来,非得将那贱人赶走不可!”
骂完了贱人,沐老夫人转头,看着娴熟乖巧的百里茵兰,放低了音调,拍拍她的手,“茵兰,你别担心,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我们沐家的媳妇,一个乡野出生的贱丫头,姑母绝不会同意!”
百里茵兰面色含羞带怯,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一切全凭姑母做主。”
上官辰嘴角撇的更大,他感觉要吐了。
这两个人惺惺作态,一个比一个恶心。
上官辰很清楚,沐老夫人从小就不疼沐青箫,即使沐青箫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只关心他学的如何,从不关心他是冷是饿。
有一回,上官辰一直无法忘了。
主子十二岁时,因雪地里练武受寒,夜里突发高烧,整个他都烧红了,不停的打惊。
他哭着跑去找老夫人,可是老夫人却说,不过是发烧而已,让他挺下去,才能使得内力更上一层。
上官辰被赶了回去,整整一夜,他捧着雪,不停的搓主子的身体,才保住主子的性命。
想到这些过往,上官辰的娃娃脸,堆满了忧伤。
但愿主子能找到一个知他,心疼他的女人,千万别是母老虎。
沐青箫牵着巧儿走进来时,上官辰还在神游。
他先看到的是孙巧儿,离远些看,巧儿脸上的疤痕,淡的几乎看不见。
所以上官辰看到的是一个面容白皙,双眸清澈,瓜子脸,尖下巴,标标准准的美人。
再仔细瞧她的眼睛,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上官辰正看的入神,突然打了个激灵,视线偏了几度,撞上一对黑沉沉的眸子。
坏了,完了完了,莫非他盯着看的,正是主子刚娶的媳妇?
上官辰学了老龟,缩起脑袋,身子也偏过去,背对着他们。
沐青箫只瞪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瞧他。
抓着巧儿的手,随着迈进店里的脚步,又紧了几分。
百里茵兰也第一时间打量了巧儿,看清她的长相,心中骤然升起几分危机。
原以为真是个粗鄙的乡野村姑,没想到还真有几分姿色。
百里茵兰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揪紧,垂下溢满伤痛的眼眸。
她自小爱着的人,怎么能娶了别人呢?
沐老夫人也是第一时间盯着巧儿看,用她挑剔的角度,足以挑出巧儿身上几十处毛病。
但是再一看自己两年不见的儿子,老夫人想了想,还是忍下心中的怒意,“先过来坐下,等了你们一个早上,现在才来,有这样见长辈的吗?”
沐青箫冷笑了下,拉着巧儿,一同坐在沐老夫人的对面。
两人并排坐着的,巧儿隔开了百里茵兰。
虽然两个人坐一张长板凳,挤了些。
但是巧儿不安的心绪,因他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明白沐青箫是故意与她坐在一起,摆明了要护着她。
沐老夫人气的脸颊抖动,“像什么样子,青箫,你坐到这边来!”
她示意沐青箫坐到四方桌的另一边,如果沐青箫坐下,会刚好面对着百里茵兰。
☆、第71章 沐老夫人的独断
听到老夫人的呵斥,百里茵兰心中一喜,她同表哥相处的时间不多。
以前在老宅见到,也总是冷清的点下头,并不多言。
她总以为沐青箫性情如此,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没想到,刚才二人进来时,竟是手牵着手。
沐青箫坐着没动,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并不倒茶,“坐这儿挺好,我得跟我媳妇坐在一起。”
一句媳妇,说的堂而皇之。
让巧儿红了脸,百里茵兰白了脸,沐老夫人变了脸。
“无媒无聘,这门亲事不能算,你与茵兰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只有她才配得上你,那种乡野女子,做个通房都勉勉强强。”
沐老夫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话虽是对着沐青箫说的,但一双厉色的眼睛,却是盯着巧儿。
她要看到巧儿的害怕畏缩,连城中官家妇人见她发火,都要吓的逃走,更别说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她能有什么胆识,有什么本事,沐家不缺粗使丫头。
“您要觉着她好,您留着,我自个儿有媳妇,配不配得上,您说了也不算,反正以后我也不打算跟你过,媳妇,喝茶吗?不过这茶不新鲜,小二,换壶新茶来!”
“嗳,来了来了,沐爷您大驾光临,小的哪敢怠慢,这就去给您换壶上等雀舌!”
小二麻溜的甩着抹布,笑的跟朵菊花似的,生怕伺候的不好,惹得沐爷不高兴。
“放肆!”沐老夫人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你就这么跟母亲说话的吗?自古儿女婚事,有父母之命,你也不例外,反正这事我已决定,你非娶茵兰,这喜堂,你不拜也得拜!”
“姑母,您别生气,当心身子,”百里茵兰起身,走到沐老夫人身后,帮她顺气,“表哥,姑母也是为了你好,有话咱们自家人好好商量,近来姑母身子越发不好,你别再气她了。”
巧儿冷呵一声,戳了下沐青箫,“想来我是外人,耽误你们一家团聚,我是不是该离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百里茵兰着急的想解释,却被沐青箫打断。
“你是我媳妇,咱俩是一家人,至于其他人,在乎她们做什么,无关紧要,”沐青箫可是谨记在家时,说过的话,无论对错,都得站媳妇这一边。
小二送来刚泡好的茶水,“沐爷您请用茶。”
“这是爷的媳妇,认准了,以后碰见了,都得叫声夫人好,”沐爷霸道起来,那是无人能及,连店小二都得招呼一声,真不晓得他打什么歪主意。
小二点头哈腰,脸上的菊花开的更艳,“认准了,夫人好,夫人下次路过一定要进来喝杯茶。”
他如此殷勤,倒让巧儿不好意思了,“不必客气,忙你的去吧!”
“哼,真是眼光短浅,跟一个店小二,也能寒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沐老夫人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出口讥讽。
沐青箫面色陡然骤变,阴郁寒冽,“看在你生我的份上,才容你一直唠唠叨叨个没完,但别得寸进尺,我已不是当年任你摆布的孩子,想控制我,没门!”
沐青箫已扯下眼罩,因为暴怒,脸上线条更突,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沐老夫人将他惹怒了,自己倒蔫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好几度,“母亲是真的为了你好,你是什么身份,日后要面对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可你娶她,她能做什么?大字不识一个,什么礼数都不懂,哪有茵兰知书达礼,聪慧过人!”
巧儿心中的不快,积累到了一定的高度,也终于要爆发了。
“老夫人,请容我说一句,就算您要抬高您的侄女,也不必踩着我的脸来抬高她,再说,她除了比我会装模作样,还真看不出,她好在哪,相公,你说对吗?”
火力全开的巧儿,如同闪闪发亮的火焰,看的沐青箫垂涎不已,好想抱着亲一口。
“对,媳妇说的对,她在我眼里,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沐爷卯足了劲,讨好媳妇。
沐老夫人气的一噎,这话本来是她要骂贱女人的,倒是被他们拿来用了。
百里茵兰身子颤抖的站不稳,被婢女扶住,一脸的伤心欲绝,“表哥,你们怎能这般羞辱我。”
“羞辱谈不了,实话实说而已。”巧儿捧着茶杯,品了一口,还真是好茶。
百里茵兰不得不看向她,“这位妹妹,我应该没有得罪你,我不过是喜欢表哥,我与他的关系,你不会懂。”
说半句,藏半句,还真是会演,故意说的她与沐青箫纠缠不清似的。
巧儿笑了,她发现自己高看了百里茵兰,其实这女人也只会装装样子而已,比起纳兰羽的手段,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哦?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这……怕是不好,”百里茵兰被婢女扶着,又坐了回去,偷瞄了眼沐青箫。
她避而不答,也不敢答,怕沐青箫拆她的台。
巧儿却不放过,“有什么不好,说出来我替你分析一下,是有情还是怨?或者,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说到这儿,巧儿转头瞄向沐青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沐青箫赶忙无比真诚的回望她,“什么都没有,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喜欢胡乱幻想,跟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巧儿白他一眼,又看向百里茵兰,“说吧,我听着呢!”
“我……”百里茵兰被堵的上下不得,求救的看向沐老夫人。
说半句藏半句的话,哪能真的说出来。
☆、第72章 打狗不看主人
沐老夫人一直观察着巧儿的一言一动,发觉她挺有心计,说话也很有条理,不急不乱,镇定自若,必是个难对付的人。
沐老夫人可不会因为巧儿的能言善辩,就对她另眼相看。
贱民就是贱民,再聪明,也改变不了她卑贱的身份。
他们沐家,怎么可能娶这样的女子,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牙尖嘴利!你爹娘没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沐老夫人冲巧儿开火,百里茵兰败下去,她不得不亲自出手。
“教养这个东西,是相互的,您指着我的鼻子骂?还想让我对您有教养吗?我虽是平民出身,可也晓得以牙还牙的道理,其实您讨厌我,我何尝不讨厌您,大家都是一样的。”
巧儿在桌下按住沐青箫的手,怕他掀桌子翻脸,“再说,您也不承认我的身份,又算哪门子的长辈,我又不喜欢犯贱,为何要对您卑躬屈膝呢?”
她离的近,分明能感觉到沐青箫身上散发的阴鸷气息。
沐老夫人已有很多年,没遇见过敢跟她叫板的人,砰的一声,又重重拍了下桌子,“放肆!”
沐青箫心情不错,调侃道:“别拍了,桌子都要被你拍烂了,人家店里的东西,置办起来不容易,别搞破坏。”
巧儿戏笑着对他道:“你得理解你母亲的心情,她需要发泄,否则会瘪出病来,年纪大了,就不要总是生气,不仅长皱纹,还会折寿!”
沐老夫人腾地站起身,“你们……你们……”
突然她捂着胸口,俩眼一翻,身子往后倒去。
“老夫人!”
“姑母!”
百里茵兰扑上去,抱住沐老夫人,含泪的眼儿,埋怨的瞪着巧儿,“是不是非要把姑母气坏,你才甘心,你这女人心怎这般恶毒!”
旁边的婆子道:“别吵了,赶紧把老夫人送到楼上歇着。”
“少主,您快帮忙啊!”
沐青箫放下茶杯,心里不情愿,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不能不管,对巧儿交待了声,“我送她上去。”
“嗯,我在这儿等着,”巧儿心情复杂,她如何看不出,这老太婆气色好的不得了,哪会随随便便就晕倒,分明是装的,想用自己要挟。
她都能看出,沐青箫又如何看不出。
他越来众人,走到沐老夫人身边,弯腰将她抱起,迈步上楼。
百里茵兰提着裙摆,在婢女的搀扶下,紧跟在后,走到楼梯一半处,回头看了眼巧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轻蔑的挑衅。
走在最后的老婆子,见主子们进了厢房,忽然朝巧儿走去,二话不说,抬手朝着巧儿的脸便要打下去。
“住手!”上官辰身子如箭矢般飞掠而至,隔开婆子的手。
婆子的巴掌打在上官辰的手背上,清脆的一道声响,上官辰白嫩的手背,立马便红肿一块。
可想而知,若是这一巴掌打在巧儿的脸上,该会是怎样的情景。
巧儿阴着脸站起,在婆子还来得及退开之时,反手甩了她一掌。
手心打人跟手背打人的力度,是完全不同的。
婆子被打的倒退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巧儿,“你,你敢打我?”
她是沐老夫人身边的老仆,跟了几十年,以往后宅内哪个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就连百里茵兰也经常给她送礼,敬着她。
巧儿慢慢坐下,骨子里的贵气,悄然外放,“你能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我……我是陈妈妈,是老夫人陪嫁丫头,连少主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一个贫民出来的贱丫头,敢对老夫人不敬,我打的就是你!”
陈妈妈是瞅见沐青箫不在,想要给巧儿一个下马威,好替主子出气。
可她没想到,气没出,自己反倒挨了一巴掌。
“我不敬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别说你管不着,就算管得着,你也只是个奴,而我是主子!”
陈妈妈跳起来,讽刺道:“什么主,你算哪门子的主,想做沐家的少夫人,你不配!”
面对她的叫嚣,巧儿始终淡漠以对,“好啊,那你让沐青箫休了我,现在就去说,我带着你去!”
巧儿作势要抓住她的手,吓的陈妈妈连滚带爬的往楼上跑。
她哪敢在少主面前说这种话,刚才少主的态度,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现在跑上去说,岂不是找死吗?
上官辰傻愣的看着眼前一幕,不得不对巧儿竖起大母指,好厉害,真他妈的厉害。
他受陈妈妈的气,也是受够了,整日的趾高气昂不算,还对他动手动脚,整个一恶心的老太婆。
巧儿重新坐下喝茶,这才想起刚刚替她挡下陈妈妈一巴掌的少年。
“你是,他的属下?”她刚一进来时,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上官辰。
上官辰笑嘻嘻的挪过凳子,坐在她边上,“您可真厉害,我还以为主子娶的媳妇,真是母夜叉呢!没想到,您是位女侠。”
“女侠?”巧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又没背剑,也不会武功,哪里像女侠了。”
上官辰的娃娃脸笑开了,两个小酒窝,萌萌的很可爱,“当然是女侠了,打抱不平,伸长正义,不正是女侠所为,我叫您一声师母好不好?”
“啊?什么师母,”这个称呼未免太怪了点。
“师母听着亲切,要不然叫您少夫人,多生份,”上官辰睫毛很长,冲她眨眼睛的时候,很是可爱。
☆、第73章 接着演
巧儿嘴角抽了抽,没做声。
上官辰自顾自的说上了,“您千万要相信师父,他才不会听老夫人的话,还有啊,那个百里茵兰,您更不用理会她,人无趣,心眼又多,喜欢做样子,师父才不会看上她。”
“呃,你说的师父是他?”
“当然啦,亲近的人都叫他师父,您就是我们师母,九台镇还有几个弟子也在,待会都让他们来见您,”上官辰来的时候,便知云千山等人也来过了,出了一次任务。
杜岩留在了九台镇,上官辰跟他的关系很好,喜欢跟他一起嬉闹。
此时,孙家西院墙外,杜岩正对着几个师弟训话,其中就包括严文清。
“今日师父来了镇上,还带着师母,咱们等会都要去拜见师母,你们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了,嘴巴放甜,别当着师父的面,惹师母不高兴,否则师父发火,我也救不了你们,听见了吗?”
“是,师兄!”
转着的几个青衣少年,齐声道。
其中严文清声音最响亮,他才进宗门多久,居然能见到师母,太幸运了。
杜岩还没说完呢,“凌泉宗的规矩,你们都记得吧?”
“记得!”众人又齐声道。
“记得就好,师父师母的身份,不得对外泄露,违者当宗规处置,”杜岩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自然也是云千山同意过。
“自当遵从!”
严文清还是声音最大的一个,他当然知道宗规。
在进入宗门之前,宗门将他家中情况记录在案,并派人核实过,以防日后有人背弃宗门,做出对宗门不利的事。
客栈厢房内,已被重新归置过。
沐老夫人躺在缎子铺成的床上,身上盖着崭新的被褥,哼哼唧唧的闭着眼睛,靠在床头。
百里茵兰哭哭啼啼的坐在床边,一会偷看沐青箫,看完了又继续哭。
沐青箫抄着手臂,靠在桌边,眸光淡淡的,“演完了吗?”
闭着眼的沐老夫人,陡然睁开眼,哪还有半点半死不活的样,“你这个不孝子,难道非要看到母亲气死才甘心吗?”
“你的气是你自己找的,能怪我?旁人做的事,不如你的意,就得要死要活,呵!总是这一套,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花样?”
“你!”沐老夫人直起身子,又要吼,可是直到一半,又躺了回去,“罢了罢了,你非要那个女人,我们各自退一步,她可以留下,但只能为妾,你还是要娶茵兰为正妻,她才有资格做沐家的少夫人,凌泉宗的宗主夫人。”
沐老夫人提出这个意见,跟割她肉似的。
巧儿为妾,已是对她最大的恩赐,否则她连沐家的门都进不了。
百里茵兰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竖起耳朵听着。
“娶她?您老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之前说的话,你是故意装没听见是吧?那好,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沐青箫站直了,霸气外漏,迫人的气势,令屋内的几人都能感觉到呼吸困难。
“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见你们,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的便,凌泉宗我已决定搬到九台镇,以后你跟你的好侄女,相依为命吧!”
他还没说完,但后面的话是对百里茵兰说的。
“再让我看见你对我媳妇不敬,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老子要你的命,别以为老子会在乎什么亲戚!”
百里茵兰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到,怔怔的不敢说话。
她一直都知道沐青箫是个不好惹的人,原以为他对自己是特别的,否则她也不会一直留在沐家。
没成想,他今日会说出这样的话。
沐老夫人也愕然瞪大了眼睛,“逆子!逆子!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何苦将他养大!”
“姑母,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累了,要睡一会,你先出去吧!”
“是,茵兰告退。”
百里茵兰心情阴郁的从厢房内退出来,贴身婢女珠儿,替她鸣不平,“小姐,少主也真是的,怎么能拿您跟村姑相比,您自小学的琴棋书画,又不是做饭洗衣,这不是让您难堪嘛!”
百里茵兰侧身站在栏杆处,垂眼便能看到坐在下面的三人。
此时他们聊的正欢,上官辰上窜下跳,逗的巧儿咯咯笑。
沐青箫捻起桌上的茶点,朝巧儿的嘴里塞去。
巧儿却不领情,闪躲他的手。
沐爷急了,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硬要将糕点喂给她吃,直到看她包了满嘴,两腮鼓起来,俩眼气呼呼的瞪着他,这才满意的笑了。
百里茵兰眸中溢满了伤痛,她从未看过沐青箫这般笑容。
仿若变了个人,完完全全不似同一人。
百里茵兰低喃道:“珠儿,如果表哥不肯娶我,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要回百里家吗?”
“不,您不能回去,有老夫人给您做主,咱们有的是机会,眼下您要忍。”
“怎么忍?”百里茵兰是真的不明白吗?
珠儿自以为聪明的替主子出主意,“您可以跟老夫人提出,也要跟着少主回村子里生活,听说那是个与世无争的小村落,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我担心……”百里茵兰不是不心动,想到要进山里生活,贫苦的村庄她是见过的,又脏又乱,她真没什么信心住进去。
珠儿拉着她的手安慰,“有奴婢陪着您,不用担心,您是千金之躯,进了村里,受了委屈,受了苦,少主还不得心疼?”
百里茵兰咬着唇,揪着手帕,最后还是点了头,“那我们要多预备些东西,免得到时着急。”
☆、第74章 快叫师母
珠儿道:“这您尽管放心,奴婢这就去筹备。”
“我要不要先跟表哥打声招呼?”
“当然不行,这事您得找老夫人。”
百里茵兰点头,看了眼沐青箫刚毅的侧脸,心如小鹿乱撞。
巧儿一记冷眼朝她扫过,杏目眯起,似笑非笑的看她。
百里茵兰心中一紧,好犀利的眼神。除了那身简朴的衣裳,还真看不出她是农家出身。
百里茵兰也不示弱,回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那个女子。
杜岩带着五六个青衣少年剑客,惴惴不安的站在客栈门外,时不时的朝里面张望,不敢冒然走进。
上官辰看到他,连蹦带跳的跑出来,笑呵呵的捶了他一拳,“你鬼头鬼脑的在这儿干嘛呢,既然来了,还不赶紧进来见过师母!”
“我怕耽误师父的正事,现在可以进去吗?”杜岩伸长了脖子,小心的问。
上官辰拉住他,“自然可以,咱们这位师母是个厉害的女子,师父被她管住了呢!”
“啊?”杜岩一副见鬼的表情,这世上还有能管住师父的女子吗?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说话音,几个人以杜岩为首,全部站到了巧儿跟沐青箫面前。
杜岩先是看了巧儿一眼,还没等看清,脑袋就被上官辰拍了一巴掌,“别多看,小心师父生气,还不快拜见。”
“哦!对对,”杜岩急忙正了正衣襟,招呼身后几位师弟,齐刷刷的跪下磕头,“徒儿见过师父,拜见师母!”
少年们声音洪亮,姿态端正,像私塾里的学生。
跪下之后,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师母的命令,也不敢起来,就那么乖巧的跪着。
巧儿惊吓的莫名奇妙,一头雾水,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沐青箫的衣摆。
沐青箫却舒朗一笑,顺势握住她的手,“他们叫你师母,你只管心安理得的受着,这是他们应该做的,等日后更多的人叫你师母,你自然就习惯了。”
“还有更多?那是多少?”巧儿吸了口凉气,此时她真真要正视沐青箫的身份了。
“具体多少,你得问上官辰,估计上万是有了。”
“啊?”巧儿想晕,她招惹的是什么人呀?
看看跪着少年们,有些年纪也不比她大。
上官辰凑过来,笑嘻嘻的道:“师母,快叫他们起来啊!”
沐青箫一把将他凑过来的头拍开,“有话说话,靠那么近干嘛,找死!”
巧儿深吸一口凉气,暗暗的想,幸好自己有两世的阅历,否则还真会被吓住。
她清了清嗓子,先是看了眼沐青箫,“你们……都起来吧!”
“谢谢师母!”
少年们撩起衣袍,站起身。
一片青色衣摆翻飞,煞是漂亮。
严文清终于觉得不对了,怎么听这声音,都像极了孙巧儿,还有师父的声音,分明就是那日将他绑着吊起的野蛮人。
他抬头,前面却是一片青色,那是杜岩的后背。
严文清挪了下脚步,越过杜岩,看向前面端坐着的两个人。
那……那个人是孙巧儿?
她脸上的硬痂呢?丑疤痕呢?
她……她怎么可能是孙巧儿!
沐青箫早知道他来了,对他震情的表情视而不见,便冲他招了招手。
“师……师父,”严文清畏畏缩缩的走近,再不敢看巧儿,实在是沐青箫的眼神太吓人。
“嗯,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沐青箫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像雷电似的,劈中严文清。
他咋会不记得,要三跪九叩嘛!
严文清苦着脸,觉得自己二的没边了。
舜安国这么大,咋就让他碰见易容的宗主了呢?
碰见宗主还不算,还跟他叫板比试,难怪会被他吊起来修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严文清一咬牙,一跺脚,跪就跪,磕就磕。
眼见他真要跪,巧儿看不下,“行了,你为难他做什么,那天他也没恶意,不过是一片好心,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起程回家。”
沐青箫意味深长的望了眼严文清,“既然你师母发话,那便算了,以后见着师母,记得要恭敬!”
“是,师父!”严文清脸红的像猴屁股。
虽说沐青箫只比他们大几岁,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徒弟们全都心服口服。
他端坐在那,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坐,威严天成。
巧儿满头黑线,想到日后到哪,都有可能遇见叫她师母的人,那样的场景,如何能不诡异。
“快点走了,”巧儿待不下去,拖着沐青箫就要往外走。
“师父师母,等等我啊,我跟你们一起,带着我,”上官辰捧着包袱,跳着脚追他们而去。
杜岩身后的弟子,问道:“师父就这么走了?没有训我们嗳!”
“对啊,师父今日没有黑脸,我还看见他笑了呢!”
“有了师母就是不一样,咱们得多多讨好师母才是,万一犯了错,找师母求情,肯定管用。”
几个少年叽叽喳喳的讨论开了,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心性活泼。
杜岩没理他们,而是目光诡异的看向严文清,“你跟师母认识吧?”
“嗯,以前是邻居,不过没什么关系的,你们别胡乱猜想。”严文清见几位师兄都看着他,急忙解释。
杜岩拍拍他的肩,语得心长的说道:“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连说了两个好自为之,弄的严文清一头雾水。
巧儿跟沐青箫走出客栈时,身后多了个尾巴。
上官辰像个孩童,见什么都稀奇,嚷嚷着让师母给他买。
巧儿起初也搭理他,可到了后来,也真有点嫌他烦。
太呱噪,像身边跟着个麻雀似的。
☆、第75章 捉奸
沐青箫紧握巧儿的手,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别理他,这小子缺心眼,要真的受不了,看见前面卖糖葫芦了吗?买一根给他,保证立马闭嘴。”
巧儿被他拉着,已渐渐习惯,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听了他的话,眼中有了笑意,“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娘子,”沐青箫借着她心情好,手摸上她的腰,想换个地方搂,被巧儿瞪了一眼,拍掉他的手,只好又改拉她软若无骨的小手。
上官辰正站在一个卖灯笼的摊位前,满面欣喜的看着漂亮的花灯笼,一面还在叨叨个不停,“师母,您看哪个好看,我喜欢荷花灯,师母,您喜欢哪个灯?我给你挑一个好不好……”
“咳咳,前面有卖糖葫芦……”巧儿话还未说完,上官辰啊了一声,丢下花灯的摊位,蹦到扛着糖葫芦的汉子跟前。
仰起脑袋,口水直流的盯着看。
巧儿走到他身边,见他馋成这副模样,怪无语的,“要买吗?”
上官辰转过头,萌哒哒的脸,可怜兮兮的瞅着她,比女子还要可爱漂亮的脸蛋,皱在一起,“师母,我没钱。”
“我买给你,但是你要闭嘴,别再叨叨个没完,知道吗?”
“嗯嗯,我什么也不说,我闭嘴。”上官辰还怕她不相信似的,双手捂着嘴,只剩两只软萌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还真是好哄的小孩子。
巧儿买下两串糖葫芦,全都递给了他。
上官辰捧着糖葫芦,笑的眼睛都没了。
沐青箫站的离他们远一些,从别的角度看去,就好像巧儿跟上官辰单独在一起似的。
孙盈跟严秀一同出来上集市,主要还是想找一找严文清。
虽然严文清还在家里待着,可是孙盈想见他一面,难之又难。
刚才听到严秀说严文清出了家门,她便想着在街上碰一碰运气,兴许能遇见严文清。
严秀先是看到阳光美少年上官辰,眼前一亮,然后才看见站在旁边的孙巧儿,眼睛瞪的像铜铃,“快……快看……那个是不是巧儿!”
因来从严秀的角度,可以看到原先完好的大半张脸,所以她才敢问,是不是孙巧儿。
“巧儿?她不是回山里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不可能的啦!”孙盈只当她看错了。
“不是,我没看错,你瞧,她还跟一个美少年站一起呢,不是她还能是谁!”严秀更确定。
孙盈闻声望去,不过她看到的却不是孙巧儿,而是从孙巧儿身后的巷子里走出来的严文清。
都是角度惹的祸,孙盈看到的情形便是,严文清正朝着巧儿走去,眼中痴迷,而巧儿正面对着他,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孙盈没看见的是,被摊位油伞,遮住的沐青箫。
此时,钟春也找来了,正跟沐青箫商讨着什么。
一切就是那么的巧合,孙盈没看见巧儿的全貌,只当孙巧儿私会严文清,她怒火中烧,扒拉掉严秀抓着她的手,朝巧儿快步走去。
来到巧儿身后时,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推她,大骂道:“贱人,背着我,私会姐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巧儿没防备,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扑。
沐青箫离她足有十步之远,可是眨眼间,就已接住他扑倒的身子,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就连钟春离那么近,都没反应过来。
他话正说到一半,一抬头,主子就不见了。
沐青箫抱了个满怀,抬眸冷冷的扫过孙盈,“你的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此刻的沐青箫,依旧戴着独眼眼罩,但是下巴上少了大胡子。
性感的唇,坚毅的下巴,太美了,严秀一个劲的盯着他眼睛以下的部位看。
好俊俏的男人,她在九台镇生活这么久,还没遇见过这样的男人呢!
上回在成衣铺子里遇见,严秀根本没敢看他的脸,即便是看了,也只看见一个大胡子,轮廓根本看不出来。
孙盈听到沐青箫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还没等她看到巧儿的变化,满面怒气的严文清冲过来,粗鲁的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一边。
严文清没注意力道,箍的孙盈直叫唤,“严哥哥,你快放手,我的胳膊好疼,快断了。”
严文清直到将她拖到一条巷子里,才放开她,“你刚才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推巧儿,她招你惹你了?孙盈,我再说一遍,我跟巧儿没什么,你别再无理取闹!”
此次回来,严文清已在重新审视他与孙盈的关系。
以前还只觉着孙盈,还不错,没什么大毛病,对他一心一意。
可现在看来,孙盈的心胸太小了,他被缠的快受不了。
孙盈看见沐青箫时,已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还以为她在跟你说话,严哥哥,你别生我的气,这次是我错了,我真知错了。”
孙盈偷看严文清,俊秀的侧脸,神色迷恋。
严文清重重的叹息,“再过几日,我便要走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别再等我了,让你家给你寻门亲事,早些嫁人吧!”
孙盈一瞬间怔在那里,耳朵嗡嗡作响,“你……要弃了我?”
☆、第76章 骂孙盈
严文清皱着眉看她,优柔的道:“怎么能是弃,我给不了你安逸的生活,难道还要绑着你不成,我自进了凌泉宗,便已把性命交了出去,你跟着我,只会担惊受怕。”
他越是这样说,孙盈越是不会放下,“我不管,我愿意担惊受怕,愿意等着你,严文清,你要是敢抛弃我,我立马上吊自尽,死给你看!”
严文清一怔,“你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要挟,太草率了。”
严文清受不了,甩袖便朝外走。
巧儿正要走进路边的一家药铺,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时,孙盈看到了巧儿的正脸。
白皙无暇的脸蛋,美的不似凡人,哪还有之前的丑模样。
这一瞬间,孙盈的心像是掉进冰窟窿里。
“孙巧儿,你的脸怎么了?那块丑疤呢?为什么不见了!”孙盈厉声质问,扒拉着巧儿的胳膊,让她停下。
严秀远远的走在后面,偷瞄着走在另一边的沐青箫。
听见孙盈的吵闹,她心思灵动,快步走上去,抱着孙盈的胳膊,将她拉开,柔声劝说,“盈儿,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什么疤不疤的,巧儿已经挺可怜的,你别再……”
严秀说着,笑眯眯的朝巧儿看去,立时也被震在原地。
刚刚她一直关注沐青箫,根本没注意到巧儿的异常。
此时,一看巧儿的脸,刚才的话,狠狠的扇了她自己的脸。
人家哪里可怜了?
纵然衣衫朴素,发髻简单,五官没有任何修饰,依旧美的动人心弦。
或许连巧儿自己都未曾在意,每当她与沐青箫拉开距离,便会引来数道惊艳的目光。
但是只要沐爷靠近了,也就没人敢看她。
“巧儿,你的脸……”严秀指着巧儿,神色古怪。
巧儿满脸淡定的看着她们二人,“我的脸,跟你们有关系吗?这么大反应做什么?难道看着我见不得人,就很高兴?”
上官辰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从师父身后跳出来,哼着道:“你俩分明是嫉妒,两个丑八怪,也敢跟我师母比较,滚开滚开!”
别看上官辰在巧儿面前,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那也只是在自己人面前,才会如此。
严秀暗恨自己先前看走了眼,这小子可真讨厌,“你那什么眼神,我们怎么能是丑八怪,她才是好不好!”
严秀手指向巧儿,这是习惯性的动作,以前便是如此,这会也没改掉。
钟春看着吵吵的几个人,狐疑的看向神色淡定的主子,“您不上去护着?”
“有什么可护的,让她玩玩吧!”沐青箫心中明白,巧儿不是那种愿意躲在男人身后,享受男人保护,经不得风雨的女子。
要是他什么都护着,反而会招来她的反感。
这跟放风筝是一个道理,只要风筝线抓在他手里,要松要紧,还不是他来决定。
沐爷摸着下巴,笑的很猥琐,至少在钟春看来,他这笑容,绝对够猥琐。
两人刚刚商议了宗门的事,先前在客栈内,沐青箫可不是说说而已。
青山那个地界,还是太小了点,宗门已无法容纳更多的弟子。
现在宗内弟子的居所,已是十分拥挤,而且地理位置也不好。
搬迁的计划,沐青箫几年前,便有了打算,只是后来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
九台镇外,到处都是深山密林,交通也算便利,更重要的是,这里人口少,地广人稀,雾隐山也足够大。
若是将宗门建在山脚下……
沐青箫忽然想起纳兰赫所住的别院,周围都很空旷,铲平了修建房屋,应该不错。
药铺前,本来客人不多,可这儿因为巧儿跟严秀等人,堵了门口,客人进不来,出不去,一下变的拥挤起来。
上官辰跳着脚,打掉她的手,“大姐,你眼瞎了吧,我师母怎么可能是丑八怪,瞧瞧你的长相,四方脸,塌鼻梁,厚嘴巴,哟哟,还是双下巴,啧啧,你才是丑到家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严秀气的快哭了,“我,我不是。”她竟然骂不过一个少年。
“这位小哥,大庭广众,你怎么能对一个姑娘家,出言羞辱,”孙盈护起严秀,她还得靠严秀,进入严家呢!
上官辰不吃她这一套,“你们不也一样找我师母的麻烦,还说我呢!”
孙盈听了好几回师母一词,终于引她的疑惑,“你师母?谁是你师母?”
巧儿按住上官辰,示意他别往下说,“没什么,他随口胡说的。”
“胡说?”孙盈看着巧儿那张脸,心中嫉妒不已,“那你呢?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孙盈不相信什么灵丹妙药,但又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巧儿神色冷下,“也许是我做了好事,老天爷可怜我,难道你们不替我高兴吗?”
孙盈一个劲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块硬痂从小就跟着你,你之前也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它去掉,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巧儿真心觉得这些女人太烦,“那也是我的事,二姐,你与其操心我的事,倒不如多想,怎么挽回严文清的心,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跟个疯子似的,男人见了你只会躲!”
孙盈以前对她说的话,现在她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孙盈眼中恨意乍现,见巧儿要往店里走,她被妒火蒙了眼,伸手又要去推她。
☆、第77章 暗害巧儿
严秀站在旁边,看的清楚,心情很激动,因为她看到巧儿的前方,是切药的铡刀。
如果巧儿撞上,肯定磕的头破血流。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巧儿,突然转身,两指之间一抹亮光闪过。
顿时,孙盈只感到手指一麻,伸出手去的手,便不听使唤。
没过几秒,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四肢。
“好痛,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孙盈疼的面颊扭曲,冷汗直流,腰弯着。
“一点小教训,半个时辰以后,自会痊愈,”巧儿不再搭理她们,进了药店。
“厉害啊,少夫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钟春看的目瞪口呆,早上巧儿教训凤娘时,大家都没看到巧儿是怎么出手的。
现在这么一看,可不就是不得了。
跟一般点穴手法完全不同,指尖可没有什么穴位。
沐青箫斜他一眼,“爷的女人,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走吧,进去瞧瞧。”
孙盈已经痛的倒在地上,严秀抱着她,吓的直哭。
当沐青箫经过时,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对跟上来的钟春道:“你盯着她们,再让爷听到半句不中听的话,割了她们的舌头!”
“是,属下遵命!”
严秀吓的急忙闭上嘴巴,这个男人的话,听着绝不像开玩笑。
钟春掐着腰,往二人跟前一站,孙盈疼的身子直抖,可是看到钟春的眼神,只得艰难的闭上嘴。
上官辰重重的哼了声,“小样,我家师母能是凡人吗?有眼无珠!”
话虽如此,可上官辰也同样惊奇巧儿的武器。
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枚绣花针。
而且这绣花针,一定是染了药。
严文清最后将半死不活孙盈送了回去,当孙家人得知巧儿的脸恢复,每个人的想法各不一样。
孙父恼恨,聘礼要的太少,凭白让那个人得了便宜。
孙映月想的却是,孙巧儿会不会来跟她抢孙家的产业。
这两日前来九台镇的人越来越多,她已打算将客里家置的屋子,改成客栈,已有好几个人住了进来。
她也准备把巧儿住的旧屋也收拾出来,全都租出去。
租金她一直哄着孙父,说是要扩建屋子,没给他。
严文清临走时,警告孙盈,别再去招惹巧儿,她惹不起。
严秀跟着哥哥出了孙家,拉着严文清,追问沐青箫的身份。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他的身份,不是你能过问的,你要再惹恼了沐爷,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亲自处置你,听懂了吗?”严文清眼中满是疲惫,心力交瘁。
另一边,沐青箫拉着巧儿,坐在药铺内,等着伙计抓药。
当然,这里只能找到普通的药材,那些稀有的药,只能自己进山采。
巧儿询问掌柜,“如果我想买一批空心银针,你这儿有吗?”
她没有避讳沐青箫。
自打她醒来之后,沐青箫是唯一不问原由维护她的人。
她不能肯定日后报仇,会不会跟他有牵连,至少现在,他们之间并不冲突。
沐青箫的身份也摆在那里,很多时候,能给她提供很多便利。
掌柜是个中年男人,他偷瞄了眼沐青箫,为难着说:“您说的空心银针,小人听是听过,可是从未见过,大概只会京城才有,我们这些小地方的药铺,哪里能找到。”
沐青箫忽然开口问道:“京城哪里有?”
“这……这个,”掌柜紧张的直冒冷汗,“应该是太医院,而且数量也不会很多,听说太医们宝贝的很,只给皇上皇子们使用。”
普通银针好做,但空心银针,实在太难做出。
沐青箫又拉着巧儿的手,问她,“你想要多少?”
“啊?”巧儿愣愣的看他。
她只是那么一说,也知道空心银针,很稀有,想着要是能买着几根就好。
她在秦家的古书里,看到过以血换血的案例,使用的便是空心银针。
失血过多时,可使银针入血。
秦家的古书里,还记载了许多古怪的医案,与舜安的医路全然不同。
沐青箫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啊什么啊,我问你想要多少空心银针。”
“你能拿到?”巧儿拍掉他的手,娇嗔的白他一眼。
“你想要,爷便能拿到,”沐青箫目光灼热,两人离的近,他的呼吸都要喷在巧儿脸上,看着粉嫩的唇近在咫尺,沐青箫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
巧儿被他看的别扭,垂下长长的羽睫,“多少都可以,那你能不能再弄些针灸用的银针,材质要好一些。”
这家店的银针,她看了,做工太粗糙。
“自然可以,娘子的吩咐,我自当照办,不过娘子日后可要对我好些,”沐青箫暗恼自己瘪的太久,鼻子热热的,感觉很不好。
“我对你还不够好?”巧儿瞪他。
沐青箫摇头,“还差一点。”
巧儿红着脸,别过身去,不理他,这人越发会耍流氓,真怕他会再说出什么下流的话来。
掌柜偷偷瞄着他们之间的相处,先前他也听说沐爷娶亲的事,娶的还是个丑女,可现在看着,应该不是丑女啊!
难道换人了?
伙计很快包好了草药,双手奉上,但递给的是沐青箫。
“沐爷,您的药材抓好了。”
“药我拿着,银子找我夫人要,她才是管钱的!”沐爷说的坦荡,旁人听的却是大跌眼镜。
☆、第78章 嫉妒
钟春捂脸,上官辰捧着糖葫芦,咬了一半,另一半因主子叫人惊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憋死了他。
巧儿也是一脸的尴尬,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他也不嫌丢脸。
四人从药铺出来,巧儿又去置办了些家里用的东西,沐爷像个保镖似的,走哪都将她护着,防止别人碰着她。
路过百花楼的时候,巧儿看到了凤娘。
她站在百花楼的二楼窗边,才短短半日,她已换了身花红柳绿的衣服,那胸口低的,半个浑圆赫然显露在外,脸上的妆容也叫人不敢恭维,画的像唱戏的戏子。
凤娘也看到巧儿等人,目光在掠过巧儿时,眼中嫉恨的火苗,似要将巧儿烧穿。
这样的眼神,叫人不自在。
钟春走在巧儿身后,跟她解释,“凤娘是自愿进的青楼,我本来打算替她寻个住处,再找个轻松的活干,也能养她自己,可是凤娘竟然要在青楼做妓子,这女人真是疯了。”
巧儿冷笑,“她哪里是疯了,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报复我,让别人都看着,她落到今日这一步,都是我下的狠手。”
沐爷听了这话,也朝楼上撇了一眼,“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不必管她。”
巧儿笑容不达眼底的看向他,“是你招来的麻烦,以后这种事,我可不会替你收场,什么表妹什么青梅竹马,你自己解决去!”
沐爷不顾周围人多,硬是将她一拽,搂进怀里,“爷的桃花多,只能证明爷魅力大,是你的福气,爷要是长成钟春这样,还能有桃花吗?”
“主子,您说归说,别拉上我啊,要是我没桃花,天赐哪来的?”钟春不乐意了。
巧儿咬了下唇,脸上笑容消失,垂下眼,“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跟我说清楚的好。”
沐青箫停下脚步,长舒了口气,“真的想知道?”
想吗?
人的好奇心,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去知道更多的秘密。
可是知道了之后呢?
心境可能再也不会平静。
有时知道的越多,心就会越沉重,再想离开的时候,腿却迈不动了。
“算了,暂时还不想,”巧儿甩甩头,伸手抚了下肩侧的长辫。
“师母!”上官辰吃完了糖葫芦,又活跃起来,刚刚就去路边看小玩意,“师母,您看这支簪花好不好看,桃花样式的呢,您戴上肯定好看,我送给你好不好,看看你发上什么都没有,也太寒酸了。”
上官辰热情过了头,踮起脚,便要将簪花插到她发间。
“不必了。”
“慢着!”
巧儿跟沐青箫的声音同时响起,沐爷黑着脸,夺过上官辰手中的簪花。
巧儿的手也同时举起,沐爷余光瞄见了她手上的镯子,刹那间,如星河般璀璨夺目。
巧儿发觉他眼神不对,才恍觉手腕凉飕飕的,赶忙垂下手臂,盖上衣袖,脸红的像苹果。
上官辰瞅着二人的神色,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钟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人拖走。
凤娘站在楼上,伸长了脖子,看向快要走入拐角的一行人。
愤恨的指尖都要陷进掌心内。
沐青箫居然真的不在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异样。
老鸨从外面走进来,看着站在窗边的凤娘,扭了扭腰,尖声道:“凤娘啊,既来之则安之,进了百花楼的门,清白是没了,你也别想再洗清自己,倒不如好好做妓子,赚够了钱,过自己的好日子。”
凤娘是自己走进百花楼的,与那些卖身进来的不同,她没有卖身契,在百花楼挂牌,与老鸨分账。
老鸨对她不薄,给她配了个小丫鬟,还给她弄了个单间。
主要还是看中凤娘胸前的波涛汹涌,还有她骨子里的狐媚劲。
并非所有的男人,都喜欢鲜嫩的雏。
真正会玩的客人,反倒喜欢凤娘这种成过亲,生过娃,也有姿色,懂得伺候人的少妇。
所以说,百花楼能成为九台镇最火的楼子,自有它的道理。
凤娘缓缓从窗边转过身,藏下心底的苦涩,笑容妩媚,“我就没想过再把自己洗干净,干净有什么好?吃糠咽菜,破破烂烂,还不招人待见。”
“放心,只要你好好做事,妈妈我不会亏了你,”老鸨就喜欢她这种聪明好管教的女子,“这不,今儿楼子里来了位贵客,妈妈立马就想到了你,那位大公子,是个挑剔的主,一般人美人,他看不上眼。”
凤娘懂了她的意思,“我明白了,贪一口新鲜嘛!您也放心,不从他身上榨出几百两银子来,我凤娘可就白进了一回楼子。”
“那感情好,我这就让人送你过去,记着,这两位都是京里来的,你说话做事,别叫人抓着错处。”
“行了,您出去吧,我得梳妆了,小红,过来!”
“是,小姐!”小红是老鸨配给她的丫鬟,瘦的像竹竿,那小脸瘦的,眼珠子都要脱出来。
凤娘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的花容月貌。
小红站在她身后,梳理她的长发,一不小心梳子勾到凤娘的头发。
“嘶!”凤娘疼的变了脸,“死丫头,你会不会梳头,笨手笨脚,脑子长哪去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红干瘪的脊背,弯成了老柳树。
老鸨从后面冲上来,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蠢货!老娘真后悔买了你,又笨,长的又丑,连伺候人的活都不会干,找打呢!”
老鸨打了一巴掌还不够,又在小红没什么肉的胳膊上,狠狠掐了几把。
“好了,你再打她也聪明不了,赶紧过来梳妆。”凤娘不耐烦的皱起秀眉。
“还不快去给小姐梳妆,再做不好,今晚你就别吃饭了,”老鸨骂骂咧咧的将她扯过去。
☆、第79章 美人计
小红无声的流着眼泪,默默用袖子将眼泪擦掉,重新站到凤娘身后,小心翼翼的替她梳理长发。
凤娘换了身鲜艳透薄的衣服。
外面一层薄纱,里面是抹胸长裙,这回胸前低的,露出两个浑圆,让老鸨看的满意的不得了,暗想这凤娘天生还就是做妓子的料。
打扮好了,老鸨领着她跟楼子里另外两个美艳女子,去了百花园的后园子,那里有几间雅致的临水而建的厢房。
“两位公子,姑娘们来了。”老鸨在抓着三人的胳膊,热情的钻进厢房内。
“两位官客,这三个可是我们楼子里的头牌,这个是玉香,这是画眉,还有这个这个,”老鸨介绍到凤娘时,格外的热络,“她是今儿刚来我们楼子的,叫凤娘,一般的客人,我还舍不得让她见呢。”
说到这儿,老鸨又凑到衣着华丽的男子耳边,对他低语了几句。
那年青男子,正是纳兰赫,临走了,还不该来楼子里消遣一番?
郑景之是硬被他拉来的,说是为了让他见识小地方女子的不同之处。
在京城,郑景之可没有那个胆子逛青楼,再者,以他读圣贤书的脑袋,只觉得青楼这种地方,低俗,有辱斯文。
所以郑景之坐在这儿,十分的局促,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直到老鸨带着三个女子走进来,他还是不知所措,几次想跟纳兰赫告辞离开,可是又顾及面子,说不出口。
凤娘是个眼毒的,她一眼看出,郑景之跟纳兰赫的不同,相比木纳腼腆的郑景之,凤娘更喜欢风流贵气的纳兰赫。
她朝前迈了两步,挤开画眉跟玉香,娇滴滴的朝纳兰赫弯腰行礼。
“凤娘见过公子,凤娘初来乍到,竟有幸伺候公子,是凤娘的福气。”
凤娘朝纳兰赫抛了个媚眼,立马将纳兰赫迷的心花怒放。
“你倒是挺会说话,过来服侍爷喝酒,”纳兰赫也看上了她的风骚妩媚。
年纪小的女子,他玩多了,倒是还没有玩过凤娘这种女子。
凤娘娇笑一声,身子一歪,软软的倒在纳兰赫怀里,惹得纳兰赫深吸一口气,只因这女人倒下时,故意压着他的下面。
老鸨看凤娘很能放得开,心中更是满意,连忙招呼另外两名女子,上前服侍郑景之。
玉香跟画眉心中嫉恨不已,她俩可是百花楼的老人了,这个新来的凤娘,竟然毫无顾忌的抢她们的生意。
两人毕竟在青楼待的久了,有些台面下的阴招,用的得心应手,还怕治不了凤娘?
郑景之端坐着,腰杆挺的笔直,谨记着圣人的教诲,非礼勿视。
“公子,来喝酒啊!”画眉娇笑着坐到他身边,香艳的外衫滑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在。
玉香也跪到了郑景之面前,捏了个葡萄,递到他嘴边,“公子尝尝这鲜果,是大船运来的,贵着呢,外面可买不到。”
郑景之红着脸,推开玉香的手,挪动身子试图远离她们,“多谢两位姑娘的美意,在下不喜被人亲近,还请姑娘自重。”
听到自重两个词,玉香跟画眉愣了下,接着大笑不止。
就连纳兰赫也拍桌子狂笑起来,凤娘更是垂下眼,掩去眼中的鄙夷。
进了青楼,还要故作高洁,竟还要劝人家姑娘自重,怎么自重法?
难不成跟正经女子似的,行不露足,笑不露齿?
郑景之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错了,顿时囧的不行,“我,我先出去透透气,你慢慢玩。”
郑景之一刻也待不下去,面子上太难看,丢尽了人。
怎知,他刚走到门口,雅间的门被推开,外面进来的人,撞到了他,一壶酒水全倒在他身上。
“公子,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公子息怒。”小红慌忙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形,缩成了一团。
凤娘窝在纳兰赫怀里,用自己丰满的胸,依偎着纳兰赫,伺候的他飘飘欲仙,二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凤娘还等着纳兰赫心情一好,赏她些什么。
所以当小红跪在地上求情时,凤娘火冒三丈,又怕纳兰赫不高兴。
于是她站起来,冲到门口,揪着小红的衣领,硬是将人提了起来,“笨手笨脚的蠢丫头,冲撞了贵客,看你怎么赎罪,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纳兰赫色眯眯的摸着下巴,盯着凤娘晃来晃去的腰跟胸,瞧个不停。
火辣有味道的女人,他最喜欢,这个凤娘还真是对他的胃口。
小红像个布娃娃似的,被凤娘拎起来,一把丢到外面的地上。
站在不远处的老鸨看见小红被丢出来,便知她又闯了祸,顿时气疯,拿起鸡毛掸子,让龟公将人抓过来。
郑景之有轻微的洁癖,被泼了一身的酒水,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第一时间拿了帕子擦衣服。
听见楼下有鞭打哭叫声,才知道仅仅是因为酒水撒了他一身,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已被打的遍体鳞伤。
“住手!”郑景之的圣人心,最见不得这种事情的发生。
老鸨也抽累了,坐回椅子上喘气,见郑景之走下来,也没怎么理他。
龟公站出来,挡在小红面前,笑的有几分猥琐,“这位公子,您怎么不在楼上快活,反倒跑这儿来了,哭哭啼啼的,坏了您的兴致,可就是小人不对了。”
郑景之个头高,越过龟公看到跪在地上,哭的肩膀抽动的小红,也看到她手上脸上的伤痕,顿时眉头紧蹙,“你们为何虐待她,只是一点酒水撒了,本公子并未追究,何必为难她。”
☆、第80章 可怜计
老鸨眼珠子一转,笑的狡黠,“公子心地善良,怜悯她,这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在我们百花楼,不管是姑娘还是婢女,都得调教,否则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惹出更大的乱子,谁来收拾?”
龟公也笑,两撇小胡子,抖啊抖,“我们百花楼从不养闲人,她长的又不好,不能伺候男人,只能干点端茶送水的活,要是这点小事也干不好,倒不如打死了干净,还省了我们的粮食。”
这俩人以前就是姘头,后来一起合伙开了百花楼,自然穿一条裤子的奸商。
郑景之不是不懂底层人的疾苦,正是因为懂,他才要做官,希望可以为百姓做主。
一直跪着的小红,抬头看向郑景之,一双眼睛红的像核桃,“公子,您救救我吧,小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小红知道这两人不会放过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手脚笨,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郑景之站在楼梯口,看着哭的快断气的小红,脑中却闪过当日安凌钰,跪在行刑台上,绝望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让她上来伺候吧!”郑景之收回下楼的脚步,又朝楼上走去。
“好咧,小红啊,还不赶紧回快到梳妆,别让公子等急了!”老鸨高兴的答应。
龟公将小红拖起来,直接将她拖到凤娘的屋子去,“从里面找件像样的衣服,再赶紧把脸拾掇一遍,这可是你的机会,要是抓不住,明儿就把你卖了!”
龟公退了出去,关上房门,跟老鸨两人站在门外小声讨论。
“这丫头模样太寒酸,要是今儿伺候不好客人,明儿我就把他卖了。”老鸨整日在街面上转,自然知道哪个男人,会买下小红。
龟公摸着小胡子,心中不甘,“急什么,一个黄花闺女,还愁卖不出去?”
“你个老色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都别想了,破了身可就不值钱了!”老鸨揪住他的耳朵,狠狠的扭了个弯度。
“哎哟哟,你下手轻点,聋了可就完了。”
“聋了不如瞎了,老不死的东西,我可告诉你,别坏我的好事,要是小红聪明,说不定真能栓住那位公子,就看她怎么做了!”老鸨也不是吃素,郑景之是什么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些自以为熟读圣贤书的人,自以为是的怜香惜玉,殊不知,最该可怜的是他们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还不可怜?
小红身子太瘦弱,凤娘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宽大的不成样子。
她也没怎么梳妆,脸上的伤痕,十分醒目。
老鸨本来要骂她的,可是转念一想,又没开口,兴许小红这个模样,更能打动男人的心呢!
当凤娘看见老鸨推着小红进来,还穿着她的衣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捏着嗓子,对老鸨子道:“妈妈,您这是唱哪出,小红也出来接客了?就她这张脸,有哪个男人能喜欢!”
就在郑景之离开的短暂时间,凤娘已经将纳兰赫哄的神魂颠倒,手上的扳指,腰间的玉佩,统统赏给了她,现在抱着更是舍不得撒手。
身子斜躺在凤娘的腿上,享受美人温软的怀抱。
玉香跟画眉被冷落在一边,看的嫉恨不已。
老鸨怕她生气,忙摆出讨好的笑脸,“小红哪能跟你比,还不是这位公子,看她可怜,让她上来陪酒呢!死丫头,还不快过去!”
老鸨伸手一推,将小红直接推到郑景之怀里。
郑景之根本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一时之间,忘了躲避,抱了个满怀。
老鸨笑嘻嘻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纳兰赫看他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郑兄不必惊慌,有道是即来之,则安之,哪有逛青楼不玩乐的,你放心,这里发生的事,绝对不会传出去,不过你这口味可真够特别的。”
纳兰赫嫌恶的瞪了眼小红,岂止是嫌恶,简直是恶心。
小红始终低着头,瘦弱的身子早已离开郑景之,但这么个身份相貌惊人的男子坐在身边,她怎能真的心如止水。
郑景之其实也不喜欢小红,听见纳兰赫的调侃,神色难堪极了,“本来也没什么,我怎么会喜欢她。”
纳兰赫撑起身子,笑的邪魅。
显然已经忘了先前被沐青箫追打的惨状,现在的他,才是真正宁郡王的做派。
“我说郑兄啊,其实这小丫头也就是瘦了些,你好好带回去养,兴许养胖了,还有几分姿色。”
凤娘丰满的身子,朝纳兰赫靠了过去,架起胳膊,趴在他的肩头,“都说你们男人喜新厌旧,我这才刚成新,怎么转眼就成旧的了?”
纳兰赫呵呵的笑,伸手将她拽到身前,勾住她的下巴,“本公子还没吃了你,怎么能让你成旧人,赏赐得了不少,是不是也该为本公子宽衣解带?”
凤娘也是个放得开的人,一听这话,心中便已窃喜,“只要公子愿意,凤娘随时为您宽衣。”
头一回接客,就碰上个贵公子,人长的俊俏,钱也多的是,这种好买卖可不好找,要是傍上了他,让他将自己包下,以后银钱岂不是滚滚来。
纳兰赫真是喜欢死了她的风骚劲,两人很快便吻在一处,抱着彼此舍不得撒手。
这两人开放的一塌糊涂,忘了边上还有人,就差脱光了上榻。
郑景之端起的酒杯,看见他俩的亲吻,顿时惊的倾倒,又泼在了衣服上。
“哎呀,公子,您衣服湿了,我帮您擦擦,”小红又急又慌的跪坐起来,试图用袖子替他擦干净。
“不,不用,我带了衣服,回去换了就好,”郑景之躲开她的手,匆忙站起身,心中莫名的慌乱,耳边淫秽之声不绝于耳。
他是读圣贤书,可他骨子里并不是贤圣。
“公子!”小红冲过去,拦下他,哭着哀求,“公子,您要是现在出去,妈妈不会饶了我,我求求您,再待一会好不好?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待一会。”
“可是……”郑景之听她说的可怜,犹豫不决,再回头看到酒桌边,已没有了纳兰赫跟凤娘的身影。
而不远处的屏风后,是相连的另一间厢房,中间有门隔断,但并不隔音。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
引妻入帐:魅王枭宠小狂妃
她是现代跆拳道女教练,一朝穿越,成了齐国公主韩非烟。
和亲路上惨遭毒手,坠崖失忆,再睁眼竟然昏睡在楚国奴隶市场,变成了细皮嫩肉的待宰羔羊。
阴差阳错,她成了楚国霆王府的一名带刀护卫。
他乃圣上骄子,手握重权,跺跺脚风云将变,却清冷寡言,视女人如蛇蝎毒物,唯独对身边那个面若桃瓣的护卫屡屡破例,照顾有加。
狠毒庶妹冒名顶替而来,那一夜她清白莫名被夺。
他霸道深情,他温柔腹黑,他是毒,一碰蚀骨。
“霆王爷,想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吗?哈哈哈,就是你最心爱的小护卫!”
☆、第81章 新人旧人
所以隔壁传来的动静,这边也听的一清二楚。
小红羞涩的笑了笑,“公子不必在意,这里是青楼,有声音很正常,您坐这儿,让红儿为您泡茶好不好?红儿泡茶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郑景之没注意到她,不仅态度有所改变,连称呼都变了。
“那好吧,待会我就走!”
看着小红这张脸,他没法狠下心,不管她的死活,那个老鸨太狠,这么可怜的姑娘,她怎么下得去手。
郑景之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三次回到之前坐过的地方。
小红泡茶的手艺的确不错,郑景之看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美,不知不觉间,对她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当然,也仅仅是觉得,这小姑娘不错,并没有非份之想。
“你叫小红?”郑景之喝了一口淡雅的茶,唇齿留香,躁动不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嗯,公子一定觉得这名字很难听,”许是郑景之给人的气息很温和,小红也不紧张害怕了。
郑景之摇头,“倒不是难听,只是跟你的人不太相符,没有大名?”
“没有,奴婢从小就被人拐卖,十岁的时候,被卖到百花楼,妈妈嫌我长的难看,也不给起艺名。”
听到小姑娘悲惨的身世,郑景之内心的正义感,迅速膨胀,“这样吧,我替你取个正名。”
郑景之走到一旁的书桌边,提起笔挥毫濡墨。
片刻之后,纸上现出两个字,“鸿儿!”
知道她不认字,郑景之便解释给她听,“音同字不同,意思也全然不同,老鸨也不会为难你,鸿字,有大雁之意,愿你有朝一日,能飞出这百花楼。”
小红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动的泪如雨下,“公子大恩大德,鸿儿没齿难忘,只是鸿儿不会写这个字,可不可以烦请公子教我。”
郑景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晃了神,同样的纯净依赖,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自然可以!”郑景之欣然应允。
两人在漂着熏香的雅间内,相处的十分温馨,连太阳落山,郑景之都没有察觉到。
凤娘也将纳兰赫伺候的服服帖帖,入青楼的第一天,就赚了不少银子。
巧儿跟着沐青箫快出街道时,正面遇上一群人,横冲直撞,要不是沐青箫眼疾手快,巧儿就被撞倒了。
领头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威武不凡。
年纪与沐青箫相仿,但那双眼折射出的阴邪之气,令人觉得什么不舒服,像极了她在野外遇到的那条红蛇。
察觉到巧儿的害怕,沐青箫将人拥的更紧,一手罩住她的手,将她的脸按在怀里。
钟春跟上官辰,面色也凝重起来,两人站于沐青箫前方。
“别怕,他们是北秦的人,这里是舜安国,他们不敢在这里动手,”沐青箫按着巧儿的大手,很厚很暖,让巧儿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钟春奇怪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北秦与舜安边境已安定十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秦涣来这儿做什么?”
上官辰摸着垂在两边肩侧的长发,晃着脑袋说道:“这个我知道,嘿嘿,听说是要联姻。”
秦涣一身威风凛凛的盔甲,随着他下马的动作,一声叮当乱响。
他身后跟着的人,都是铁骑。
陆陆续续走近,估摸着至少也得有上百人。
钟春拦下秦涣,“有话站在这里说即可。”
秦涣长相偏阴柔,许是他骨子里的阴邪气息,让人觉得不舒服,巧儿这会一个劲的朝沐青箫身后躲。
怕只是一点点,更多的厌恶,而且她有种不好预感,直觉告诉她,要远离这个男人。
秦涣双目细长,阴柔归阴柔,但总体来说,也是美男子一枚。
他将阴邪的目光,从沐青箫身上移开,挪到巧儿身上。
沐青箫大步朝前一跨,挡住他的目光,“阁下看什么?”
秦涣耻笑一声,一手握住腰间剑鞘,腰板挺直,“才三个月未见,阁下竟然娶了妻,刚得到这个消息时,本王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可能成亲!”
“所以我很好奇,你娶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怎么?见不得人?还是拿不出手?”
秦涣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一双带着阴毒的眼睛,总是不停的朝巧儿瞟去。
稀奇的是,沐青箫这回没有炸毛,而是很沉稳的站在巧儿的身前,“你找到这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秦涣呵呵冷笑,眉目因为这笑,更生动了几分,“是,也不是,听说了吗?本王要娶你们舜安国的公主,可是呢,那些空有身份的女子,本王实在看不上,太无趣!”
沐青箫也回以冷笑,“她们与你正好相配,你看不上她们,她们又何尝看不上你,话说,你最近似乎过的很安稳。”
“那是自然,你不出现在北秦,本王的日子当然惬意,如要机会,欢迎到北秦做客,本王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秦涣话峰一转,声音低了几分,“本王忘记告诉你,当初背弃你的美人,已入了本王的府中,听说本王要联姻,哭的很是伤心呢!”
秦涣仔细瞧着沐青箫的神色,试图看出他有什么不妥之处,“呵!现在有了新人忘旧人,你还是一样的无情,嫂夫人,干嘛要躲呢?不如出来见一见,让本王瞧瞧,与当初的美人相比,是不是你更美!”
钟春跟上官辰同时倒抽了口凉气,两人慢慢回头,想看一看主上的表情。
上官辰轻咳了声,脚步朝外移,想要远离是非之地,万一被波及肿么办。
钟春也握着剑,深呼吸,又深呼吸,当初的女子,的确是主上不可碰触的逆鳞。
可他们都很清楚,主上在意的是背叛,而非情义。
但似乎所有人都误会了,主上在乎情义多过背叛,才会隐居深山之中,不愿离开。
他猜测主上并不在意旁人的误会,所以他并未解释,以至于误会越结越大。
隐约知晓当年事的人,都以为主上因情伤身。
巧儿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一种说不出的憋闷,让她心情很不爽,原来抱着她的男人,还有那么一遭过往。
☆、第82章 谈条件
也是,他身份不凡,有过往也很正常。
可她就是觉着不舒服,顺带着对沐青箫也生起气来。
巧儿推着他,想将他推开。
沐青箫狐疑的低头看她,“别闹,乖乖待着别动!”
巧儿听到这话,心中更怒,狠狠捏住他腰间的软肉,转了一圈。
“嘶!”沐青箫正要骂秦涣几句,腰上一疼,手不自觉放开了些,巧儿便从下面钻出,脱离他的掌控。
对面的秦涣满眼惊奇,真是看不出,沐青箫也有吃瘪的一面,实在是有趣。
“这位是嫂夫人吧?”秦涣叫的很亲切,但眼神却丝毫没有亲切的意思。
巧儿理了下被揉乱的长发,狠狠瞪了眼沐青箫,再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秦涣。
她怎会不认得北秦赫赫有名的南临王,里通卖国,通的便是此人。
算起来,她跟这位南临王还有着两世的渊源。
“嫂夫人不敢当,您是南临王,北秦第一战神,谁敢跟您称兄道弟,我夫君不过是百姓一个,他就更不敢了!”
“您带着百名铁骑,踏入舜安国土,如入无人之境,沿路惊忧百姓,恐怕流血事件也不少,王爷不愧是血性之人!”
巧儿心中的愤怒无法平息,胸中恨意翻涌,不看到秦涣还好,一看到他,灭门之痛,她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秦涣怔愣了片刻,乎没料到一个刚刚见面的女子,会不惧自己的威严,出言挑衅,难道是仗着沐青箫是她的夫君?
可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很不应该。
沐青箫也愕然,不过沐爷想的却是,真不愧是他媳妇,连讨厌某个人都是一样一样的。
秦涣云淡风轻一笑,“我北秦的铁骑,行事是张狂了些,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们舜安的公主等不及,要成为本王的王妃,不过嫂夫人的谦虚,本王可不敢苟同,沐兄岂是平民百姓!”
沐青箫正要说话,又被巧儿抢了先。
“他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奉劝阁下一句,夜路走多了,总能遇见鬼,欠下的账,也总要讨回,这里是舜安地界,阁下低调些的好。”
秦涣终于正视孙巧儿,“你这是在威胁我?呵!说的对,这里是舜安地界,本王若出了事,你们舜安国第一个倒霉。”
巧儿笑着摇头,“若是你真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是你自己,人死,就什么都没了,就算报了仇,你还能看到吗?此去京城,路途可不近,意料之外的灾难多了去,王爷,您可得当心了!”
秦沐身后的一名副将言峥,提着剑,满脸怒气的冲出来,“贱民!诅咒我们王爷,我看你是找死!”
言峥话音刚落,人就被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沐青箫冷冷的收回脚,森冷的目光看着秦涣,“南临王,得罪本宗主的后果,看来你要慢慢感受了,祝你一路走好!”
秦涣眼中震惊,一是为沐青箫的身法内功,连他都未能看清沐青箫是如何出手,可见他的内力,有多可怕。
二是沐青箫竟然为了刚娶的夫人,不惜跟他做对。
秦涣心中清楚,沐青箫的威胁,十之**最真的,以他凌泉宗的庞大势力,想在进京的路上,给他找麻烦,简直轻而易举。
秦涣眯起眼,“未免太狠了吧,不过几句话而已,为也得罪本王,值得吗?”
“呵!你不是人,当然不能理解,其实你很可怜,孤家寡人!”沐青箫紧紧握住巧儿的手腕,笑容得意。
秦涣心中怒意爆增,身后的剑,隐隐颤动,“本王怎会可怜,倒是你,不该有弱点,还是个最弱的弱点,实在是不该啊,好自为之吧,你这个弱点,可能随时会要了你的命,哈哈!”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强者,再说,你又怎知我娘子就是弱者?秦涣,从门缝里看人可不好,”沐青箫只要不对着巧儿,他仍是他,正经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他的宗主身份。
秦涣蔑视一笑,“她难道还不够弱?本王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巧儿脑中怒意横生,但是转念一想,与他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我一个弱女子,从未练过武功,你能一只手捏死我,很奇怪吗?这也值得王爷得意炫耀?王爷好意思说这话,也不怕你身后的部下笑话,威胁我一个弱女子,王爷不愧是北秦栋梁之才!”
“噗!”上官辰很不厚道的笑了,难道不好笑吗?而且他很赞同师母的话,秦涣能一只手捏死她,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
沐青箫瞧着女子的神采飞扬的侧脸,眼中宠溺快要溢出来。
秦涣垂在身侧的拳头,猛的收紧,“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本王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嫁给沐青箫这样的男人,哪天横尸街头,都没人给你收尸,好自为之吧!”
这话让沐青箫万分不爽,“姓秦,你他妈欠抽是吧,爷肯停下听你的废话,你倒真把自己当盘菜,进了我的地盘,你还以为能容你的为所欲为?”
沐爷两指放在嘴里,吹了个震耳响亮的口哨。
只是片刻,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个手执长剑的青衣剑客。
青衣飘飘,长剑背在身后,其中有几人,太阳穴鼓动,都是内功高手。
秦涣见到突然多出来的剑客,倒也并不慌张,淡淡一笑,“你的凌泉宗四处潜藏弟子,舜安帝倒很放心任你壮大,难道你不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
“这是我们舜安国的事,不劳王爷费心,请绕道离开!”钟春也不再掩藏内力,脚步往前一迈,气息爆涨,粗布衣衫被掀飞。
巧儿忽然在沐青箫耳低声问道:“你对上他,可有胜算?”
“有如何,没有又如何?”沐爷怎会察觉不到,自家小娘子对秦涣的敌意。
“没有就算了,如果有,你快出手教训他,我要看他受伤落败的样子!”
沐青箫脑子转的飞快,“若是赢了,可有奖赏?”
巧儿气他的趁火打劫,可又太想看到秦涣受难,“你想要什么?”
“洞房!”沐爷脱口而出,根本不需要思考。
☆、第83章 决斗
等他说出了口,又发觉巧儿眼神不对,急忙改了条件,“那你亲我一口,非这个条件不可!”
巧儿愤愤难平,想拒绝来着,可是一看秦涣那张脸,咬咬牙,答应就答应,亲一下,又没什么。
“好,我答应你,可是你要胜了他!”
她虽是门外汉,可也看得出秦涣武功高强。
“这有何难!”沐爷得了她的回答,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抖了抖肩膀,将她拖到一边,自个儿卷了袖子,什么招呼也不打,朝着秦涣攻了上去。
秦涣惊了一大跳,步子后撤,险险避开他的拳头。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一拳头打在脸,半边脸颊骨都得碎了。
“沐青箫!你玩偷袭?”秦涣有两分后怕。
“你哪只眼睛看见爷偷袭了?没防备,是你自己的疏忽,今日进了本宗主的地盘,如果让你原样放你走,爷的面子往哪搁,少废话,拿剑来!”
钟春正愣神呢,一听主子的吩咐,赶忙招呼弟子们将巨剑抬出。
秦涣看到他的剑,眼角抽了抽,“本王也好久没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这里场地太小,换个地方吧!”
“可以!”沐青箫单手提起巨剑,两个抬剑的弟子松了口气,“媳妇,在这里等着!”
“你们也等在这里,本王去去便回!”秦涣也吩咐部下。
“王爷!这样做似乎不妥。”部下担心他的安危。
“哼,不妥什么,难道本王还怕他不成!”秦涣抽出腰间的宝剑,脚下一点,追着沐青箫而去。
巧儿想追去,刚走了一步,杜岩跟上官辰同时将她拦下。
“师母,您不能去,太危险!”杜岩很严肃的拦下她。
巧儿道:“我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不靠近。”
杜岩坚决不让开,“那也不成,还是太危险。”
钟春解释道:“主子那把剑,破坏力太强,您从这儿就能看到动静,万一您被飞来的树枝石头打到,主子可是要生气的。”
巧儿暗暗的想,沐青箫那厮,真有那么厉害?
对面北秦的人,也在担忧。
不远处,巧儿又看到瘸腿乞丐,他的腿更严重了,已经站不起来,只能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手里端着一只破碗,朝过路的人乞讨。
虽然他已落魄的体无完肤,但是巧儿还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坚韧两个字。
巧儿在他身边蹲下,看了眼他古怪扭曲的腿,那天被踩坏,没有任何的治疗,伤口恶化,骨节红肿,他似乎已被疼的麻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想报仇吗?”
她突然出声,瘸乞丐伸手要钱的动作停顿,抬起一张脏污的脸望向她,却没有说话。
巧儿又问,“不想吗?愿意一辈子过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看着仇人逍遥度日,让亲人含冤,死不瞑目……”
“别说了!”瘸乞丐突然大吼,像疯颠了似的。
上官辰跳过来,“师母,你干嘛跟他说话,你看他像个疯子一样,别让他发疯伤了你。”
巧儿推开他,眸光冷清,“他只是受伤,怎么会伤我。”
上官辰头摇的像钟摆,“那也不成,让师父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说话,他会吃醋哦!”
“他吃醋关我什么事,你别挡着我!”
南宫霄在他们说话之时,已爬出很远一段路,此刻正靠在一棵树下,喘气歇息。
巧儿丢开上官辰,快步朝南宫霄走去。
然而南宫霄见她走近,厌烦的又要再次爬走。
巧儿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的腿,我可以试一试,能不能治好,我不敢保证,其实我学医也才几天而已,但我知道怎么才能医治你的腿。”
南宫霄趴着的身子,怔了下,过了片刻,又飘出一声自嘲的笑,“你在寻我开心吗?我膝盖骨都碎了,如何能好?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就不劳姑娘费心。”
“不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会失败,这世上的事没有绝对,我愿意试,给你一个机会,但如果你自己放弃,那你真的无药可救,找棵树,自己上吊吧,反正你活着也是受罪!”
巧儿骂完,转身便走。
她能看出南宫霄有着极强的求生意志,否则他不会苟活到现在。
不敢迈出治病的一步,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腿,断的有多严重。
断骨重生,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孙巧儿敢尝试。
“我……真的有救?”南宫霄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巧儿脚步停下,却并未回头,“没有谁能告诉你,一定有救,即便有救,过程也会痛苦无比,如果你想好了,我会找人带你离开,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
巧儿不再等他的回答,走回钟春身边,询问他,可不可以带那个人回村子。
钟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南宫霄心生同情,“自然可以,无名村也不是什么禁地,只要他愿意,待会我会带着他一同回去。”
巧儿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想试着替他医治双腿。”
“医治他的腿?”钟春朝她身后看去,瞧见南宫霄已然废掉的双腿,“这么严重的腿伤,要么锯掉,否则他只有等死的份。”
巧儿眺望远方,“与其痛苦的活着等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兴许有奇迹发生呢?”
钟春用古怪的眼神瞧她,“您真会治病?”
巧儿冲他俏皮的笑笑,“以前不会,现在正在学,以后你有什么病痛,都可以来找我!”
钟春身子往后撤,还是不要了吧!做实验品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忽然,远处的山坡下,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众人能看到树木一棵接着一棵的倒下。
上官辰提着衣摆,猴叫着从坡上跑回来,“忒可怕了,这俩人要把天地都翻过来啊!”他刚刚就是跑去观战了,这小子皮的跟猴子似的。
看着动静太大,巧儿有点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
她本意只想让沐青箫教训秦涣,可不是想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钟春十分淡定的安抚她,“无防,秦涣不是宗主的对手,宗主最近火气大了点,散散火气也好。”
☆、第84章 不许耍赖
巧儿尴尬的红了脸,转移话题,“他真是凌泉宗的宗主?”
钟春笑了,“千真万确,所以主子让您有心理准备,绝不是忽悠您的,上万人叫您师母的场面,您可得稳住了。”
钟春担心她吓哭,那样的场面,即便是他这个旧部,看到了仍旧内心激荡。
沐青箫与秦涣的决斗并未持续很久,两人从一片废墟之中,缓步往回走。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问出了口,巧儿才知道自己真的很担心他。
“呵呵!怎么会受伤,媳妇,你的承诺得记住了,晚上我就要讨回,”沐青箫此刻的形象,绝对称不上好看。
衣裳破烂,沾满了尘土,脸上有几处青紫,嘴角也破了,但是精神还好,看见巧儿,还能笑的像朵花。
巧儿羞窘的白他一眼,“你都受伤了,怎么能算赢。”
沐青箫抓着她的手,往自个儿身上贴,“不过是几处皮外伤,不值一提,不信你摸摸。”
巧儿的手被他抓住,贴住他的胸口。
因为刚刚剧烈运动,心跳加快,强劲有力,隔着衣服巧儿都感觉到了,烫的厉害。
“干什么呢,好多人看着呢!”巧儿咬着唇,垂下头,挣扎着想抽回手,可是人家不放。
沐青箫坏笑道:“爷为了让你心服口服,可真是下了大力气,往后面看。”
巧儿狐疑的抬头,果然看见秦涣用剑当拐棍,正艰难的朝这边走来。
相比沐青箫伤在暗处,无疑,他全伤在要害,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部下匆忙跑过去,将他搀扶住。
百人铁骑队伍,见自家主子伤的这么重,纷纷拔剑,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杜岩身后的凌泉宗弟子,也持剑以对。
“收了剑,我们赶路要紧!”秦涣勉强站住,只有他自己清楚,内伤有多严重。
沐青箫是个玩阴高手,专朝他的弱点攻击,除非把脉,否则瞧不出。
“路上当心啊,伤的这么重,就别走那么快,见到城镇,修养要紧,免得死在路上,没人收尸。”
沐青箫接过钟春递过的披风,将自己裹住,也顺便裹住怀中娇小的女人,以绝对保护的姿态。
“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你死了本王都不会死,等本王娶了你们舜安国的公主,再请你喝酒!”秦涣阴沉着脸,撑着身子翻身上马,百人铁骑从街道上呼啸而过。
被打吐血的人,也被一并带走,临走时,他用怨恨的目光,看向巧儿。
有一点,秦涣料想的不错,接下来往京城去的途中,可谓是惊心动魄。
不是坐骑被投毒倒下,就是吃食被下毒。
普通的毒物,他们当然能防范,可是食物的相克,他们却无从得知。
这个法子,还是巧儿让上官辰传递过去的。
总之,每一日,秦涣的队伍,都被折腾到疯狂,却又抓不到干坏事的人。
凌泉宗能人多的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有轻功卓越的人担当。
遇到住宿,也经常会被拒绝入住,吃饭更是如此。
好不容易快到舜安国京城,又被带错了路,困在一个山谷中,三天之后才走出,已经狼狈万分。
而他本身又有内伤,这一路折腾下去,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这些都是后话,巧儿在他们离开之后,一直对沐天箫不理不踩。
上官辰死活要跟着他们回村,赖上钟春,只差在他腰上栓根绳子,让他拖着自己走。
“媳妇,咱们回家?”沐青箫低头凑近了巧儿,笑的讨好。
“我自己骑马,不用你带着我,”巧儿想起秦涣说的话,因为一个女人堕落呢,想来是真的情深意重,那她又算什么?
沐爷见媳妇不理自己,悻悻的摸着鼻子,将怒火全发在上官辰头上,“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牵马!”
“哦!”上官辰还没笨到家,收到师父的眼神提醒,颠颠的跑去牵马,结果当然是少了一匹。
巧儿见他又靠了过来,黑着脸又将他推开,“靠那么近干嘛,我跟你不熟!”
沐青箫又厚着脸皮凑上去,想抱着她上马,“熟,怎么不熟,都已经钻一个被窝了,能不熟吗?”
他声音不大不小,离近的人都听见了。
钟春咋舌,上官辰羞羞的捂脸。
师父不愧是师父,那脸皮厚的,无人能及。
“混蛋,你闭嘴!”巧儿红着脸,回身捶了他一拳,本来好好的谈话,愣是被他搅的变了味,“我要自己骑马,不用你抱,你松手!”
见她肯跟自己说话,沐爷即使被打了,也还是乐乐呵呵,“马不够,不是多了一个人吗?”
本来他是不打算带上南宫霄的,可是这会仔细一想,还真得多他一个。
南宫霄想通,并求了钟春,让他带上自己。
就像孙巧儿说的,试,至少还有渺茫的希望,不试,他就要永远活在地狱里。
回村的队伍,多了上官辰跟南宫霄。
而南宫霄因为身体原因,坐在马上,每走一步,都会痛苦万分。
不得已,钟春只得将他打晕,横放在马背上,一路颠簸着回村。
后面一段路,干脆将他扛着。
南宫霄身上的味,太难闻,差点没把钟春熏吐了。
上官辰总算闭上嘴,还是因为巧儿用一个糖画,让他闭嘴的。
这小子吃糖的模样,真他妈的恶心,伸个舌头舔来舔去,好几次沐青箫都要将他踹飞。
傍晚时分,几人到了村,巧儿突然想起自己发的面团,哎哟叫唤了声,跳下马,跑去叫来田姝跟田氏帮忙。
田姝正在自家院子里做针线活,听见巧儿唤她,捧着鞋底就出来了,“你们去的可真够久的,我还以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咦,他们是谁?”
田氏也从家里跑出来,看到马背上的人,震惊道:“这是谁呀,怎么伤成了这样。”
钟天赐跟铁柱,都在外面玩耍,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
钟春唤来儿子,“快把他弄咱们家去,再烧些热水,往他洗干净了,也是个苦命的人,被巧儿捡回来的。”
“哦!”钟天赐没有迟疑,也没有嫌弃,走上前帮着父亲,将南宫霄弄了下来,负在背上,往自家背去。
☆、第85章 回家
田姝看到他垂在身下晃动的腿,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是不是腿断了?”
巧儿看了眼背走的南宫霄,惋惜道:“本来是个大好青年,就是运气不好,遇上恶霸,将他打成残废,先在钟叔家住着吧,田姝,田婶,你们快跟我回去,咱得把挂面做出来,要不隔了夜,面团就不能用了。”
上官辰才刚刚下马,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师母,他还想问一问,晚上要住哪呢!
铁柱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嗳,你叫什么名字?跟谁来的?”
上官辰伸手比了下铁柱的身高,有点嫌弃,“看见比你高的人,不是该叫哥哥吗?来,叫声哥哥听听!”
铁柱打掉他的手,也用嫌弃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也就比我高一点,说不定还没我大呢,在这里,我才是他们的头,天赐跟玉成都得跟我的。”
上官辰直撇嘴,“三个人的头,那也叫头?哼,小爷的身份,可比你们牛多了。”
话音刚落,上官辰的后脑就被人拍了下,“谁?谁敢拍小爷!”
“小爷?你小子什么时候成爷了?”沐青箫将马丢给他,“放马去,晚上你就跟铁柱挤一张炕,没事别来找我。”
“师父,您这是要抛弃徒儿吗?”上官辰噘着嘴,眨巴着星星眼,双手抱着缰绳,眼巴巴的瞅着他。
“滚!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像个娘们似的,铁柱,快把他弄走,带你家去!”沐青箫抖了抖后背的鸡皮疙瘩。
铁柱乐的呵呵笑,“行呢,我会看着他,不让他乱来,走吧,我带你去放马,我知道哪里还能找到青草,很快就能喂饱马。”
“那我们带点干粮,到山里野炊怎么样?你会抓鱼吗?要不掏鸟窝,其实我挺喜欢吃鸟蛋的,”上官辰跟在铁柱身后,喋喋不休。
沐青箫看着铁柱的背影,欲言又止,示意钟春去说。
与凤娘的自作自受相比,铁柱何其无辜。
铁柱也一直忍着没问,带着上官辰放马,也只是借口,其实从中午开始,就在村口等着了。
秦阿婆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杵着拐棍,叫住要离开的钟春,“凤娘怎么样了?有地方住吗?”
钟春不知该怎么跟她说,“挺好的,你老别担心。”
秦阿婆见他支支吾吾的,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有话就直说,我老婆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凤娘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吧!”
钟春叹了口气,“本来我已经找到了住处,可是凤娘执意……执意要进百花楼……”
“百花楼?”秦阿婆痛心疾首,“那应该是妓子待的地方,她真的要毁了自己?”
“我劝过她,可她不听,秦婶,凤娘也不是小孩子,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我没怪你们,凤娘这丫头,早晚走歪路,我也不能看她一辈子,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秦阿婆杵着拐棍,往屋里走,背驼的更狠了,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田氏、田姝和巧儿三人,围在厅堂,按着巧儿的指挥,盘着面。
田氏也好奇凤娘的去向,当听到巧儿说凤娘进了百花楼,做了妓子,田氏惊讶的好半天回不过神,一连说了好几个‘怎么会这样’
在良家妇人眼里,青楼那是死也不能进的肮脏之地,就像掉进泥坑,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了,也是一身脏污,洗不干净了。
田姝冷哼道:“凤娘心气高,出了事也不奇怪,她之所以能留在村里这么久,还不是因为青箫哥。”
说到这儿,田氏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当着巧儿的面说这些,不太好。
田姝却不以为意,都是翻篇的事,有啥不能说的。
巧儿对凤娘的事不感兴趣,倒是关心起田姝的婚事,“田婶,我听田姝说,你们准备给她定亲了,这事你们商量好了?”
“这个事,还不是田姝他爹定下的,男方家里也不错,这挑婆家眼光也不能太高,”田氏不想多说,眼瞅着女儿就要嫁人,她心中不舍。
巧儿卷着袖子,双手麻利的盘着面,听到这儿,抬头看了眼田姝,两人互递了个眼色,田姝示意她提。
巧儿笑了笑,说道:“田婶,过两日,我跟田姝进镇子一趟。”
“你俩进镇子做什么?青箫能放心让你单独赶路?”田氏笑着道。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说同不同意。”
田姝也赶紧道:“娘,马上要过年了,我也想添件衣服呢,而且我好久去九台镇了,让我去玩玩呗。”
田氏想了想,也是,田姝一年进不了几回城,这都要嫁人了,总要是置办点东西,她也不能总看着,“那好吧,到时跟青箫说一声,不过这几天看样子像是要下雪,到时候山路可不好走。”
田姝听到母亲同意,兴奋的坐不住,“没事啦,我打小就在山里走,您还怕我迷路不成!”
她跟巧儿互换了个眼色,巧儿也有自己的打算,她需要进山彩票草药,虽然现在已经跟沐青箫说明白,但是他恐怕不会同意自己进山。
田氏看了眼巧儿完好的脸,“巧丫头,你这脸到底是怎么变好的,要是有什么好法子,你可一定要告诉我,瞧我这脸上的斑,难看死了。”
田姝问道:“你这回进城,以前认识你的人,见了你现在的样子,一定惊掉了下巴,嗳,你回娘家了没有?”
“哪里有什么方法,可能是结了疤,时间到了,它便自己掉了在,今儿进城匆忙,没时间也不想回娘家,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名人,有谁会注意我变好看了。”
她的确不想回孙家,看到孙富贵那张脸,根本无法将他跟亲爹两个字联系起来。
再说那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极品,她对孙家也没有多少亲情。
田氏道:“不回去也罢,青箫对你好,以后跟着青箫好好过日子,没有公婆,好处大于坏处,呵呵!”
“是吗?”巧儿可不这么想,沐老夫人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还有那位百里姑娘,哦对了,在镇门口遇上的秦涣,他提到了什么美人,个个都跟沐青箫有关系。
☆、第86章 色狼
再加上乱七八糟惦记上沐青箫的女人,巧儿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哪天被人暗杀在睡梦中,还浑然不觉呢!
想到这些,她胸中郁闷。
三人快速将面盘好,巧儿在面里加了些其他材料,直接将面挂出来即可。
只是时间上要把握的恰到好处。
田氏听了她的讲解,很快便掌握了技巧,她嫌巧儿家里地方狭窄,便跟田姝两个人,将装面的木盆,抬回家去,回头自己在家里做,挂出来的面,几家人分了。
天气忽然变冷,巧儿洗干净手上的面粉,站在院里搓了搓双手,瞧着笼子里缩头缩尾的野鸡,感觉它们应该是太冷了。
巧儿便到屋外,抱了些干草,铺在鸡笼里,又将鸡笼的三面用木板挡住。
用磨碎的玉米粒喂了它们,估计还没适应圈养的环境,一个蛋都没下,倒是玉米粒吃了不少。
沐青箫跟钟春出去了一趟,直到晚饭时分,才瞧见他的身影。
这时,天空忽然飘起大雪,北风呼啸着刮过。
天黑的也早,还没吃晚饭呢,天色就已黑透。
沐青箫顶着一身风雪,迈进小院里,事情来的挺急,他被钟春临时叫走。
可他心里惦记着小媳妇,刚一忙完,便匆匆赶回。
巧儿点了油灯,在厨房里做晚饭。
贴面饼子,又熬了些玉米粥,用辣椒炒了麂子肉,一盘醋溜白菜。
沐青箫还没进厨房,便闻到了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闻的味道了。
暖暖的油灯,温馨的小厨房,只他们二人的家。
“媳妇,我回来了!”沐青箫高大的身影钻进厨房,空间立马小了很多。
巧儿正从灶洞里,捡了些烧红的炭火,打算放到炭炉上,用新买的铜壶烧些热水。
今儿天冷,倒是不用洗澡。
对他的热情,巧儿只回了一记冷眼。
回来就回来,那么大声干嘛,生怕她听不到?
热脸贴了冷屁股,沐爷也不恼,凑过厨房的小桌边,看着桌上简单却精致的菜肴,只觉饿的前胸贴后背。
“还是媳妇做的饭菜香,外面的怎么也比不了!”
狭小的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巧儿就算不想理他,也不太可能,“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有什么可比的,只是你饿极罢了。”
“那怎么能一样,山珍海味是好看,但未必好吃,”他挪过两个凳子,一个放在巧儿跟前,一个自己坐下,抓起玉米饼子,大口的咬起来。
瞧他狼吞虎咽的样,巧儿实在无语,怕他噎死,主动替他盛了碗玉米粥,推到他面前。
自打她醒过来,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嘴巴是贱了点,但心是好的,至少对她很好。
沐青箫吃饭的动作停了,抬头看她,黑眸幽深似海。
巧儿被他瞧的奇怪,“怎么了?你不想吃这个?那多吃点菜。”
她夹了一筷子肉,放在他碗里。
两人围坐小小的桌边,一盏昏暗的油灯,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这一方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
说的相依相守,便是如此吧!
沐青箫在她面前吃饭,绝对不会在意什么用餐礼节,就是要大口大口的吃,狼吞虎咽。
做饭的人,最喜欢看他这样的人吃饭,有成就感。
巧儿正想入非非,冷不防埋头苦吃的男人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她,“欠我一个亲亲,还忘了。”
巧儿的脸颊立刻飞上两片红晕,羞恼的不知所措,索性踢了他一脚。
“嘶!好疼!”沐青箫夸张的缩脚,脸上的表情更夸张。
“呵呵!”巧儿被他逗笑,可她忘了嘴里还有吃的,结果一不小心,噎住了,“咳,咳咳”捂着胸口,一边咳,一边恼怒的瞪他。
“瞪我做啥?是你自己不长心,”话虽这么说,可他的手还是伸了过去,轻拍她的后背,顺便揩点油,摸了两下。
“食不言寝不语,这都不懂吗?”他摸头两下,巧儿还没注意到,可他越摸越往下。
眼看就要摸到她的小屁屁,巧姑娘突然炸了毛,拍掉他的手,站起来瞪他,“混蛋,你往哪摸呢!”
沐青箫蔫蔫的收回手,“哦,爷不是看你呛着了,给你拍拍嘛!”
“这是拍吗?分明是借机占我便宜!”
沐爷决定赖皮到底,要不今晚厅堂就得是他的床,“哈!你全身上下哪点能让爷占的!”
他嫌弃的眼神,从上掠到下,在巧儿胸前,腰部,修长笔直的腿上,停留的时间多了些。
是个女人,都听不得这话,巧儿也不例外,可恶的男人,还总把这话挂在嘴边,真是叫人忍无可忍。
“又没谁逼着你看,我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既然你觉得我不好,待会我把东屋给你收拾出来,以后你就住东屋吧!”
巧姑娘发了大火,虽然看不到火星,可是沐爷觉着自个儿快要被烧着了,而且这小妞一戳就戳到他的软肋,酸疼的要命。
“别,别,这么冷的天,媳妇,你想冻死我吗?热炕我都已经烧上了,上了炕,就有暖被窝,”沐青箫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吃饭。
巧儿心中不愤,“那我们各自睡一个被窝,你别想再沾我便宜,反正也没什么可占的。”
女人是最记仇的小东西,巧儿以前也没觉着自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可是面对沐青箫,好像她的心,真的越来越小了。
沐青箫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斟酌着说道:“那个先不谈,你记着欠我一个。”先讨了再说,之后再死赖着呗!
两人边斗嘴,边吃饭,倒也十分热闹。
吃过饭,沐爷包下洗碗的活,巧儿收拾了一下,便打算去看看带回来的那个人。
沐爷在厨房里,见她要出门,忙叫住她,“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出去做什么!”
“我到天赐家去,也没多远,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行!等着我!”沐青箫哪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那晚的惊险,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个不省心的女人!
☆、第87章 初练医术
巧儿穿着棉鞋,站在廊下,心里还有点别扭,不怎么想跟他一起,可是她深知沐青箫的霸道,等就等吧!
沐青箫三两下收拾好了厨房,洗干净手,冲灭油灯,从厨房里跑出来,在巧儿面前弯下腰。
巧儿狐疑,身子往后一撤,“你做什么?”
“背你啊!傻妞一个,地上都是湿雪,你想泡雪水?”
巧儿心中一颤,看着他宽阔的腰背,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快点,爷这个姿势蹲着一点都不舒坦!”沐爷语气满是不耐烦。
巧儿吸了吸鼻子,顺从的趴在他背上。
沐青箫两只手背在身后,抄起她的腿,将人往上提了提,“你们女人家就是喜欢矫情,你以为爷真想背你呢!”
巧儿这回没生气,反而笑了,“说到矫情,你岂不是比我更矫情?一个大男人,动不动生气,冲我吹胡子瞪眼!”
说到吹胡子瞪眼,巧儿语气重了几分,身子往下压,故意给沐青箫找麻烦。
“呵呵,爷胡子都剃光了,吹不起来,要不再等等,爷胡子冒的挺快,”沐青箫丝毫不在意她的使坏,布鞋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巧儿没多想,便道:“留胡子干嘛,又难看,又乱糟糟,不准留!”
她没注意到,这话管的忒宽了点,像极了夫妻之间的对话。
所以听在沐青箫耳朵里,别有一番滋味。
“嗯,不留,否则亲你的时候,会被你嫌弃!”
巧儿趴在他背上一怔,接着两个绣花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沐青箫的背上。
她的拳头落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沐青箫放声大笑,故意歪了下身子,“要掉下去喽!”
“啊!”巧儿下意识的身子往上窜,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搂住。
听着他的笑声,巧姑娘不服气,头脑一热,张嘴就近咬在他的脖子上,如愿听到一声抽息。
她咬的劲儿挺大,留下一排小巧的压印。
沐青箫呼吸沉重,“媳妇,咱们商量下,下回换个地方咬,成不?”
“没下回了,只要你别惹我就成!”巧儿红着脸,怒气冲冲,只是这怒气,好像没什么气。
巧姑娘忽视了某人的熊心,丝毫没发现,某人在一点一点的蚕食她的心,不知不觉间,便将她拆吃入腹。
某人一脸的奸笑……
就要惹,还得惹的跟他在炕上打架,打着打着,就钻被窝里去了。
哈哈哈!
钟春家的门也是虚掩着,风雪从院门吹进院内。
钟天赐在厨房里烧水,听见院门有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见着来人是他们,笑的灿烂。
“青箫哥,巧儿姐,这么晚,你们咋来了,晚饭吃了没?”
沐青箫一直将巧儿背到廊下,才将她放下,“她闲的很,想看一眼那个人死了没。”
“啊?”天赐被他恶毒的话怔在那里。
巧儿深知他为何要怎么说,准是矫情的毛斌又犯了,“别听他胡说,伤的重,并不代表一定会死,我先去瞧瞧。”
“我爹烧了水给他洗澡,没想到他洗干净之后,还挺俊俏,”天赐笑着在前面领路。
田姝跟田玉成一块也从外面进来,田姝笑着问他,“那个瘸乞丐也能称为俊俏?我可不信。”
田姝可没忘了,先前在村子里遇见南宫霄,从头到脚,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天赐不服气的道:“那可不一定,你别从门缝里看人,也别到时看在眼睛里拔不出来。”
田姝笑坏了,“他还能比沐大哥好看?我才不信呢!”
当着面被夸好看,沐青箫连眼珠子都没多转一下。
几个人挤进天赐睡觉的那间里屋时,一眼便看到炕上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钟春拿给他的,一头乱糟糟的发,被洗干净,也梳理过,就是还没干,披散在后背。
田姝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
当田姝站到南宫霄面前时,眼睛慢慢睁大,直到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我的天哪,莫不是我眼花吧,他怎么长的很像……像那个画里的人。”
田姝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形容的词。
原谅她没读过书,也不会写字,但她喜欢看画。
尤其是有人物的画作,有山水景物,还有漂亮的美人。
在九台镇的字画铺里,她就见过好几副美男子的画相。
当时她还沐青箫跟画里的人,做了比较呢!
“真的吗?我也瞧瞧,”巧儿越过沐青箫,也走了过去。
南宫霄的眉眼,像极了毛笔勾勒出来的线条。
那眉,那眼,那轮廓,精致细腻。
清波流转,衬托着他淡雅的气质。
不过一瞬,他的眼神就变了,充满萧索的孤廖。
田姝看着激动,抓着巧儿的手,“是不是很像画上走下来的人,若是换身上衣裳,再梳个利落的发髻,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除了巧儿,旁人都能感觉到屋里温度迅速下降,某人脸色黑如锅底。
钟春头一个注意到,他呵呵的笑,岔开话题,“他一直不肯开口说话,腿上的伤,我这儿也没有特别好的药,不晓得怎么处理,正打算去找秦阿婆,让她开个药方,我好去抓药。”
“他的腿,我会为他医治,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巧儿坐到炕边,对他说道。
南宫霄僵硬的表情,总算有了一点变化,或许是巧儿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田姝殷勤的搬来小桌,又在上面垫了块布,随后便半蹲在巧儿身边,看她把脉,顺便好奇的观察南宫霄。
她只是觉得奇怪,谁能对这样一个干净的美男子下毒手,还把人打成这样,他那腿一看就是被打伤的,新伤加旧伤,都快不成人形了。
钟春瞅着巧儿专业的把脉姿势,新奇不已,对沐青箫道:“真是看不出来,瞧她把脉的手法,不比学医几十年的老郎中差,这要是再学上一年半载,可不得了哦!”
钟天赐疑惑道:“爹,您是说巧儿姐学了医术?”
“没错,也才几天而已,你秦阿婆家的医书,跟天书似的,一般人都看不懂,她不仅看懂了,还晓得怎么用,自学成才。”
------题外话------
亲们,有票票的,快点砸给烟哪!关于不怎么跟亲们互动的事,实在是抱歉,烟最近比较忙,等有时间了,会及时回复亲们的消息!
☆、第88章 沐爷发飙了
田玉成也惊讶,道:“秦阿婆家的医书,我也见过,破破烂烂的,被老鼠咬,被蟑螂啃,去年霉雨的时候,见她搬出来晒,差点被鸟啄了去。”
钟天赐噗嗤笑了,“估计是年头太久,再过几年,真要碎成渣。”
“你懂什么!”钟春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下他的头,“咱们是隐居山林,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要是搁外面,还不知有多少人要抢呢!”
“秦阿婆年纪大了,铁柱从小也没教好,这么难得一见的古书,要是失传,多可惜啊!”钟春感叹。
沐青箫没在意他们说啥,他正盯着巧儿的手指,按在别的男人手上。
嗯……他很在意。
田姝正弯腰,靠在巧儿身边,好奇的盯着她把脉。
突然感觉如芒在背,一道火辣辣的视线,抬头看去,瞧见沐青箫阴沉沉的眉眼。
田姝咽了口唾沫,扯了下巧儿的袖子。
“别吵!”巧儿正专心把脉,南宫霄的脉搏有些杂乱,体内有轻微的中毒,脉沉而迟,长期饥寒交迫,已经快要毁了他。
再这样下去,他即便不死,也会得肺痨。
“不是我要吵你,而是……总之你快点把脉,把人家的手放开,否则某个人要爆怒了。”田姝硬着头皮又扯了下她。
“嗯?”巧儿收回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沐青箫见她看过来,冷哼了声,十分傲娇的把头转到另一边,不看她。
巧儿嘴角往上翘,傲娇的男人,好像也挺可爱。
于是她又故意将手覆在南宫霄的手腕上,借机观察沐青箫的表情。
果然,傲娇的男人,立马把头转了过来,一双恨恨的眼睛,盯着南宫霄的手腕,似要瞪出个洞来。
“呵呵!”巧儿用手掩着唇边,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笑,沐青箫狐疑的瞧了她一会,才恍然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居然敢耍他,胆子不小啊!
他们二人之间的无声交流,弄的一屋子人莫名其妙。
钟春耐不住问道:“他怎么样?”
巧儿收回手,神色沉稳,完全不像新手,“病入膏肓,不过还死不了,内里调养,外伤慢慢治,等调好了身体,我再为他治腿,否则他根本撑不过去。”
碎骨重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仅要敲断原先的碎骨,还要一点一点的拼好。
这比接骨不知难了多少倍,巧儿打算这几日找根动物的骨骼,先试一试。
不过,家里地方小了点,她需要一间单独的屋子,以后配制各类药物,也方便些。
南宫霄垂着眼,默默听着巧儿的话,字字谨记于心。
巧儿看着他道:“这段日子,你就留在这里,先养好身体,天赐会照顾你,但是你自己也要争气,有些事情我们帮不了你!”
“我知道!”南宫霄似乎只想跟巧儿说话,别的人,他不想搭理。
这是钟春看出来的,他忙前忙后,伺候了人家一个时辰,唠唠叨叨半天,也没能让南宫霄开口。
不过这个话,他可不敢对主子说,万万不能说。
田姝皱着眉,问道:“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替你做几件衣服吧,你好像也没鞋子,我一并帮你做了,怎么样?”
南宫霄再次低下头,默不作声,对田姝的话,也是置之不理。
“哎,你怎么吭声了,我是一片好心呢!”田姝不高兴的道。
沐爷这时上前,将巧儿拉了过来,“既然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雪天路滑,不好走。”
“咳咳!”钟春尴尬了咳了两声,忙附和道:“没错没错,这么晚了,的确不好走,天又冷,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他在我这里,有我跟天赐照顾着,不会有事。”
“那就麻烦你们了,”巧儿觉得过意不去,南宫霄是她执意要带回来的,这照顾人的活,本来也该她做,现在却落到钟家父子头上。
钟天赐爽朗的笑道:“没啥麻烦的,反正下了雪,我们在家待着也没事,多个人,家里还热闹些呢!”
“行了,赶紧走了,啰嗦什么,明天再说又不是不行,”沐青箫急吼吼的拖着巧儿离开。
走到廊下,直接挑起巧儿,环抱着迈进风雪里。
等田姝跟玉成走出来,院里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
巧儿嗔怒的白他一眼,“你着什么急呢,天黑的早,还没到戌时呢!”
“急,怎么不急,老子成亲几日,还没洞房,能不急吗?”沐爷头脑一热,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巧儿怔怔的看他,“洞……洞房?”
沐青箫心一横,说了就说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他也不想收回,“没错,当然得洞房,你见过谁家成亲不洞房的,爷是个正常的男人,总得传宗接代,否则娶你干啥!”
沐爷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都不嫌害臊。
成亲那日,他倒是说过要洞房生娃。
但是那会纯粹是为了戏弄她,逗着她玩。
现在不同了,沐爷想法改变了。
他全然忘了,是谁当初说的,娶她是为了完全老人的心愿。
又是谁说,对着她下不了嘴,完全没兴致。
即便此时有人把旧账翻出来,沐爷也会翻脸不认。
巧儿听见他再提传宗接代,气呼呼的瞪他,“谁要给你生娃,我们是要和离的。”
提起和离这两个字,沐爷立马想起在九台镇,两人的约定,沐爷奸奸的笑了。
“爷自始自终都站你这边,所以和离这个事,你再敢提,信不信爷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炕上,让你下不了地!”
“你敢!”巧儿也回瞪他,两人跟斗鸡似的,比谁眼大呢。
沐青箫笑的更奸了,“不打断腿也成,给爷生几个娃。”
“几个?你当我是母猪呢!”
“那就两个,一男一女,先生哥哥,再生妹妹,”沐青箫内心蠢蠢欲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那挠啊挠,挠的他坐立难安。
哦不对,是站立难安,抱着巧儿的手,也紧了又紧。
“你重男轻女!”巧儿激动的吼他,吼完了才回过神,自己好像被他带沟里了。
☆、第89章 得惩罚
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谁要跟他生娃了。
“我不……”
巧儿正要反驳,某人黑沉沉的脸,就压了下来,用嘴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沐青箫的吻,同他的人一样,既霸道又野蛮。
吻上巧儿的唇,便开始攻城略地,恨不得要将她吞吃入腹。
抱着她的手,也紧紧揽住她的小蛮腰。
灼热的气息,炙热的唇舌,席卷巧儿的口腔。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他突袭亲吻,但是面对他的蛮横掠夺,巧儿根本受不住。
等到沐青箫从她的唇上离开,她已经迷糊的不知身在何处。
沐爷并非不想继续,只不过地点不对,他可没有野外表演的癖好。
一片雪花落在巧儿的脸上,冰冷的感觉让她猛然惊醒。
“你……你干嘛又亲我!”
她不喜欢这个又字,沐爷却喜欢的紧,“我亲我自个儿的媳妇,你管得着吗?”
咳咳!
后面跟来的田家姐弟,听见这句话,都替他觉得骚的慌。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田姝捂着弟弟的眼睛,拖着他往家走。
“姐,你别捂我眼睛哪,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田玉成还什么都不懂,而且刚刚他只看到沐青箫的后背,其他的可什么都没瞧见。
田姝呵斥他,“你闭嘴!”
巧儿咬着唇,羞愤难当,狠狠捶了两下沐青箫的胸口,“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的厉害,沐青箫怕摔着她,只好顺着她,将她放在地上,可圈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收回。
“雪地滑,摔倒了可不好!”
“我又不是三岁小娃,不会你扶,我自己会走,哼!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也不怕被刀砍了脑袋,”巧姑娘恨恨的骂。
沐爷嬉皮笑脸的把头凑到她面前,“砍吧,只要在砍之前,把洞房的事办了就成!”
巧儿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哪有人动不动就把洞房两个字挂在嘴边。
她愤愤的走在前面,沐青箫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经过秦家时,院门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撞上孙巧儿。
“铁柱!你怎么走路的!”沐青箫眼疾手快,拉了巧儿一把,如果不是他这一拉,巧儿非得被他撞倒了不可。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铁柱说话的声音颤抖哽咽。
“你别说了,他已经够难过的了,”巧儿推开沐青箫,想到凤娘的事,心知铁柱肯定是知道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你认为对的事情,别人未必觉得对,别以自己的眼光看待旁人。”
铁柱吸了吸鼻子,再也忍不住,哭着问道:“可是……可是她怎么能去青楼那种地方,哪怕是找个人再嫁,我也不会拦着,为什么她要……”
铁柱说不下去了,他知道青楼是个怎样的地方,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
“凤娘她……可能更喜欢风光的生活,如果你想见她,改日去镇上见她一面吧!”巧儿为铁柱不值,凤娘似乎根本没考虑过儿子的感受,传出去,他以后要怎么做人。
铁柱摇头,目光坚定,“我不想见她,我也没有她这个母亲,以后只当没有她。”
铁柱说完,便朝小河边跑,这么冷的天,他连棉袄都没穿。
沐青箫握了下巧儿的手,柔声对她道:“你先进去,我去找他谈谈。”
“嗯,那你跟他好好说,”巧儿明白他们男人间,应该比较好说话。
巧儿回到屋里,脱了湿透的布鞋,这才惊觉双脚冰的要命。
她把鞋靠在炕边,用炕的温度烘烤一夜,明日一早便能干了。
“嘶,好冷!”
连裤角都湿了,她不得不全脱了,钻进被子里暖着。
今日她好像格外怕冷,身子底下的炕,虽然是暖的,可她还是冷的手脚冰凉,怎么也捂不热。
小腹隐隐的有些涨,胸口也涨疼。
前世的经验,让她猛的记起,这好像是月例要来的前兆。
糟糕,她也没预备下月事要用的东西,万一来了,她拿什么使啊!
想到这儿,巧儿不得不重新披上棉袄,挑亮了油灯,从柜子里扒拉出针线跟布料,打算赶紧做几个月事带。
从前来的时候,她都是亲手做,所以做起来并不难。
裁剪了大小合适的棉布料子,在里面垫上棉花。
虽然有人也用草木灰,加上晒干磨碎的草药。
可是她不喜欢,垫着不舒服,所以一直都用棉花代替,也不会洗了再用,日子再紧巴,关于月事,她都不敢马虎。
沐青箫顶着风雪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见她做在炕上,认真的缝补着什么。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巧儿因为起身的着急,衣服没有穿好。
棉袄披在身上,里面的亵衣,也是松松垮垮的挂着,领口露着很大缝隙。
从沐爷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白皙的锁骨,以及往下那神秘的弧度。
咕嘟!
沐爷喉咙滚动,只感觉身子燥热,哎哟热的不行,真想化身为狼,扑上去扒下她的衣服,好好欣赏一番。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不是我不在,你睡不着?”沐青箫踢掉鞋袜,爬上炕。
巧儿身子一扭,避开他,继续缝月事带,“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先睡去。”
“有事?缝这个?大晚上的,缝它干嘛,明儿再缝不行吗?”沐青箫好奇的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
巧儿见他眼神专注,尴尬的脸都红了,一把藏起了东西,“你怎么什么都问,女人家的事,哪能都告诉你们男人,你先睡,被子都给你铺好了,走开!”
这家伙粘起人来,像跟屁虫似的,赶都赶不走。
沐青箫一看她给自己铺的被窝,俊脸立马往下拉,难看的要命。
巧儿的被窝铺在炕的西边,而他的在最东边,紧挨着就是墙壁了,中间隔了……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边睡着冷,不干!”沐青箫果断奔过去,将被窝拖了过来,上面的被子盖到巧儿的被子上,自个儿滑溜着钻了进去。
“你!”巧儿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抢了先机。
沐爷躺在被窝里,伸手就能捞着女人的腰,馨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啊!
巧儿黑着脸,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题外话------
亲们,烟很快就要加更了,要开始万更喽!
☆、第90章 真是尴尬
随着她的移动,感觉肚子坠疼的更厉害。
不敢耽搁,她只能飞快的制作月事带。
还好这东西做起来不复杂,外面的做好了,里面填上棉花就成。
里面的弄脏了,掏出来扔掉,洗干净之后,再填上新的棉花。
天色太晚,她只能先做两个,等明日有了空闲,再多做些。
沐青箫见她不理自己,一手撑着脑袋,支起身子,看她坐在灯下缝补,“这是女人家用的东西?看着真奇怪,绑在伤口上倒是挺合适!”
巧儿被他的呱噪,气的心里冒火,忍不住转头吼他。
“你有完没完,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她拿着针,在他嘴上比划。
“不说,我不说了。”
炸毛的女人,还真挺可怕,沐青箫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的躺着。
巧儿恨恨的瞪他一眼,飞快的把月事带弄好,随后披上衣服下炕。
沐爷本想问,她要去哪儿,但是瞧着女人气呼呼的小脸,他选择闭上嘴。
巧儿到东屋,就着微弱的光亮,看见自己果然来了月事。
女人家来月事,既无奈又不安。
尤其是,当身边躺着一头狼。
巧儿迅速弄好了月事带,在厅堂里犹豫了好一会,才走回西屋。
“我,我有话跟田姝说,你自己睡吧,我到她家睡,顺便跟她说说话,”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
她刚一说完,沐青箫从炕上蹭的坐起了身,脸色阴郁,冷幽幽的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最后四个字,他是一字一顿说的,音调压的极低,听着怪慎人的。
“我说……我要去跟田姝睡,”巧儿听到心里,也是颤颤的发抖,可又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她得尽快穿好衣服,乘着沐青箫还没爆怒以前,赶紧逃为上策。
沐青箫眯了眯眼,看着她从柜子里拿衣服,往身上套。
“马上过来睡觉,别让爷说第二遍!”
巧儿穿衣的动作顿了顿,“我是真的有话跟田姝说,而且……而且我今晚真的不方便。”
“不听话的女人,欠收拾!”沐青箫喜欢做,不喜欢浪费口水。
大步迈下炕,弯腰扛起要逃跑的女人,再回身迈上炕,扯了她刚穿好的衣服,三下两下剥完了,再把她往被窝里一塞,吹灭了油灯,往被窝里一滑。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快的巧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身子转了个圈,就被塞回温暖的被窝里,紧接着男人宽厚的胸膛便靠了过来。
沐青箫将她抱的很紧,一只手从她脖子底下穿过,让巧儿枕着他的胳膊,紧紧将人搂在怀里。
这样的姿势,逼的巧儿不得不将脸贴在他的肩窝。
稍一抬头,便是他坚毅的下巴。
巧儿鼓气了腮帮子,气呼呼的道:“你真是霸道,我又不是你的下属,凭什么都要听你的!”
沐青箫俯下头,亲吻了她额间,“我媳妇都要跑了,去跟别人睡,不霸道行嘛!”
“谁要跑了!”巧儿嘴上还能保持硬气,心里却泛起丝丝甜味。
“不跑?那咱们来清算一下白天答应我的事。”沐青箫身子动了动,微微侧了下,身子低了些,面对着面,额头抵着她的。
“什么事,我不记得了,我困了,要睡觉。”
“呵,现在想睡了?刚才不是还要跟田姝聊聊?想糊弄爷,没那么容易,快点,爷等着你主动!”
沐青箫故意把脸凑过去,性感的唇,离巧儿的唇,只有一丢丢的距离。
这厮的厚脸皮,真的是人神共愤。
知道他缠人的本事,巧儿这会小腹难受的要命,眼一闭,心一横,抬了下头,冲着他的侧脸亲了过去。
沐青箫的眼睛,在黑暗中,贼亮贼亮。
眼见女人的粉唇靠近,愣是把脸转了个方向。
于是乎,巧儿这一亲,亲的是他湿凉的唇。
触感不对,巧儿心中一惊,猛的睁开眼,毫不意外,对上的是一双冒着熊熊火光的眼睛。
两人短暂的沉默,不知名的情愫在彼此之间流窜。
“亲的不对,这不叫亲,知道什么才叫亲吗?为夫示范给你看!”
沐青箫说的堂而皇之,一手按住女人的后脑,不让她逃跑。
接紧着,火热的吻便覆了上来,深深的揉虐着巧儿娇嫩的唇。
“唔!”巧儿被他亲的脑子晕晕,身子软的不可思议。
等她因为冷,脑子有点清醒时,上衣都被褪了一半。
“不行!”小腹突然涌来的疼痛,巧儿慌了神,使劲推开他。
沐青箫浴火难平,全身肌肉紧绷,扣着她的双臂,像两把铁钳似的,“不行也得行,你也喜欢,对不?”
这一点,沐爷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骄傲的。
能被他亲迷糊,说明他技术很好,不是吗?
“真的不行,我,我不方便。”巧儿红着脸,还是奋力的推着他。
沐爷却似乎铁了心,要在今儿办了她,扣住她的双手,绕过头顶按着,不想跟她废话,直接上手。
巧儿被他凶猛的模样吓到,扭着双腿,顾不得其他,抬腿踢他。
沐青箫嘿嘿的笑,“早知道你会有这一手,爷防着你呢!”
他强壮的大腿一伸一压,便将巧儿压死死的。
眼看着某人就要化身为狼,连眼睛都已变的赤红。
“我……我来月事了,你不能动我!”巧儿不得已,被逼无奈,只好说实话。
“月事?那是什么!”耿直的沐公子,根本没听过月事是个啥玩意,沐老夫人也不会教他这个,下属们在他面前,更不会提。
巧儿羞恼的恨不得咬死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你松开,我再给你解释。”
“不松,松了你就跑了,”沐青箫原本是要撤走,可是转念一想,又不放心,“你就这样说,说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你。”
巧姑娘圆瞪着一双杏目,咬牙切齿,“你不松开,让我怎么说!”
愤怒不是个好事,这不,她怒火攻心,下面似乎有什么喷涌而出。
沐爷是个嗅觉灵敏的人,又是习武的,怎么会闻不到血腥味。
“你受伤了?”他脱口问出,接着便掀了被子,往下寻找血腥的来源处。
巧儿借机揣开他,也是沐爷没防备,真被也揣开了。
------题外话------
亲们的推荐票票要交出来哦!有的亲,可能觉得沐爷太黏人,整天没事干。其实沐爷觉得很冤枉啊!媳妇还没把到手,关键时刻怎么能离开呢?还有哦,烟的时间进度很慢,他们相处的细节,描写的多了一点,是烟以前的缺陷。好像这一本,真的多了一点点,哈哈!后面会注意的哦!
☆、第91章 仍旧缠绵
巧儿顺势一翻,裹着被子翻到一边,从柜头摸出那本医书,重重的丢他身上,“自己看,一百五十八页!”
“看什么?你不是受伤了吗?还叫我看什么,是该让我看你才对,哪里受伤了,跟我说清楚,总得上药!”沐爷被揣的也是不疼不痒。
巧儿肚子疼,身子也乏,卷着被子,不想理他。
沐青箫点燃油灯,瞅了眼她的背影,低头又看见扔在他脚边的医书。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捡起,翻到一百五十八页。
嗯……看了两行,再抬头瞧一眼巧儿的背影。
寥寥几行,说的很笼统,但沐青箫还是能看懂的。
巧儿闭着眼,想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光是因为后面坐着一头狼,更是因为身子发冷,难受的要命。
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似乎过了很久,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沐爷吹灭了油灯,又厚着脸皮,钻进了被子里。
不过这回没有乱动,只是躺在巧儿身后,慢慢伸出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在巧儿要呵斥之前,说道:“睡觉!”
原来月事就是葵水,女人来了葵水不能行房,葵水乃是污秽之物。
女子受月事所轻,体寒畏冷,血气不足,忌生冷。
两人隔的衣服也不厚,巧儿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不可否认的是,靠在他怀里,很舒服,很安心,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避风港了。
因为靠的很舒服,巧儿不一会便睡着了,睡的很沉很沉。
梦睡中,似乎有暖意覆上她的小腹,轻柔的按压。
沐青箫听到怀里人儿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沐爷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小心将她背着的身子转过来,侧对着他,与他面对面。
嗯……这样的姿势才对。
只一个呼吸的距离,便能亲到她的额头。
如此亲近的距离,让沐爷压抑的火,消了很多。
他俯身从巧儿的额头,一路亲下去,最后在唇上轻啄了一口。
“呼!不能再亲,再亲该忍不住了!”
这一夜,巧儿睡的很香,身子阴冷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沐青箫的臂弯里,额头贴着他的脖子,手脚都攀着他,像个树濑熊似的,紧紧的扒着他。
巧姑娘红了脸,轻手轻脚拿下自己的爪子。
哪知,她一动,沐青箫便又将她捞了回来,圈抱在怀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巧儿好奇,耳朵靠过去,想听听他说的是什么。
“嘶!”
某人张嘴咬了她一口,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咬过了又继续睡。
巧儿捂着被咬的耳朵,只觉得热烫的厉害,恨恨的瞪着罪魁祸首。
想报复来着,可是看着某人紧闭的眼睛,举起的拳头又浇落了下去。
下了一夜的雪,打开门的一刻,巧儿讶然,外面很安静,所有的事物,都被冰雪覆盖。
那几只野鸡,习惯了冰冷,很精神的在笼子里走来走去。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腕,可是大雪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只不过比昨儿小了些。
巧儿搓了搓双手,才刚刚从炕上爬起来,就已感觉被冻的双手发硬。
再冷也得起来洗漱,她身子还不方便呢,这么冷的天来月事,真是遭罪。
巧儿顶着风雪,从小门跑去屋后的茅房,换下脏了的月事带,垫上新的。
只是这旧的,得洗了晾干。
女人家用的东西,得避讳着男人。
以前她娘便说过,男人不能沾这个东西,会不吉利。
这么冷的天,下水清洗,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回到东屋拿了木盆,从厨房里舀了温水,生怕沐青箫那家伙突然冲出来,她像做贼似的防着。
好不容易清洗干净,找地方晾又耽搁了好一会。
等她洗完了,双手也被冻的通红,正好要做早饭,巧儿便躲到灶下,一边烧火,一边烤火。
两个人吃饭,随便做些就成,家里米面预备的不少,还有肉类,都已经挂起来风干。
沐青箫在巧儿起床之后,还真睡着了,随后一睁眼,发现女人不见了。
沐爷脑子一蒙,连外衣都没穿,塔拉个拖鞋就跑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的心慌,会让他觉得心丢了,似乎再也找不出来。
整个人,如坠冰窖。
沐爷奔到厨房,看到坐在灶洞边,正往里添柴的巧儿时,丢了的心,似乎又找了回来。
安安稳稳的落回他的心上,这滋味很美妙。
“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巧儿嫌弃他此时的形象,蓬头垢面。
衣服乱也就算了,头发也乱作一团,胡茬过了一夜,又冒的浓密黝黑。
看清巧儿眼中的嫌弃,沐爷瞬间回血,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笑嘻嘻的道:“还不是有人夜里睡觉不老实,又是压着爷的腿,又是扒着爷不放,不信你瞧,我这儿还有你留下的口水呢!”
沐青箫扯开领口,把脖子露出来。
巧儿撇了下嘴,对他的无赖行为,已近乎麻木。
所以巧姑娘很淡定的收回目光,头一回反撩回去。
“哼!我不瞧,跟个流浪汉似的,有什么可瞧的,还不如昨儿被我救回来的男人呢!”
沐爷的脸色刷的,拉下来,“你觉得他很好看?”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阴森森的味道。
“难道不好看?想当初,他肯定也是美少年一个,只不过命运不公,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珠玉蒙尘,现在好了,只要我能治好他的腿,人家还是妥妥的一个美男子。”
巧儿越说越起劲,南宫霄是她第一个病人,该怎么治,她已经有了底,也很有信心。
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到,沐爷脸色又阴了几分。
突然,沐爷拂袖往外走。
“嗳,你干什么去!”巧儿惊呼,这家伙脑子抽了吧!
“把他弄走,丢进深山里喂狼!”沐爷声音凉凉的,眼瞅着已经冲到院门口。
“你回来!”巧儿知道这家伙真能干的出来,只好起身,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回拉,“发什么神经呢,他现在连炕都下不了,你也好意思跟他计较,快些洗漱,待会吃了饭,把院子收拾一下,过几日陪我进山采药!”
本来不想带着他,但是现在看来,将他留在村里,似乎更危险。
☆、第92章 铁柱病了
可怜的南宫霄,随时都会成为沐爷的出气筒。
沐爷听到她的话,阴沉的脸,立马放晴。
这女人终于对他有了信任,最好以后她要干什么坏事,都带着他。
大雪还在下,可是巧儿深知,有些珍惜的草药,只有在冰天雪地中,才可以找得到。
沐青箫兴冲冲的洗漱完毕,乐颠颠的吃了早饭。
巧儿坐在里屋热乎乎的炕上,捧着医书,看的认真。
透过窗子,瞅着沐青箫乐呵呵的笑脸,她反正是一头雾水。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沐爷用过早饭,抡起铁锹,将院里的积雪,清扫干净,连鸡笼也不放过,硬是把缩在一起的小鸡们拎出来,任它们在大雪里待着。
田玉成跑来敲他家的门,“巧儿姐,你快去瞧瞧吧,铁柱病了,正发烧呢,身子滚烫,人都烧迷糊了。”
“他怎么会烧起来?”巧儿此刻正坐在里屋的炕上,推开窗子,便看见田玉成一身风雪的立在院门口。
“不知道呢,可能是受了风寒,秦婆婆急坏了,这会也没法去镇上,你不是会一点医术吗?”
“好,你等等,我马上来。”
巧儿快速爬下炕,在小棉袄的外面,又披了件外套。
沐青箫扛着铁锹,精神抖擞的从外面回来,一抬头,见田玉成杵在自家门口,“你站这儿干嘛,要么进去,要么回家!”
田玉成回头,“我……我也来巧儿姐的,铁柱病了,烧的厉害,大哥,你一早这是上哪去了?”
“病了?哦,肯定是昨晚在雪地里冻着了,可怜的娃,有娘还不如没有,”沐青箫难得八卦一回,可他说的话,换作铁柱听了,估计得吐血。
巧儿这会已经跑出来了,见着沐青箫,也没理他,只看着田玉成,“我没有可用的银针,可能要麻烦些。”
“你要的东西,已经在路上,还有两三天便能到,”沐青箫放下铁锹,替她整理了衣领,随后低头,又看见她脚上的布鞋,想到畏寒两个字,脸色立马又沉了下去。
“穿着布鞋怎么能在雪地里走,上来,我背你!”
沐青箫转了个方向,在她面前变下身。
“不用了吧,也没多远,就几步路而已,”巧儿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田玉成还呆呆的看着他们呢!
“背跟抱,你选一个!”沐爷低沉着嗓门吼她。
田玉成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巧儿姐,还是让沐大哥背着你吧,也没多少人看见,没关系的。”
巧儿心里担心铁柱的病,便没再纠结,爬上沐青箫的背。
沐青箫熟练的抄起她的大腿,抄的时候,肯定是要碰到她的大腿内侧。
一时心痒难耐,他捏了两下,只要再往上,就能摸到大腿根处,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沐青箫心更痒了,吃不到,也看不到,每晚隔靴搔痒,人家也是年轻力壮的猛男好吧!
巧儿感觉到他做坏的手,身子一阵酥麻。
刚好沐青箫的耳朵近在咫尺,她愤愤的捏住一只,恨恨的威胁,“不准乱动!”
可是她的威胁,带着几分娇软,听在沐青箫耳朵里,威胁是没听出来,撒娇倒是听出来了。
“没乱动,怕你摔下来,这样不是更好!”他圈着巧儿的大腿,忽略不掉的是,巧儿丰满的胸,压在他的背上。
意识到这一点,沐青箫呼吸变的急促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抱她,背着似乎更好。
田玉成走在前头,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他能感觉到,人家夫妻二人气氛很好,应该是在打情骂俏呢!
到了铁柱家,进了厅堂,沐青箫才将她放下。
田坤也在,跟钟春二人坐在厅堂里商议着什么。
钟春看见沐青箫进来,本能的站起身,“青箫跟巧儿来啦,是来看望铁柱的吧,这小子也是命苦,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呢!”
里屋的门开着,巧儿一进来就瞧见秦阿婆坐在里屋的炕边,一夜之间,似乎又老了很多。
巧儿对他们道:“你们慢坐,我进看看。”
田玉成也紧跟着进去了,沐青箫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也没走进去,而是在桌边坐下,看向钟春,“我要的东西,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他说的隐晦,只有钟春能懂。
“这个……至少还得两日,雪天路不好走,可能会耽搁。”钟春如实回答。
田坤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啊?既然是急着要,为什么不从水路走,现在淮阳河还没有完全封冻,河面上还有行船。”
钟春呵呵笑,“就是些要用的东西,水路不方便,突然降下的大雪,可是封了不少的路,听说镇上的客栈都快要住满了。”
他有意告诉沐青箫,沐老夫人因为大雪,还没有离开,估计纳兰赫也没走。
田坤不知情,点头道:“幸好我们提前储备了不少过冬的物品,否则现在肯定要着急了。”
巧儿进了里屋,安慰的拍了拍秦老太的手,“阿婆,您别着急,我会尽力诊治,您要相信秦家的医书,铁柱底子好,这个季节又是容易生病的时节,会发烧害病,也很正常。”
秦阿婆抬起头,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这是急火攻心,身子扛不住,烧的迷糊了,一个劲的叫着娘。”
炕上的铁柱,嘴巴动了动,巧儿靠近了,听见他的确叫着娘。
这大概是一个人的本能,潜意识到,母亲这个词,是最大的依赖。
“我先给他把脉,”巧儿坐到炕沿边,从被子底下,找到铁柱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触到铁柱的皮肤,对比鲜明。
秦阿婆注意到她把脉的手法,与普通大夫的不同,也与秦家的医术有些出入。
她用三指,在脉搏处有规律的轻微跳动。
只过了片刻,巧儿便收回手,将铁柱的手腕塞回被子里。
“阿婆,铁柱受了寒,引发伤寒,来势汹汹,我推测他最近几年,都没有生过病吧?”
“是,这小子身体一向壮的像牛,连个喷嚏都不打,所以他这回得病,我能不紧张吗?”
巧儿可以理解,“您紧张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伤寒之症,万万不能急着医治,需让他全部发散出来才好,否则寒毒入骨,现在又是冬季,恐怕会落下病根。”
☆、第93章 女人间的对话
“这么严重?”秦阿婆大惊失色。
“不严重,用对了药就成,可惜我现在没有银针。”
“你学会下针了?这,这怎么可能,你才学医多久,怎么可能!”
“也不能说全部学会,只是略有见解,”巧儿不敢说,她已背熟了人体四百多个穴位,三十六个大穴。
她记忆力好,只看一遍,就能全部记住。
只是这施针的力道,还需要实践。
秦阿婆觉得自己得重新审视孙巧儿,此刻的孙巧儿,与她初见时,已全然不同。
铁柱烧的太厉害,必须先降温。
巧儿开了一剂药,让田玉成熬了之后,给铁柱灌了下去。
铁柱烧的迷糊,嘴巴紧紧闭着,田玉成跟田坤费了好大劲,才给他喝下药。
巧儿一直在秦家待到中午,忙的连板凳都没摸到。
秦家没人做饭,田氏主动过来烧好了午饭,等到众人用过午饭,铁柱的烧才退下,出了一身的汗,身下的被褥都被浸湿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却只有沐青箫注意到巧儿面上有浓浓的倦色。
她肚子还疼着,站了一上午,肚子坠疼的厉害,又因为现在是冬季,身子更是畏寒。
“先回去睡一会,傍晚再来,”沐青箫走进里屋,拉着巧儿要走。
“巧儿是不是不舒服?”田氏也察觉出巧儿脸色不对,女人的直觉,要么是洞房的太狠,要么是月事来了。
“嗯,有点怕冷。”
女人间的对话,只有女人能懂。
田氏听她这样一说,便知道她来了月事,叮嘱道:“记着别碰冷水,女人家总要多养着身子才好,不然落下病根,年纪大了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
“我知道的,”巧儿浅浅一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沐青箫依着来时的样,将她背了回去。
站在廊下,巧儿不得不将他远远的推开,“你有事忙你的去吧,我回屋有点事。”
沐青箫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的,叫我一声。”
他突然正经起来,倒让巧儿纳闷。
难道这男人转了性?
顾不得想太多,她还得再缝补些月事带。
雪下的小了些,早上刚刚清理过的院子,又堆了一层积雪。
沐青箫积攒了一夜的精力,还没发泄完呢!
于是他又扛着铁钳,房前屋后的转悠。
山里的温度低,积雪一时半会化不了,他盖的房子,很结实,倒是不用担心房梁被压塌。
可沐爷不是精力太多吗?
闲着没事,那就接着清理吧!
也不用梯子,脚下点地,便飞上了屋顶。
钟春从秦家院子里走出,听到声响,回头去看,嘴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不用问,钟春也知道,这家伙肯定精力太旺盛。
“主子,您要实在闲的无聊,不如进城一趟,打发了老夫人一行人,她可是四处打听您的住处,打算要来插一脚呢!要不去收拾了纳兰赫也成,听说他跟凤娘混在一块。”
这俩人也是稀奇了,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居然滚到了一块。
“没人告诉她,找到明年,她也找不到,时间久了,她就该回去!”沐爷并不关心纳兰赫,没脑子的孬货一个,只知道睡青楼。
钟春摇头,“恐怕不太可能,眼下大雪封路,马上又要过年,老夫人想回也回不去,而且她已四处联络九台镇中的富绅,不知她要做什么。”
雪天路滑,除非走水路,否则走官道,也太危险了。
“管她做什么,既然要过年,咱们也得好好筹备一番,上官辰哪去了?”沐青箫这才想起来,没见着那小家伙蹦来蹦去。
钟春心里直嘀咕,您现在才想起来,“这小子闲着手痒,跑进山里抓兔子了,还没回来。”
上官辰进山,没什么可值得担心的,鬼灵精怪。
巧儿在屋里,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看来沐老夫人,也不会轻易罢休。
那也不干她的事,沐青箫若想休了她,随时都可以,她有手艺,离了男人,照样能活的很好。
漫漫无事的白日,时间过的很慢。
午后,钟春跟沐青箫二人,拎着鱼杆,划着小船过了月儿湾,前往淮阳河钓鱼。
因为田氏见着他,对他提了一句,该给巧儿熬锅鱼汤补补身子。
沐爷虽然不懂女人家的事,但既然田氏说了,他媳妇要补身子,那就补吧!
钓鱼对他来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个天气,钓回来的鱼,可以挖个小池塘养着,想吃的时候,捞一个上来。
他一离开,巧儿就去看了铁柱。
烧退了,人也清醒过来。
他底子好,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再熬几副药,就能痊愈。
铁柱清醒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病的有多凶险。
看见阿婆沧桑的脸,铁柱很惭愧。
闲着无事,田玉成跟天赐,在屋子前堆雪人。
两人正玩的起劲,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行人,好像还抬着一顶轿子。
“天赐,你快看,那个走在前面的人,像不像铁柱他娘,”田玉成捧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
“不能吧!”钟天赐眯起眼,努力的想看清往这儿来的人,“不能吧,她不是昨儿才离开吗?而且……而且看着衣服也不像,咦!他们好像往这儿来了。”
“爹爹!”田玉成跑回家叫大人。
钟天赐抬脚也想往家跑,脚迈出去才想起来爹跟沐大哥去钓鱼了。
田坤出来的很快,紧跟着出来的还有田氏。
田玉成指着渐渐走近的几个人,“爹,娘,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凤姨娘,她带来的是什么人啊!”
凤娘穿的很华丽,也很厚,雪白的缎面披风,衬的她光彩照人。
这事说巧也不巧。
凤娘从姐妹口中得知,九台镇来了位大有来头的老夫人。
起初她并不知道那是沐青箫的母亲,只是后来听到纳兰赫跟郑景之谈及。
凤娘到了客栈,见着百里茵兰,又听到沐老夫人对巧儿的埋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把无名村的隐秘抛到了脑后。
但凡是能让孙巧儿不痛快,最好能让她痛哭流涕的事,她非干不可。
☆、第94章 倒贴上门
于是乎,在凤娘的带领下,一行人顶着风雪,抬着百里茵兰,踩着深深的雪窝印,整整走了半日,才到达无名村。
田坤看清来人是凤娘之后,恨的直跺脚,骂道:“这女人还是个大祸害,早知她会闹这一出,倒不如把她关起来!”
田氏眉头也皱的紧,“凤娘真是变了好多,不过她身后跟着的是谁啊?”
钟天赐忧心道:“我爹跟沐大哥都不在,要不我到下游去,看能不能把他们找回来。”
“淮阳河那么大,你上哪找去,先不急,看看他们要做啥再说,”田坤摇头。
凤娘带着的人,很快便到了他们跟前,“哟!才一日不见,你们是不是很想我,都站这儿干嘛,怪冷的,快进屋啊!”
凤娘笑的明媚,浓妆艳抹的脸,精致却很俗套。
只是她自认现在的自己是最美的,对比一下田氏的粗布衣裙,而自己身上的锦缎棉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瞧田氏那张脸,皱纹那么明显,还有雀斑,一点脂粉都没有,糙的跟老树皮一样。
田氏是不晓得她心里怎么想的,但瞧着凤娘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刺眼,“你还回来干什么?还带着陌生人进村,你忘了青箫之前说过什么?就不怕他发火收拾你?”
提到沐青箫,凤娘脸上的笑容僵住,“我当然知道青箫不让外人进村,可我带来的不是外人,她可是青箫的未婚妻呢,人家不远千里来到九台镇,总不能一直晾着人家。”
“你胡说什么呢!”田氏惊声呵斥。
田坤也是一脸震惊,“凤娘,你已经不是无名村的人,无权带陌生人进村,趁着青箫还没回来,赶紧走吧!”
一直没吭声的珠儿,这时从轿夫后面走了出来,看见田家一行人,下巴高高的抬着,带着几分傲慢的说道:“我们是来找少主,我家小姐是老夫人认可的少夫人,其他乱七八糟的女子,不配冠上沐家的姓氏,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别乱认了主子!”
珠儿听到沐青箫不在,胆子瞬间大了赶来。
沐青箫不在,不正是收拾那个贱人的好时机吗?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们这儿只有沐大哥,没有什么少主,你少在那胡言乱语,”田玉成年少气盛,听不得这种话。
钟天赐也怒声道:“巧儿姐才是沐大哥的媳妇,别人认可,不代表沐大哥会认可,我们村子小,容不得你们留下,赶紧走吧!”
“你们放肆!”珠儿受不住,正要呵斥,身后的帘子被挑开,露出百里茵兰娇弱漂亮的脸蛋。
“珠儿,不可鲁莽。”
“小姐,您慢着点,”珠儿回身扶她。
百里茵兰穿着一身浅蓝色绣花长裙,一路被抬着进来,裙摆还是干干净净的。
她是干净了,可抬着她的轿夫,就不怎么好了。
大冷的天,个个头上冒热气,那是累的。
凤娘殷勤的要扶住她另一只手,“姑娘注意着脚下,乡下的路,凹凸不平,别闪了您的脚。”
“谢谢,我可以自己走,”百里茵兰不动声色的闪躲开,不想被她搀扶。
一个进了青楼的女子,她真的忍受不了。
若不是姑母的吩咐,百里茵兰根本不会理她。
百里茵兰朝前走了几步,笑盈盈的看着众人,“我奉姑母的命令,过来看望表哥跟巧儿姐姐,珠儿是我的丫头,她不知我跟表哥之间的隐情,若是说错了什么,你们也别心里去。”
她的一番话,说的得体大方,乍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对。
可细细想来,又透着怪异。
既是表哥,为何不叫表嫂。
一个贴身丫头,都不知她跟表哥之间的隐情,那究竟是什么样的隐情,才会不为外人道。
“呵呵,姑娘远道而来,既是青箫的亲人,我们也不能怠慢,快进去暖暖身子吧!”田坤是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女人家的心思,他只听表哥二字,便以为眼前的姑娘,是沐家的亲戚。
田氏在后面掐了他一把,又对百里茵兰笑了笑,“你来找青箫,他知道吗?”
田氏一把年纪了,能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是个有心计的?
百里茵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嫣然的笑了,“表哥昨儿还去了镇上跟姑娘母见面,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位大婶,我又不是什么骗子,来骗亲戚的,恕茵兰失礼,赶了一路,有些乏了,我先去表哥家休息,得了空再跟各位叙旧。”
“小姐,我扶着你,”珠儿小心的搀扶她,又冲后面的轿夫叫嚷,“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轿子抬着,小姐要用的东西都在轿子上呢!”
巧儿看过铁柱,正要回家,跟田姝说笑着,便往外走。
听到外面的吵嚷声,田姝脸色一变,拉着她就朝外跑。
刚好跟百里茵兰撞个正面。
田姝不认得她,可瞧见她往沐家走去,立马觉出了不对劲。
巧儿也看见了,她看向百里茵兰时,对方也正好将目光投向她身上。
百里茵兰心里的妒忌一闪而过,才一日不见,这女人脸色似乎又白皙了许多。
她的眼睛,是百里茵兰最喜欢的杏眸,眼线清晰流畅。
珠儿感觉到主子身子一僵,抬头便看见巧儿站在那,心中不愤,冷着脸语气很冲的道:“我们小姐要在这儿住上几日,你还不快去收拾了屋子,再烧点热水给我家小姐洗漱!”
田姝当即怒了,往前一站,“你们是谁?凭什么让巧儿给你们烧水,摆谱也不看看是在什么地方!”
“她当然得给我家小姐端茶倒水,要是我家小姐高兴,兴许还能容好快做个偏房!”珠儿就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揭了百里茵兰跟沐青箫的关系。
------题外话------
亲们节日快乐,很快就要万更哦,别急。
看
☆、第95章 别叫姐姐
百里茵兰终于有反应了,低声训斥她,“珠儿,别瞎说,孙姑娘先进门,自然是姐姐,以后不可对她无礼。”
田姝不相信,“什么姐姐妹妹的,沐大哥可没说过纳妾,你该不会是自己硬贴上来的吧?”
要说田姝也不笨,依着沐青箫的心性,怎么会看上这种做作的女人。
要喜欢早喜欢了,也不可能娶了巧儿。
听到硬贴上来三个字,百里茵兰脸色白了几分,抓着珠儿的手,紧了又紧。
这种时候,当然是婢女挺身而出。
“你闭嘴!我家怎么能跟乡野村姑相比……”珠儿叫的比谁声音都大。
“行了!吵的我头疼!”巧儿终于被他们吵的烦了,低声呵止。
她一出声,包括珠儿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看向她。
“巧儿啊,事情肯定不是她们说的这样,等青箫回来,再问问他,”田氏怕她多想,走过去拍拍她的手。
巧儿淡淡笑道:“我没那么笨,为了莫名其妙的事儿生气,不值当,既然她们远道而来,我是该好好招待。”
珠儿跟百里茵兰听到这话,俩眼放光,百里茵兰甚至能想到,沐青箫的屋子,沐青箫睡过的床。
听说乡下的房子又小又破,她是千金之躯,肯定要睡最好的房子,那便是沐青箫睡的屋子了。
田氏跟田姝对巧儿的话,也感到很惊讶,难道她要拖妥协?
钟天赐跟田玉成愤愤不平,越看百里茵兰做作的脸,越是讨厌,要是女人都像她这样,他们宁愿不娶媳妇。
“只是……”巧儿话锋一转,巧笑倩兮,“只是我们家房子太小,炕也只有一张,百里姑娘身娇肉贵,总不能跟我们挤一张炕,那样也太不合规矩了,对吧?”
百里茵兰被怼了,她是这样想的,也不完全是这样想。
珠儿知道主子的心思,乘机道:“你可以离开,反正我家小姐跟少主早晚都要在一起!”
听听这话说的有多不要脸,珠儿是个护主的婢女,成天跟着百里茵兰,脑子跟心性早被她带歪了。
有些话,百里茵兰想说不能说,于是全交给了珠儿代替。
好人她做了,坏人成了珠儿的。
旁人说起来,也只会认为珠儿嘴欠,被主子宠坏了,更会以为百里茵兰心地善良,心思单纯。
巧儿不怒反笑,真的是很好笑,“我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应该把沐青箫剥洗干净,再送到你家小姐床上,成全了他俩的好事?”
“难道……难道不对吗?”珠儿见她笑的诡异,多少也有点心虚,她更知道沐青箫若是听见这话,会一掌拍死她,所以她的心虚又多了几分。
田姝直翻白眼,她现在明白了,这俩人是就是一厢情愿,投怀送抱来的。
田氏也汗颜,原来真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凤娘也微微错愕,好彪悍的逻辑,她有点摸不透这百里茵兰跟沐青箫的真实情况。
哪怕真的只是表亲的关系,她也不担心。
就怕沐青箫对她根本不待见,依着沐青箫的性子,要是真像对她那样,对待百里茵兰,估计是会杀人的。
“对?你觉得对,可我却觉得,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是我脑子有病,还是你们的脑子有病,为什么我要把自己的相公打包送出去?就因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
巧儿觉得嘲讽这俩人,也是个不错的消遣,至少她说的很痛。
前世她见的千金小姐还少吗?
再说,她难道就不是?
在她面前摆千金小姐的谱,百里茵半是聪明过了头。
百里茵兰也知道这女人难对付,来之前她便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见这些嘲讽的话,她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珠儿她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别误会……”
“别……别姐姐的叫,我是有两个姐姐,可我跟她们也不对付,这年头姐姐妹妹可不能乱认,一不小心就着了别人的道!”
巧儿抬手制止她继续抒情,语速很快的接着道:“实话说,我家地方小,住不下你们,要想留下,自己找地方住,不过这天儿真冷,小心别冻感冒!”
说着,巧儿又对田氏等人道:“你们也回去吧,下雪天还是窝家里舒服,凤娘,我是要你,就赶紧进去看看你儿子,好歹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别做的太狠!”
“我不用你假好心!”凤娘梗着脖子,强撑着底气。
田姝瞅了眼百里茵兰冻的通红的脸,笑嘻嘻的道:“我们几家的房子都小,也都住着人,没有多余的地方收留外人,娘,我们快回去烧炕,我脚冷死了。”
“好,我们回去,娘晚上给你们摊饼子吃!”田氏从她们的对话中,听懂也看明白了,巧儿这丫头还挺厉害,不愧是青箫的媳妇,这样一来,她也不担心巧儿受欺负。
众人说散就散,片刻功夫,宽敞的门前小路,只剩百里茵兰一行人,连凤娘也进了秦家,看她儿子去了。
“小,小姐,咱们怎么办,”珠儿脚上穿的也是布鞋,鞋子被雪浸湿,冷的要命,身子都快冻僵了。
百里茵兰也不好受,虽然她穿的很厚,可是她身娇肉贵,哪里吃过这种苦。
可她心中更为生气,于是就把气全撒在珠儿身上。
“我怎么知道!都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进退两难,回镇子也不可能了!”
珠儿垂下头,委屈极了,“奴婢也没想到这两日会下大雪,要不咱们乘着天亮,赶紧回镇子?就算晚一些,也总比在这儿要好。”
“啪!”百里茵兰阴沉着脸,甩了她一个耳光,“都到了这一步,怎么能回去,你去找凤娘,我们在她家借宿,等表哥回来再说。”
“是,奴婢知道了。”
可珠儿还没走到秦家门口,里面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秦阿婆挥着拐杖,将凤娘朝外面撵,“你还有脸回来,你回来做什么,当了妓子还敢进我们秦家的门,你不要脸,我们秦家还要脸,从今以后,我们跟你再没关系,走在大街上,你也别说认识我!”
☆、第96章 半死不活
铁柱匆忙穿好衣服,跑出来抱住秦阿婆,“奶奶,你别为了她气坏身体,不值当!”
凤娘被打了几下,发髻乱了,风韵也丢了不少,一脸痛心的看着儿子,“铁柱,我是你娘,难道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吗?”
铁柱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娘,我娘早死了,这是我们秦家的地方,你快点走!”
铁柱阴沉着脸,拿起扫把赶凤娘离开。
“啊!你……你这个不孝子,敢打亲娘,要遭雷劈的!”凤娘叫着跳着,最终还是被赶了出去。
铁柱用力关上门,隔绝她喋喋不休的谩骂。
秦阿婆重重叹了口气,心疼自己的孙子,“孩子,委屈你了。”
铁柱忍着眼泪摇摇头,默不作声。
凤娘一身狼狈的跌出门,地上的雪太滑,爬起来又差点摔倒。
瞧见珠儿站在那,气急败坏的喊她,“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珠儿站着没动,她与她的主子一样,看不起凤娘的身份,“你怎么被赶出来了,那我们今晚住哪?”
“我怎么知道,我自己还没地方住呢!”凤娘瞅着天色已晚,雾隐山太大,只有早上才能赶路,否则一旦被困在路上,野兽跟寒冷,都能要了命。
珠儿气的直瞪她,“这儿是你的地方,你肯定能找到地方让我们住下,要不你去敲那边的门,让孙巧儿放我们进去!”
凤娘好不容易自己爬起来了,听见珠儿的埋怨,心中更加不快,“我只负责带你们来村里,其他的事,可跟我没关系,再说,你不是青箫的表妹吗?既然是亲戚,直接进去不就好了,凭啥要看别人的脸色。”
“说的也是,”珠儿有如醍醐灌顶,“小姐,我们直接进去,不用问她,要是她赶我们出来,到时候再跟少主在告状,看他会站哪边。”
百里茵兰被冻的手脚发麻,没了主张,“那好吧,你进去了,要跟人好好说,给我们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就成。”
“奴婢明白了。”珠儿最懂自家小姐的意思。
凤娘望着珠儿朝沐家跑去,用力的拍着木门,她心里没底,“我还是去田家看看,晚上我跟田姝挤一挤,明日一早我便回去了。”
虽然才离开一天,可是她已经完全接受不了乡下的生活。
太封闭,太穷困。
哪有在镇上住着享受,这就是个荒凉的犄角旮旯。
巧儿心中不爽,加上身子不舒坦,那位青梅竹马又追了来,种种原因累计在一块,她忧郁了,后果就是,肚子更疼了。
她半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就着窗子透出的光亮,捧着医书,才看了几页,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惊扰。
不用猜,也知道敲门的是谁。
知道并不代表一定要开门,本来也不是她的事,还是等沐青箫回来,再让他去打发。
珠儿敲了半天,见里面没人应声,又冷又饿,又气又急,指着后面一名轿夫,“你,翻过去,把院门打开!”
轿夫是沐家的家奴,主子吩咐了,他当然得照办。
院墙不高,翻起来也没难度。
院门打开,珠儿赶紧扶着百里茵兰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凤娘,她也被冻的不轻。
凤娘对这里显然很熟悉,一进门看了眼炕洞的位置,知道里面烧了炕,就往里屋闯。
哪知她还没闯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推开,刚好撞到凤娘的脸上。
撞的她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巧儿冷下脸,看着不请自来的几个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擅闯别人的家,好一个知书达理!”
珠儿将在百里茵兰扶到椅子上坐下,听到巧儿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进的是少主的家,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珠儿!不可无礼,”百里茵兰抖着唇,训斥她,随即又将弱弱的视线,投向孙巧儿,“巧儿姐姐莫要怪她,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她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说是没有恶意,也就是说,她并不否认珠儿说的话。
百里茵兰缩着肩膀,又赶紧说道:“你看,天色渐晚,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要不等表哥回来,我再问问他的意思。”
凤娘揉着鼻子,冷哼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亲戚,孙巧儿,她可轮不着你管,你屋里是不是烧了炕,快让我们进去暖暖,我这身子都要冻僵了。”
“小姐,我们也进去,瞧您的脸色,再冻下去,非冻出毛病不可,”珠儿扶起百里茵兰,也不管巧儿是否同意,便要往里闯。
“不行!”巧儿一手撑在门上,挡住她们。
那日田姝来陪她过夜,还是自带的被褥。
不相干的人睡她的炕,盖她的被子,那感觉就跟身上长了跳蚤似的。
“凭什么不行,你闪开!”珠儿要动手推她。
巧儿用力挥开她的手,只听啪的一声,打的挺恨。
“小姐,她打我!”珠儿捂着手背,向百里茵兰告状。
百里茵兰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巧儿看够了她们演戏,嗤之以鼻,“我跟我相公休息的屋子,我不喜欢,也不容许别的女子靠近,除非等他回来,你让他休了我,那样你就可以随便进出。”
百里茵兰心肝儿一颤,她当然知道沐青箫不会休了巧儿,他只会对自己恶言恶语,但是对眼前这个女子,只会卖乖讨好。
“算了,我就在外面将就一下,等表哥回来再说,”百里茵兰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那语气分明不想让沐青箫为难。
“小姐……”珠儿心疼主子,“你们快到马车上,把小姐的东西都拿来,我再给小姐收拾间屋子。”
凤娘也帮着一起铺炕,在东屋清理了一块地方,她跑去抱了几根木头,在炭火盆里点燃,关上门和窗户,让珠儿跟百里茵兰也围上来,坐在火盆前烤火。
百里茵兰带的几个轿夫,可就没这么好运。
他们只能在外面,找个避风的地方,拾些柴火,围在一块取暖。
可正是三面透风,才救了他们几人的命。
沐青箫顶着风雪回来,脸上不见疲惫,手里拎着四条大鱼,收获颇丰。
------题外话------
今天可能要加更,现在更一章,是为了不让亲们等,加更可能在晚上哦!
☆、第97章 下河打渔
钟春拖着渔船,船上也有鱼,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家回。
“主子,钟大叔,看我抓的兔子!有白兔,还有灰兔呢!”
远远的,上官辰像个疯子似的,跳着脚,朝这边跑。
他离开的时候穿的也不厚,在雪地里窝了那么久,没把他冻死就不错了。
钟春笑着道:“这小子只要不跟在老夫人身边,简直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大冷的天,他也不怕把自己冻坏!”
“他是闲的,年下没什么大事,等到来看开了春,让他去在管武阳城的码头!”沐青箫不痛不痒的哼哼道。
“让他去管?您确定他能震得住那帮人?属下听说罗刹帮还有余孽,红萝回了宁王身边,事情恐怕不好办。”钟春有顾虑,明着不好得罪宁王,那老家伙,可是个不好惹的人。
沐青箫勾起嘴角,笑的邪恶,“正是因为不好办,才让他去。”
说话间,两人进了村子,上官辰也跑到他俩面前。
可怜的娃,脸蛋都被冻坏,两只手也被冻的像胡萝卜,半身的衣服,都被雪水浸湿,又被冻住,硬邦邦的,像木板似的。
“你们快看,我亲手逮住的,没用套子哦,所以它们还能活蹦乱跳!”上官辰举着手里的兔子,在他俩面前晃了晃。
沐青箫一脸嫌弃的往后撤了撤身子,“拿走,爷最近不喜欢兔子,你抓的,你负责养!”
“为什么不喜欢,瞧它们多可家,身子软软的,毛茸茸的,抱在怀里也是暖暖的,我今晚带着它们睡觉,就不会冷了,”上官辰一脸的幸福。
这表情,活像沐青箫抱着媳妇的表情,简直一毛一样。
钟春笑呵呵的说道:“但愿你早上醒来,不会被臭死,它们总要拉屎拉尿,别忘了,它是兔子,又不是人,它不会晓得该到哪上茅房!”
“这样啊!”上官辰有点嫌弃了,还以为抱着它们睡觉会很享受呢!
沐青箫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子,想抱软软,香香,暖暖的睡觉,就得赶紧找个媳妇,否则就只能自己孤苦伶仃的,睡冷被窝喽!”
嘚瑟完了,沐青箫转身便走。
钟春已经听习惯了,对此已修练了一副铁石心肝,不就他有媳妇,别人没有吗?
至于嘚瑟成这样!
上官辰却不懂,抓抓耳朵,纳闷好奇的询问,“钟大叔,他说的软软香香的是什么呀?你告诉我呗,我也去找一个!”
“你?毛还没长齐,找什么找!”钟春鄙夷的朝他裤裆扫了一眼,哼了声,也转身拖着小船往自家走。
“什么毛没长齐,难道是头发?可是他为什么往我下面看……”上官辰自言自语,瞅着自己的下面,忽然明白钟春说的毛是什么。
“呀!”他一把丢了兔子,双手护着自己的重要部位,警惕的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四周,“钟大叔忒坏,我要告诉天赐,哼!”
上官辰抱起兔子,拔腿就往钟家跑。
钟天赐正在家里熬药,在廊檐下支了个小灶,用小石头垒砌,添上小木柴,上面架着药罐,正冒着浓浓的白雾。
上官辰赶在钟春之前进屋,正要问什么,抬眼瞧见坐在窗边的南宫霄,又冲过去跟他打招呼。
“嗳,你怎么样了?腿还疼吗?我抓了小兔子,送你一个!”
上官辰脸上的笑容,像春日的太阳,暖到心底。
------题外话------
今天万更喽,亲们的票票记得投来哦!
☆、第98章 深吻
南宫霄灰败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接过他递过来的白兔,抱在怀里,“谢谢!”
“南宫大哥,我不会养兔子,也不晓得它们吃啥,要不都给你养吧!”上官辰干脆把另一只兔子也塞他手里。
好,很好,他解脱了,抱这一路,手都酸了。
“这……”南宫霄脸色有点黑,看着另一只灰兔,在自己腿上蹦跶。
钟天赐推开上官辰,挤过来,从他手里抱走了灰兔,“南宫大哥身子不好,怎么能同时照顾两只兔子,这一只放了,留下那只白的,给南宫大哥解闷!”
“天赐说的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是个废人。”南宫霄的唇色很苍白,脸上虽然挂着笑,可是自己身上的痛,也只有自己知道。
阴冷的下雪天,他身子已疼的麻木,疼的脱了力。
“那好吧!”上官辰一脸的纠结。
沐家门前,当沐青箫走到自家门口时,发现不远处的轿子,以及躲在那烤火的轿夫,满是笑意的脸,立刻沉下。
那几人也见到沐青箫,急忙从藏身之地跑了出来,跪在沐青箫面前。
“见,见过少主!”
“谁叫你们来的?”沐青箫的语气冷硬如刀。
四人被吓的身子一抖,偷摸着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说实话。
沐青箫忽然笑了,“很好,看来你们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给爷等着!”
他心里惦记着媳妇,哪有功夫跟他们算账。
推开院门,屋子里很安静。
沐青箫将手里的鱼,搁进厨房,站在厅堂门口,脱了沾雪的外衣,拍打掉身上的碎雪花。
还是没动静,不对啊!
他先推了东屋的门,关的不严,一推门便开了。
只见屋里的三个女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歪倒。
一股浓重烟味,呛的很。
沐青箫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也没要救她们的意思,只替她们开了门,好赖算是仁至义尽。
眼下哄媳妇才是最重要的,万一晚上又不带他睡觉,岂不糟糕?
推了一下,没动。
完了,门又从里面插上了。
这点小麻烦,怎么能难倒沐宗主。
一个门栓而已,两下就能撬开。
巧儿本来是靠在炕头,可是看着看着,身子太乏,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沐青箫蹑手蹑脚的走近,就看见他家小媳妇,闭着眼,身上压着一本书,此刻正睡的香甜。
屋里很暖,她睡的很沉,杏眸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吐出芳香的气息。
沐青箫悄悄凑了上去,双手支在她的身侧,慢慢俯下头,轻啄她翘着的唇。
巧儿的唇瓣,软的像是化进他心里,芳香的气息,像蜜,而他正是辛勤采蜜的小蜜蜂。
这是沐青箫脑子里,很龌龊的想法。
巧儿是被他啄醒的,感觉唇上不对劲,呼吸也困难,她从睡梦中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棵黑乎乎的大脑袋,可把她吓了一跳,“唔!”
她撑着双手,要把他推开。
“别动!”沐青箫嘴上说着不动,可他的手却没闲着。
一手压着巧儿的后脑,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个缠绵深吻差点没把巧儿吻到断气。
总算将她口中的甜美席卷一空,沐青箫才将她放开,喘着粗气,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第99章 吃醋了
“媳妇,总这样看得到,吃不着,会憋出问题来的!”这个问题,简直都成了沐青箫的口头禅。
巧儿被他吻的脑袋发晕,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的心跳,过了好一会,脑子才清醒一些,猛的想起百里茵兰的事。
憋足了劲,一把推开他,脸朝着里,又躺回了被窝,“你青梅竹马找来了,还不快去见见!”
不管巧儿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这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吃醋,而且醋意还挺大。
沐青箫俊朗的脸,堆满了笑,“什么青梅竹马,哪来的青梅竹马?爷只有你一个媳妇,连洞房都没入,哪有空搞什么青梅竹马!”
他脱了鞋袜,挤进被子里,自己身上凉,也没敢把巧儿搂的太紧。
“听你这意思,入了洞房,就该想起青梅竹马了,是吗?”
女人家不讲理的时候,那是真不跟你讲理,说啥都不对,都得惹来一通埋怨。
但沐青箫可不是寻常人,人家不按套路来。
“当然不是,入了之后,当然得天天洞房,”感觉自己的身子暖了些,他的大手便伸了过去,抱着巧儿的腰,将人圈在怀里。
巧儿被他抱着的动弹不得,知道挣扎无果,索性也不挣扎了。
反正她也不讨厌,窝在他怀里的感觉。
沐青箫闭上眼,忽然想像到另一个画面。
譬如……
巧儿坐在炕上,一脸温柔的掀开衣服,哺喂幼儿。
那是他的媳妇,他的娃儿。
呵!有妻有子,才不负此生。
“为什么外面没动静了,你的青梅竹马呢?”巧姑娘也是说顺嘴了,竟然张口就来,还改不了了。
“哦,她们昏了,估计是门窗关的太严,被烟熏坏了,”沐青箫自动忽略最后的称呼。
“什么?她们三个全都昏了?你咋不早说,”巧儿推开他,顾不得许多,匆忙滑下炕。
“你紧张什么,反正又死不了,”沐青箫一手支着脑袋,盯着巧儿穿衣的模样。
“废话!万一闹出人命,房子还怎么住,晦气死了!”
得!这夫妻二人,还真是门当户对,死就死了,可千万别死在家里。
要说沐青箫,那是真不在乎凤娘跟百里茵兰的死活,两个欠收拾的女人,居然还敢跑他家来。
什么意思?
见不得他好过,偏要来添乱是吧?
巧儿跑到东屋门口时,底子最好的凤娘已经慢慢醒过来。
看着身边昏迷的百里茵兰跟珠儿,再一抬头,看见孙巧儿站在那,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孙巧儿要害她。
“你!你好歹毒的心思,居然要让我们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我要告诉青箫,让他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凤娘按着胸口,指着巧儿破口大骂。
在她的骂声中,百里茵兰跟珠儿也慢慢醒过来。
只是头晕的厉害,胸闷恶心。
听到凤娘的咒骂,百里茵兰本能的认定是孙巧儿害她,几乎不需要多加考虑,一眼认定是巧儿要害死她。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百里茵兰说话喘不上气,这句话说完,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巧儿一脸的懵,“怎么是我要害你们?烧炭也不晓得把门窗开一条缝,要是再晚点开门,你们三人的小命,就得交给阎王爷了!”
☆、第100章 快弄走她们
凤娘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起来,“呸!我才不信,烧炭我能不懂吗?分明就是你要害我们,贱人!”
凤娘有点神经了,双目赤红的看着巧儿的脸,越看越嫉恨。
尤其是当她看到西屋的炕,只要一想到孙巧儿跟沐青箫睡在一起,嫉妒的情绪,能把她给淹了。
“让她们滚!”沐青箫一脸寒霜的出现在巧儿身后,目光冷鸷,毫无半分温度。
“青箫!”
“表哥!”
凤娘跟百里茵兰同时喊他,这俩人也是同样的心虚。
为啥?
呵呵!刚才说那么大声,根本没想过,万一真被沐青箫听见会是怎样。
凤娘缩着脖子,叫嚣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百里茵半想要起身,可是腿软,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泫然欲泣的看着沐青箫,“我,我好难受。”
沐青箫不耐,圈抱着巧儿走到厅堂门口,冲外面高声喊道:“人都死哪去了,都给爷滚进来!”
话音刚落,落在小院里的人,却不是外面的轿夫,也不是钟春。
而是衣着与杜岩相似的青衣男子,看着年纪,比杜岩他们大一些。
“参见宗主!”四人排成一排,在沐青箫面前跪下行礼。
“把她们弄走,有多远丢多远,别让爷再看见她们!”
“是!”
四人掠进屋里,一人扯住一个女子的手臂,拖起便往外面走,剩下一人将她们带着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半点痕迹也不留下。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凤娘叫了几声,便被人堵了嘴。
娇弱的百里茵兰,连个惊呼都没发出来,像风中残柳似的,被人扛着带了出去。
只是片刻,沐家的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碍眼的人都走了,沐青箫望了眼巧儿的脸色,“媳妇,她们都走了,咱晚上炖鱼好不好?”
巧儿恨恨的瞪他一眼,拍掉他爬上来的手,“不要,你自个儿炖去!”
沐青箫委屈的摸了摸鼻子,好尴尬啊!
媳妇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为了哄好小媳妇,沐爷撸起袖子,亲自下厨房炖鱼。
巧儿坐在里屋,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唏嘘不已。
舜安国的风气是,男子远庖厨。
饭馆酒楼内的男厨子,地位十分低下,遭人冷眼。
从前郑景之还没未出仕时,也断然不会进厨房半步,顶多站在厨房门口,对她说声辛苦了。
所以巧儿并不期望,沐青箫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饭菜来。
医书已被她看了一半,眼睛累的酸涩胀痛。
腊月寒冬,山里寂静的像是被隔绝在天地之外。
巧儿撑着头,闭着眼,靠在炕头,脑子里琢磨着刚刚记下的疑难杂症。
天黑下来时,她闻见鱼汤鲜香。
“媳妇,快来吃饭!”沐青箫洪亮的声音从厅堂传来。
巧儿还没下炕呢,里屋的门就被推开,沐青箫一身短打,袖子高高的卷着。
那张俊逸好看的脸蛋,堆满灿烂的微笑。
巧儿被他的笑脸感染,心中豁然开朗。
女子报仇,也一样十年不晚。
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除了报仇之外,她是不是还可以拥有些别的?
“来,相公抱你过去!”沐青箫是个急性子,等不得她自己走下来,弯腰将她抱起,就往外面走。
“这是在家里,你抱我做什么,我有脚,可以自己走。”
☆、第101章 沐爷下厨
“动作慢了,鱼汤就该凉了,我炖了很久呢!”沐青箫将她放在桌边坐下,取来一只碗,揭开砂锅盖。
一股热气冒了出来,只见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青色的小葱。
沐青箫专挑鱼腹,盛到她碗里,再舀几勺鱼汤,献宝似的捧到巧儿手边。
巧儿不喜欢鱼腥,可是沐青箫熬出来的鱼汤,闻着一点腥味都没有。
在沐青箫的期盼下,她尝了口鱼汤。
好鲜,好浓郁的味道。
“怎么样?”沐青箫拖来板凳,坐在她旁边,身子又凑进了些。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巧儿身子避开他的骚扰。
沐青箫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嘴唇,上面沾了白色的鱼汤,某人要化身为狼……
巧儿眼前一片黑影压下来,还不等她抗议,一双微湿冰冷的唇,便压了上来。
将她嘴里的味道席卷一空,沐爷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很鲜,味道不错,手艺没话说。”
巧儿对他的轻薄,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听到她自卖自夸,还是无语的撇了撇嘴角。
“你的手艺是跟谁学的?”巧儿扯开话题,真怕他又来轻薄一回。
沐青箫一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喝汤吃鱼,“没跟谁学,爷聪明,自学成才。”
许是跟巧儿在一起,能让他放下全部的戒备。
沐青箫情绪渐渐低了下来,“小的时候,母亲从未给我做过一顿饭,好快很严厉,严厉到近乎苛刻,在我入山门学武后,在山上也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那种时候,练出来的也不叫厨艺,后来到了无名村,阿婆收留我,她老人家很慈祥。”
说到这儿,沐青箫便没再往下说。
巧儿察觉出他情绪低沉,心软了些,顺着他的话,问道:“阿婆没有姓吗?为什么牌位上也没有名字?”
沐青箫见她搭理自己,脸上笑容重现,“阿婆是被家族遗弃的女子,她嫁过人,被冠了夫姓,族人将她赶了出来,她便没了名字,阿婆也是个可怜的人,我打算为她重新立个牌位,用你的姓好不好?”
“用我的姓?为什么?”他话题转的太快,巧儿有点跟不上,这咋又扯到改姓呢?
“我的姓不好,用你的姓,”沐青箫端过她空掉的碗,又盛了一碗鱼汤。
“那也别用孙氏,立安氏这个姓氏好不好?”巧儿脱口而出,望着牌位出神。
若是能在家里立个牌位,便可以早晚祭拜,也能了她的一桩心事。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但是她很快又惊醒,安氏一族都被灭了门。
只怕整个舜安国的人,都不敢再提安姓。
沐青箫将汤碗塞回她手里,目光深不见底,“你喜欢就成,姓孙还是姓安,都听你的,明儿重新立牌位。”
他不问,只等她何时想说了再说。
沐爷虽然有时神经大条,可是在面对媳妇的问题上,还是很正常的。
接下来的三天,巧儿又给南宫霄换了药方。
沐青箫允诺她的银针,也很快送到。
巧儿举着银针,对着阳光看了好一会,然后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沐青箫,“你这是从哪来的?”
沐青箫此时躺在炕上,笑容魅惑,“你想让它从哪来,它就从哪来。”
☆、第102章 沐爷要离开了
“可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你让进宫偷了?”
“怎么能叫偷呢!”沐青箫搂着她的腰身,将头枕在她的腿上,由下而上,看她的脸,“不告而拿,称之为偷,告了再拿,是借用。”
“谬论!”巧儿想拍开他的脑袋,可这家伙无赖起来,真是不要脸。
“宗主,属下有要事禀报!”窗外传来钟春紧张的声音。
“何事?”沐青箫脸色瞬间冷凝,推开窗问道。
钟春附在他耳边一阵低语,巧儿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从沐青箫的脸色来看,显然出了棘手的事。
钟春离开之后,沐青箫关上窗户,回身一把抱住巧儿,将她按在怀里,“我有事,要离开几日,具体几日才回,还未可知,我让小官辰留下,要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办,我离开之后,不许进山,不许进镇子,听见了吗?”
沐青箫的语气霸道又强硬,抱着巧儿的手臂,紧的要命。
“是不是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巧儿也被他传染了紧张,总感觉能让沐青箫变色,绝不是一般的事。
沐青箫放开她,抬手捧着她的脸,叹息了一声,“母亲被人抓去,虽然我与她没什么感情,但母亲毕竟是母亲,我不能放任不管。”
今日敢动他母亲,是不是有一日,也敢动他媳妇?
这才是沐青箫最在意的事。
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巧儿被抓走的画面,若真有那一天,只怕他会疯魔。
为了铲除后患,此次他必须亲自去。
“那你等等!”巧儿推开他,跑到东屋拿了几包药,再跑回去交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止血药,万一受伤流血,洒在伤口上,能最大限度的止血,还有这一包,是解百毒的药,即便不能全解,也能抑制毒性蔓延。”
这几日她除了研习医书,还开始制药,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沐青箫捧着药,抬起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还是媳妇对我最好,乖乖在家里等着,过了年,相公带你回宗门,明年咱把宗门牵到九台镇,哈哈!”
钟春就在外面,他浑不在意,声音洪亮,笑声张扬。
巧儿照例给他准备了干粮,也顺便给钟春准备了一份,可把钟春乐坏了。
巧儿送他们到村口时,沐青箫不知回头看了多少回,一脸的不舍。
当然不舍了,媳妇娶了,天天抱着,也不能吃,他憋死了。
尤其是当看见小媳妇,亭亭玉立的站着,眉目含羞,唇儿被冻的直哈气,沐青箫恨不得抱起她,跑回屋温存一番。
巧儿一看他的眼睛,便知他心里想什么,“快走啊!别让钟春等急了!”
“让他等着!”沐青箫松开牵马的缰绳,冲钟春跟上官辰下令道:“都把头转过去!”
不等他俩转过身去,沐青箫已抱住巧儿,用披风将她裹住,炙热的唇压了下来,吮吻着巧儿娇嫩的唇瓣。
灵巧的舌探进去,追逐她的小舌勾缠。
直到把巧儿吻的晕头转向,沐青箫才将她放开。
好像总也吻不够似的,她的味道咋就那么让他不舍呢?
像中了毒一样,一日不解,一日渐深。
巧儿的唇被他吻的殷虹,像染了胭脂似的。
☆、第103章 断腿之痛
光天化日,还有别人在场,他就敢在肆意妄为,巧儿真是对他气愤又无奈。
总算是推推搡搡的,把他送走了。
上官辰抱着小白兔,站在巧儿身边,看看离开的主子,又看了看满眼心事的巧儿,语重心长的安慰她,“您放心吧,一般人不是主子的对手,他不会受伤,受伤的只会是别人。”
巧儿可不这么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谁可以做到天下无敌,再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使阴招,就他那个冲动劲,中了阴招也不奇怪。”
“啊?不会吧!那可咋办?要不要我追上去告诫主子一声?”上官辰瞪着两只眼睛,呆呆萌萌的,早上起来头发也没梳好,有一撮翘着,有点傻气。
“既然是阴招,你以为告诫就能管用?这几日你再给我找些药材回来,我要做更多的药,南宫霄的腿可以医治了,挑个时间下手吧!”
说是下手,是因为医治南宫霄的法子,实在太过残忍。
想到这儿,巧儿用审视的目光瞅着上官辰。
“师母,您看什么呢!”上官辰被她看的好怕怕,捂着胸口,后退两步。
巧儿嘴角直抽搐,“我是想问你,敢不敢下手敲碎一个人的骨头。”
“啊?您真要敲碎南宫霄的骨头,再重塑?您有把握吗?”上官辰用很怀疑的目光看她。
巧儿抬手敲了他的脑门,“什么叫有把握?死马当活马医!”
巧儿不想跟他说的太多,说出来谁都不信。
那些医书,她只看了一遍,就像刻在她脑子里似的。
很多生涩难懂的东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有些东西,像是本该就在她身体里,只是一语点醒。
而她要做的,是融会贯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钟家。
上官辰捂着脑门,嘴巴撅的能挂起油壶。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敲他脑门。
在宗门里,师兄们喜欢敲他脑袋。
现在连师母也敲的很顺手,明儿他非得戴个帽子不可,看他们还怎么敲。
钟春离开,家里只剩钟天赐跟受伤的南宫霄。
巧儿本以为在屋里照顾南宫霄的,会是天赐,可是她想错了,在屋里的是田姝。
“你试试这件衣服,本来是给我弟弟做的,但是大了些,给你穿应该正合适。”田姝手中捧着一件蓝色棉袄,站在炕边。
南宫霄还是坐在炕边,垂着头,眼神空洞,对田姝的话充耳不闻,只在看见巧儿进来时,眼睛亮了几分。
田姝见他们走进来,赶忙收了衣服,背过身去站到一边。
巧儿也不拆穿她,走到南宫霄身边,掀开被子,看他的腿,“今日感觉还好吗?”
“还好,喝了你开的药,感觉腿不那么疼了,只是仍旧不能动,什么时候能故我治腿,不管多大罪,我都能受。”
“我怕你承受不了,所以才想让你调养两日,毕竟你底子太差。”巧儿放下被子。
南宫霄苦笑,“这世上还有什么苦,是我不能受的,哪怕现在拿把斧头砍了我的腿,我也能受住!”
巧儿摇头,“这可是比砍掉它们还要疼上很多很多,还不能上麻药,我最近弄了一种麻药,具体来说,不算麻药,只是可以让人失去知觉,却不会昏迷的药。”
“动手吧,我一刻都等不下去!”南宫霄看着自己变形的双腿。
☆、第104章 三人斗架
“那好吧!我先回去准备下,上官,你跟我来,”巧儿叫了上官辰离开,临走时,又叫走了田姝。
三人站在外面,巧儿对田姝道:“去杀只鸡,再给他下碗面,不然我所他扛不住。”
“哦,那我这就回家抓只老母鸡。”
上官辰双眼锃亮,“吃鸡啊,我也要吃鸡,要是弄点竹笋就好了。”
“现在跟我回去拿东西,就想着吃,我记得中午,你吃了三碗饭!”巧儿抬手又赏了他一个爆栗。
敲过了,才忽然发现。
上官辰的脑袋,敲起来真衬手。
“又打人,回来我告诉主子去!”上官辰委屈的哼哼。
田玉成出来时,听见他的话,笑的直不起腰,“哈哈!丑死了,你还要告状,丢不丢人!”
“好啊,你敢笑话我,找打!”上官辰愤愤的弯腰,拾起雪团,揉了抒揉,朝着田玉成丢去。
结果田玉成身子一撤,铁柱从他后面冒出来,雪团正中铁柱的脸,再缓缓掉下来。
铁柱脸上大写的懵,脸上沾着雪,那模样滑稽的很。
“你打我干嘛?”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上官辰俩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田玉成乘他们说话的空隙,揉了一团雪,朝上官辰砸去。
按说他的偷袭,上官辰肯定躲不开。
可奇怪的是,上官辰侧移了身子,很轻松的躲开了。
“嘿嘿,你动作慢了点,本少爷轻功可是很厉害的哟!”上官辰嘚瑟上了。
田玉成恨恨的招呼铁柱,“咱俩一起上,我就不信打不到他!”
两人心里都憋着火,上官辰这小子忒坏。
总喜欢偷偷溜进他们家厨房,有什么好吃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就连田玉成搁在柜子里,没舍得穿的新衣服,也没能幸免于难。
昨儿夜里,铁柱跟他睡一张炕,结果到了早上,铁柱是被冻醒的,还被他踹到炕下,还好他醒的早,要不然准得旧病复发。
新仇加旧恨,三人真就扛上了。
田姝远远的躲回家,还是免不了被殃及。
巧儿跑的慢了点,上官辰挥手挡开铁柱扔过来的雪团时,刚巧砸到她后脑门上。
上官辰根本没看见雪团砸到哪,他有轻功,对付这俩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得意的跳着脚,“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铁柱跟田玉成累的叉腰踹气,没法子,武功不如人家,他俩加一块也不是上官辰的对手。
巧儿默默的回身,眸光阴阴的望着上官辰,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心随意动,指尖一小团雪块,被屈指弹起。
“呃!”上官辰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身子不能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
哈!是有人点了他的穴,可会是谁呢?
上官辰游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巧儿身上。
我擦!
这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会武功,还会隔空打穴?
上官辰有内力在身,普通点穴手法,不太可能会点中。
而且又是距离如此的远,她是怎么做到的?
巧儿将他的惊讶看在眼中,笑容坏坏的,“你俩还不快去收拾他!”
铁柱跟田玉成同时看向她,再看看一脸苦瓜相的上官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多时,便传来上官辰杀猪般的嚎叫。
南宫霄靠在炕头,听着外面的喧闹,眼中浮现几分向往。
可是不行,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再也不是当初的南宫霄。
☆、第105章 治他的病
田姝做了饭,送到钟家。
只让田坤跟铁柱,上官辰留下,其他人都赶走了。
“你准备好了?”巧儿站在他面前,沉声问他。
“嗯!来吧!”南宫霄挪了挪变形的双腿,身子朝后靠,眼睛看着房梁。
“好!”巧儿示意上官辰走过来,“敲断畸形的位置,注意手法,尽量让他少受点罪。”
“我明白!”上官辰难得正经一回。
“田叔,你跟铁柱把他按住,别让他乱动。”
“好!”
屋里点了三盏油灯,光线足够。
巧儿远远的站着,看着上官辰飞快的出手。
屋里的人,能清晰的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很可怕!
南宫霄双手被按住,可还是受不住死死的攥紧,双眼突出,身子紧紧的绷着。
可他愣是没有叫出来,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好了!”上官辰抹掉汗,累的近乎虚脱。
巧儿点头,拿着药箱走到炕边,取出银针,手法极快。
几处大穴被封,南宫霄喘了口气,身子软下来,身上已被汗水湿透。
“还不够,撑着!”巧儿从药箱里,找出一棵补气血的药,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的味道蔓延口腔。
不过药效来的很快,刚刚失去的力气,又恢复不少,“我可以撑住,动手吧!”
巧儿不再言语,双手握上他的腿。
又是一阵骨骼错位矫正的咔嚓声。
巧儿正骨的力度很大,除了连着的皮肉之外,几乎全部扭转矫正。
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南宫霄是昏过去的,两条腿绑的像粽子。
几人全都累脱了力,从屋里走出来时,个个神色疲惫。
田姝端来碗饭,几个人围坐在烧红的炭炉边,烤馒头。
田氏歉意的笑着道:“晚饭做的急,我也没啥心思细做,将就着吧!”
上官辰卷起袖子,烤的最起劲,“我自己烤,不用你们帮忙。”
“烤熟了,再蘸点我自己做的酱,吃着可香了。”田氏端来一碗小干鱼做的辣酱。
田玉成直点头,“我娘做的辣酱可香了,待会你们把馒头从中间划开,再塞上酱料,我一顿能吃五个。”
田氏做的馒头,很劲道,很有嚼劲。
掀开外面一层面皮,里面的瓤层层叠叠,像千层饼似的。
烤馒头要用凉的,在炭炉上放置一个铁架,火大离的远些,火小离的近些。
可是木炭一定是要烧红的,否则白馒头,就得熏成黑馒头了。
田玉成的话,引来众人的笑声。
“好,好烫!”上官辰心急,直接上手去抓,结果烫的猴叫。
“真是个毛躁的小伙子,急什么,我蒸了好些馒头呢!”田氏笑着用筷子夹起上官辰烤的馒头,朝旁边搁远了些。
田坤没跟他们围着,远远的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酒瘾又犯了,“天赐啊,把你爹收着的酒拿出来,让田叔喝两口,我知道你爹藏着好酒呢,你家地窖从来就没空过!”
田氏白他一眼,“你一顿不喝会死啊?哪有到了人家里,要酒喝的,天赐,别理他,吃你的饭。”
钟天赐很懂事,笑着站起来,“我去拿,东屋有酒坛,不用下地窖。”
“好好,玉成他娘,再弄个炒鸡蛋呗!”
------题外话------
亲们,打劫票票哦!
☆、第106章 不会下蛋
田氏黑了脸,“炒你个头,鸡蛋那是留给儿子吃的,你想吃,自己下去!”
后面一句,田氏说顺溜了,就这么给带了出来。
说完了,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天赐捧来酒坛,又拿了个杯子,摆到桌上,笑呵呵的说道:“田叔,我家有鸡蛋,要不我给您炒个鸡蛋?”
田坤摆摆手,“算啦,咱又不会下蛋,吃不了鸡蛋,花生应该有吧?”
“有,不过还是生的,我去拿,”钟天赐很热情,不仅拿来了秋天收上来的花生,连他从山里采摘的山核桃也拿了出来。
田姝惊呼,“天赐,你这是要把你家的底子都掏空吗?”
“掏空不至于,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吃,跟以后吃,还不是一样。”
田氏阻止他继续倒,“倒一点出来就行,回头都拿我家去,我给炒熟,生的也没熟的好吃。”
铁柱一直默默烤着馒头,终于烤好了两个,夹上鱼干酱,拿碗装着,再用自己的棉袄包好,赶身对众人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给奶奶送饭。”
“等等!”巧儿叫住他,“田姝熬的鸡汤应该还有不少,一并盛些,送回去给秦阿婆。”
“不用了,这些足够,”铁柱腼腆的拒绝。
田氏道:“我差点把鸡汤给忘了,铁柱,我跟一块回去,鸡汤得热一热,阿婆年纪大了,喝点汤有好处。”
田坤也道:“对,铁柱啊,咱们四户人家当中,就这么一位老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四家才有这么一位老人,那是我们四家的宝,让她老人家放心,养老有我们呢!”
铁柱眼睛泛了红,“谢谢田叔田婶。”
田氏打了下田坤,“好好的,说这些干嘛,铁柱,走了,跟我回去。”
巧儿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等到田氏跟铁柱离开,这才发现身边的麻雀安静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由的转头去看,我的妈呀!
这小子怎么在抹眼泪,还吸鼻子,只差哭出声来。
“你怎么了?”巧儿问他。
上官辰抹了下眼睛,不无可怜的道:“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巧儿有几分了然,“想你的家人了?”
“不想,我才不想他们,我死在外面,他们都不会看我一眼,”上官辰赌气的答道。
田姝捧着馒头,咬了一口,听见上官辰的哭诉,不知怎的,很想笑,“你长的这么可爱,他们咋会不要你呢?”
的确很可爱,上官辰的皮肤,比田姝的还要好。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沾着泪,要是说他女扮男装,都会有人相信。
“可爱有什么好的,我是娃娃脸,想变都变不了。”上官辰苦恼万分。
他的说也是实情,比如跟他差不多年纪的铁柱,喉结胡子都冒了出来,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大老爷们。
可是上官辰呢?还是可爱多一点。
巧儿撕着烤的焦黄的馒头,轻声问道:“是你离家,还是家人将你赶了出来?”
“是自己离开的,那年我才六岁,姨娘进门之后,对我们母子很不好,后来她又生了庶子,只要爹爹不在家,她就得想方设法的折磨我们,那一年冬天,我亲眼看着她将我母亲推入湖中,事后她却诬赖是我干的,可惜当时我太小,说出来的话,没人相信。”
☆、第107章 生不如死
上官辰没有说细节,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感受到,他当时受的苦。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诬陷杀死自己的母亲,多么荒谬,可是却有人信了。
田坤喝了口酒,愤愤的骂道:“世上总有蛇蝎心肠的人,总有一天,他们会遭报应!”
田姝揉着发酸的鼻子,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想到南宫霄或许醒了,她便悄悄的起身,进了里屋。
巧儿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忽然问道:“你姓上官?可是京城的上官家?”
“嗯,没错,上官这个姓在舜安国只有一脉,你怎么知道?”
巧儿心中一沉,她想到那日的血案,神色瞬间冷下,“京城的上官家,只有刑部尚书上官敏,你是他儿子?”
上官辰不敢答了,他怎么觉得此刻的孙巧儿,不仅眼神冷的可怕,语气中还有几分嗜血的味道。
“呃……我虽然姓上官,但是我跟他们没啥关系,离开京城之后,我也没打算再回去,如果你跟他有仇,千万别来找我。”
上官辰撇关系撇的那叫一个快,生怕别人误会。
这些年,他掌管凌泉宗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刑部上书都干了些什么。
仗着自己有背景,枉顾法纪,草菅人命,私相授受。
听说他为了自己的安全,请了江湖高手做护卫,就怕别人寻仇。
“如果我要杀他,你也不管?”巧儿说的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为什么要管?离开上官府的那一日,我便跟他们断绝关系,师母,要不我跟你的姓吧?我也姓孙好不好?”
话题转的很突兀,弄的巧儿措手不及,怎么又来一个?
“跟我姓干嘛,就算你不想姓上官,可以跟着你主子,姓沐啊!”
上官辰摇头,“主子也不喜欢他的姓,我本来想改来着,可他不理我。”
“那跟你娘的姓。”巧儿给他出主意。
上官辰还是摇头,“也不成,我娘不会同意,唉!以后娶了媳妇,跟着媳妇的姓吧!”
这话正巧让刚进门的田氏听见,“哟,辰儿想娶媳妇啦?要不要婶子给你寻摸一个?”
“啊?我,我说着玩呢,”上官辰臊红了脸。
巧儿想问上官辰,为什么不想着报仇,可是看着上官辰阳光灿烂的脸,她没能问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自己心里能过得去,也就是了。
南宫霄的情况,到了子夜时分,是最危险的时候。
除了田氏回去睡觉之外,其他人都守在钟家。
半夜,南宫霄疼的受不住,只好将他绑在床上,不让他动弹。
巧儿见他实痛苦,想点了他的穴,缓解他的痛苦,但是被南宫霄拒绝了。
穴道受阻,会影响血流动,对伤口恢复没有好处。
不过巧儿还是尽最大的可能,减少他的痛苦。
折腾到后半夜,众人商议轮流看护,留下田玉成跟天赐,其他人都去睡觉,明日一早再来换班。
铁柱跟上官辰一起,将巧儿送回家。
没了沐青箫的屋子,让巧儿有点无法适应。
炕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
走了他一人,却好像令她整个人都空了。
他不在,又是夜深,巧儿懒得烧炕,把被子铺的厚了些,钻进被子里,很快便睡着。
☆、第108章 改姓
清晨,她是被冻醒的。
捂了一夜,双脚还是冰冷。
简单吃了早饭,还没等她出门,上官辰就跑来敲门。
“师母!您起来了没,那小子快不行了,翻白眼了!”
巧儿吓一跳,跑去拉开门,“你说什么?什么叫翻白眼?”
“呃……是打惊,他在打惊,估计是烧糊涂了,万一烧成傻子怎么办?”上官辰搓着手,哈着热气。
“先去看看再说,他发烧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也许是他底子太差,以至于高烧不退,待会我写方子,你去城里抓些药回来,”巧儿边走边说。
“哦,进城啊!可是我没银子。”上官辰两手一摊,很为难啊!
“自己解决,我也没钱,”她才不信上官辰能没银子,身上的衣服,腰间的配饰,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
上官辰搓着手指,苦着脸,“师母好抠门,师父买一个镯子还一千两银呢!”
提到镯子,巧儿便心疼万分。
那么多的银子,最后成了摆设,多可惜。
整整一日,南宫霄的情况时好时坏,可是没人能帮得了他。
直到第三天,他的情况才渐渐好转。
巧儿看过伤口的恢复情况,红肿的跟大象腿似的,足足比他原先粗了三倍。
这几日他下不了地,全靠钟天赐服侍他,连上茅房这种事,也办不到。
经过几日的相处,南宫霄对钟天赐很感激。
人家无亲无故的照料你这么多天,难道不该感激吗?
“我已重新配了药,昨儿进山找了几味好药,回头加进你的药方里,七天之后,红肿应该就能消退,也不会那么疼了。”
巧儿看过他的双腿,放下被褥,也跟着松了口气。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是瘫在地上的脏乞丐,”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他已不再是从前的南宫霄,从孙巧儿带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重获新生。
巧儿笑着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
“不对。”南宫霄不认同她的说法,“是你给了我一条命,从今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我不再姓南宫,我要改你的姓,成为你的家仆!”
巧儿错愕,这怎么又来一个要改姓的,是不是太诡异了?
但这一次,巧儿没有拒绝。
“想复仇,的确应该改名换姓,以免被人认出来,我娘家姓孙,你改安姓吧,以后就叫孙霄!”
她需要自己的人手,而不是永远依赖别人。
“孙霄拜见主子!”南宫霄挣扎着直起身子,朝她行礼。
“不必了,你安心养好伤,等你腿好了,我们需要合计一下,我想在九台镇立足,你有什么想法?”巧儿阻止他行礼,直言道。
孙霄对她的话,并不感到意外,“主子想在九台镇开店?据我所知,现在生意不好做,九台镇酒楼客栈众多,其他生意来钱不快,主子想挣钱还是打听消息?”
“都有吧!你先考虑,这方面我相信你的,只要你决定了,银子我来出,你负责经营,”巧儿相信他的判断,在九台镇穿街过巷乞讨,肯定比她了解九台镇。
对于她的信任,南宫霄鼻子心中酸涩,被人相信的滋味,他已许久未曾体会到。
☆、第109章 看婆家
巧姑娘说的很慷慨,可是说完了,心里却在犯嘀咕。
她上哪挣银子去?
她可不想用沐青箫的银子,男人靠不住。
活了两世的经验告诉她,男人靠不住。
“巧儿,我找你有事!”田姝从外面跑进来,趴在门框,朝巧儿招手。
巧儿对安霄说了句,“你好好修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的仇人,我跟他也有仇,所以,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出了房门,田姝拉着巧儿快步走到外面。
“巧儿,上次你答应会陪我去一趟那个地方,现在我爹不在,我娘在秦阿婆那儿聊天,我们快去快回,赶在天黑之前就能回来,成吗?”
田姝似是很着急,手心里全是汗。
“可以,你想好了,我便陪你去,”巧儿明白她的意思。
田姝这样着急,肯定田坤又说了什么。
雪天走路,好在天气寒冷,冰雪不会融化,只要在棉鞋的外面,裹上草鞋就行。
两人带着简单的包袱,也不好瞒着所有人,田姝只对田玉成说了,让他事后跟爹娘说一声,免得他们着急。
可是田玉成死活不同意她俩单独离开,然后上官辰来了,死活也要跟着。
最后铁柱也要去,虽然他不说,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想进城看看凤娘。
那日凤娘被丢出村子的事,他是知道的,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安稳。
“天赐,你留下看家,我们去去就回,给你带好吃的,”田玉成拍拍他的肩。
“唉!”钟天赐郁闷的站在家门口,目送他们走远。
田姝的表情很纠结,明明是说好她跟巧儿两个人,现在却变成了四个人的队伍,哦不对,是五个人,还有一个不在状态的上官辰。
“姐,你们要去干嘛?”田玉成走在田姝跟巧儿身后。
田姝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我们想进城买点女儿家用的东西,你不要总是问来问去的。”
“哦!”田玉成被堵了回去,快走了几步,跟铁柱并肩走着。
巧儿看出田姝的忐忑,安慰她,“别担心,不是还没正式定亲吗?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我不是害怕,如果真的不喜欢,我爹娘也不会硬让我嫁给他,我只是……只是心有点慌。”
“我明白,把心放宽。”
哪个待嫁的姑娘,在见到未来夫婿时,不会紧张。
一个时辰之后,五人走出深山,走到山脚下的官道。
雪天官道上也没什么骑马的人经过,偶尔有马车经过,都是大户人家的家眷出行,护卫家仆一大堆。
“师母,要不我抢辆马车吧?”上官辰终于开窍了一回,也不是真的开窍,估计是怕沐青箫回头找他算账。
“得了吧!凭你也能抢马车?别逗了!”田玉成毫不留情的嘲讽他。
瞧他的小身板,不被人打死就不错了。
“哼,小爷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能耐!”上官辰撩起衣摆,脚下轻点,青色身影已掠出十几丈之外。
田玉成跟铁柱,看傻了眼。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弱的跟小鸡崽似的上官辰,轻功居然如此卓越。
上官辰落到一辆马车顶上,这是刚刚驶来的一辆马车。
捂的很严实,前面坐着车夫跟一个配剑的男子。
见上官辰落在车顶,车夫紧急勒住缰绳,配剑男子抽出剑,跳下车,大喝:“何人拦车!”
☆、第110章 顾家人
上官辰掠下马车,冲他规规矩矩的一拱手,“这位大哥,可否请您行个方便,让我家两位姐姐,搭一程,她们二人走累了,身子有些不便。”
别以为上官辰真是受不得刺激,跑去拦车。
做为一心为主的下属,为主子着想,那是本能。
看着巧儿的裤脚湿了大半,想必鞋子里头,也全是雪水,他能不冒险拦车吗?
“不行,车子太小,载不下她们,你们另行拦车,”执剑人板着脸,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上官辰生气了,“怎么会太小,你们的马车宽敞,足够坐下五六个人呢,这里面也只坐了两个女子,你休想糊弄人!”
“你怎么知道!”握剑男子警惕起来。
“我有眼睛,可以看的嘛!”上官辰一副你很白痴的模样。
巧儿把他往回拉,“行了,人家有人家的难处,这儿离镇子也没多远,咱们自己走吧!”
她是真没觉着有多累,脚下轻盈,气息平缓,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
田姝也道:“是啊,别难为人家,咱们这么多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能到。”
黄家的客栈,就在离九台镇不远的官道上,要是坐马车,就该错过了,耽误她的大事。
这时,马车的厚布帘被掀开,露出一个清秀的女子面容,“顾刚,跟陌生人有什么可说的,大小姐身子沉,别在路上耽搁,赶紧回去!”
“是!”顾刚回身跳上马车,丢给巧儿她们一个警告的眼神,马车便扬长而去。
田姝不快道:“巧儿,你看见了吗?这就叫狗眼看人低,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肯定吓的屁滚尿流!”
“那里面的妇人怀着身孕,”巧儿刚才透过缝隙,看见了马车里的情况,“而且看她的肚子,应该是快生了,人家害怕节外生枝,也是人之常情。”
“你连这个都看清了?巧儿,我真是越发对你刮目相看了。”
上官辰恨恨的道:“那位是顾家的大小姐,想当初她也想跟少主成亲,想嫁进沐府呢!可惜少主没看上她,听说后来嫁了个富商,做了少夫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回轮到巧儿问了。
上官辰咧嘴傻兮兮的笑,“那是自然,我可是最称职的书童,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好了。”
“不必了,等你家少主回来,我再向他请教,哦对了,顺便把你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巧儿拍拍他的肩,越过他,走到最前面。
上官辰迈不动腿了,“不带您这样的,我可是向你坦白事实,我是站您这边的。”
田玉成跟铁柱捂着脸偷乐,上官辰真的太好欺负了。
不说他的武功有多可怕,单就这副单纯的模样,也叫人忍不住揉虐上一番。
临近九台镇,前方出现一条小岔路,如果有不想镇子里经过的人,从小岔道这里走,就可以绕开镇子。
岔路不远处,便能看到几处土坯屋顶。
田姝一个劲的对巧儿使眼色,巧儿只好喊累。
田玉成狐疑道:“前面就能进镇,再坚持一下。”
田姝气的打了他一下,“巧儿说累了,就是累了,前面不是有家客栈吗?我们过去歇歇脚,然后再进镇也不迟。”
☆、第111章 路遇产子
田玉成被打的莫名其妙,也不敢违抗姐姐的命令,姐姐毕竟是姐姐嘛!
铁柱却不走了,“你们歇脚吧,我先进镇子,回头再去找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我自己先回去,你们不用担心我。”
铁柱笑的很牵强,叫人看的心酸。
巧儿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把这个带上,喜欢什么就买,马上要过年了,也该好好置办。”
铁柱没有接银子,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身上带了些一点钱,虽然不多,但够我用的了,我先走了。”
看着铁柱走远的背影,田姝感叹,“铁柱很孝顺,就是命不好。”
巧儿笑着道:“这年月,命不好的人太多了,他不是最惨的。”
“这倒是,孙霄就比他惨,亲眼看着哥哥被人打死,自己的腿也被人打折,孤苦无依的乞讨过日子,真叫人心疼,”田姝脱口而出。
巧儿呵呵的笑,“哟,田姑娘心疼了?难怪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吃的。”
田姝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我哪有,你别胡说,地方到了,咦,这不是刚才我们遇见的马车?”
客栈外停着的,正是上官辰刚才拦下的马车,这会马车上只有车夫百无聊赖的坐着。
田玉成没太在意,“你们不是累了吗?要不咱们进去讨碗水喝?”
巧儿道:“这家应该提供膳食,现在也快到晌午了,不如我们就在这儿吃午饭吧!”
田姝一听说要进去,犹豫了,“进去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姐,你今儿是咋了,这也怕,那也怕,不就是进去吃个饭而已,”田玉成搞不懂了。
上官辰笑的了然,“你当然不懂,你姐春心萌动呢!”
“你才春心萌动!”田姝转身打了他一巴掌。
“行了行了,先进去再说,外面太冷了。”巧儿挡开他们二人,拽着田姝往客栈里面走去。
紧临着路边,是几间像模像样的草棚房子,很简陋,但是给字符串人躲避风雪是足够了。
店里几张黑乎乎的桌子,地面坑坑洼洼,有人进来时,没把脚上的雪在跺干净,雪水化了,在地上留下很多水印子,又是水又是泥,叫人看着很不舒服。
东边墙角,支着几口土灶,摆着烧茶的铜壶,还有一口大锅,应该是陈蒸着吃食,再边上一个柜台,上面堆着几个酒坛子。
巧儿看了眼四周,“我们找个地方坐吧,上点吃的,填饱肚子。”
上官辰一脸的嫌弃,“哪里能坐啊,我看这桌子,这椅子,能刮下一层黑灰来!”
田玉成果断赞同,“的确是好脏,我有点坐不下去。”
“行了,别挑,人家开小店的也不容易,养家糊口,”巧儿拉着田姝,挑了处避风位子。
上官辰一撩衣袍,“我还在是边上蹲着吧!”
巧儿没理他,看了眼其他桌上的吃食,让伙计过来在。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我们这乡野小店,有很不错的农家菜,几位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来尝尝,”伙计个子不高,有点胖,油亮的脸也不知几天没洗过了。
“那就来几样招牌菜,再上一笼馒头,再给我们烫一壶酒,”巧儿点菜。
田玉成惊讶道:“巧儿姐,你要了酒,我们谁喝呀?”
☆、第112章 田姝的婆家
“自然是咱们几人喝,放心吧,我看了,他们这儿都是黄酒,不上头,喝点暖身子,”巧儿笑着道。
胖伙计直点头,“没错,我家的酒,都是我们自个用秸秆酿的,纯正的土烧,没啥劲头,几位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这时,通往后院的帘子掀开,又走出来一个胖胖的老妇人。
年纪虽大,但精神头很好,那双眼睛精光灼灼,把店里的客人扫了一遍,在巧儿他们这桌停顿的时间久了些。
田姝凑到巧儿耳边,对她说道:“那人就是男方的母亲,是个精明的人,很厉害的,反正我娘是这么跟我爹说的。”
巧儿了然的点头,“看出来了,她捧着算盘,腰上挂着钱袋子,想必坐在灶后面烧火的,就是她相公。”
要不提烧火的老汉,估计很难有人能想起他。
老头的一张脸被火烤烟熏,不说话的时候,只剩眼白很醒目在。
他见着胳膊下夹着算盘的老婆子,赶忙坐直身子,认真的添柴烧火。
王氏晃着水桶腰,拦住要去送酒的儿子,“那几个是什么来头,以前没见过,她们是过路的?”
“我不知道啊!人家可能是进来歇歇脚,外面雪很深,走路累了呗!”王二是王氏的二儿子,人长的憨厚,性子也憨厚,家里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
王氏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货,“你傻啊!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们兄弟几个,一个媳妇都没说上,你们不急,老娘可急着呢!听说这年月逃难避祸的不少,让你多留意,兴许真能碰上一个两个,咱家还省了聘礼呢!”
王二被骂也不生气,摆好了酒壶跟酒杯,笑呵呵的道:“娘,这事得看缘分,哪能说碰上就碰上,大哥不是要说媳妇了吗?您还急什么。”
王二端着木质的托盘,说完便送酒菜去了。
王氏一手掐着腰,气不打一处来,“说媳妇,不提这岔我还不生气呢!死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呀,别跟个哑巴似的!”
王大磙颤颤的抬起头,“你定,我不管,都是你定!”
“什么叫我定,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早知道我就不生这么些带把的,现在可把我瞅死了!”
王大磙又把脑袋埋了回去,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边,王二端来酒菜。
一壶酒,两样素菜,一盘酱牛肉,还有一个大盘里装着刚出锅的馒头。
如果忽略掉馒头上的手指印,素菜里的杂质,酱牛肉的颜色,这几样菜,勉强可以入眼。
上官辰直起身,瞟了眼桌上的菜,又默默的蹲了回去,“师母,咱们抓野鸡,烤野鸡吃,好不好?”
王二收起托盘,笑呵呵的对他说道:“这位小哥,现在野鸡可不好抓,有时猫一天,都不一定能看到一只呢!”
要你管!”辰小爷突然炸毛了。
巧儿拍了下他的头,笑着对王二解释,“他正在耍脾气,你别理他,小孩子心性,对了,你家几口人,在这儿开了多久的客栈?”
王二憨憨的抓了抓头发,“我咋会生客人的气,我们家这客栈开了两代了,从我爷爷那辈就开了,后来出了点乱事,棚子被烧,这是后来盖的,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人不容易,谁也不敢得罪。”
☆、第113章 强权?
正说着,挡风的厚帘子被掀开,进来两个穿衙差服装的人。
进来之后,也先是看了眼巧儿等人,大概是觉得他们不像能坐在这种小地方的百姓。
而后朝王二招手,“你,过来,赶紧给爷找个避风的好地方,再上几盘精致的好菜,记着,一定得干净,否则爷们不给菜钱!”
“是是,您二位请这儿坐,好位子都给你们留着呢!”王二弯着腰,把人领到最干净的一处座位前。
殷勤的替他们擦净桌椅,王氏也赶紧走过来,笑的一脸媚色,“二位可是有几日没来了,我们还正琢磨,莫不是有得罪二位的地方,今儿可好,二位今日的酒钱,我请了,老二,去拿一壶玉粮春!”
汪安摸着下巴,打量了眼王氏的波涛汹涌,“还是你们家会做生意,咱爷们整天东奔西走,还不是为了保你们的平安,要是没我们,你们这小店还能开下去?”
另一位赵爷,也点头,“爷们下雪天巡查不容易,瞧瞧这靴子,都烂了,进雪水呢!”
王氏心里别提有多堵,这不是明摆着要讹人,想让她接话吗?
可是心里再怎么不爽,面上也得装,还得装的像样子。
王氏强撑着笑脸,“官爷说的是,正好我家老大买了双新靴子,他脚小,穿不了,就送给军爷了!”
“那怎么好意思,听说你家老大要说媳妇了,该不是给他成亲穿的吧?”汪安搓着牙花,笑的一脸色相。
“官爷消息灵通,我家老大明年开春就要娶媳妇了,他一个粗人,也穿不了好东西,倒不如孝敬军爷,你们稍坐,我这就去拿!”
王氏往后院跑的时候,腰也不扭了,小腿跑的飞快。
王二端了酒菜,往回走,路过巧儿他们这一桌时,好心提醒他们,千万别张扬,别让那两位注意到了,否则惹了麻烦上身,要摆脱可就麻烦了。
巧儿谢了他的善意提醒,转头跟田姝小声道:“这位王二倒是不错,要不要我跟他打听一下,他家老大的情况?”
田姝直摇头,“可别打听,我主要是来瞧这位婆婆的,你也看见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婆婆靠谱吗?”
“不靠谱,这是我的实话,”巧儿不想粉饰太平,尽挑好的话说。
田姝感同深受,“所以……等回去之后,你跟我爹娘谈谈成吗?他们相信你的话,只要你稍微加重一点点。”
田姝两手比划,那意思明显是让巧儿添油加醋。
田玉成忽然道:“姐,我可是都听见了。”
田姝脸蛋一红,“你听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别瞎打听!”
田玉成才不会被她糊弄过去,“我当然听见了,你不想嫁给这位的王大对不?这也没啥嘛,不想嫁,咱换个人家就是,老实说,我也不喜欢。”
穷没事,但不能不讲究。
瞧瞧这一家子,他敢打赌,入了冬肯定没洗过澡,刚才王二弯腰擦桌子时,他能闻到王二头油味,那个味道,真是没法形容。
同样是穷人,他们家却从来不这样。
这也是田氏从小给他们养成的习惯,哪怕是用清水,也要每天洗洗干干净净。
田氏总是很自豪的说:我们家的孩子,走出去,都是整整齐齐,鲜亮干净。
☆、第114章 调戏?
田姝听到他的赞同,简直是热泪盈眶,“玉成,你明白就好,姐姐可以过穷日子,但我受不了邋里邋遢的日子,你回去也跟爹娘说说,成不成?”
田玉成不爽的哼了哼,“我是你弟弟,又不是旁人,我能不在意你的亲事吗?防我跟防贼似的,你们在这儿吃,我到后院瞧瞧。”
“我跟你一起,”上官辰拽住田玉成的衣摆,顺便让他拉自己起来。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留下两个女子,回头嘱咐,“我们去去就来,万一有危险,你俩大声叫,我准能听见。”
“没事儿,你们快去快回,我们还得进城去找铁柱。”巧儿看了眼与后院相连的帘子,刚才有人路过掀帘子时,她都能看见后院的情形,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王氏一直没放下他们这边的动静,瞧见两个少年离开了,桌上只剩两位姑娘,她端着一盘花生米,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
“两位姑娘是本地人?”
田姝见她走过来,不请入坐,顿时紧张的抓住巧儿的袖子,磕磕绊绊的回道:“我们……我们不是本地人,路过这里,歇歇脚。”
“不是本地人啊?”王氏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大雪天的,不在家待着,难道是走亲戚?婶子没什么恶意,就是随便问问,来,吃点花生米,都是自己家种的,刚炒出来,又香又脆。”
王氏不愧是生意人,这要是换作没见过世面,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准会被她和蔼的笑容和亲善的态度收服。
“我……”田姝为难的低下头,她的长相有几分像田坤,怕王氏认出来,心里更加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汉。
这时,那两位衙差,也注意到这边了。
一是因为王氏身板大,往那一坐,跟座山似的。
这二嘛,当然是因为巧儿的那张脸。
其实从巧儿走进来,她那美如画的脸,便引起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能在这种小店,遇到个天仙似的姑娘,怎能不叫人心动。
万一美人儿有难,需要人帮忙,岂不美哉!
汪安搓着下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然后从怀摸出个小纸包,用手遮住,倒在酒杯里,用筷子搅了搅。
同伴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嘴角勾起淫邪的笑。
用这种方法,他们不是第一次。
出了这家偏僻的客栈,外面都是荒山野外,即便有人家,也是零零星星,眼下又是下过雪,大路上更是人迹罕至。
巧儿在桌子下握住田姝的手,对王氏端庄的笑了笑,“婶子该知道外面人心有多险恶,我们姐妹走亲戚,出门时,爹娘交待了,不与陌生人交心,还请婶子莫怪,哦对了,您这花生可不像是现炸的,颜色变了,按着现在的温度,只怕搁了有半个月以上了吧?”
王氏脸色一变,肥胖的身子僵住,一双豆子眼,盯着巧儿,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你胡说什么,我这儿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小丫头,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哼!不识好人心!”
王氏意识到巧儿不好对付,是个刺儿头,只得悻悻的端了花生米走开。
等到她走远了,田姝才敢抬头,“巧儿,你真厉害,两三句就把她打发了,我还以为她要发火呢!”
☆、第115章 仗势欺人
巧儿不以为意的笑了,“那有什么,是我戳中了她的软肋,她卖的东西不好,怕我大声喧闹,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事,若是现在店里没人,你看她会不会揪着我吵闹!”
田姝想了想,“也是,我娘炸出来的花生米,那才是又香又脆,你再瞧瞧她家做的菜,这馒头……”
田姝抓了个馒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发觉味道不对,“巧儿,这面也不新鲜,绝对不是当年的面粉,肯定是隔年的,发了潮,有点霉味,但是不重。”
巧儿笑着嗔了她一眼,“我早看出来了,你现在才发现啊?这酒的味儿也不对,掺了有一半的水,我真是服了,感情她家所有的吃食,就没一样是按着规矩来的。”
说到这儿,巧儿脸上笑容消失,沉下脸,“田姝,这可是品行问题,绝对不是因为穷,根本是黑心!”
田姝点头不停,“没错没错,所以我跟她家的亲事,你一定负责帮我拦住了,我死也不嫁。”
巧儿忽地一笑,“不嫁王家,那你想嫁谁?孙霄?”
田姝愣了下,接着手无足措的激动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南宫大哥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嫁不嫁的,你不要乱说。”
田姝脸红的像胭脂,嘴上否认,可是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巧儿了然,“哦,没事就没事呗,我随口说说的,你紧张什么,不过我跟你说啊!南宫长相好,性情嘛,还不确定,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孑然一身,要是你爹娘舍不得你远嫁,可以考虑让他留在无名村哦!”
“可是他想报仇,我知道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报仇,在没有报完仇之前,他不会想终身大事,我,我怕……”
巧儿自然知道她怕什么,“要不这样吧,现在离过年,到正月过完,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呢,就看你能不能感动他,至于报仇,成了亲不是也一样可以报仇吗?”
田姝又激动了,双眼冉冉发亮,“那你说,他会喜欢上我吗?”
巧儿呵呵笑着,摇摇头,“这你别问我啊,你得去问他,南宫心里冷的像冰,就看你能不能融化。”
“两位姑娘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爷们听听?”汪忠端着酒杯,自顾自的坐下,咧嘴笑着,坐下之后,又故意将配剑露出。
官家差役,配的都是官刀,在刀柄上刻有标志。
巧儿跟田姝脸色同时一变,只要不是王氏,田姝还是不怎么怕的。
“我们不认识你,即便有什么,也不想跟你说,男女有别,麻烦你走开,别坐在这儿。”
汪忠脸上笑容骤然收起,在九台镇周围转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给他面子的人,而且还是个小丫头,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砰!”汪忠一拍桌子,眼中厉色尽显。
王氏蹭蹭的凑过来,指着田姝骂:“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连忠爷都不认识,敢对忠爷不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骂完了这一通,王氏的气总算顺了。
王二走过来,小声劝她,“娘,都是店里的客人,和气生财,您别添油加醋啊!”
“你懂什么!”王氏狠狠瞪他一眼。
汪忠对王氏的帮腔,很高兴,“王二,你娘说的对,小姑娘们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是该教训一番,免得日后闯了大祸,还不自知呢!”
王氏一拍大腿,“官爷说的正点子上,现在的小姑娘哟!”
汪忠将手里的酒杯推出去,推到巧儿面前,“小妹妹,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把这杯酒喝了,事儿就算了结。”
巧儿看了眼杯中的酒,忽然展颜一笑,“了结?有什么事需要了结吗?据我所知,舜安国好像没有一条律法,是定出言不逊之罪的,若是有,麻烦你拿来,给我瞧瞧,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
王氏见巧儿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再瞧她的眼睛,清澈透亮,波光潺潺,心里打起了鼓,以她阅人无数眼睛来看,这丫头不寻常啊!
但是汪忠不这么认为,敢质疑他的话,打死叫屁!
“放肆!你算什么身份,也敢跟爷讨论律法,爷请你喝酒,那是爷仁慈,别给脸不要脸!”
汪忠抽出刀,放桌上重重一搁。
田姝吓的脸色惨白,怕怕的揪着巧儿的衣袖。
她不是没见过刀,但是她没见过冲她拔刀相向的人啊!
巧儿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将刀往旁边推了推,“官爷,您跨着官家的刀,是为保护一方百姓,应该不是为了吓唬两个弱女子的吧?你让大伙说说,我们究竟做错什么了?”
此时店里也有几个男客,看见汪忠的行为,本就不耻,再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两个小姑娘的麻烦,早有人愤愤不平。
“就是,官爷也不能像土匪似的!”
“跟人家小姑娘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没错,有本事对付坏人去,听说最近偷盗的事发生的不少,怎么不见他们抓住一个盗贼!”
“成天只会耀武扬威,对百姓呼来喝去,真遇着事,胆子比谁都小!”
客人们越说声越大,越说越气愤。
百姓们对官差的埋怨,不比盗贼少。
盗贼还分,义贼跟恶贼呢!
可官差呢?
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汪忠没想到自己激起了众怒,将酒端回来,恨恨的站起身,“都嚷嚷什么!饭不想吃了?不想吃结账走人,妈的,官爷办差,轮得着你们插嘴吗?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王氏见风向不对,一个劲的劝慰汪忠,哄着他回了原来的位子。
转回身来,走到巧儿他们跟前,指着她俩,语气不无可惜的道:“得罪了官爷,有你们苦吃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王二也担忧的看了她俩一眼,这回他娘倒是没说错。
得罪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啥好事。
只要出了这里,他们肯定要报复。
与后院相连的厚门帘掀开,上官辰跟田玉成偕同归来,后面还有一个瘦高汉子,也跟着他们出来。
巧儿跟田姝对看一眼,再一听王氏叫他王大,更肯定了俩人的猜测。
“老大,你到前面来干什么,客人们的马喂了吗?那位贵客安排的怎么样了?”王氏一边问,一边就把手朝王大伸了过去。
------题外话------
今天改为两千字一章了,所以今天只更五章哦!
☆、第116章 难产
“都安排好了,这是人家给的赏钱,”王大乖乖的交上一锭五两的银子。
王氏眼睛瞬间亮了百倍,“嚯!这么多的赏钱,了不得,肯定是大有来头,我得去后面瞅瞅。”
王大纠结道:“娘,那位妇人,要生了,他让咱去镇上找稳婆,得多找几个,不然他们不放心,怎么办哪?”
王氏眉头跟着直跳,“什么?她要在咱这儿生娃?那怎么行,晦气,不吉利,你让他们进镇去,反正也没多远。”
“娘,这不太好吧!”王大犹豫,有些于心不忍。
要说王二的长相,还算周正,那这位王大,可就是糟糕的一塌糊涂,脸跟五官不协调,叫人看着觉得很别扭。
巧儿跟田姝都盯着王大看,田玉成坐下之后,叹了声气,“姐,那个王大,真是个闷人,半天打不出一个屁,你要是嫁给了他,准得把你闷死。”
上官辰终于肯坐下了,对田玉成的话很赞同,“我们跟他讲话,他爱理不理,脾气好古怪。”
王氏领着王大,往后院去了。
不一会,整个客栈的人,都听见后院有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王氏哆嗦着跑回来,“气死老娘了,今儿真是倒霉呢!咋偏偏遇上生孩子的,老二,你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去镇上找接生婆,可千万别让她死在我们这儿。”
“嗳!我这就去,”王二反应比王大快多了。
汪忠冲同伴抬了抬下巴,兴奋的低声道:“兄弟,咱今儿又有进项了,别走,咱在这儿等着,讨点喜银!”
王氏听到他的话,眉头跳的更狠了,这两位大爷可真是哪有麻烦,就往哪钻啊!
“接生婆找来了没?”帘子被掀开,一个面容清秀的丫头,满面慌张的跑出来,双手沾着血,急的直跺脚。
王氏却是不急不缓的巴拉着算盘珠子,“哪能那么快,我家老二已经去给你们叫了,别急,生孩子也就是那么回事,她刚开始叫唤,早着呢!”
“我家小姐是千金之躯,能跟你们这些村妇一样吗?我可告诉你,要是我家小姐有个好歹,你们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小丫头恨恨的瞪着王氏。
“哟!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我让你们住下的,也不是我让她在这个时候生的,这不是赶巧了吗?外面又是冰天雪地,我们也没长翅膀不是?”
王氏嘴皮子很顺溜,大概是把刚才在巧儿那受的气,全都撒了出来。
小丫头眼中厉光一闪,大声喊道:“顾刚!”
帘子又被掀动,肤色黝黑,面色冷肃的顾刚,提着剑走进。
他淡淡扫了眼店里的客人,在掠过巧儿等人身上时,停留的久了些,接着走到小丫头身边,“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争吵,小姐那儿需要人照顾,还不赶紧去!”
青梅遇着顾刚,气势立马弱了许多,“我一个人,也不行,得再找几个人帮忙。”
青梅眼睛扫了一圈,抬起手指,指着巧儿跟田姝,“就你们两个了,快跟我去后面帮忙,若是伺候的好,有赏!”
田姝跟巧儿全都坐着没动,要是她换个语气说话,兴许她俩就同意了,毕竟是救人一命的事,女人家生娃都不容易。
可偏偏她用一副指使人的语气,跟差遣她俩似的。
凭什么?
脑子莫不是秀逗了!
青梅还以为她俩跟来了,走到门帘处,发现身后没动静,又回头去看,见她俩没动,有些生气了,“你们怎么还不动,后面生着孩子呢!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还真是乡下人眼皮子浅,见不到真金白银就不肯动身。”
青梅就着脏着,解下腰上的荷包,拿出两锭最小的银子,是一两的银锭子,朝她们走过去,将银子往桌上一拍。
“拿着吧!这可是一两银子,够你俩买好几身新衣服了,还不快跟我进去帮忙!”
上官辰嫌弃的用筷子,将她的银子往边上挪了挪,“拿走,快拿走,真脏!”
青梅乍一见上官辰的脸,眼中露出几分痴迷,可听到他的话,脸色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这是银子,怎么会脏呢?你们可别不识好歹,我们是顾家的人,我家小姐是顾家的大小姐,今日你们帮了大小姐,顾家不是会亏待你们的!”
王氏忽然跑过来,声音尖锐,“顾家?哪个顾家?是不是平阳城的顾家?”
“正是!”青梅傲然的抬高了下巴,“平阳城的顾家,你们应该听过,我家小姐正是顾家唯一的大小姐,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可是我也得警告你们,顾家派来的人,马上就到,要是敢打我们的主意,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青梅有意的朝顾刚看去,别看他们只带了一个人,但顾刚的武功,可是护卫当中,最顶尖的,否则也不会被顾家派去,保护顾家小姐。
王氏搓着手,表情立马变的不一样,语气卑微的说道:“我亲自给顾小姐烧水去,你,也过来帮忙,有银子不赚,那是傻子,你爹娘知道了,也会骂的你狗血淋头!”
王氏指的手,是田姝。
她觉得巧儿是个刺儿头,田姝比较好欺负,所以拿她开刀。
“那你们快些,我先进去了。”青梅不放心主子,匆忙跑回后院。
顾刚冷沉着脸走过来,高手的气压,席卷过来,令人呼吸困难,“我家小姐若是有什么不妥,你们的小命今日也得留在这儿!”
他的威胁跟青梅的威胁,那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杀意,真是的杀意。
如果那位精贵的顾家小姐,真有什么不测,他真的会动手杀人,这一点不需怀疑。
巧儿坐着未动,眸光也跟着冷了几分,“凭什么?我们只是路过,这一切原本跟我们都没关系,再者,女人生孩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本就凶险无比,我们的生死也不归你管,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刷!
顾刚拔剑架在田玉成的脖子上,一切发生的太快,连上官辰都未曾反应过来。
这不是汪忠的恐吓,是真的架脖子上了。
“你干什么?”田姝惊的站起来,指着顾刚,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田玉成还算镇静,感觉到冰凉的剑锋,僵着腰身没敢动。
☆、第117章 顾美男
“喂!过份了啊,见过不讲理的,但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不讲理的,把剑拿开!”上官辰也正色起来,手按在剑上。
顾刚神色骤变,他竟没看出眼前的少年,也是个练家子。
巧儿也站了起来,冷凝的眸色,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以为带着剑,就可以为所欲为?杀人?胁迫?你可以试试,看你的剑能不能挥得下去!”
麻烦真来了,王氏偷偷去看两位差官。
难道这不是他们该管的吗?
可是他们二人,吃的正香,仿佛根本听不到他们的争执,也看不到有人意图行凶。
差官都不敢管,旁人就算有心,也没本事管。
顾刚重新审视巧儿等人,“你们不像普通百姓,哪个门派,报上名来!”
“你还不配知道!”上官辰打开他的剑,拍拍田玉成的肩膀。
小白少年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有担当的。
王氏怕出事,也怕闹事的,苦着脸劝说,“都好好说话,别动刀剑啊,不吉利,女人生孩子,千万见不得血光,两位姑娘,算我说错了成吗?我在这儿跟你们道歉,你们听听,里面那位叫的多惨,大家都是女人,听着也不忍心,是吧?”
田姝仔细看了弟弟的脖子,确定没有伤口,才放心,“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也不缺银子,如果我们不愿意,给再多的钱,也不成。”
王氏一听有戏,忙顺着她的话,讨好的说道:“不说钱,不说钱,只说帮忙,成了吧?快跟我进去,里面恐怕是要生了。”
田姝不耐烦的打断她,“行了,别啰嗦了,我先跟你进去看看再说。”
“那她呢?”王氏有点不满意巧儿的淡定,总想找她的麻烦。
上官辰一拍桌子,怒瞪她,“她不是你能支使的,少做白日梦!”
“不干就不干,凶什么凶,”王氏嘀咕一句,催着田姝赶紧跟她去后面。
顾刚没走,仍旧警惕的盯着巧儿,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巧儿发觉此人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与他相比,沐青箫真是可爱多了。
“你不说,难道是心虚?报不上家门,听见顾家的名号,无动于衷,根本不是一般人该有反应,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来历。”
“怀疑又怎样?你想做什么?”巧儿无视他的压迫,直言不讳。
顾刚似乎笑了下,但这笑意只在眼睛里一闪而过,“有怀疑就得取证,你们两个过来!”
“我们?”汪忠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呢!
“当然是你们,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别的衙役吗?”
“没,呵呵!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汪忠谨记着他是顾家的人。
听说顾家是先皇在位时,封侯的四大家族之一,跟沐家一样,屹立百年不衰。
但说来也奇怪,这两家人脉上都不济。
沐家自不必说,一脉单传。
而这个顾家,听说也是费尽心力,才保住一个儿子。
还有一个女儿,早年夭折,后来顾家家主为了安慰妻子,领养了府中一个婢女的孩子,将其过继到膝下做了养女。
此事舜安国,人人皆知。
只因当初孩子夭折,闹出的动静很大,震动朝野。
有说是顾家的仇敌,楚家所为。
楚家的大公子当年是威武大将军,为了此事顾家家主,曾单枪匹马,找楚家大公子决斗。
楚家公子受伤,躺在床上,整整一年才能起身。
顾楚两家自此结成死仇,而顾家后来收养的女儿,也备受宠爱。
虽是养女,但顾家爹娘,顾及她的心思,对外下了严令,不准再提养女两个字,只认她是顾家唯一的女儿。
顾刚指着巧儿,“将他们带回你们九台镇的衙门,此等狂背之徒,自然要收进牢里,关上几日,以儆效尤!”
汪忠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摸着下巴,笑的一脸上淫色。
要是将他们关进牢里,岂不是近水楼台,足以让他先得了这轮明月?
所以汪忠没犹豫,当即拍板答应,“我早怀疑他们来路不正,两个姑娘两个少年,肯定是私奔无疑,哼!”
汪忠掏出锁链,晃的叮当乱响。
“在你们的眼中,还有王法吗?”说实话,巧儿很失望,如果舜安国的官差都像他们这样,舜安也没救了,早晚毁在他们手里。
汪忠盯着巧儿的脸,视线又滑过她的胸前,“王法?在这儿,爷就是王法,把手伸出来,乖乖的听话,汪爷不会让你受苦,等进了牢中,也得乖乖听话,兴许爷会让你们少受点罪。”
上官辰被逼急了,烦躁的一甩头,拍案而起,“烦死了!”
随着啊的一声,汪忠蠢笨的身子,被一股力道震的飞了出去。
跌在几米开外的雪地上,整个人都埋进了雪地里。
这一变故,惊刹了不少人。
顾刚一脸了然,“看来我猜测的没错,你们不是普通人,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动手。”
“慢着!”
一道清润的男子声音,透过帘子传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群人涌了进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样式的衣服,清一色执剑,气息缓慢,脚下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走在当先的男子,身上披着银色云纹披风,里面是紫色锦袍。
玉簪束着墨发,一张脸如刀斧雕刻般,精致无可挑剔。
此人的容貌跟沐青箫不相上下,而他的气度,偏温润。
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只是看着,便叫人觉得温暖无比。
此人进来之后,将店里的客人都扫了一遍,被他看过的人,顿觉如沐春风,暖的不可思议。
他朝巧儿这边走来,温润如玉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顾刚赶忙朝他行礼,“属下见过大少爷!”
“嗯,免礼吧!”顾夕墨微微抬手,声音依旧清润似水,“顾刚,你在在烟儿身边待了有一年,怎么旁的没学会,倒学会仗势欺人,地方官府是你能随意支使的吗?”
他虽然神态悠然,叫人感受不到丝毫怒意。
可是顾刚仍惊出了满头大汗,单膝跪下请罪,“属下也是一时情急,大小姐如今正在生产,这几人却在这里捣乱,不肯伸手援助,属下气不过,才想吓唬他们。”
顾夕墨冲他摆摆手,“你该向他们道歉,而不是我。”
☆、第118章 不是亲的?
顾刚不敢质疑主子的命令,起身朝巧儿等人拱手道:“刚才多有得罪,抱歉!”
上官辰冷哼,转开头,没搭理他。
不是所有的道歉,他们都要接受,以为他是谁呢?脸很大呢!
巧儿只看了他一眼,也没吱声。
她也很清楚,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嘴上道歉,心里可没觉得自己做错。
如果不是这位少主出现,此时他们应该正跟衙役苦战,到最后事情闹大,难以善了。
顾刚忍着怒意,急着询问少主。
“烟儿那边我已派了稳婆过去,她也太任性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带着你跟青梅,快马加鞭的往回赶,若是让爹娘知道了,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顾夕墨虽是斥责,但言语中的关切,却也听的出来。
顾刚支吾着解释,“小姐也是担心夫人的身体,一听说夫人病了,便什么也顾不得,大少爷,您就别怪她了。”
“行了,别在这里说,你到后面守着,如果生了,就在此地休养几日,再回平阳城,我已命人到附近的城镇采购产妇所需的东西。”
“是,属下告退!”顾刚临走时,狠狠瞪了巧儿等人一眼,算他们命好,今日逃过一劫。
顾夕墨这时才认真的看着巧儿等人,仆人从马车里搬来椅子。
“就放这儿吧!”顾夕墨指着巧儿身边空出的位子,温泣的笑道。
上官辰防备的瞪着他,“喂!空位子那么多,干嘛非跟我们挤一块,男女授受不亲!”
巧儿低下头,嘴角抽了抽。貌似这话,是她经常拿来怼沐青箫的。
顾夕墨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坐下,看了眼油乎乎的桌子,紧紧拽着袖子,尽量避开,然后抬头,笑盈盈的道:“几位莫不是还在因为顾刚而生气?其实他只是护主心切,我这位妹妹脾性直爽,她身边的人也学了她的性子,其次,她身子不便,顾刚紧张她,也是应该的。”
此人很会说话,笑面狐狸一枚,明着说自家妹妹脾气不好,暗地里却直指巧儿等人没度量,跟孕妇计较。
上官辰跟田玉成都没听出来,只有巧儿听懂了。
她低头拨弄着茶杯,微微一笑,“她的脾气是不是直爽,跟我们没关系,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眼见为实嘛!顾大小姐身娇肉贵,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怎配让顾小姐生气。”
顾夕墨有些怔愣,似乎没想过,巧儿直言不讳,再瞧她自始自终,都没有因顾夕墨的容貌,而表现出任何的惊艳痴迷。
不对,很不对劲。
其实他不清楚的是,要说完全不惊艳,似乎也不太可能。
顾夕墨的名号,她以前也听说过,只是两人没交集,她那个时候只是深闺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知道顾夕墨是何等风姿的人。
今日一见,她的确很惊艳,可是她眼前闪过沐青箫的脸,如果让他知道自个儿的媳妇,对着顾夕墨的脸发花痴,还不得将她吞吃了。
想到沐青箫,巧儿忍不住失笑。
相比假面狐狸,她似乎更喜欢沐青箫的直爽张狂。
顾夕墨看见她的笑,心中更添几分狐疑,但出奇的是,他没有厌恶,“不知姑娘芳名?”
上官辰脑中警铃大作,“她成亲了,你别打她的主意,否则等死吧你!”
顾夕墨身后仆人,怒瞪上官辰,“放肆!我家少爷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打这种女子的主意!”
此人话里的鄙夷,巧儿听出来了,她悠地沉下脸,“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一张脸,两只眼睛,生老病死,奉劝你阁下一句,莫高看自己,也莫小看了别人。”
顾夕墨侧目递给仆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笑道:“好一个莫高看自己,莫小看别人,看来姑娘真如他们所猜想,不是等闲之人,在下顾夕墨,姑娘如果有机会经过平阳城,一定要过府一叙。”
巧儿笑着摇头,“顾家门槛太高,我的腿够不上,不敢高攀!”
顾夕墨无声笑了,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丫头。
“大少爷,不好了,小姐难产了,”接生婆满脸慌张的跑来。
本以为顾夕墨会紧张的脸色大变,没想到,他仍旧坐着,表情也是淡淡的,“既是难产,你们自去想办法,尽力保住大人,去吧!”
接生婆摸不透他的心思,慌张的点头,“老奴明白了。”
巧儿觉着奇怪,“里面的不是你妹妹吗?自己的亲生妹妹难产,居然还能坐得住,还真是冷血。”
顾夕墨不怒反笑,“非她生孩子,我也无能为力,着急又解决不了什么,而且她也并非在下的亲生妹妹。”
连顾夕墨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告诉巧儿这些。
顾家的家事,让外人知道,没什么好处。
可是看着巧儿的眼睛,他有了倾诉的想法。
哪怕巧儿不待见他,对他恶言相向,也不防碍他对巧儿莫名的好感。
“不是亲的?”巧儿心中一跳,也不知为何而跳。
只跳了一下,便恢复如常。
顾夕墨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到此时,你还未告诉我,你姓氏名谁。”
“孙巧儿,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阁下不必费心打探我的底细,对你构不成威胁。”
“呵!好厉害的一张嘴,”顾夕墨笑了下,眼中带着几分对她的无奈。
身后的顾家下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他们顾家大少吗?
别看顾少爷,总是一副对谁都笑意融融的模样,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顾少爷,绝不是好相处的人。
表面温和,内心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跟他交心畅谈,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今日,他们分明能感觉到,顾夕墨跟这位孙姑娘,聊的很用心,言语中竟会带着一丝讨好。
刚刚跑出去的接生婆,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大少爷,不好了,孩子出不来,大小姐流血太多,恐怕是危险了。”
顾夕墨终于凝起了眉,“你们快去找大夫,务必要救下大小姐。”
巧儿看着于心不忍,“还是我去瞧瞧吧!”
“你会医术?”别怪顾夕墨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在世人眼中,医者大多是花甲老者,即便有年轻的,很多也都是男子。
☆、第119章 剖腹?
整个舜安国,也找不出一个女大夫。
巧儿听到他的质疑,很不爽的瞪他一眼,“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再送你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夕墨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怼的无话可说。
巧儿推着接生婆,去了后院。
接生婆也开始在路上质疑她,“小小年纪,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瞎说,万一弄出人命,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陪的,要知道,里面那位可是我们夫人最疼爱的大小姐。”
“不是说只是养女吗?”巧儿若无其事的笑。
接生婆戒备的瞪了她一眼,“什么养不养的,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别瞎打听,毫门宅院里的事情,你一个小农女哪里会晓得。”
田姝正站在门口,见巧儿走来,莫名觉得安心,“巧儿,里面那位麻烦了,我听她声音都弱了下去,只怕坚持不了太久。”
巧儿安抚她,“有我在呢,就算到了鬼门关,我也能把她拉回来。”
转头又问接生婆,“你们顾家随身应该带着人参吧?切一片让她含着。”
“哦,有的,我这就去拿,”接生婆是顾家专用的婆子,此次赶来接大小姐,老夫人让她带了不少好东西。
顾刚一脸阴沉的守在门外,看见巧儿走近,伸出手臂,拦住她的去路,似是很艰难的问道:“你有把握吗?”
“没有!”巧儿实话实答。
顾刚面色一变,寒剑鸣叫,“没有你进来做什么?滚!”
巧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哪个医者,都不敢对病人打包票,你让我怎么说?有你耽搁的功夫,她的血又流了不少,你确定要继续拦我?”
顾刚紧抿着唇,缰硬的脸部线条,足以看得出,他对里面那位的在意,是的,非常非常在意。
“我让你进去,如果你救不了她,我会亲手杀了你!”
顾刚退开身体,给巧儿让路。
田姝气愤的吼道在:“你这人真是不讲理,哪有治不好病,就要杀大夫的道理,按着你的说法,这世上的大夫,谁还敢替人看病,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巧儿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人家忠心护主,难得这世上还有这么忠心的人,忠心的叫人钦佩呢!”
顾刚看着她的笑,心中觉着不妥,但人已经进去了,他也没机会搞清楚。
巧儿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大的房间内,床榻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生孩子的女人,真的挺可怜,身上发上,便是汗水。
撑起的双腿,大概是时间太久,没了力气,她的婢女青梅,只好用被子,将她的腿架起。
接生婆送来参片,塞进顾烟嘴里。
此时的顾烟,哪还有先前的高傲模样。
“小姐,你再坚持下,孩子很快就能出来了,”青梅红着眼,哽咽的鼓励她。
一抬头,看见巧儿还站在那,催促的吼她,“你还站那儿干嘛,有什么办法救我家小姐?”
巧儿眼色冷了下,从腰间拿出一个布包,“等你学会尊重大夫,我才会救她。”
“你什么意思?”青梅双手颤抖,她不敢直视孙巧儿的眼睛,刚刚她扫过来的时候,让她莫名的觉着紧张心慌。
“话里的意思,你想好了,是跟我道歉,还是继续看着你家小姐生不如死,”巧儿手里举着一根银针,冷冷的看着她。
她也不是全然不顾病人的死活,看顾烟的神色,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像他们说的,快要不行了。
青梅咬着唇,悲愤的望着巧儿。
就在这里,顾烟突然开口了,“青梅!还不给姑娘道歉,再敢信口雌黄,我,我打死你!”
“是……奴婢知错了,”青梅低头,不甘不愿的冲着巧儿弯腰,“姑娘息怒,是青梅的错,姑娘要打要罚,还请救了我家小姐再说。”
巧儿也没想过要把她怎样,“罚就免了,以后见着我,知道问安行礼,少顶撞就成,过来两个人,把她扶起来,身下的褥子换了,再送些热水来,她需要补充体力。”
“胎位不正,血气不足,连夜赶路,这才导致了日子提前,平日里养的太好,身子经不住,血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听着巧儿分析,接生婆跟青梅脸色都不好看。
接生婆是顾家的老人,府中人都尊称她一声胡婆婆。
可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得让顾烟顺利生产才行。
田姝跟青梅将顾烟挪了下位子,胡婆婆抱来新被褥,给她换上。
又在巧儿指挥下,打了热水,替她擦了身。
身上身下都感觉舒服多了,顾烟的精神又回来一些。
阵痛还在继续,可是好像也没那么不能忍耐。
巧儿又塞了一片人参搁在她嘴里,手中的银针,刺入顾烟身上几处大穴,“去找烈酒,我要炭火,她需要剖腹。”
孩子的肩膀都已经卡在产道,这个时候,扶正胎位已是不可能。
“什么?你要给她剖腹?这怎么可以!”胡婆婆抖着手,希望自己听错了,不是她想的那样。
巧儿不耐烦了,“少啰嗦,快去找,再给你们时间磨叽,就算人不死,孩子也没气了!”
田姝双腿打颤,但她相信巧儿的医术,也知道巧儿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我去找,很快就回来。”
田姝拉开门跑出去,找到守在门口的王氏,拖着她准备东西。
顾夕墨这时也走到后院,看见她们手里捧着的东西,多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
“剖腹取子!”田姝本不想说,可是对上顾夕墨的眼睛,一张嘴,什么都招了。
王氏已经被彻底吓的蒙圈,她感觉很不好,有种好日子过头,厄运来临的绝望感。
等到房门重新合上,顾夕墨身后的顾六,担忧的说道:“主子,她们刚才的意思,难道是要剖开大小姐的肚子?取出孩子?那……大小姐还能活吗?”
顾夕墨眸光沉的看不见底,“难说,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派人通知楚家了吗?”
“已派人通知了,估计明日才能到。”
“将这家客栈包下,闲杂人等都送走,看来我们都要住上几日了。”顾夕墨温和的外表下,看不出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屋内,顾烟已被巧儿喂下她自制的麻醉药,对身体不害,只是昏迷,失去知觉。
------题外话------
推荐友友文文:《引妻入帐:魅王枭宠小狂妃》作者:洪瑞
她是现代跆拳道女教练,一朝穿越,成了齐国公主韩非烟。
和亲路上惨遭毒手,坠崖失忆,再睁眼竟然昏睡在楚国奴隶市场,阴差阳错,她成了楚国霆王府的一名带刀护卫。
他乃圣上骄子,手握重权,跺跺脚风云将变,却清冷寡言,视女人如蛇蝎毒物,唯独对身边那个面若桃瓣的护卫照顾有加。
狠毒庶妹冒名顶替而来,那一夜她清白莫名被夺。
“霆王爷,想知道那晚的女人是谁吗?哈哈哈,就是你最心爱的小护卫!”
真相来临,为时已晚,滔滔江水,玉殒香消。
从此再无韩护卫的大名,再归来,她身骑猛虎,手持折扇,一身白衣,惹的乱世风云变!
☆、第120章 自愧不如
掀开被子,只用手也能感觉到胎儿的挣扎。
巧儿不再犹豫,一面命令胡婆婆跟田姝帮忙,一面咬牙下刀。
青梅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往人身上划刀子的事,她吓的躲在角落,双手捂着嘴,害怕自己叫出声。
巧儿的银针扎入穴道,减缓了血流的速度,好下刀很快很准。
一声婴儿的啼哭,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巧儿剪断孩子的脐带,将孩子倒拎起来,拍了两下屁股,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胡婆婆热泪盈眶,“好了好了,孩子保住了,交给我吧!”
真心不容易,给顾烟接生,简直要了她的半条命。
巧儿点头,用一块花布包住了孩子,递给她,叮嘱道:“让孩子多哭一一会,他肺里肯定呛了羊水,待会我再给他瞧瞧。”
胡婆婆直点头,“孩子我会照看,还请姑娘尽量保住大人,老夫人养大小姐不容易,亲生的没了,要是这个再没,老夫人肯定要撑不住。”
巧儿不再多言,开始缝合伤口。
要搁在以前,这种事,她也不敢干。
可是真的做起来,倒也觉得得心应手。
伤口缝上,洒上她自己配的止血药,药效非常好,绝不是外面那些铺子卖的伤药可比。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伤口,这事交给田姝就成。
起身之前,她试了下顾烟的脉搏,还好,很平稳,只要伤口不再裂开,性命无忧。
青梅还在角落里,捧着双手,一脸惊恐看着她们。
田姝看的气结,先前咋咋呼呼,以为胆子很大呢,搞了半天,就是个草包。
巧儿对田姝道:“我们出去吧,顾家肯定有下人伺候他们,咱俩犯不着亲自动手。”
田姝也快虚脱了,“好,我们歇一会,就走吧,铁柱还在城里等我们呢!”
胡婆婆眼含热泪的感激,道:“两位的大恩大德,老奴回去,一定禀报老夫人。”
“不必,给诊金就成,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份,”巧儿拉开门,跟田姝一块走了出去。
顾夕墨隔着门,已经听到她们的对话。
此时,他看巧儿的眼神,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看不出孙姑娘的医术,如此出神入化,只怕连宫里的老太医,都要自愧不如。”
巧儿用袖子擦了下头上的汗,“宫里的太医,每日能看多少病人?他们能开的无非是补气安神的方子,不求无功,但求无过,除了治病,他们还得勾心斗角,活的胆战心惊,真不如游方郎中活的自在洒脱,至于医术……可不敢恭维。”
顾夕墨越发觉得这小丫头很意思,“说的对,他们在宫里待久了,都成了庸医,不知姑娘是否开设店铺?你若是行医,是病人的福气。”
“暂时还没有,把诊金付了吧,我还有事,这是止血药,每隔三个时辰,给她一次,七天之后,我来拆线,她至少需要躺半个月才可动身。”
巧儿交给他一只玉瓶。
顾夕墨打开瓶子,只闻一下,就能确定此药不凡,“姑娘爽快,顾六,一千两银票来。”
“一千两太多,一百两足够,”巧儿不想贪心,一千两太多了。
顾夕墨笑着道:“不多,顾烟的身份摆在那,她的孩子又是楚家长房嫡孙,一千两只少不多。”
顾六递给来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请姑娘收下,我家少爷说的对,只少不多。”
“那好吧!”巧儿接过银票,“我们先走,七日之后,我会再来。”
顾夕墨并未询问她的住址,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很有个性的小丫头。
等到巧儿离开,王氏才战战兢兢的走出来,“听说您要包下我家客栈,只是这银子……”
顾六冷着脸挡在她跟主子之间,“银子不会少了你的,急什么,我们没有离开之前,不准接待任何客人。”
顾六掏了一张五十两银票给她。
王氏瞅着银票,有点不高兴了,“就五十两?”
虽然五十两相当于,他们家小客栈半年的收入,可是她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孙巧儿得了一千两呢!
“怎么?不想要?那就一分都别要,直接将你们赶出去,让你们一家子露宿街头!”顾六一招手,顾家养的护卫,便提着刀走了过来。
“不给就不给,我自认倒霉,”王氏悻悻的揣着银子去了前面。
顾夕墨看了眼天色,“收拾一间屋子,我要休息,再派人送一封信去九台镇,听说沐宗主就在这个地方,既然来了,也该见一见他。”
“是,属下这就去办,”顾六领了主子的命令走开。
巧儿四人离开客栈时,巧儿特意回头看了眼客栈的匾额。
先前进去时,没有注意,也是这块匾额太不醒目,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王家客栈
俗的不能再的俗的名字,也只有王氏能想的出来。
田姝走在雪地里,长舒了口气,“刚才真的把我吓死了,连生孩子这种事,我们都能碰上,这运气,也没谁了。”
田玉成也深有感触,“可不是,偏偏还是个难产的,命悬一线,要不是他们命好,遇上巧儿,估计这母子俩都得把命留下了。”
上官辰嘴里咬着草根,“那个顾烟可是个厉害的女人,你们想啊,她能把顾家老夫人哄的团团转,她成亲时,顾家陪了十家铺子,两箱金银呢!”
田姝不赞同他的说法,“这怎么能叫哄呢?养女也是半个女儿,给她陪嫁,不是理所当然吗?”
上官辰仍旧草根,火气很大,“才不是呢!你们真以为她想外嫁?哼,这个女人野心大着呢!你们肯定猜不到,她一心想嫁的人是谁。”
上官辰坏坏的笑,冲巧儿眨眼睛。
“是顾家大少?”巧儿脱口而出。
这回轮到上官辰惊讶了,“这你都能猜到。”
田姝惊呼,“不会是真的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很八婆哦!”
一句八婆,让上官小爷黑了脸,“你才八婆,你全家都八婆,小爷专搞情报的嘛,上知天上有几只鸟,下知地上有几条腿……”
巧儿打断他,“好了,越说越远,你且说说,顾烟是怎么喜欢顾家大少的?这种事情应该是秘密,关起房门偷着说,怎么会让你知道。”
☆、第121章 吓出心脏病
上官辰嘚瑟上了,“因为顾家有小爷的人,嘿嘿,不止顾家,每个世家,都有小爷派出去的人。”
巧儿忽然道:“那当初的安府呢?可有你的人?”
“安府?你说的是被灭门的安府?”
“对!”巧儿心中一紧,渴望听到一些关于安府的消息,同时,又很怕听到血淋淋的事实。
上官辰却摇头,“安府人口太少,婢女仆人安不进去,不过安府灭门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那位爬上公主的凤榻,抛弃糟糠未婚妻的家伙,跟此事有关,并且私通敌国,确有其事,皇上看到的来往信件也是真的,署名上写的也是相爷的名号。”
“这不可能!”巧儿大声反驳。
田姝几人发觉她的情绪不对,纷纷看向她,巧儿这才回神,“哦,我……我只是不相信安相真的会这么做。”
上官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哪个傻冒会在密函中,署自己的名字,这不是明知故犯吗?所以啊,我敢肯定是栽赃无疑,看信是真的,这就有意思了。”
正说着,对面跑来三个人。
王二奉他娘的命令,跑去镇上找接生婆,直到现在才回来,这不,跟巧儿他们迎面撞上了。
除了接生婆,他还带了位郎中回来,以防不测。
王二看见他们,擦着汗,跟他们打听那位产妇的情况。
当从田姝口中得知,孩子顺利生下来,产妇也无碍,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是接生婆不高兴了,意味着她白跑一趟,“不是说难产吗?怎么这么快就生了,早知道我就不跑这一趟了,大雪天赶路,真是要人命了。”
田姝不悦的回击她,“人家孩子平安生下来,母子都平安,这是喜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做错了似的。”
那老婆子诧异的看了看田姝,“哟,这是哪家的闺女,嘴皮子这么厉害,以后谁还敢娶你做媳妇哦!”
“这不用你管!”
一旁的老郎中,也跑的快剩半条命了,多嘴问了一句,“难产不好救啊,她是咋做到的?胎位扶正了?”
王二告别众人,跑回家去了。
刚好留下这两个人回镇子,跟巧儿他们同路。
巧儿有心跟老大夫探讨医术,便告诉了他。
只说了大致的过程,细节没说。
谁知老大夫一听,气的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什么?你敢剖腹取子?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人家吼的很大声,巧儿几人动作一致的捂耳朵。
王婆子白他一眼,“一把年纪了,啥怪事没见过,也值得你大惊小怪,那我还给家里的母猪剖过肚子取猪崽子呢?虽然那母猪最后死了。”
“混账!人跟猪那能一样吗?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还缝呢?你以为缝衣服呢?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让官府判你个杀人之罪,都不为过!”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手指着巧儿,如果不是离的远,这手指头非戳她脑门不可。
王婆子也怒了,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掐腰,憋足了劲朝他吼回去,“咋不行,穷人家的孩子,可不就是当狗养吗?有什么大惊小怪,跟你一块出诊几十年了,你哪次不吼的人神共愤,个老东西,中气比谁都足。”
巧儿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十分带劲的吼来吼去。
本以为这位接生婆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没成想,人家还是个愤青。
老头儿被反击的没了话,直摇手,“我不跟你这娘们一般计较,小丫头,你过来,我要问问你。”
巧儿直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您也别问,有些事,您做不来,怕把您吓出心脏病。”
“呵!老夫行医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小丫头,你别想糊弄我,快说!”
巧儿踩着雪,小脸被雪映的白皙近乎透明,黑眸亮的惊人,“比如刮骨疗伤,给毁容的人种皮,开脑治病……”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不听了,”老头儿用看怪物的眼光,来看待巧儿。
思索了一会,他又问,“那位剖了腹的女子,还活着吗?”
巧儿在心里憋着笑,感觉这老头挺有意思,“活着呢,再过七天就可以拆线,只是伤口太深,腹部的疤痕,不会完全消失。”
老者若有所思的摸着胡子,一个人走到后面,不知在琢磨什么。
很快,便到了九台镇。
铁柱早已等了多时,他蜷缩在镇门口的柱子边,双手拢在袖子里,身边有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远远的盯着他看。
“铁柱!”田玉成见那几个人不像善茬,大声喊他。
几个小混混回头,见着过来的几个人里头,有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模样水灵,比他们见过的姑娘都要漂亮,顿时起了心思。
王婆子啥也没说,一个人走了。
老头儿倒是没走,摸着下巴,过一会,瞅一眼巧儿。
田玉成将铁柱拉起来,见他情绪低落,啥也没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跟我们回家。”
田姝朝这边走过来时,扭头瞪了几个小混混一眼。
惹来小混混们调笑的戏弄。
一只鸽子,落在上官辰的手臂上。
取出信,展开之后,上官辰脸色大变。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巧儿问道。
上官辰猛的揉了纸条,故作轻松的笑,“没事儿,阁内出了一点小事,需要我去处理,师娘,您先在镇上逛着,我让杜岩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不必了,你有事尽管去办,不用管我,”巧儿浅浅的笑着。
“那我先离开了!”
尽管上官辰尽量保持脚步不乱,但巧儿还是能看出,他心中已然大乱,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临时决定,先不回村子,在镇上住一夜。
跟田姝三人商量了下,让田玉成跟铁柱先回去报信,别让田氏他们担心,巧儿不忘嘱咐他们要喂鸡。
田玉成没有异议,只是看着距离不远处的几个混混,害怕留下隐患,“巧儿姐,我跟玉成过去看看。”
“别打架,他们人多,”田姝抓着弟弟的手,不认心的叮嘱。
“放心吧,不会有事。”
两人走过去之后,一直不吭声老头,忽然做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儿。
☆、第122章 我没嘚瑟
“我要拜你为师!”老头儿声音哄亮,跪的惊天动地。
仅有的几个路过的百姓,全都停下了脚步,不敢置信的瞧着这一幕。
“那不是镇上杏林坊的老孙头吗?他怎么跪在一个女娃跟前。”
“哎呦,他竟然说什么拜师,这老孙头脑子进水了吧?”
“他可是咱们这儿医术最好的老大夫,听说以前还在宫里做过太医呢!”
太医?
巧儿也听见了,不会吧!
“您老快点起来啊,这样跪着,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慢慢说就是。”
巧儿跟田姝两人,连劝带拉,总算将老家人扶了起来。
孙老头很坚定,“我起来可以,但你得答应,收我为徒!”
看着老人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巧儿只觉得头皮发麻,“您老别开玩笑了,您要是想打听医术,只管问就是,说什么拜师,这不是折煞我吗?”
“那不行,自古就没这个道理,反正老夫决定了,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孙大夫说着又要跪下。
“嗳嗳,您可别再跪了,我真的受不起,”巧儿被他弄的一个头两个大。
“呀!巧儿你快看,他们打起来了,”田姝着急的道,“坏了坏了,他们两个不是对手呢!”
四个少年,围着田玉成跟铁柱,本以为他俩不会吃亏,没想到人家也不是吃素的,竟打的难分难舍。
“什么打架?”孙老头刚才竟然都没注意到,当回头看见打架的几个少年时,老头又蹦了起来。
“你们几个混小子,老夫不在,你们又到处惹事生非,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老头吼声大的,把门楼的积雪都给震了下来。
巧儿跟田姝全都捂着耳朵后退,避开魔音。
对面打架四人,一脸苦逼的停手,垂头丧气的朝孙老头挪了过来。
田玉成抹了下嘴角的血,吐了口血沫子。
这架打的还真过瘾,招招到肉啊!
铁柱也打的很痛快,他本来心情就不好,打了一架,反而痛快很多。
孙老头冲过去,拎住其中一个少年的耳朵,“臭小子,快过来拜见祖师!”
噗!
巧儿终于还是喷了,拖着田姝,转身就朝街上跑。
“哈哈!巧儿,一眨眼,你都成人家祖师了,还收了个花甲徒弟,今儿一天,咱们的经历,太诡异了!”田姝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闭嘴吧!还嫌我麻烦不够多呢!”
孙老头见她跑了,拖着孙子,招呼其他三个,气喘吁吁的追着跑。
一直跑到孙家,大门开着,巧儿便拉着田姝钻了进去,反身关上大门,插上门栓,也不管孙老头有没有找来。
孙家院里,东西厢房,都租了过路人住。
但是临近过年,客商也不多,只有两三个客人被风雪留下。
孙富贵坐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乍一看见巧儿进来,吓的一口烟没吐出去,被呛到了。
“咳咳,你怎么回来了!”
巧儿朝他走近,“今日进城办点事,天晚了,便不回去了,在家里住一晚。”
“哦,住一晚啊,”孙富贵朝她身后看了又看,“你男人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去办事了,怎么,他不在,你连家都不让我住了?”
“当然不是,”孙富贵放了心,这才注意到巧儿的脸。
先前二丫头回来说,他还不信,现在不由他不信。
“你这脸真的好了?那块硬痂掉了?”
“嗯,有什么问题吗?”巧儿知道这位亲爹的心思,估计是觉着彩礼要少了。
这时孙映月跟孙氏,一同从后院走过来。
孙映月手里拿着算盘,俨然是一副当家人的派头。
见到巧儿光滑细嫩的脸蛋,眼中嫉恨一闪而逝。
相比巧儿现在的容貌,她的脸太平凡,扔到人堆里,半天都找不到。
“巧儿,你的脸居然好了,不过也好,以前的样子太丑,还是现在能看,这位是……”孙映月这话听着,叫人不舒服,又很快把话题引到田姝身上。
孙氏扒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
孙映月不理,反而走近了田姝,笑盈盈的看着田姝的小脸,“这位妹妹是巧儿同村的吗?长的可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只有在田姝身上,她才能找回一点点信心。
田姝瞟了眼巧儿。
你家大姐莫不是眼睛有毛病?
哪能,人家是故意落我的面子,让我难堪。
巧儿用眼神回她,田姝明了,也笑着道:“我叫田姝,是巧儿家的邻居,要说好看,我可比不了巧儿,走在路上,个个都要回头看她。”
田姝语气一转,“你是巧儿的大姐吧?你俩长的真是……一点都不像。”
孙映月脸色立马变的难看,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
以前,姐妹三个,巧儿最丑,孙盈最好看。
现在,她成了孙家最丑的女儿,试问,她能不生气吗?
孙富贵又躲到一边,继续抽他的烟,女人家的事,他又管不着,只是他的一双老眼,在田姝身上转了好几圈。
孙映月呵呵的笑,“不像就对了,小的时候,人家都说巧儿是捡来的,谁知道是哪家的野种!”
“映月,你胡说什么呢!”孙氏气的打了她一下,“巧儿是你亲妹妹,不管是她是美是丑,都是你妹妹,不许胡说八道。”
孙富贵的烟杆也差点掉在地上,不过他始终垂着眼,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田姝也生气了,正要吼她,被巧儿拦下,“大姐,我只是回娘家住一晚,你若是不想让我留下,那我便离开,虽然我不是很富有,但住客栈的钱还是有的。”
“到了外面,有人问起,我自然也要实话实说,大姐容不下出嫁的小妹,大概是心理不平衡吧!”
巧儿的话,戳中孙映月的痛处,“孙巧儿,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我不让你住,我又哪里不平衡了,你不过是嫁了个猎户,有什么可嘚瑟的!”
“嗯,大姐说的对,我没嘚瑟啊,我只是陈述事实,不管怎样,我都嫁了,倒是像大姐这样的,太凶悍了,脾气得改改,不然准得把人家吓跑了,”巧儿似无意的抬手,说话间,亮出腕上的镯子。
☆、第123章 上门的不能要
孙映月正要发火,余光瞄到她手上的镯子,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冲上去抓住巧儿的手,紧张的询问道:“你这东西哪来的?”
巧儿面无表情的抽回手,“不过是个镯子,这你也认识?”
孙映月举着空落落的手,一对眼睛,却死死盯着巧儿手上的物件,“当然见过,这应该是翡翠玉镯吧?孙巧儿,你究竟从哪弄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孙映月有些好高骛远,喜欢昂贵的首饰。
时常站在人家店里,一看就是好半天,舍不得离开。
可是翡翠的玉镯子太贵,她攒一辈子的钱,也买不起。
巧儿手上的东西,她一眼就认出是真的。
孙映月眼馋的,恨不得眼珠子粘上去。
田姝有点搞不懂了,“这是人家相公送的,怎么,不行吗?干嘛要让你知道。”
孙氏站出来打圆场,“行啦,都进去说,映月,你妹妹嫁了人,那也是你妹妹,回来住几天,这也没啥,晚上多烧几个菜。”
孙映月把头一扭,“还多烧几个菜呢?哪来的银子,人家连那么好的坠子,都能买得起,家常便饭,人家能看在眼里吗?”
巧儿越发觉得这位大姐,脑子不好使,说话不经大脑,“既然这个家里不欢迎我,我住着也没什么意思,田姝,我们走,以后这个家,就是她孙映月当家了!”
孙富贵终于吭声了,“混账!老子还活着呢,哪轮得着她当家,巧儿,你们只管住,大丫头,还不快去厨房做饭!”
孙富贵发了话,孙映月就算再不服气,也只得照办,说到底,这个家现在还是他当家。
孙氏拉着巧儿跟田姝,领着她俩去堂屋。
孙家的厅堂很空,也没点上火炉,外面的冷风从缝隙灌进来,冷的人牙齿直打颤。
孙氏摸着巧儿的手,眼睛离不开巧儿的脸,“苦命的丫头,总算苦尽甘来,沐爷对你好吗?离的那么远,我也没机会去看你。”
孙氏也是从巧儿嫁人之后,才恍然醒悟,明白了很多事。
以前巧儿在的时候,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巧儿一个人干,她也从没怨言。
可自从巧儿嫁了人,所有的活,都落在她身上。
刚想开口使唤孙映月跟孙盈。
一个说要算账,一个说怕把衣服弄脏了。
孙映月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孙盈也成天的守着严家,这几日严文清回来,孙盈更是恨不得把家当都搬过去,整日不见人影。
孙氏心里苦啊!
搞了半天,最先嫁出去的小女儿,才是最贴心的。
巧儿倒是没想到孙氏还会真心对她慈爱,想到过世的母亲,心也软了几分,“我住的地方,是个世外桃园,与世隔绝,便生活很自在,你若是不怕寂寞,可以过去住几日,但是来回路途太远。”
孙氏抹掉泪花,勉强的笑了笑,“乖乖,娘跟你说说而已,我哪能走得了,这一走,你爹还不得把小的直接领回来,咱娘俩的命一样苦,你大姐的婆家……唉!”
巧儿直接点出孙映月的问题,“娘,你们就是太由着她,什么都让她自己决定,才使得她性子太强硬,过了年又长了一岁,说句不好听的,大姐的长相只能算普通,咱家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上哪找脾气好,模样好,又能让大姐满意的上门女婿!”
孙氏忽然来了精神,“那你说咋个办?咱家只有三个女娃娃,你爹总想要个儿子,没有儿子,以后家业谁继承哪!”
巧儿道:“也很好办,这事不能让大姐做主,人都是会变的,现在招个上门的,或许现在对你们俩老很孝顺,谁又敢保证,等你们老了,他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善待你们两位呢?”
孙氏一拍大腿,“你说的正是我跟你爹最担心的,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人没了,家产也没了,啥也没落下。”
田姝捧着茶杯暖手,“我之前也听我娘说过,人家上门女婿,在老人死了之后,把孩子的姓氏都给改了过来,什么传宗接代,都是糊弄人的!”
越说这个事,孙氏越是愁,“你俩先坐着,我出去看看映月饭做的怎么样了,巧儿晚上就住你大姐的屋子,让她跟孙盈挤一挤。”
“成!”巧儿笑着答应。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孙映月憋屈的脸,一定很精彩。
孙氏走到院里,跟孙富贵一阵嘀咕,孙富贵眉头也皱的更高。
不一会,两人一块去了后面,大概是去找孙映月了。
巧儿领着田姝去了孙映月的房间,田姝看了看周围,替巧儿打抱不平,“你们家对你可真是够抠门的,连你的房间也不给保留下来,我娘可是说了,不管我以后嫁到哪,家里都有我一间屋子。”
“你爹娘疼你,至于我爹娘,他们巴不得用嫁女儿得的银子,改善生活呢,又怎么会在意女儿怎么想。”
巧儿醒来之后,也是第一次走进孙映月的房间,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女人喜好的东西还不少。
竟然还有一把古琴,不过上面盖着布,落了一层灰。
孙映月的屋里是一张木床,被褥铺叠的很整齐,蚊帐是白色的,挂着几样小饰物。
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巧儿只好在床边坐下。
就见孙映月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见着巧儿坐在她的床上,顿时气的啥也不顾,冲上去就要拽住巧儿的手,将人拖起来。
“谁让你坐我的床,谁让你进我的屋子,滚出去!”
巧儿身子一侧,躲开她的手,脸色也冷下,“是爹娘让我进来的,自家姐妹,我借宿一晚,就这么让你忍受不了?”
她就纳闷了,这个孙映月脑子是不是有病。
别人家感情好的姐妹,还睡一个被窝呢!
怎么孙映月见着她,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孙映月见捉不到巧儿,再一瞧她手上镯子,脑子一热,张口就道:“要么你把手上的镯子给我,那我就让你住。”
田姝讶然,原来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巧儿倒也习惯她的厚脸皮,肯定以前没少干这事,从丑丫头连抢带骗,把她的好东西,都弄到自己手里。
巧儿笑的讥讽,“你想要,成啊!”
☆、第124章 不要脸的表哥
孙映月心中一喜,差点激动的上前抢夺,可是巧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进退不得。
“等我家相公来了,你亲自跟他说,如果他同意,就送你了,毕竟我其实并不喜欢戴这些繁琐的东西,干活也不利索,可是他非让我戴,说是不能叫人看了寒酸,哦,我忘了,大姐还没嫁人,自然不晓得有男人疼的好处!”
孙映月又被戳了痛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死丫头,我嫁不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爹娘面前挑拨离间,别忘了,你已经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指望从娘家这里捞好处!”
巧儿神色淡淡的,“好处?这个家除了几间破房子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值得我捞?而且吧,大姐,你嫁不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用总挂在嘴上!”
孙映月攥着拳头,看着巧儿那张浅笑的脸,说不上的嫉恨,抬手就要抽打过去。
巧儿轻轻松松的挡开孙映月的手,“既然大姐要打人了,田姝,我们还是走吧,免得大姐把她嫁不出去的火,都撒在我身上,我身子骨单薄,可受不住她的拳脚。”
田姝一直忍着笑,特别是看到孙映月吃瘪的脸,她想大笑。
想起自己当初招惹巧儿的后果,她真的很庆幸自己清醒的早,跟巧儿斗,绝对讨不着半点好处。
巧儿拉着田姝就要往大门外走,孙映月站在自己的屋里,却挪不动脚步,她很想打死这个贱丫头。
就算打不死,也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可是刚才孙巧儿挡开她的手劲,真的很大,她此时的手腕处,青紫一大片,疼的厉害。
没想到,这丑丫头不仅嫁了个肯为她花钱的男人,力气还比以前大了。
记得以前她跟孙盈都很孙巧儿,因为她的脸,小伙伴们都不肯跟她们玩,嫌她们有个丑八怪妹妹。
于是她俩经常抓住孙巧儿,一顿好打。
那时孙巧儿见着她们都很害怕,也不敢告诉爹娘,只敢一个人躲被窝里哭。
可是现在,全部都变了。
孙富贵背着手,从后院走过来,见巧儿要走,不耐烦的吼道:“你们姐妹又在闹什么,好好吃顿饭都不成了吗?”
巧儿冷下脸,“爹,要闹事的可不是我,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大女儿,她要赶我离开,我这个出了门的女儿,哪敢跟她犟嘴。”
孙富贵想说,你也不是啥好东西,没你在的时候,家里安生的很,为啥你一回来,总是闹的鸡犬不宁?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现如今女儿身后有人撑腰呢!
孙富贵只得幽幽的叹气,“她是你大姐,她心情不好,你多担待着点,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别出去胡说八道,你大姐还得嫁人呢!”
孙映月从厢房里冲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忍着要打死巧儿的冲动,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巧儿,还是留下吧,自家姐妹,吵吵闹闹不是也很正常吗?”
话锋一转,她又道:“我做为长姐,偶尔说你几句,你怎么能往心里去呢!”
她在变相的指责巧儿心眼小,看着巧儿漂亮的小脸蛋,心里越是妒忌,脸上笑的越是灿烂。
巧儿也说痛快了,她也没想真的离开,“既然大姐道歉了,那我便原谅你,还不快去做饭?我们都饿了呢!”
孙映月僵硬的站着,好几次想抨击回去,你怎么不去做饭?
可是她忍下了,对,她要忍下,只要忍过了,她定要让巧儿好看。
孙映月怀着恶毒的心思,搓着手去了厨房。
走到后门时,听到后面有人在敲门。
孙映月拉开门,眼神立马变的厌恶不已,“你又来干什么,我们家今儿可没吃肉!”
赵昌穿着整齐却不知多久没洗的棉袄,揉了揉快被冻僵的脸,“我姑他们在家不?唉,我家今晚吃稀饭,到你家蹭个饭呗!”
“你家哪天不吃稀饭,你娘抠门已经没救了,她就是想让你过来蹭饭,少在这里装可怜,快走快走!”孙映月烦他烦的很,死皮赖脸的家伙,属他最不要脸。
“嗳嗳,别急着关门呀,我还没说完呢,”赵昌伸出脚,抵住门,不让她关,“我先前瞧见巧儿妹妹回来了,她嫁的人不是猎户吗?回娘家肯定带了不少肉,让我进去尝尝肉味呗!”
孙映月正要踢他的脚,将他赶出去,可是歪心思一动,有了坏主意,“那你待会见了孙巧儿不准胡说,而且,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孙映月跟赵昌咬了好一会耳朵,听了她的主意,赵昌一脸淫荡的搓着身子,“成,这么简单的事,交给我准没问题,不过你要是得了好东西,怎么着也得分我一点吧?”
孙映月暗恨这家伙的无耻,“她现在变的漂亮着呢,你以前不是对着她流过口水吗?今晚她相公又不在……”
孙映月此刻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么无耻。
赵昌还没娶上媳妇,整日里喜欢躲在青楼的后巷里听墙角,这人从里到外,就是个混蛋。
“不如把迷药,换成那个药?”赵昌冲孙映月眨眨眼。
孙映月神色一怔,“这……”
她不敢随便答应,毕竟迷晕跟**是两码事。
可是赵昌却不肯罢休,继续游说她,“你要东西,我要人,要是不听我的,这事那我就不干。”
见孙映月神色有了松动,赵昌说的更卖力,“其实吧,你想想看,她就算真的失了身,她也不敢告诉别人,还不得藏着瞒着,以后还不是都得攥在你手里。”
孙映月心里紧张,像揣了几百只兔子,翻腾的厉害。
依照今日那两个丫头所说,巧儿的那位相公,不是个凡角,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睡了,肯定会发疯。
赵昌没见过沐青箫,当然不知道亲眼见着沐青箫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估计那会想挖地洞的心思都没了。
但是孙映月转念一想,如果能让巧儿以后都听她的话,看她还怎么神气。
“好,不过东西你去准备,”孙映月不可能跑出去买那种药,但她知道赵昌有路子,他肯定能搞到。
赵昌也不傻,“我弄药,你负责下到她的饭菜里。”
☆、第125章 下药
孙映月紧张的咬着唇点头,两人是盘算好了。
孙家平时吃的东西,也很简单。
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了,晚上便煮些面条,炕些饼子吃。
除了大米白面,就属杂粮最便宜。
孙家的厨房里,修了个小土窖,把当年秋天收获的山芋埋进土里。
这些泥巴都是从田里挖上来,挑进土窖子里,芋头埋进去,放几个月都不会坏。
孙氏最会种芋头,在自家菜园子里,种上几垄芋头。
她种出来的芋头,又光滑,个儿又大。
孙映月走进厨房时,孙氏正围在炕前忙活。
看见孙氏切了芋头片,小锅里还搁了不少油,孙映月顿时不高兴了,“娘,你干嘛要炸芋头片啊,多费油,咱家的油壶又得少一大截。”
孙氏正要开始炸芋头片,听她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我这不是想着你妹妹最喜欢吃炸芋头片吗?那要不别炸了,改蒸吧!”
孙映月忽然想到晚上的事,“你油都已经倒进去了,炸就炸吧!妈,晚上做个汤,一人盛一碗,就用虾米汤吧!”
她弯腰去找家里存的干虾米,还是以前巧儿跑去河沟里的捞的,晒干之后,装起来偶尔调味儿用的。
孙氏心里觉着奇怪,刚才还要赶巧儿走,这会又要给她做好菜,真是奇怪。
孙映月的厨艺还算不错,大白菜炖了咸肉,凉拌了个豆腐,鸡韭菜炒鸡蛋,怕人多不够吃,又炒了盘咸菜,加上一个虾米汤,主食是蒸的馒头。
品相上不怎么好,但闻着香味不错。
赵昌捧着一壶酒,从正门进来的。
孙富贵头一眼瞅见他,一脸的不高兴,但是看见他手里的酒,立马又换了笑脸,打趣道:“你小子也知道买酒了?你哪来的钱?”
赵昌凑到孙富贵跟前,神秘兮兮的道:“从我爹那儿偷的,专门孝敬帮父,这可是上等的老白干,有劲着呢!”
孙富贵一听说是老白干,立马来了酒瘾,“正好,晚上巧儿来家,你姑姑做了不少下酒菜。”
有菜无酒,饭还能吃得香吗?
孙富贵招呼几个人落座,田姝是来客,跟巧儿就坐在孙富贵左手边,赵跟孙氏坐一块,孙盈还没回来,也没人说等她一起吃饭。
赵昌进门的时候,看见巧儿坐在那儿,一时间眼珠子都要飞出来,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要不是孙富贵推了他一把,估计他得一直站下去呢!
“哎哟,表妹变的这么好看,我都不敢认了,”赵冒坐在巧儿对面,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脸瞧。
哪怕是百花楼的花魁,也没有她这么好看。
巧儿不喜欢他的眼神,赤果果的,叫人不舒服,也没搭理他,只跟田姝说了两句,让她别拘谨。
可是田姝察觉到赵昌目光不善,心想着要是让沐青箫知道,准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赵昌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睛,跟孙富贵聊起了闲话。
孙映月端来盛好的虾米鸡蛋汤,笑着说道:“巧儿,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虾米还是你之前下河里捞的,快尝尝大姐的手艺。”
孙映月先给她端了一碗,随后依次给其他人端了。
巧儿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突然变的这么热情,变好的几率,几乎是没有,非奸即盗,没安什么好心。
孙氏看着两个女儿相处的很好,也很欣慰,“巧儿,快喝吧,你大姐熬了一个时辰呢,凉了就不好喝了。”
孙富贵没理他们几个女人之间的对话,等着赵昌打开了酒壶,闻见酒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的直往外爬。
“赵昌啊,回头你老爹要是揍你,可别把我供出来,这壶酒肯定是他的宝贝。”孙富贵嘬了口酒,表情那个享受哟。
赵昌嘿嘿的笑,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也不等咽下去,就说上了,“我爹不知道,这酒埋在地窖里,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会去挖,到时候,我就说被贼偷了,哈哈!”0
孙富贵才不会去操心他爹怎么对他,这么好的酒,他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喝上。
才一会的功夫,孙富贵酒劲上了脸,整张脸红的像关公。
赵昌拿起酒壶,手臂伸过桌子,一直伸到巧儿面前,“表妹,你也来点?喝一点不会醉,吃起菜来更香呢!来来,我姑也喝点。”
越昌怕她不喝,先给孙氏倒了一杯,又给孙映月倒,连田姝也没放过。
“我不喝酒!”田姝用手盖住杯子,目光沉沉的盯着赵昌。
一个眼神猥琐的人,再怎么伪装,猥琐的本质也改不了。
所以田姝对他的殷勤,很反感,也一并拿走了巧儿的酒杯。
巧儿对田姝笑了下,告诉她自己明白,不用担心。
赵昌心中不快,却也没敢表现出来,“不喝就不喝吧,本来带了好酒,想让你们尝尝鲜,算我多事。”
孙映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替赵昌叫屈,“巧儿,你干什么呢,赵昌跟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没什么可生份的,不就是一杯酒嘛!”
孙映月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孙氏也喝了一口,“算了,巧儿兴许是不能喝酒,别勉强,来,喝汤,不然汤都要凉了。”
孙映月身子一僵,眼睛死死盯着巧儿手边的汤碗,扯出牵强的笑,“是啊,快喝吧!”
她率先捧起汤碗,用筷子拨拉着,几口便吃完了。
孙富贵跟孙氏也很稀罕虾米汤,鲜的不得了,跟炖鱼汤似的。
赵昌也盯着巧儿的碗,但是怕她看出异样,也不敢看的太明显。
田姝也端着碗,没有马上喝,心里跟巧儿的感觉一样,觉着有什么不对劲。
“大姐,你这汤里不会加了什么东西吧?”巧儿浅浅的笑看孙映月。
“加什么?你别乱说,大家喝的都是一样的,再说我下毒害你干什么,没事找事啊!”孙映月有些慌乱的否认,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她。
“大姐别生气啊,我喝就是,”巧儿抿了一口,觉着味儿不对,便将碗放下了。
“怎么不喝了?是不是不对你胃口?”孙映月着急,偷看了赵昌一眼,发现赵昌笑的一脸得意。
赵昌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就怕这丫头看出什么破绽,所以他弄来的药,劲儿大的很,只要沾上一点,烈女也能变荡妇。
☆、第126章 到底谁喝?
巧儿瞧着孙映月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挡开她的话,“娘,二姐哪去了?”
“唉!严家在退亲,你二姐整日就待在严家,跟严家的使唤丫头似的,怎么劝也不听,”孙氏叹气。
孙映月不屑的哼了声,“贴上门去的,一文不值,人家当然得拿着,严文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空有一副皮囊。”
孙盈突然出现在门口,凶狠的瞪着孙映月,“谁一文不值啦?严文清入了凌泉宗,有前途,有地位,不像有的人,连个上门的都讨不到!”
孙映月啪的放下筷子,“既然严文清好,你让他娶你啊,光说他好,有个屁用!”
“他娶我是早晚的事,不像你,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才是正事,别整天赖在家里,”孙盈挤到孙映月身边坐下,看见桌上的汤碗都空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见巧儿手边有碗汤还没喝,一把抢过来,呼啦便狼吞虎咽。
孙映月正要发火,见她端了巧儿的汤碗,顿时怔在那里,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汤被孙盈喝了,这可怎么是好。
赵昌也傻眼了。
他想的是:完了完了,孙盈喝了那么多,只怕会欲求不满的疯掉。
孙盈搁下碗,见大家都盯着她看,重重的搁下碗,“看什么看,不就是一碗汤吗?你们不给我留,还不兴我自己抢来喝?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长辈!”
孙盈拿起两个馒头,用筷子在中间最戳了个洞,一个劲的往里塞咸菜跟鸡蛋。
等塞好了,便捧着两个馒头,狠狠瞪了巧儿一眼,起身回了自己的屋。
“你……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她,”孙映月怕她发疯,想着要不要敲晕了。
“我也去上个茅房,”赵昌当然得追出去,孙映月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孙盈的房门外,赵昌拦住孙映月,“你干什么呢?这个时候进去干什么,她药效还没发作呢!”
孙映月啪的打开他的手,“都是你,都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这下可怎么办!”
“你小点声,”赵昌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一边。
“呸呸!”孙映月恶心他的脏手,用力掰开。
赵昌黑着脸,冷冷的警告她,“别坏我的好事,今晚不管是孙巧儿还是孙盈,老子都要上一样,让咱两家亲上加亲,反正你们家也没儿子,我娶了你们姐妹不是正好!”
“你想的美!”
“不管我想的美不美,今晚我都要睡一个,你今晚就让那个田姝一个人睡,你们姐妹三个睡一块,听见没有!”赵昌突然目露凶光,“要是你不答应,我便告诉所有人,是你要下毒害自己的姐妹,看你怎么办!”
孙映月有种身置冰洞的感觉,四周光滑冰冷,她想爬也爬不上去。
赵昌又回到饭桌,灌醉了孙氏跟孙富贵,而他回去的时候,巧儿跟田姝已经不在了。
夜深,孙盈的药效发作,热的难受,脑子昏沉。
可是孙映月更关心巧儿的情况,借着给巧儿打水,进了房间。
“巧儿,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孙映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赵昌说了,药劲大,只喝一口也有效果。
巧儿目光清澈的看着她,“大姐还真是关心我,有什么不舒服呢?不如大姐给我提个醒。”
孙映月以为巧儿是有症状,心中一喜,“就是有没有觉得热,身子发虚,浑身出汗?”
田姝走过来,狐疑道:“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我发觉你今晚特别奇怪。”
孙映月赶忙收起心思,“我是想着孙盈病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汤做的不好,所以才来问问。”
“二姐病了?可有请大夫?”
“不用了吧,她就是一个劲的出汗,巧儿,不如你跟我过去睡,顺便再照顾一下盈儿,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孙映月觉得自己很聪明,多么完美的借口。
只要将巧儿骗出去,外面有赵昌,她就是察觉到不对,也没了反抗的余地。
巧儿目光沉了沉,她想搞清这个孙映月究竟想干什么,便同意了,“田姝,晚上你自己睡,记得把门插好,不管是谁,都别放进来。”
“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什么不对,大声喊我。”田姝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孙映月干涩的笑,“瞧你说的,这是在自己家,哪里会有什么不对,我们姐妹之间,睡一块说些悄悄话而已。”
巧儿笑的意味深长,“你说的也会对,有时最难防范的,悄悄是身边人。”
孙映月心中一抖,垂下头,怕自己的眼神泄露秘密。
巧儿跟着孙映月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
“爹跟娘都睡下了?”巧儿问她。
“睡了,两位老人喝高了,今儿也是高兴,一时贪杯,”孙映月心不在焉的回她。
沉默了片刻,巧儿忽然又问:“赵昌呢?”
“怎么突然问起他,巧儿,不是我说你,他是咱家的亲戚,你不用像防贼似的防着他。”
“是吗?看来大姐对赵昌映象很不错,可我怎么瞧着,他就是个地痞无赖呢?”巧儿侧目笑盈盈的望着她。
孙映月不敢看她,终于走到孙盈房门外,她重重的松了口气。
巧儿的问题太犀利,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如此难对付。
“巧儿,盈儿就在里面,你快进去吧!”她突然从后面推了巧儿一把。
因为两人离的近,巧儿一时身子不稳,朝房门撞了过去。
房门虚掩,门撞开,一双手臂朝着巧儿伸了过来。
还好巧儿机敏,身子一侧,躲开了那人的手。
赵昌没抱着美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怎么,还要装贞洁烈女?哼,进了这里,今晚你就别想跑!”
巧儿在桌边站住,清冷的小脸,看向床上被捆的孙盈。
她被绑着,嘴上堵了布,全身都被汗水湿透,眼睛绝望的看着巧儿。
孙映月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哆嗦着嘴唇,道:“巧儿,如果你现在把镯子给我,我让他放了你。”
“你就为了一个镯子?便要毁了我?”巧儿不知道这女人脑子怎么长的,疯了吧她。
原来那碗汤里,下了那种药。
孙映月全身颤抖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我不是要毁你,之前我问你要,你不给,我只是靠我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看见孙盈了吗?她还没嫁人,还是完璧之身,你可以救她,就看你怎么选了?”
☆、第127章 害人终害己
巧儿失望的摇头,“我什么都不选,你会为你今日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赵昌等的不耐烦,“啰嗦什么,我可等不及了,等过了今晚,你还得叫我一声情哥哥!”
赵昌开始脱衣服,他料定巧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其实在暗处,藏着保护巧儿的人,否则沐爷哪能放心的离开。
可是在巧儿没有喊教救命之前,他们不会闯进去。
孙映月后退一步,正要走开。
巧儿眼神危险的一眯,瞬间抓住她的手,“想走?没那么容易!”
“啊!”
孙映月被拖了进去。
赵昌愣了下,接着兴奋的眼睛冒火。
这三姐妹,都是他的了?
没等赵昌脱下裤子,巧儿忽然动了,身影一闪,抬腿踹向赵昌的命根子。
如果搁以前,她这一脚,顶多揣的赵昌抱着肚子哀嚎。
可是现在不同了。
赵昌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觉下身剧痛,像刀割一般,紧接着整个人离了地,被揣飞了出去。
“哎呦!我……我要死了!”赵昌倒在地上,抱着下身,滚来滚去。
孙映月吓了一跳,“你……你会打人?”
其实她想说的,巧儿哪来这么大的劲,能把人踢飞了,太……太可怕了。
巧儿寒着脸,揪住孙映月的衣领,“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今晚就跟他睡吧,明日让爹娘看了,刚好可以给你寻到婆家,亲上加亲!”
“不,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喜欢赵昌,他看中的是你,不是我!”孙映月终于知道害怕了,她不要跟赵昌那种人成亲,可她掰不开巧儿的手。
“可你不是跟他狼狈为奸,陷害自己的妹妹,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既然你干了,就该承担报应!”
巧儿用银针扎入孙映月的穴道,将她放在床上。
解开捆绑孙盈的绳子,飞快的施针,在她身上几处大穴行针。
这种药并非无解,也并非只有跟男人在一起才可以解。
巧儿用银针逼出大部分药性,虽然没全解,但也足能让孙盈清醒。
孙盈刚才虽然浴火焚身,可她头脑是清醒的,清醒的听到孙映月说的话,赵昌说的话。
她万万没想到,孙映月连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都敢拿来用,还是用在自己的姐妹身上,这女人还有人性吗!
孙盈阴着脸,晃着不稳的身子走到孙映月面前,将她眼里的恨意,毫无保留的流露出。
孙映月接触到孙盈的眼睛,后背一阵冰凉,她知道这位妹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这个仇,她深深记下了。
孙映月试图挽回一点,“孙盈,你误会了,我想对付的不是你,是孙巧儿,你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比我们都要好,手上随随便便一个镯子,我们一辈子也买不到,她又丑又笨,她不配拥有那些好东西!”
孙映月越说越气愤,仿佛孙巧儿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似的。
孙盈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而后摇摇头,“孙映月,你不该这么做,是,如果看到她有东西,看到她变的漂亮,我会嫉妒,会嫉恨,甚至会不要脸的找她麻烦,对她冷嘲热讽,但我不会做这种事,因为我有底线,我没你这么无耻!”
孙盈的一番话,倒让巧儿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孙盈头也不回的走了,巧儿走到赵昌身边,踢了踢他,“今晚她是你的了,过了今天,回家准备聘礼,娶她过门,给你一句最忠告,过了门之后,一定要把她看住,不听话就该打,打到她听话为止,否则哪一日祸害你,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巧儿出去之后,还很好心的替他们把门关上。
孙盈就站在外面,等到巧儿出来,“我不会谢你,她本来要害的是你,我喝的那碗汤,本来也是你的,所以我今日受的罪,都是拜你所赐,明日你跟我一起向爹娘禀报,把她嫁出去,反正是残花败柳了,嫁出去省事。”
对于她的提议,巧儿不置可否,反而她更亲心孙盈跟严文清的事,“听说严家已经退了亲,你还天天往严家跑干什么?”
“要你管!”孙盈突然怒了,大声吼她,吼完就跑了。
因为药效还没完全过,双腿发软,跑了没几步,又跌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也不知跑哪睡觉去了。
呵!真是个傻姑娘,可惜用了错误的方法,严文清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好冷啊!
积雪上了冻,布鞋踩上去咯吱做响。
回了田姝睡觉的屋子,敲了门,田姝披着衣服起来开门,睡意朦胧的打了个呵欠,“刚才听见外面好吵,是不是你们姐妹又因为什么闹起来。”
巧儿走进去,插上门,脱了外衣,“没什么,一点小事,明儿一早就能解决了。”
孙映月屋子里的是床,她跟田姝各睡一个被窝。
巧儿突然很怀念家里的热炕,以及某人霸道的睡姿,总是将她捂的从头暖到脚。
也不知他那边怎么样了,看上官辰的神情,肯定很棘手。
在京城长大的巧儿,深知越是身处高位,越是步步荆棘坎坷,稍不留意,就会被人暗算。
凌泉宗虽是江湖第一大帮,人人敬畏,柯是他们得罪过的人,只怕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唉!真是叫人操心。
沐爷要是知道小娘子躺在床上操心他,估计得乐的跳起来。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抱着小娘子躺在被窝里,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
次日一早,孙家人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孙映月醒来之后,才记起自己的处镜,当看见身边躺着的赵昌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昨晚,巧儿她们走了之后。
赵昌蹒跚着爬到床上,心里觉着憋屈,肉没吃上,连口汤也没喝上。
再一看床上的孙映月,顿时不打一处来。
他发了狠,骑到孙映月身上,撕烂她的衣服。
“臭表子,都是你出的楼头馊主意,老子的命根子差点落她手里!”
孙映月忽然能动了,抬手便甩了他一巴掌,“滚开,丑八怪!”
于是两人在床上厮打起来,最终孙映月也没抵得过赵昌的力气,被压在了下面,赵昌劲儿一大,直接将人做昏了过去。
☆、第128章 怎么办?
可是好不容易开了昏,即便下面疼着,他也要干个够本。
孙映月早上睁开眼睛,一时间都没搞清自己在哪。
“妈的,叫什么叫,老子还没睡够呢!”赵昌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全身光着,也没穿衣服。
孙映月欲哭无泪,正在这时,房门开了。
孙氏收拾着头发推门走进来,“二丫头,一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呢,啊……”
当孙氏看见屋里的情景时,脑子嗡的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映月胡乱披着衣服,一身狼狈的正要穿衣,在她身后的床上还躺着个男人,那不是赵昌吗?
“出去,你出去啊!”孙映月羞愤的吼她。
孙氏幽幽的叹了口气,倒是出奇的冷静,退出去后,又跑去找孙富贵。
反倒是孙富贵不冷静,当听说赵昌睡了大女儿时,当即拖着铁锹,怒气冲冲的撵来,要打死赵昌。
赵昌好不容易套上短裤,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拉开后门就跑了。
孙富贵推开孙氏,冲动的撵了出去。
于是,本来家丑,现在变的人人皆知。
孙映月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当孙氏跟孙富贵都离开了,她一脸死灰的跑进厨房,挑了把菜刀,“孙巧儿!孙盈,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们!”
巧儿睡觉的房门插着,孙映月推不开,就用菜刀一下一下的砍。
“我的天,这一大早上的,你们家可真热闹!”田姝已经穿好了衣服,可是不敢打开门。
巧儿正在铺床,闻言淡笑不语。
孙映月不发疯才怪,发疯了才正常,如果她一声不吭的接受了赵昌,那才有问题呢!
“巧儿别开门,那女人疯了,她砍伤你的。”
田姝见她要开门,急忙拦住,跟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
“没事,你待会让开点,我能制住她,”拨开门栓,门刚拉开一条缝,菜刀就劈了下来。
巧儿灵巧的躲过,再顺势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孙映月手腕吃痛,菜刀没拿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
孙映月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巧儿浅笑的脸上,恨不得咬死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你没有害人之心,便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巧儿拖着她往厨房去,路上碰见靠在墙边,一脸看好戏的孙盈。
“哟!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的大姐吗?咋跟个疯子似的,大清早的拿刀人,咱爹比你还疯,把个赵昌追的差点没了命,跑了几条街,半个九台镇的人都看见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孙盈脸上是笑着,心里却恨的要死。
如果昨晚巧儿没有救她,今天丢尽脸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你住嘴!”孙映月吼的声音,震的人耳朵发聋。
一个时辰之后,赵良才跟牛大娥上门了。
相比孙氏跟孙富贵的震怒,赵家人显得十分淡定,甚至可以说是有人找到。
牛大娥逮住巧儿使劲看,手里抓着把瓜子,瓜子壳就吐在脚边,弄的地上全是。
巧儿还是醒来的时候,见过这位舅母。
“啧啧,这丫头现在的模样真好看,你们可真够倒霉的,要是她这疤早点掉,兴许还能捞一大笔聘礼呢!”牛女娥打量巧儿的眼神,跟打量货物,没啥区别。
如果换做以前的孙巧儿,定是不敢跟她顶嘴的。
但是她现在不仅是孙巧儿,还是安凌钰。
“舅母会算账,想必舅舅娶您的时候,没花什么银子,一定很便宜,毕竟舅母的脸上搁那摆着。”
“噗!”
“呵呵!”
田姝忍俊不禁,孙盈干脆偷着笑了。
牛大娥脸盘子大,眼睛小,嘴巴又大,整张脸组合起来,跟好看沾不上半点边。
牛大娥怔了一会,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瓜子也不磕了,站起来指着巧儿的鼻子就要骂。
巧儿瞪了她一眼,把头转到一边,“爹娘,开始谈婚事吧!”
牛大娥举起的手指,又蔫蔫的放下了,不知怎的,巧儿刚才的眼神,让她感到心惊,有点叫人害怕。
孙富贵敲了敲烟杆,嫌弃的瞅了眼没个人样的赵昌,“映月是老大,你们家想娶她过门,聘礼绝对不能少,东西不要,五十两银子。”
孙富贵也知道今儿他的老脸,丢大发了。
反正丢也丢了,他得赚个够本在。
先前巧儿的婚事,他已经很后悔了。
后来狐狸皮,又被巧儿拿了回去。
可是说,他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赵良才的性子跟他姐姐差不多,闷闷的,不怎么吱声,但是面对孙富贵狮子大张口,他不说也不成了。
“我们哪来五十两银子,顶多十两……”
“你闭嘴!”牛大娥呵斥他,狠瞪他一眼,“我们家穷,天天晚上还得吃稀饭呢,要是有银子,早给赵昌娶上媳妇了,要我说,反正咱们两家本就是亲戚,给多少也是给。”
牛大娥很会算账,在心里一合计,“这样吧,三床棉被,五斤白面,五斤大米,这已经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孙映月骨子里傲气,又来了,蹭的站起来,忍着屈辱道:“你们家别太过份了,这是娶媳妇吗?分明是羞辱我,爹娘,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守着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你坐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孙富贵现在看都不想看她,“巧儿,你说说看。”
孙映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爹竟然要询问巧儿的意见,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她害的。
“孙巧儿,你快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孙映月像个泼妇似的,大吵大闹。
连牛大娥都看不下去了,“以前我还觉你比你妹妹强,现在看来,完剑是那么回事,瞧瞧人家多端庄,再瞧瞧你,跟那个张春似的,母夜叉一个,这样的媳妇,你不想嫁,我们还不想娶呢!”
孙氏红着眼睛不干了,“牛大娥,你放什么屁呢,你儿子潜进我们家了龌龊事,他敢不娶,我非亲手跺了他不可!”
外面大门忽然被人敲的咚咚作响,众人心思不一,也没人敢去开门。
田姝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她哪能不晓得,这些人是怕沐爷找上门来,那位活阎王,忒可怕了。
☆、第129章 徒孙拜见师祖
“反正我们家钱,要嫁就嫁,不嫁拉倒!”牛大娥就是赖定了,孙映月非嫁她家不可,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提条件。
田姝打开门,“哟,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来找师父,她老人家在吗?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孙家老小,也不敢耽搁,一早就找来了。”孙老头精神特好,还特地换了身新衣服,带着亲孙子,亲自登门找师父。
田姝很不厚道的抽了抽嘴角,这老头来真的啊!
“老先生,巧儿真的不能做您师父,她才多大呀!”
孙老头神色一敛,“你懂什么,英雄不问出身,学道不问年纪,她是不是在里面,我自己进去找。”
孙富贵头一个看见闯进来的孙老头,哎哟叫唤上了,“老叔,您怎么来了?咋不说一声,快快进来坐。”
田姝惊掉了下巴,感情还是亲戚,这下辈分更乱了。
孙老头冲他摆摆手,“都哪辈子的亲戚了,挨不着,别跟我攀。”
要是攀了亲戚,他还怎么认师父。
孙老头对医术,有着狂热的执着。
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老大夫,游历四方,后来因为医术卓越,到了京城,被招为太医。
可他性情不喜约束,也受不了太医们成天互相攀比,便辞了官,回乡做个闲散郎中。
巧儿一看这老头又来了,也感到头皮发麻,嘴角忍不住抽搐。
孙老头看到巧儿时,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奔到她跟前三步之外停住,拱手便要对了她见礼。
“别!千万别,我可受不起您这一拜,”巧儿赶忙跳起来,躲到一边去。
“受得起,当然受得起,为师者,授业解惑,担得起这四个字,都受得老夫一拜!”
孙老头这一手,可吓坏了不少人。
在九台针,孙老头是很有威望的老者,他也孙家的老一辈,很多时候,族内的事,都得询问他的意见。
赵良才也挺敬重孙老头,在镇子里,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大夫。
“孙大夫,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成,咋还跪上了呢!”赵良才走过去要扶他。
孙富贵也吓的扔了烟杆,“就是啊,巧儿哪里会什么医术,她哪当得什么师父的尊称,你就别胡闹了。”
“我怎么是胡闹!”孙老头知道他们不信,但他们不信,跟自己也没关系,“这事你们都别管,我认我的,与你们没关系。”
不顾众人的阻拦,孙老头郑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了还起不来,是他身后的孙儿扶的。
孙老头指着孙儿,给巧儿介绍,“师父,这是徒弟唯一的孙子,我想让他也跟着您学医,敬业,还不快拜见师祖。”
巧儿腿一软,这老头来真的啊?
“徒孙拜见师祖!”少年正是先前在外面跟田玉成他们打架那伙人的头头,此刻跪在巧儿面前,完全没了先前那份嚣张。
田姝悄悄扯了下巧儿的衣摆,小声道:“我看你就收了吧,人家也是诚心想学医,我以后也跟着你一起学,遇到不方便的事,正好有人帮忙了。”
田姝心里是激动的,巧儿的医术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然迄今为止,只有两例动了刀子。
可一个是断腿,一个是难产。
如果没有她,一个永远站不起来,一个一尸两命。
田姝知道巧儿心不小,肯定不会一直窝在山坳子里,做一辈子的村姑。
沐青箫也不是普通人,若是巧儿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未尝不是件好事。
还有一点,有些男病患,她不方便跟着,正好这俩人能帮着巧儿了。
巧儿诧异的看了眼田姝,没想到她会首先想通。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其实并不想拒绝。
先前不是考虑过在九台镇,开什么店铺吗?
不过她并不打算开寻常的药铺,最好能在附近找到一处庄园,可以在园内栽培药草,再定下医治的规矩,也能与普通药铺区别开。
名声出去了,纵然她不去找,某些人也会自投罗网。
想到这儿,巧儿心里坦然许多。
“老先生,我只问你,先前你只听说我治病救人的事,仅凭三言两语,便真的信了?就不怕我骗你?”
孙老头见她同意,乐不可支,“不瞒师父,昨夜我又去了王家客栈,仔细打听过,也给那妇人把了脉,看了她腹部的伤口。”
“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不信,只因徒儿想亲眼见一见缝合术,实在是令人惊叹,所以这一声师父,您稳稳的受着,您不愧,我不屈。”
孙富贵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他仍旧一脸的纳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师父,什么徒弟,老叔,您别吓我。”
牛大娥在一边听懂了,捂着肚子笑的要死,“真是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成了九台镇名医的师父,我说姐姐啊,你们家这套设的也太深了吧!”
赵良才听着自家媳妇的话,再一瞧巧儿等人,有点琢磨出味来了,“我说呢,感情你们合起伙来坑我们啊!”
孙映月躲在一边不敢说话,也纳闷的看着孙老头。
这个该死的贱丫头,怎么会成了孙老的师父,还有这老头身后跟着的孙子。
他比巧儿年纪还小,但是长相很俊美,孙映月曾曾偷偷看过他好几回。
看他打架,看他跟小伙伴们上树下河。
可惜孙映月比他大了五岁,自知两人不可能。
但是少女爱慕的小心思,还是压不住,像怀里揣着只小兔子似的。
刚才看见他进来,孙映月一阵激动,不管他为什么而来,能见着就是好的。
可现在呢?
他竟然恭恭敬敬去拜孙巧儿为师,这怎么可能。
孙氏也搞不清状况,结结巴巴的道:“我……我哪知道,巧儿的确没学过医术,她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学成才呗!”孙盈虽然看不惯巧儿的装模作样,但现在她俩站在一条线上,没道理不帮她,反而去怼她,让孙映月高兴。
巧儿不理他们的吵闹,看了看后面站着的孙敬业,“要想让他跟着,也不是不行,但别叫师祖了,听着太恐怖,他跟着你,还是你孙子。”
☆、第130章 谁的主意!
孙老头不乐意了,“这怎么能行,尊师重道,那是祖宗传下的规矩,非叫不可。”
巧儿深感这老头的顽固,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这事回头再说,田姝,搬把椅子来,先解决了大姐的事。”
田姝点头,回身去搬椅子。
“我来,我来就好,”孙敬业急忙道。
他搬了椅子,安在巧儿身边,按着规矩,椅子往后退了一些,不能跟儿的椅子平行。
孙老头终于坐下了,又得了师父的承认,心情很不错,看着厅堂里的两家人,奇怪的问道:“这是讨论什么呢?”
“是,是为了映月的婚事,”孙富贵汗颜,敢情这老头站这儿半天了,还没搞清状况,“映月也是您看着长大的,这丫头什么脾气,您最清楚。”
牛大娥听到这话,不干了,“你家映月好,我家赵昌就不好?姐夫,可别这么说话,您要这么说,咱这婚事可就没法往下谈了,万一……”
牛大娥朝孙映月的肚子看了一眼,谁敢保证昨儿一晚上,她家赵昌就没在孙映月肚子里留下种呢?
孙家老夫妻顿时红了眼,不是伤心,而是气的红眼。
“牛大娥,你讲话凭着点良心,都是亲戚,你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吗?”孙氏哑着嗓子朝她吼。
牛大娥无辜的摊开手,“我说的是事实啊,这一点巧儿最清楚,她嫁了人,有了相公,你能说她现在肚子里就一定没有沐爷的种?”
巧儿脸一红,好想说,没洞房哪来的娃,貌似沐爷还真挺可怜的。
孙映月激动的站着,“没有,不会有,就算有,我也会打掉。”
一直没吭声的赵昌突然跳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腥红的眼睛瞪着她,“你敢,这是我赵昌的种,你要是敢打掉,看我怎么收拾你!”
突然变的凶狠的赵昌,跟平时那个怂包的样子,大不一样。
孙映月被他吓住,加上她此刻的心里防线,彻底蹦断。
再坚强,她也只是个女子。
孙富贵拿不出主意了,又向孙老头求救,“老叔,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您是孙家的长辈,这事我们都该听您的意见。”
至于孙老头拜巧儿的事,他现在不想提,脑袋太疼了。
孙老头捧着茶杯,老神在在的坐着,听完了他们的争执,又听完了孙富贵的问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转向巧儿。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看?”
巧儿被呛了,“咳咳!”
想她好好一个小姑娘,先前被一群少年叫师母,还没消化呢。
这里就多了一个叫师父,一个叫师祖的,还被称做老人家。
完了完了,她是未老先衰啊!
抹掉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巧儿坐直了身子,“终于要言归正传了,再这么吵,到明儿也不会有结果。”
她声音不大,人也不大,但不知为何,就连孙富贵,赵昌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她产生了几分敬畏。
巧儿继续说,先对牛大娥说的。
“舅母,其实他俩的婚事,也是非结不可,先前我爹提的彩礼,你们家拿的出来,不过的确多了些,孙家不卖女儿,以免大姐进了你们家门受欺负,我做主,聘礼减为十五两,另外新房要重新布置,不可草率,不可图省事,该有的三书六聘,一样不能少。”
孙映月手指掐在肉里,抬眼怒瞪巧儿,居然要贱卖她,孙巧儿,你简直不是人。
孙氏却微微诧异,其实她是最明白的。
如果真要了五十两,等到孙映月过了门,牛大娥肯定要为难她,不会给她称心日子过。
至于她说的该有规矩,一样不少,也是为了孙映月的面子考虑,堵住别人的闲话。
牛大娥动了动屁股,顶着巧儿给的压力,赌气道:“我早说了,我们家没银子,要嫁就嫁,不嫁拉倒!”
牛大娥还是那个心思,想要她拿钱,门都没有。
孙氏正要怒斥她,巧儿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既然舅母要大义灭亲,我们也不好阻拦,敬业,去把县衙的官差找来,赵昌深闯民宅,使用暴力,侮辱了孙家大女儿。”
“是,”孙敬业这会乖的不得了,点了点头,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你不能去!”赵昌吓了一大跳,冲上去拦下孙敬业。
孙敬业很聪明,知道师祖的意思,也就没有强行推开他,等着师祖的命令。
牛大娥也跳起来,手指着孙巧儿,“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孙映月不要脸,勾引我家赵昌,怎么就成了赵昌强暴她,你别信口胡说八道!”
赵昌急声附和,“我也是受害者,一切都她出的主意……”
“赵昌,你住嘴!”孙映月慌乱的朝他吼叫。
巧儿自然知道孙映月在担心什么,手中一根银针飞了出去。
赵昌想说也说不了,被点住了穴。
孙老头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昌身上的银针。
我的乖乖,这么细的银针,能准确的打中赵昌的穴位,即便是高手,也只能借用石子一类的东西,可没听说有借用银针的。
牛大娥也察觉到赵昌的不对劲,“儿子,你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牛大娥拍拍他的脸,又抬了抬他的胳膊。
孙老头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嗯,他没事,等一会穴道就解开了,继续谈吧!”
不看众人异样的目光,巧儿再次说道:“舅母,你说的勾引,谁都没看见,可是赵昌夜闯孙家的事,恐怕整个九台镇的人,都看见了,孙映月身上的伤,找个接生婆来验一验,立马就能见分晓,你觉得县太爷是会信你的,还是信我的在?”
“这……”牛大娥没了话。
孙老头呵呵笑了,“我师父说的很对,你家赵昌是什么品性,也是人尽皆知,按着他的罪,至少要判七到十年,甚至掉头都有可能,你们酌量着办吧!”
牛大娥刚刚还的气焰,散的连渣都不剩。
她一个妇道人家,听到县太爷三个字,腿早就软了。
要是让她上大堂,还不得吓死。
再说万一赵昌真的坐大牢,他们赵家可不就完了吗?
------题外话------
烟pk的不好,所以又恢复四千更了哦!
☆、第131章 鼠疫
赵良才忽然沉着脸,道:“你们不敢,孙映月的名节若是毁了,也是一辈子的事儿,所以你们不敢报官。”
巧儿呵呵冷笑,正视这位舅舅,“她的名节,早上就毁了,再说,等我们报了官,赵昌才是罪魁祸首,她是受害者,反正大姐也不喜欢赵昌,她留在家里侍奉老人,也不是不可以。”
赵良才抿着唇,不知在计较什么。
巧儿沉下脸,“既然你们都不表态,那便算了,敬业,还不快去找县衙击鼓报官!”
“好,我这就去,”孙敬业推开赵昌,就要朝外跑。
牛大娥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别报官,别报官,都按着你说的办,你们说咋办,我们就咋办,巧儿啊,别让你表哥坐大牢啊!”
赵良才愤愤的起身,丢下所有人走了。
经过赵昌身边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赵昌被甩了一巴掌,倒是解了穴道。
捂着被打肿的脸,一脸上的憋屈。
孙映月看着他被打,心里很痛快。
但更让她不爽的,是巧儿竟然开始决定她的事。
以前都是她在家里做主事的人,现在可倒好。
孙盈悄悄走到她身边,语气凉凉的问,“大姐,是不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害人不成,反害已,有没有要吐血的冲动?”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现在跟着巧儿,不像跟屁虫,倒像哈巴狗!”孙映月心里不痛快,只有骂的狠,才能缓解她心里的不痛快。
孙盈笑脸一僵,倒也没发火,“至少她没有要害我,而你……”
昨晚发生的事,孙盈早晨醒来,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要不是看到赵昌被打,孙映月从她的房里出来,孙盈真不会那么的恨好快。
孙映月自小要强,因为是家中的长姐,总是喜欢管着她们。
该跟谁玩,该喜欢谁,该讨厌谁,都得听她的。
为了让长辈看到自己乖巧听话的模样,时常将自己犯的错,扣在两个妹妹的头上。
巧儿被扣的最多,总是挨打。
孙映月无话可辩,昨晚她做的事,孙盈都看在眼里,想辩也辩不了。
两家的亲事,就这么定下,牛大娥心里不痛快,孙氏跟她说什么,她也是支支吾吾。
除非巧儿瞪她,才肯乖乖配合。
忙了一早上,巧儿饿的肚子咕咕叫。
看这情形,家里也没做早饭,她叫上孙老头,一同走了。
她一走,孙映月也跑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孙富贵还是不高兴,闷闷的生着气。
总觉得十五两聘礼亏了,大丫头能干又掌家,这个便宜让赵家得了,他们还不知感恩,还敢给他甩脸子看。
孙氏在一旁劝,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巧儿等人用过早饭之后,孙老头极力邀请巧儿去他的药铺看看。
在街上遇到严文清跟杜岩,两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保护她的安危。
孙老头的药材铺,就在九台镇最繁华的一条街上。
从孙家走过去,要经过一片混居的房子。
有些私搭乱建的小屋子,将原本宽敞的小路,堵的仅容一个人穿行。
“这里应该管一管了,再这么建下去,万一发生火灾,可不得了。”
孙老头叹息又摇头,“谁说不是呢,可这儿住的全是穷人,没田没地,也没有谋生的手段,太穷了,冬天冻死的不在少数。”
几人路过一间低矮茅屋门口时,巧儿朝屋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满脸上污垢的妇人,正抱着几岁大的小娃,双眼无神的坐在廊檐下。
她一下一下的晃着怀里的娃娃,嘴里念念叨叨。
那孩子头仰着,手垂着,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还以为已经去了。
“慢着!”巧儿忽然叫住孙老头,“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有啊,不就是臭味,冬天就已经臭成这样,夏天还怎么住人。”田姝捂着鼻子说道。
孙敬业解释道:“早知道这里环境差成这样,我就不带你们走这儿了,师父,您有所不知,这片都叫陋衣巷,地势较洼,本镇的人,都不喜欢住这里,后来天灾,不少逃难的百姓,最后走不动,就在这里住下,这里连官差也不愿意来,所以人便越聚越多,夜香没处倒,有些人图方便,就倒在房前屋后的沟里,久而久之,臭不可闻。”
孙老头瞪他一眼,“你早知道这里不干净,怎么也不提醒我!”
孙敬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您也没问啊!而且这里走过去确实近,要是走大街,得小半个时辰呢!”
巧儿抬手制止他们说话,朝低矮的房子时走进去。
里面又潮又暗,再厚的积雪也盖不住腐臭的味道。
孙老头这会也闻到什么,“的确有什么发臭了,这么冷的天发臭,怎么可能呢!”
那妇人见有人进来,一脸哭相的捧着孩子站起来,“求求好心人,把她他带走吧,这孩子要死了,我救不了他,也没地方埋他,院子里已经埋不下了。”
妇人的话让众人震惊,什么叫埋不下了。
等到巧儿他们快走一步,走进院子里,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大的院子里,起了三个坟包,一个紧挨一个,还有一个刚埋不久,上面只有少少的一层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孙老头面色灰白的了过去,查看那孩子的脉象。
其他人心里也震撼到无以形容。
看似平静祥和的九台镇,怎么会地狱般的地方。
“唉!”孙老头放下孩子的手腕,摇头叹息,“这孩子病入膏肓,病沉入体,如果早些或许还能救活,如今只剩一口气了。”
“这是瘟疫,也就是鼠疫。”巧儿紧皱着眉,看着几只老鼠从新坟包下进钻出。
孙敬业看了巧儿一眼,赞同她的说法,“老鼠善于打洞,这里的灰老鼠尤其凶猛,个头大的,都敢咬人,陋衣巷又脏又潮湿,是它们最喜欢的地儿,我曾经在这儿看过到有像小猫那么大的老鼠呢!”
孙敬业整日在镇子时窜来窜去,知道的多一些。
孙老头也看到从坟下爬出的老鼠,有人在,它们一点都不害怕,“可是哪里没老鼠呢?怎么就成了鼠疫?”
☆、第132章 危机四伏
巧儿摇头,“这个不好确定,老鼠繁殖很快,如果不及时清理掉一些,赶上某个丰年,或者天气不对,都有可能泛滥。”
“严文清,杜岩,你们过来,”巧儿知道他们就在外面。
“师母!”
两人进来,见礼,表情各不一样。
都以为没什么大事,也没啥可担心的。
但是巧儿凝重的脸色,还是让两人心里打起了鼓。
“去找知县老爷,让他派衙役过来,越多越好,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鼠疫,如果不及时控制住,有可能会危及整个镇子的人。”
严文清道:“如果他不肯派人呢?”
“那就威胁他,如果不派人,抓几十只老鼠,塞到他床上!”巧儿怒声道。
“还是我去吧,咱们这位县老爷,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不给他来点狠的,他不会听话。”孙敬业也是不想待这里了。
严文清点头,“我们两人去,杜师兄留下。”
田姝本想问这两人是谁,可是看着巧儿神色凝重,也不敢问了。
巧儿走到孙老头身边,“这里要围起来,不能让他们随意出入,下水道也要封,一旦老鼠逃了出去,后果很严重。”
“人可以防,老鼠怎么防?”
“你的药铺,借我配点药。”
孙老头眼睛一亮,“师父啊,一般防鼠药,对付它们不管用,你有高招?”
巧儿发觉这老头越是谈论医术之时,越是老不正经。
巧儿没理他,走过去又执起孩子的手腕,替他把脉,又捏开他的嘴,看了舌苔。
那妇人以为孩子有救了,噗通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求您发发善心,心,收下这孩子吧,他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您收了他,做牛做马,他都没怨言,我到死,都不会去找他!”
妇人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地上已有了血迹。
“你起来,”巧儿扶着她的手臂,将她拖起来,“你先跟我说说,这院子里埋的,是不是都是你的亲人?”
妇人哭着点头,“他们都死了,我的丈夫,和两个孩子,现在这个是最小的,我没力气也没办法,把他们安葬在外面,家里连口棺材也没有,我只能用床单被子,给他们裹着,埋在这儿,我能天天看到他们,呜呜……”
妇人边说边哭,瘦骨嶙峋的肩膀,不住的颤抖。
巧儿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外面有没有宽敞一点的地方,我们出去说。”
“那,那我的孩子,您能收下吗?我实在养不活了。”
“等救活了再说吧!”巧儿心情很沉重。
舜安国太平了上百年,最近几年,开始不太平了。
天灾**不断,外有强敌,内有灾患。
她不是神仙,不会普度众生,可是做为安家的女儿,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当初捧起医书的那一刻,医者的信念已深深刻在心里。
陋衣巷唯一一块空地,是个石头垒的平台,平时晾晒衣物。
下雪天,也没人愿意到这儿来。
又因为鼠患,陋衣巷大多数人,都在家里躺着。
巧儿对那妇人道:“你们的家不能住了,以后所有的坟,都要牵走,让县老爷重新划一块公用坟地,没坟地的,都将坟牵过去。”
想到皇家的陵园,巧儿觉得,很有必要将这些随处乱埋尸体的人,有个固定的地方做坟地,实在很有必要。
妇人放下孩子,也没个铺盖,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就那么躺在雪地上。
“用我的衣服,”杜岩大方的脱下外面的厚外衣,铺在地上,又将孩子重新抱了上去,然后蹲在巧儿身边,试着问她。
“师母,要不要把宗门里留在九台镇的人,都叫来,只靠衙门的人,怕是不成。”
“大概有多少人?”巧儿现在也无人可用,所以不得不用。
“待在镇子上的,应该有二十几个人,不过师母放心,他们都很能干,跟衙门的差役比起来,以一抵十也不为过。”
杜岩起初看见巧儿时,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双眼睛特别亮,人长的精致小巧。
跟师父在一块时,俨然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可是刚才见她走进脏乱的小屋里,神色平静的望着院里的坟地。
杜岩忽然觉得,也许一切并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站在坟地前,能镇静到无动于衷。
要么是天生胆子大,要么是见多了,心已麻木。
孙老头蹲在巧儿身边,一脸上的虚心请教,“师父,难道这孩子还有救?”
巧儿没理他,抬起孩子的手,卷起袖子,果然发现孩子手腕上全是红点。
“啊!这孩子在出麻疹,”孙老头惋惜不已。
看样子是没救了,鼠疫加上麻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巧儿放下孩子的手,神色也很凝重,“出麻疹是必然,恰巧遇上鼠疫,病上加病,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法子,估计他已经感染肺病,如果医治不彻底会变成肺痨。”
孙老头没完全听懂。
比如单个病症,他当然知道,可是合在一起,就不那么懂了。
“拿纸笔来!”
“哦哦,纸笔,我这儿也没有啊!”孙老头两手空空。
“我去找!”杜岩来去也快,片刻之后,捧着纸笔来了。
巧儿写下一个方子,顺便跟孙老头商量,“我想在这里建个临时的医馆,每日熬药,分发给百姓,希望可以遏制瘟疫扩散。”
孙老头担忧道:“只怕已经晚了,人都死了这么多,瘟疫怕是早已被人带了出去。”
“那就先仅着本地的百姓救治,否则这个年,怕是过不好,杜岩,通知镇上的百姓,一旦发现有百姓咳嗽不止,恶心呕吐的,都带这里来。”
“是,徒儿明白,我这就去调集附近的弟子,”杜岩听着情况不对,果断增加人手,还得通知云千山。
本来好好的一个早上,却因为陋衣巷的变故,紧张不安。
晨起的九台镇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队队的衙役从街上快速穿过,快到中午时分,又有不少青衣剑客,从四面方八涌来。
九台镇的知县大人,如孙敬业所说,这老头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宁愿窝在家里搂着老婆快活,也不愿抛什么头,露什么面。
尚文才提着官服,连轿子也没坐,一路颠颠的跑来。
听说九台镇有了瘟疫,他只是微微惊讶了下。
☆、第133章 死尸遍地
听说让他调动整个府衙官差的人,是沐爷的媳妇,他迟暮的身子抖了抖,赶忙让人找官服,找官帽。
当听说巧儿要让人丢十几只老鼠,跟他同床共枕,顿时吓的魂飞魄散,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大人,大人,您慢点啊,我快跑不动了。”师爷提着长衫,在后面追的费劲。
两人都在衙门里待久了,不常运动,冷不丁跑起来,真是要了老命。
“哎呀,你倒是跑快点,再慢下去,九台镇该出大事喽!”
尚文才做了十几年的知县,算不上贪官,但也算不得清廉。
他自认是读书人,秉持着自以为是的中庸之道。
坏不了,也好不了。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师爷气喘吁吁的停住喘气,“大人,要出已经出了,您跑再快,也无济于事。”
赶到陋衣巷口时,尚大人停住了,一脸嫌弃的看着满地的污水,“九台镇还有这么脏乱的地方?本官怎么不知道。”
师爷抚着剧烈喘息的胸口,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嘴上却不敢,“大人,您日理万机,一个小小的陋衣巷下官也不敢惊动您。”
“其实这里的顽疾积累已久,此处地势较洼,一年之中,有三个季节,地上的水不干,潮湿阴暗,蛇虫数蚁多不胜数,连府衙的差官们都不愿进来,后来很多宵之徒,都在这里偷偷摸摸进无头骑士异闻录,久而久之,就成了三不管的地界。”
尚大人擦着并不存在的冷汗,说实在的,他很不想走进去。
“师爷,那你说那位沐夫人,是来真的,还是来假的,本官听说,她是本镇孙家的幺女,还是个丑女,怎么就会看病治人,懂得医术了?”
“这……下官就不敢妄下言论,不过大人您得想清楚了,那位沐爷也是咱们九台镇一霸,当初下官给您的猜想,只怕不虚,这位大有来头,咱不得罪是明智之举。”
当初沐青箫在九台镇出没,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尚文才本来是要管一管的,但是师爷见到了那位主。
立马跑回来劝告,惹不得,千万惹不得,那位不是池中之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还是洗洗睡吧!
严文清跟孙敬业站在到尚大人身后,两人对看了一眼,好笑不已。
严文清打趣道:“大人,您怎么不走了,还没到地方呢!”
孙敬业也笑着道:“大人莫不是害怕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死了十几个人,百姓没有地方埋尸体,所以待会您走着走着,看着坟头,也不用惊慌,也不是晚上,不用担心他们会突然冒出来。”
“冒,冒出来?”尚文才胆子小,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师爷顺着他的后背,宽慰他,“大人,现在是中午,咱不怕,可您想想看,要是疫情得不到控制,到时后果可真是不敢想像啊!”
尚文才一个激灵,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万一九台镇没了,他这个知县,岂不成了光杆将军。
不行,一定得根治,他还要继续做他的逍遥知县呢!
“走!所有人都跟我进去,谁敢拖本官的后腿,本官定不饶他!”尚文才老腿往地上一跺,恨恨下了决心。
陋衣巷的事,很快便引起九台镇百姓的注意。
谣言总是传的快,而且越传越歪。
“听说陋衣巷出了瘟疫,死了好多人哪!”
“陋衣巷死人了,都快死绝了,瘟疫太可怕,万一传给我们怎么办?
“那里住的不是好人,不能让他们祸害全镇的百姓,依我看,不如一把火烧了!”
“这个办法好,绝了后患,否则咱们这个年怕是过不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到陋衣巷,有人拿着火把,有人拿着木柴。
尚文才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一路踩着泥泞,踮着脚往里走。
因为一向寂静的陋衣巷,没什么陌生人会进来。
所以好多居民,纷纷跑出来。
当看见有衙役从门前走过,有吓的掉头就跑,有直接俩腿打啰嗦,还有干脆抱在一起痛哭。
搞的尚文才一脸茫然,“本官有那么可怕吗?”
师爷跟他的心情也差不多,但他习惯拍马屁,“哪里是大人可怕,分明是您的官威,震住了他们。”
尚文才低头看着自己的造型,点点头,“哦,原来如此,那本官将官威放下来些。”
尚文才露出自以为是的和蔼笑容,冲百姓们挥挥手,“大家不用怕,此地的瘟疫,本官一定会竭尽全力扼制,你们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四处走动!”
几只乌鸦飞过,一阵北风掠过,没人理他。
“呜呜!”隔壁的破旧大门打开。
一个清瘦少年,拖着用凉席裹着的尸体出来。
见到外面站了那么多人,吓的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我……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别抓我!”
尚文才恨恨的一跺脚,“抓什么抓,本官现在没空理你,就问你一句,这个死的是谁?”
清瘦少年抱着头,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敢说,怯懦着支支吾吾的。
师爷急了,“大人在问你话呢,你又不是哑巴,还不快说,当心大人生气,抓你去坐牢!”
尚文才瞪了师爷一眼,干嘛拿他吓唬小孩子,真是的,他看上去像滥用权利的人吗?
“大人别抓我,我啥也没做,这个死的是我爹,他几天前一病不起,我也没钱给他抓药,今儿早上一觉醒来,发现他身子硬了,也不呼气了,知道他是死了,便想着找个地方埋了。”
少年在陋衣巷,见惯了生死,说伤心,肯定也有一些。
但是更多的是要考虑,死了之后怎么办?
办一个葬礼太费钱,他没有钱,也没有财产,只能自己拿把铁锹,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尸体埋了。
尚文才听的眉头直跳,原来瘟疫已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的尸体,难道都是就近掩埋?
想想都觉着头皮发麻,整个镇子到处埋的都是尸体,他晚上哪还敢出门。
“这样吧,你先把尸体放在门口,再到别人家去问问,如果还有尸首没埋的,全都拉到一块,到时再一同运出去!”尚文才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少年正愁一个人办不到呢!
☆、第134章 深藏不露
吴师爷马屁又拍了起来,“大人英明,九台镇的百姓有福了。”
尚文才翻了个白眼,“把你溜须拍马的本事,用在治理瘟疫上,一定很有用。”
“呃……”
严文清从师爷身边走时,不由的笑道:“总算有一天,能看到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被踢的很疼吧?”
孙敬业笑的脚狡黠,“吴师爷,赶紧过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待会可千万别胡乱拍马屁了,否则可就不是被踢这么简单。”
“哼,不劳二位少侠操心,本师爷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吴师爷哼了声,甩袖往前走,去追大人了。
孙敬业跟严文清相视一笑,希望这两人待会好自为之。
因为巧儿等人的到来,那妇人主动去敲了附近百姓的大门。
听说有人来给他们看病,很多百姓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又听说要在石台上搭建医棚,很多人都从家里搬来能用的东西。
不管是木板还是草席,都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陆续有不少的病人,被家人抬来,或是背着来。
田姝还算镇定,帮着巧儿照顾病人,分担她的事。
现场真是太惨了,有两个被抬来,没多久就断了气。
人死了,天气冷,尸体很快变的僵硬了,用块破布盖着,摆在一边,也没空抬走掩埋。
尚文才等人赶到时,看到此情此景,心潮澎湃。
什么懈怠,什么玩忽职守,都让他见鬼去吧!
在大灾大难面前,这些又都算得了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沐夫人,”尚文才不惜屈尊快步走到巧儿身边,双手抱拳。
真是看不出来,人家分明是个美貌文静的小姑娘,居然就敢挑起整治瘟疫的大旗。
严文清介绍道:“师母,尚大人听说城中发生瘟疫,已下令府衙内所有衙役过来帮忙,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就好。”
他叫师母,也叫的顺口了,丝毫没觉着有什么可别扭的地方。
巧儿也不跟他们客套,“先去做个统计,生了病的,全都带到这里来,死了的,也要记下,我已让人开始熬药,再分发下去,让所有的百姓,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防病。”
尚文才满口答应,“沐夫人大仁大义,本官佩服,我这就让人调集城中库房,借些帐篷棉被来,原本这些都是战时储备,但眼下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吴师爷,你快去办!”
“是,下官明白,大人您放心,我这就去督促。”吴师爷眼神在巧儿身上转了几圈,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孙盈是自己跑来这边找严文清,孙映月因为心里对她愤恨不已,所以偷偷跟着她进了陋衣巷。
只用了两个时辰,陋衣巷里搭起了简易帐篷,支了几口大锅。
或熬药,或煮些白粥。
巧儿坐在桌前,替病人把脉,孙老头负责开药方。
孙敬业带着他的小伙伴,也没闲着,抓药熬药。
镇上药铺里的药材,根本不够用,只能到附近的城镇去采购。
云千山也来了,带着几十个青衣剑客。
听说九台镇发生了瘟疫,众人心里都很紧张。
可当听说,坐镇指挥的,是他们的师母大人,众人激动不已,总算得已见到真人。
宗主大婚的事,也是在这几日传遍整个宗门。
听说老夫人亲自来了,众人都不免为这位新师母担忧。
老夫人有多难搞,看宗主这么多年不回家,便知道了。
“那位就是咱们的师母大人?不是说只是普通村妇吗?”
“啥普通村妇,你见过村妇精通医术吗?”
“依我看哪,这位师母,跟咱师父一样,都是深藏不露,厉害着呢!”
“那倒是,否则也镇住咱师父不是?”
几人少年聚在一起议论,连云千山何时到的身后都不晓得。
“你们很闲吗?不是让你们帮着衙役清理尸体吗?”云千山比他们年长几岁,又跟在沐青箫身边历练了几年,自然多了一份成熟稳重。
几个少年面有难色。
“不是我们不帮忙,只是有些尸首埋在地下已经有些时日,再挖出来是不是多此一举?”
云千山冷目一扫,正待说什么,巧儿已朝这边走来。
“让你跟坟包住隔壁,你愿意吗?”
众人一惊,包括云千山在内,都乖乖的抱拳,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师母!”
刚才当着县官们的面,也不好太张扬。
虽然经此一事,估计那位老大人心里已跟明镜似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云千山心中对巧儿解释道:“师母不必担心,我会监督他们,将此地的尸体全部挪走,尚大人已准了北边一块荒地,填埋尸首,最多明日,肯定能处理完。”
巧儿对他的解释还算欣慰,“你能明白就好,别以为现在是冬天,瘟疫便不易扩散,鼠疫跟一般的瘟疫不同,老鼠猖獗,不仅传染疾病,还会将百姓家里的粮食啃个干净,到了来年春天青黄不接,是会饿死人的。”
云千山走了之后,严文清一直守在巧儿身边,主要是怕病人急躁,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就比如刚才,有个中年男人,非要巧儿拿出药来治他的儿子,可对于奄奄一息的女儿,却不闻不问。
巧儿依着医者的操守,当然要先救治病重的。
可那男人突然发了狂,挥手要打人。
凌泉宗的人,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轻轻松松制住了男人。
田姝指挥着陋衣巷里的妇人,烧火做饭。
衙役们也忙的热火朝天。
目前来看,一切还算稳定。
但巧儿心里总有不踏实的感觉,心底慌慌的。
严文清看出她的焦躁,安慰道:“师……师母,你别想那么多,一切都会好起来。”
两人单独相处时,他还是不习惯叫他师母。
多么别扭的称呼,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还比他年纪小,居然就成了长辈。
严文清脑子里闪过沐青箫的脸,更郁闷了。
年纪差不多,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孙盈提着裙摆,火急火燎的赶来时,从她眼里,看到的是严文清跟巧儿相谈甚欢。
孙盈怒火中烧,“孙巧儿,你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姐夫!”
孙盈脑子发热,骂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第135章 当家做主?
!
等骂出了口,听到身边有人抽气。
她有点后悔了。
可是骂都骂了,哪还能收回去。
只有硬着头皮,把谎圆了。
她冲到二人面前,不等严文清制止,紧接着骂道:“我早知道你对他恋恋不舍,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要脸,一边装着自己很无辜,一边又在无时无刻的勾引她,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我真替妹夫羞愧,他怎么不休了你,怎么不把你浸猪笼?”
“孙盈!”严文清大喝一声,冲上去挡住她继续往前冲,同时脑袋疼的厉害。
这个孙盈简直像他的恶梦,挥不去,赶不走,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
不管他怎么说,孙盈全都听不进去,像着了魔似的,让人厌烦不已。
孙盈听到他的吼叫,红着眼睛,满面哀伤的看着他,“你又凶我,为了她,你一次次凶我,严文清,还敢说你跟她没什么,你以为我会信吗?”
孙盈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不管怎么转,都是死路。
她走不出来,只能一次次的往墙上撞,直到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
“够了!”严文清大声喝止她的吵嚷,“我带你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别人都在做正事,偏偏她,胡搅蛮缠。
严文清恨不得自己从没认识到这女人,也根本无法想像,若是当初依了她,依了爹娘的意思娶了孙盈,以后的日子该要怎么过。
“我不走!”孙盈大力甩开他的手,“我就要亲眼看着你们,看着她!”
孙盈指着巧儿,但是巧儿现在很累,很疲惫,根本不想理她。
“严文清,把她弄晕带走,我累了,不想听到吵闹声!”巧儿淡淡的说道。
杜岩不耐烦道:“自己弄出来的麻烦,自己去收拾,别来烦师母,不过还是得奉劝你一句,这种女人还是早些撇清关系的好,免得最后自己被她弄的身败名裂!”
“你说什么呢你,我怎么样,跟你什么关系……”
“跟我走,”严文清不由分说的拖着孙盈朝外走。
一路上,孙盈还要骂,被严文清点了穴,总算能消停片刻。
孙映月悄悄留在陋衣巷,躲在暗处看着巧儿的一举一动。
其实她一个没武功的女子,躲在暗处偷窥,又怎能避得过凌泉宗众人的耳目。
只不过有人前去询问过孙巧儿,得到的回答是,任她去吧,她要是真能掀起什么浪,也是她的本事。
孙盈被带出陋衣巷,严文清不想送她回去,他还有好多事,没空搭理孙盈的无理取闹。
他警告道:“孙盈,我只说最后一遍,巧儿现在跟你我的身份不同,她跟那位相处的很好,而我也只会祝福她,不会再有难舍的心思,所以你不用处处针对她,处处给她难堪,这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孙盈早已被她绝情的话,伤的体无完肤,有些自暴自弃了,“那你敢说,跟我退亲,跟孙巧儿没有关系吗?”
严文清嘴巴张了张,“没有!”
“你骗人!”孙盈突然高声尖叫。
严文清觉得自己就是在跟一个疯子讲话,根本无法沟通,“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我不会跟你成亲,这跟巧儿成亲与否,都没有关系,对着你,我很累,真的很累!”
严文清觉得头更痛了,他刚入凌泉宗,眼下又出了瘟疫的事,正是他报效宗门的时候,也是他建功立业之时。
可是孙盈,给他造成的困扰,实在是太多了,多的他疲于应付。
严文清丢下她一个人离开,又走进陋衣巷。
就在这时,一顶软轿,停在陋衣巷前,也停在了孙盈身边。
抬轿的轿夫,不耐的呵斥孙盈,“喂,小姑娘,别挡着路,我家小姐要过去。”
孙盈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也不想听,“我就是挡了,你能怎么样!”
轿帘被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挑开,“孙二姑娘,你总在这里生气,又有什么用?自己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抢的,而不是站在这里乱发脾气!”
孙盈狐疑的回头,看向轿子里露出来的脸,“原来是你!”
百里茵兰并没有离开九台镇,哪怕是沐老夫人失踪,她也没有想过离开。
一来,老夫人失踪,她无能为力,只有通知沐青箫。
二来,此处是沐青箫的家,他一定还会回来,既然不能走,那便安心的在这里等着,总能找着机会。
那日被丢出无名村,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两日,喝了好几副药,身子才好了些。
百里茵兰慢吞吞的从轿子上走出,跟在轿子后面的珠儿,赶忙上前搀扶,“小姐当心,小姐慢点,前面路不好走,要不奴婢让人背你过去吧?”
从无名村回来之后,珠儿乖巧了很多,轻易不敢发表意见。
她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一直隐忍着呢!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发作,所以她还是安静一点,免得被连累。
百里茵半冷淡的拂开她的手,看向孙盈,“孙姑娘介意跟我再进去一趟吗?”
“我不去,你自便吧!”孙盈对她也没好感,这几日在城里遇见了,百里茵兰总是找她说话。
可是跟百里茵兰站在一块,无形中的比较,让她抬不起头。
孙盈当然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不想跟她走的太近。
“孙姑娘这样可不成,男人都喜欢识大体,懂进退的女子,你整日死缠,只会让他们厌烦,如果姑娘还想着严文清,不如听我一句劝,照我说的话去做,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孙盈如死灰般的心,又有了几分复燃的迹象,“你说的可真的?”
“真与不真,你同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百里茵兰淡淡一笑。
于是,孙盈经不住她的蛊惑,又跟着百里茵兰回到巷内。
凌泉宗的人,自然不好拦着百里茵兰,这位姑奶奶可是宗主的亲戚呢!
“见过百里姑娘!”有几个少侠,红着脸,对百里茵兰拱手见礼。
宗门内女子不多,漂亮的女子更不多。
像百里茵兰这样的美人,肯定引来不少的目光。
这一点,也让百里茵兰十分受用。
她喜欢被人膜拜倾慕的感觉。
“你们辛苦了,里面的情形如何了?云阁主来了吗?”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点当家做主的意思。
☆、第136章 怎么开的方子
几个少侠互相看了看,还是一个年纪稍小的站出来回话。
“里面的形势已经稳定,有师母坐阵,不必太担心,云阁主一早便到了,还请来了本地的县太爷,师母医术精湛,已开了方子,让人去准备药材,想必要不了多久,瘟疫便能消除!”
百里茵兰眼神暗了几分,不过她隐藏的很好,没人发现,“那就好,其实我也是不放心才过来瞧一瞧,以前在家中看过几副治疗瘟疫的方子,想着也许能用得上。”
孙盈冷哼,“她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哪里会什么医术,也不怕治死了人。”
孙盈此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全然忘了巧儿之前是怎么救她的。
入了执念的人,心也变的阴暗。
百里茵兰故作惊讶,“孙姑娘真的不识字吗?那她是怎么开的方子,这……不太可能吧!”
对面几个少侠,面面相觑。
有人信了百里茵兰的话,有人表示怀疑。
毕竟这位师母,怎么看都不像拿病人生命,当儿戏的人。
不止凌泉宗的人,还有躲在家里的百姓。
百里茵兰跟孙盈没待多久,便继续往前走。
他俩是走了,但怀疑的种子,已在众人心里种下,只需要一点养份就能生根发芽。
孙盈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太会说话了,你这样的女人,其实很可怕,如果我是男人,我都不会娶你,谁又愿意娶个阴险的女人搁在身边。”
百里茵兰收起温婉的外衣,讥讽的冷哼,“你错了,男人喜欢聪明的女人,因为只有聪明的女人,才懂得他们需要的是什么,我表哥是什么身份,你们都还不清楚吧,凭你妹妹的身份,他俩就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的太远。”
孙盈心中一凛,她其实一直都有预感,这位沐爷不是个凡人。
但又一直不敢去想,去求证这个问题。
有害怕,也有不甘,毕竟当初她跟孙映月,都拒绝的婚事。
却不料,最后看走了眼,让孙巧儿得了个大便宜。
“我不知道,应该很厉害吧,这么多人叫她师母,其实也没什么,这世上有地位,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孙盈故意说道。
百里茵兰嘲笑道:“其实你是不想知道,但我可以好心告诉你,我表哥是天下第一大帮,凌泉宗的宗主,富可敌国,权势无人能及,现在清楚了吗?”
孙盈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突然蹦断。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失神,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的是严文清。
两人走到石台处时,这里已经成了难民聚集地。
百里茵兰忍着恶心,尽量不去看脚下的路,见到杜岩,出声叫住他,“我让人备了些棉被跟吃食,你让人分发下去,总不能让他们夜里在此露宿吧!”
杜岩本身不喜欢她,可是眼下又不是置气的时候,“多谢百里姑娘。”
杜岩谢完便要走,百里茵兰又叫住他,“那位孙姑娘哪去了,不是说在这里看病吗?”
杜岩眸光闪闪烁了下,“师母太累,我让人腾了个地方给她休息,你没什么事,别去打扰她。”
这话里嫌弃的成份,很明显了吧?
可是百里茵兰愣是视而不见,“既然她那么累,就让她多睡一会,云阁主哪去了,让他过来见我。”
杜岩心想,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让我师兄来见你。
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不会这么说。
比起怼人,师兄可比他强多了。
于是杜岩不冷不热的回道:“你等等,我去叫他。”
另一边,坐在一处棚子里烤火,没有离开的尚大人,跟吴师爷两人凑在一起嘀咕。
“大人,属下听说那位百里姑娘,是沐宗主的表哥,属下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尚大人吸了吸鼻子,暗骂天气太冷,“一个亲戚而已,能跟夫人比吗?谁知道沐青箫站哪边!”
“理是这个理,但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漂亮的美人,以后说不定会是什么身份呢!”吴师爷消息灵通,知道这几日沐老夫人带着此女留在九台镇,另有目地。
他这么一说,尚大人也拿不定主意了,“那你去探探底!”
“是,小的遵命!”吴师爷兴冲冲的站起身。
整理了衣襟,只可惜手上没有扇子,否则也能为他增色几分。
百里茵兰其实一早就注意到尚文才,只是她的身份有点尴尬,太热络不好,太冷淡也不好,所以她还在酌量呢!
但是余光瞄见吴师爷朝她走过来,百里茵兰高兴不已。
“冒昧打扰了,在下是本地府衙的师爷,不知姑娘到来,有失远迎。”
吴师爷拽词,拽的实在太牵强。
又不是到你家去,有失什么远迎?
很搞笑的好不好?
但是百里茵兰是谁,她怎会让别人的笑脸掉地上。
“师爷不必客气,小女子也是听说这里出了瘟疫,想着过来尽一点绵薄之力。”
吴师爷望着百里茵兰娇美的小脸,听着她软到骨子里的声音,内心的激动,简直无法形容,“姑娘大仁大义,实在让在下佩服,外面寒冷,姑娘不如过去烤烤火,暖暖身子。”
“是挺冷的,那就多有打扰了。”百里茵兰微微福身,纵然心里不情愿,但面上做的很足,礼数周全。
“姑娘请!”吴师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盈脚下没动,百里茵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孙姑娘也来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孙盈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即便严文清不待见她,她也要远远的看着。
看到孙盈又回来,严文清心里烦躁极了,找了个借口离开。
巧儿其实也没睡着,只是靠着休息了片刻。
田姝煮了些白米粥,就在她休息的小榻边,支了个炉子,可以一边烤火,一边给她煮粥。
“咦,你醒了?正好这粥也好了,快喝一碗,暖暖身子,”田姝盛了一碗端给她。
“谢谢,你吃了吗?”巧儿接过碗,问她。
“我也没吃,想着等你一起吃饭,”田姝坐了回去,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并不说话,各自捧着碗。
直到一碗粥喝完,身子有了暖意,才开始聊天。
☆、第137章 有话好好说
田姝跟她说起外面的事,“衙役们还在挖尸体,但是因为泥土上了冻,不太好挖,所以进度慢了些,你让人准备的床铺已经弄好了,还挺保暖的,至少比他们住的破房子强一些。”
“那就好,我让他们找的棉布,弄到了吗?”
“哦,在这儿呢,按着你的意思,全都裁剪成了这么小的方块,弄了个绳子。”田姝拿来一个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有上百个面罩。
“这样很好,你让人分发下去,特别是挖尸体的人,让他们务必戴上,以免传染。”
“那我这就过去,你再休息一会吧!”
田姝拿了包袱,走到外面,一半交给孙敬业去发放,另一半自己亲手发。
等发到珠儿跟前时,认出她是谁。
田姝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怎么又是你们,到哪都能看到,还真是有缘份!”
珠儿怕孙巧儿,可不怕田姝,“我们到哪跟你有关系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珠儿,不可无礼!”百里茵兰轻声呵斥她,并站起来,“这丫头被我惯坏了,田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你说着不烦,我听着都嫌烦了,这里可不是你们待的地方,早些回去吧!”田姝还是说了句好心话,真心怕这两人过来帮倒忙。
珠儿怒声道:“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小姐心地善良,她又不是外人,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理当在场,倒是你那位朋友,不过是个没有被承认的身份,也敢到处显摆,显摆什么呀!就不怕被戳破之后,被人当成笑柄!”
田姝的急脾气,哪听得了这样的话,“我们显摆?你可真好意思说,上赶着沐大哥都不要的人,在你身后呢!”
“珠儿!”百里茵兰突然反手打了珠儿一巴掌。
“小姐,你为什么又打我。”珠儿委屈的捂着脸。
百里茵兰的心思,真的很难让人猜测。
两人单独在一起时,百里茵兰总是郁郁寡欢的说着自己的不幸。
珠儿做为丫头,自然想法子开解小姐的心病。
每次说到巧儿的头上,百里茵兰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很多事。
珠儿便以为小姐会喜欢自己的挑衅方式。
吴师爷听明白了一些,起身劝解,“都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百里姑娘,莫要跟下人一般见识。”
他又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田姝,语气立马变的大不相同,“田姑娘,注意自己的身份,即便你不是沐家的下人,也不该在这里说百里姑娘的不是。”
尚文才假装没听到,闭着眼睛装糊涂呢!
巧儿被他们吵的没法休息,只好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怎么了?又在吵吵什么!”
田姝见着巧儿出来,急躁的心立马平静下来,她也有人撑腰,“巧儿,你来的正好,这两人又来捣乱了。”
吴师爷也怕巧儿误会,跟着解释道:“不是她说的那样,百里姑娘是好心好意的过来帮忙,还带了很多物资,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哈!”
吴师爷想着自己的圆场,打的还不错,双方应该都给他这个面子。
百里茵兰朝着巧儿地走近两步,怯怯的柔声说道:“巧儿姐姐,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恶意,而且表哥也不在,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我只知道这里出了事,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百里茵兰总喜欢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好像自己有多可怜,有多受人欺负似的。
吴师爷见着美人受委屈,而这位孙巧儿,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胆子便大了起来,“沐夫人,现在是共患难的时候,那些不必要的拈酸吃醋,还是暂且搁到一边,以大事要紧。”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肯定以为孙巧儿之前,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才惹得那么一位娇滴滴的美人,怕她怕成这样。
简直……简直有点十恶不赦嘛!
巧儿好笑道:“我说什么了?至于你们一个个在我面前演戏吗?”
眼看百里茵兰又要委屈的掉眼泪,她真是受够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也不想跟你废话,百里茵兰,你自己是什么心思,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你要留下,也行,帮着做点事,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田姝,你那烧火不是还缺人手吗?让百里姑娘替你看火去!”
“嗳!”田姝答应的那叫一个响亮,也明白巧儿的意思。
不是说要帮忙吗?
不是说要献爱心吗?
那好啊,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百里茵兰呆住了,她可不是来干粗活的,这女人不会真让她做下人的事吧?
田姝才不管她们想不想做,上前拖着珠儿,“你替我看着这几个病人,若是他们有什么情况,要尽早通知巧儿。”
“啊?你让我看他们?”珠儿捂着嘴,满脸的嫌恶。
她眼前的几个病人,全都是衣衫破烂的百姓,病重的人,一个劲的咳嗽,咳出来的痰,随地乱吐。
脸上身上也不知多久没洗,脏的看不出模样。
有个老大娘,撑着身子,睁大眼睛,朝珠儿伸手,“姑……姑娘,我要喝水,给一口水喝吧!”
珠儿被她的样子吓到,却被田姝推了一下,“病人叫你呢,别给我装傻充愣,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要帮忙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还不快去!”
珠儿身子朝前扑了下,在田姝的威逼下,只好硬着头皮照顾病人。
巧儿站到百里茵兰面前,她森冷的目光,看的百里茵兰心里发憷,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巧儿戏谑的笑道:“哟,这会不叫姐姐了?看你成天装来装去,不如今儿我替你把这层虚伪的皮剥了。”
巧儿伸手抓住她的衣领,不由分说的将人拖到,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的一排药炉前,“看见了吗?给我好好看着这些药罐,把所有的药都熬好了,待会我来检查,要是熬糊了,熬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百里茵兰柔弱的身子,哪比得了她的力气。
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她压在小矮凳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吴师爷有点看不下去,“这,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
☆、第138章 我自己有眼睛
巧儿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吴师爷,你很闲吗?”
“我……”吴师爷到了嗓子眼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因为巧儿的眼神,真的很叫人害怕。
又有几具渐渐腐烂的尸体被挖出来,衙役们也没什么东西可裹的。
只好用烂草席子,烂布单,随便卷一卷,再全部抬到板车上,等到板车装满了,一块拉走。
云千山已派了人,买了米面,在这里搭的棚子下,熬粥煮面。
已快到傍晚,有几个帮厨的妇人,已经准备晚饭。
巧儿看了看四周,给吴师爷派了个任务,“你呢,要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帮着做个统计,看看死了多少人,病了多少人,这里总共有多少百姓,日后将自己拆了,再给他们重新找个合适的地方居住。”
此话一出,不仅吴师爷惊讶,就连闭着眼睛装糊涂的尚大人,也猛地睁开眼睛,震惊的看向孙巧儿。
吴师爷先发出了质疑,“让我统计没问题,可是这让他们搬地方,搬哪去啊?难不成让他们露宿荒郊野外?”
巧儿叹息,“这些可不是我要考虑的事,而是你们做地方父母官,应该操心的问题,如果实在没地方,我不介意让他们到县衙,跟你们挤一挤,反正我瞅着县衙也挺大,挺宽敞。”
“你!你这出的叫什么主意?”吴师爷臊窘的老脸通红,对巧儿的话也十分不满。
巧儿逼近他一步,“我哪有什么主意,吴师爷大仁大量,肯定是能为百姓分忧的,记得要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不能太洼,也不能太高,取水方便,四周有屏障。”
吴师爷倒吸了口凉气,“开什么玩笑?”
这哪里是给百姓找住的地方,简直是修皇陵嘛!
“开玩笑?我好像没什么空跟你开玩笑!”巧儿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
吴师爷还要说什么,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这只手,是杜岩的。
“吴师爷,咱们到一边去聊聊吧!”
“聊?有什么好聊的,我不跟你聊。”吴师爷感觉到了威胁,很不善哪!
“哎,当然有的聊,比如聊聊你该怎么跟我们师母说话,我们凌泉宗的弟子,可是很不喜欢,看到有人对师母不敬,吴师爷胆子很大啊,你说我们有没有的聊?”杜岩可不会轻易放了他。
敢当着外人的面,给他们师母难看,不好好跟他谈谈,他又怎么知道太阳打哪边升起来。
尚大人又眯起了眼,俗话说,眼不见为净。
他已知道了沐青箫的身份,这个时候闭嘴再好不过。
远在几百里之外,此时也是剑拔弩张。
沐爷此时烦躁的要命,站立难安,心焦气躁。
钟春跟在身边,小心谨慎的安抚:“宗主,这个事还是得慢慢来,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您还是悠着点,别真惹怒了老夫人,万一气急攻心,可就不好办了。”
他们接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好不容易追到老夫人的行踪。
可没成想,追到了宁王的府邸。
沐老夫人也是个绝的,一把年纪,那么短的时间,跑了那么远的路,居然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宁王府的大厅里。
沐青箫得到消息,走进宁王府时,老夫人还很淡定的招呼他过去喝水。
喝水?
去他妈的喝水!
沐老夫人的固执,无理取闹,已经让沐青箫对她仅存的孝心,被碾的仅剩无几。
沐老夫人设下这个计,一路上明里暗里,也弄了不少障眼法。
可是多亏了宁王的配合,这两人坐在一块,怎么看,都容易叫人误会两人的关系。
“青箫,还不快进来,还不快来拜见你纳兰伯父!”沐老夫人笑的灿烂,好像根本没发生哄骗的事。
沐青箫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沉了又沉,过了片刻,才迈步走上去。
纳兰荣年约五十,因为保养的好,还有不少的小妾滋养,所以看上去顶多也就四十左右。
打扮好了,走出去,还是很招女人喜欢的。
只可惜纳兰赫没有遗传到他的相貌,那小子怎么看怎么猥琐。
纳兰萱也在府中,此时正跟红萝一同站在屏风后,看着走进厅堂的男人。
“几日没见,他倒是更加俊美了,姑姑,你说是吗?”纳兰萱将姑姑两个字咬的很重。
“不用你说,我自己有眼睛,会看!”红萝还是一身干练的侠女装扮,肩上的黑色小披风,被她撩起。
红萝最看不起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要不是纳兰萱的更次,她可能还会再犹豫一二。
沐青箫迈进大厅时,红萝也正好从后面走出。
沐青箫谁也不看,只盯着沐老夫人冷笑,“看来母亲的身体很好,心情也好,是我太蠢了,以为母亲还有那点母子亲情,顾及一下儿子的感受,呵!呵!”
他冷笑两声,沐老夫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两分。
沐老夫重重的放下茶杯,面上有些过不去,“青箫,母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既然你看不上茵兰,母亲也不勉强你,听说你跟红萝相处的不错,彼此都有意,岂不正好。”
沐老夫人没说的太白,本来也是捕风捉影的事。
只因她想跟宁王府联姻,才有了这么一出。
知道沐青箫还担心她的安危,沐老夫人心里很安慰。
纳兰荣爽朗一笑,“几年不见,青箫的性情还是如此直率,红萝啊,武阳城的事,本王已经听说,本来也是你不对,还不赶紧给青箫道歉!”
红萝很率性的拦在沐青箫身前,以江湖人的礼节,双手抱拳,对他道:“沐宗主,武阳城的事,我已损失大半的人手,想必你也该消气了,如果还不行,不如由我做东,请你吃饭如何?”
两人再度见面,又是在宁王府。
红萝很有信心,沐青箫绝对会给她面子。
即便心里不痛快,面子上也要做的足。
沐青箫看她一眼都嫌烦,“武阳城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抢我的地盘,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如果没有,就哪凉快回哪待着去!母亲大这么热衷说媒,干脆给自己找个下家,也省得你整日闲的发慌!”
☆、第139章 老谋深算
“混账!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沐老夫老脸涨的通红,拍案而起还不够,随手将茶杯都扔了。
碎渣扔在沐青箫脚边,他却一脸的淡定。
“恼羞成怒?呵!母亲应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以后再听到类似的话,可就没那么好的作用了!”沐青箫转身便要走。
沐老夫人自然明白,儿子是在故意气她。
可是当着宁王的面,拿她说事,这叫她面子上如何也过不去。
“你站住,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老二!”
随着沐老夫人一声令喝,一个灰袍老汉,凌空降下,落在沐青箫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名为老二的老男人,显然是站在沐老夫人这一边,对沐青箫的不敬,很不认同。
“青箫,对母亲大人不敬,你也太不像话,今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离开!”
看着老二将沐青箫拦下,沐老夫人总算舒了一口气,转身冲宁王歉意道:“让宁王殿见笑了,这孩子不听话,脾气太倔,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宁王殿下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沐老夫人言重了,孩子嘛,总需要教导,要是我家赫儿,能有青箫一半的性情,老夫还得欣慰呢!”纳兰荣绝对是个老狐狸,面上装的坦坦荡荡,谦谦君子似的。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日沐老夫人走这一遭,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宁王府联姻。
自打红萝从后面走出来,沐老夫人对她也不太热情。
说到底,红萝只是宁王府的养女,名义上纳兰荣的妹妹,实际上,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沐老夫人盯着的人,是他的女儿,纳兰萱。
否则她也不至于跑这么远的路,非得把沐青箫引到宁王府来。
这一点,不仅宁王知道,纳兰萱心里也清楚,所以刚才她故意刺激红萝,让她去丢那个人。
沐青箫是何待张狂的性格,纳兰萱太了解,这个时候出去,就是当炮灰啊!
钟春急的满头大汗,这位外号叫老二的人,是沐老夫人的亲信,如果没有这么些势力,沐老夫人又怎敢肆无忌惮的,一次一次故意给宗主设套。
“宗主,冷静,一定要冷静,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您别忘了,这里是宁王府,一切都要从长计议!”钟春苦心劝说。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天下无敌。
即便有,也不是真的天下无敌,只是还没有遇到对手。
沐青箫的内力武功,都是数一数二,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是无敌的神。
再强的人,也是血肉之躯,一旦内脏受损,都是大大不利。
眼前这位老者,练的是硬功夫,他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熊,内力暴发程度,可见一斑。
沐青箫冷嗤,“你恐怕已经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想跟我硬碰硬?你确定?”
老二眼神闪了下,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沐青箫捕捉到。
“我是老夫人的亲随,希望宗主不要让属下为难!”老二深吸了口气,寸步不让。
沐青箫神色一直紧绷着,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在众人快被他搞的窒息时,他忽然轻声笑了,“想坐下聊聊是吗?好啊,随你们的意,不过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你们可得想好了。”
他潇洒一转身,不看任何人,走回大厅,伸脚勾了张椅子坐下。
钟春最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那是要祸害人了。
沐青箫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坏起来,那绝对是毒到骨子里。
真不知道那些女人的眼睛是长的,怎么就能以为他是良配呢?
红萝见他走回来,简直是心花怒放,哪怕只是因为沐老夫人的话,被逼被无奈的走回来,那也是很好的在开端。
她不在乎沐青箫是否情愿,只要他们成了亲,结果就是好的。
“我给你倒茶,”红萝殷勤的替他倒水,又坐到他旁边,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茶几。
沐老夫人眼神晦暗莫名,“我家青箫的脾气,从小就是倔,我只盼着往后成了亲,能让媳妇管住,宁王爷,您说呢?”
纳兰荣当然也是个人精,立马笑呵呵的接话,“这是自然,青箫的年纪,是该成家立业,只是这成亲毕竟是大事,还得有父命之命才行。”
沐老夫人连连点头,“宁王爷说的极是,呃……怎么没见郡主,我也有好几年没见着那丫头,听说出落的又漂亮又能干!”
其实沐老夫人此时也很尴尬,沐青箫之前说的那些话,让她的老脸无处可放。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直奔主题,不去绕弯子。
纳兰荣摸着胡子,笑的深邃,“小丫头瞎胡闹,非要去做生意,赚了多少本王也从不问,只要她高兴就成,刚才还在这儿,来人啊,去把郡主请来。”
沐老夫人心凉了几分,嘴上说着,是是是,心里却嘀咕上了。
这宁王爷,摆明了是在炫耀,明知他们全都察觉到了纳兰萱就在屏风后面,还非得派人去请。
对比红萝的闯入,两厢差别,瞎子都能感觉出来。
“萱儿见过沐夫人,见过沐大哥!”纳兰萱姗姗来迟,十分知书达礼。
见完了礼,便乖乖端坐在一旁。
瞧瞧人家的坐姿,再瞧瞧红萝的。
膝盖没有并拢,双手撑在扶手上,腰身也是歪的,简直是坐没坐相,一点女儿家的姿态都没有。
沐老夫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对纳兰萱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百里茵兰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出身摆在那,按着她的心思。
沐青箫的正妻,出身一定不能寒酸。
可既然儿子死活都不愿意娶百里茵兰,她也只好另谋别的媳妇,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孙巧儿。
沐青箫脸上始终噙着玩味的笑,红萝端来的茶,他没有动,架着一条腿,等着他们的后话。
宁王掩去心中对沐青箫的不满,笑着说道:“青箫的凌泉宗掌控的不错,近日本王还要进宫一趟,青箫若是有空,不如随我一同进京,凌泉宗毕竟是江湖门派,最近朝中局势不安,皇上正想提拔一批年轻将领。”
点到即止,纳兰荣老谋深算,他的心思,在场的人,除了红萝,谁不知道?
☆、第140章 想的太美好
还真就只有红萝提出疑问,“沐大哥要进京城做官吗?那我也去谋个女将军的头衔,日后可以跟沐大哥并肩作战。”
沐青箫不语,懒得搭理她。
纳兰萱用团扇半遮嘴巴,羞涩的笑着道:“姑姑,您胸有大志是好事,可是我们舜安国自古以来,还没有女将军一说,姑姑这话出去了,可不要乱说,免得被人说成无知。”
红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腾的站起来,怒目瞪着她,“怎么叫无知,没有也可以封,我有武功,一般人也不是我的对手,将大将军怎么了,那是我有本事!”
纳兰萱神态端庄,举止大方,“好好,算我说错了,姑姑发这么大的火干嘛,还有外人在场呢!”
红萝心中一惊,立刻醒过味来,狠狠瞪了眼对面的纳兰萱。
故意刺激她,让她失态,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揍丫的一顿。
沐老夫人将二人的性情都看在眼里,心中对红萝更是不喜,“郡主说的也不无道理,女孩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那些上战场的事,还是交给男人去做。”
纳兰荣点头,“沐夫人说的不错,青箫是有大才,封将军都是小事,只要他肯为朝廷效力,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他说这话的意思,沐老夫人明白,沐青箫再不想听,也能明白。
纳兰萱心思还是很激动的,眼前的男人,是她喜欢的,可是一个江湖帮派,做的再大,在纳兰萱看来,也没有皇城里一个皇子身份来的重要。
如果沐青箫肯听父王的话,进京做官,以他的本事,很快就能站稳一席之地,眼下舜安朝中良将帅才,少之又少,其中的好处,可想而知。
纳兰萱心思还不止如此。
想到郑景之,她一直对此人很不屑,但碍于公主的面子,纳兰萱见着他也会客客气气。
如果一切都能如她所想,嫁给沐青箫之后,定能让纳兰羽,羡慕不已。
红萝也激动,她也喜欢顶天立地的男人,像郑景之那种,她一点都看不上,放眼整个舜安国,好像也找不出,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激动之下,红萝脑子一热,突然抓住沐青箫的衣袖,“我,我跟你一同进京,我在京中有些势力,可以为你说上话!”
她这是在表明立场,有用没用,先放在一边。
沐老夫人冷呵,“这倒不用,我们凌泉宗虽是江湖门派,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沐老夫人的口气很不屑,她儿子要进京做将军,需要他人的帮助?
可笑!
沐青箫什么也没听,只冷冷看着被红萝揪住的一截衣袖。
钟春心里咯噔,知道要出事,他,他要怎么善后?
刺啦!
一截布料被撕破,沐青箫一脸厌恶的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俊美刚毅的脸上,一片暗沉。
“你,你什么意思!”红萝脸色青白。
她虽不是什么美人,但也是纳兰家养大的女儿,两次受到的侮辱,还都是来自沐青箫。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如此对她。
“你说什么意思?爷嫌你脏!”沐青箫横起来,那绝对是二世祖他祖宗。
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触到了他的逆鳞,统统踹一边去。
“你……你……”红萝猛的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着,脸上的热度,像被打了几十下,红的能滴下血来。
“青箫!你又犯什么浑!”沐老夫人真就怕他犯浑,所以这位宁王坐在这里,是很有道理的。
可是眼下看着他邪气冲天,混世鼻祖的模样,沐老夫人只感觉头晕的厉害。
纳兰荣没吭声,一副静观其变的神色。
沐青箫身子坐的更歪了,“这世上,我只认我媳妇,只有我媳妇最干净,这个干净,你们也别想歪了,我眼里的干净就是干净,脏就是脏,脏的东西,我嫌恶心,宁王爷,您老闲着做王爷挺好,我的事,就不劳你掺和了。”
眼见纳兰荣脸上要变色,沐青箫见好就收,毕竟人家是皇亲国戚,事儿不好做的太绝。
他接着道:“听说您老人家最近在操心筹运兵马的事,这可是件大事,也是不巧了,你走的那条道,是我的!”
何止是道,就连整个军马行当,也有他的一半。
头几年,跟大蒙部族的野小子混的不错,两人合计养马贩马。
凌泉宗内,也需要大量马匹,这笔生意成了,他想要多少战马,就有多少,这是何等庞大的资源。
想跟别人谈判,就得有能抓住对方的手段,否则只能处于被动。
纳兰荣双手撑住太师椅的扶手,震惊之余,本想站起来,可是起身到一半,又坐了回去。
他早该想到的,除了凌泉宗,谁还敢拦住筹运兵马的事。
别看他先前说的好听,凌泉宗再大再强,也只是个江湖帮派,上不了大台面。
这话他也就说说,图个嘴上痛快。
实际的情况是怎样,连他派出去打听的人,都不清楚。
朝中**,人心浮动,佞臣当道,不知寒了多少贤臣的心。
有些被排挤出去的,转个身,竟然都被凌泉宗招了去。
按说他一个江湖帮派,招那么些人,似乎没什么大用,哪有杀手刺客来的作用大。
可结果却是,凌泉宗物尽其用,将他们安抚的妥妥当当。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周旋,朝中的人才拿沐青箫没办法。
有个强大的后援,他才能肆无忌惮,这正是沐青箫的聪明之处。
“贤侄别太紧张,我跟你母亲不过是说几句家常话,你不愿意进京,那就不进,红萝,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一下!”
纳兰荣瞅来瞅去,也就只有红萝能让他教训。
红萝脑子发热,很想不管不顾的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她不敢。
一来,她根本打不过沐青箫,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
二来,她这位大哥,心思很难猜,她只是宁王府的养女,身份太尴尬。
人家说,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看着红萝愤然离去的背影,纳兰萱心里有了几分底。
------题外话------
亲们,烟的电脑出了问题,文档如有错乱,亲们记得提醒一下下。爱你们……么么……
☆、第141章 沐爷不跟你们玩了
她虽然很欣赏沐青箫,可她不是红萝,也不是百里茵兰,她知道男人不喜欢死乞白赖,缠着他的女人,这个分寸,要懂得把握。
有时以退为进,不失为一招妙棋。
想到这儿,纳兰萱起身,朝宁王跟沐老夫人福身施礼,“萱儿去看看厨房准备的如何可了,先告退。”
“嗯,去吧!”宁王满意的点头。
要是儿子能有女儿的懂事,他也不至于操心的夜里睡不着觉。
昨日急召他回府,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个妓子回来。
被他赶出去之后,在外面找了处宅子,说是要安顿那个女人。
宁王此时心里憋着气呢!
又暗中派人将那妓子看住,找个机会将她处理了。
纳兰萱转身离开,没有看沐青箫一眼,好像对他无所谓似的。
这叫欲拒还迎嘛!
沐老夫人笑着称赞,“萱郡主真的是德才兼备,不知可有许配人家?”
“呃,这个嘛!”纳兰荣似乎是很为难。
沐青箫突然插了句,“王爷为难什么?我母亲要给你女儿做媒呢,母亲大人,你想把人家郡主说给谁?难道是老二?”
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叫人摸不着头脑。
沐老夫人保养得宜的脸,已经快被他气的崩盘,“青箫,你闭嘴,在宁王爷面前胡说什么,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母亲的苦心,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你别再一意孤行,那样只会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沐老夫人终于不再躲避他的话题,她容忍不了沐青箫侮辱老二,跟了她几十年的亲信,不该受到这种羞辱。
沐青箫已经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总是说来说去,也说不通,“好啊!”
他突然应了,倒叫沐老夫人心里不安稳,不晓得这小子又要搞什么花样。
沐青箫慢慢站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袖子少了一截,“母亲大人,您固执,我比您还固执,我之前说的话,每个字都是认真的,您老年纪大了,回家颐养天年吧!”
“你什么意思?”沐老夫人嗅出了不对劲。
沐青箫朝外面走,头也不回,“意思就是……您以后哪也去不了,钟春,让人送老夫人回去,一把年纪了,没事出来瞎蹦跶什么,心平气和的在养身子,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沐老夫人捂着胸口,只感觉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疼。
“老夫人!”
丫头跟婆子慌忙将她扶住。
老二又拦住沐青箫的去路,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眼神。
“哟,你真以为很害?敢跟我硬碰硬?”
老二摇头,“不敢,但是不得不这么做,如果少主执意,即便今日你走了,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您别忘了,谁才是你最亲的亲人!”
“亲人?”沐青箫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这年头亲人都是拿来卖的,滚开!爷没空跟你废话!”
“既然少主非要动手,属下得罪了!”
老二没用兵器,徒手朝沐青箫攻了过去。
“宗主!”钟春当然不能放任不管,身影一闪,拦下老二,“宗主说的没错,老二,你过份了!”
“哼!”老二冷哼一声,脚步一抬,便要绕开钟春,试图打败沐青箫。
其实老二心里也藏着自己的心思呢!
自打几年前,与沐青箫交过手之后,两人再没有交过手。
只听说,沐青箫进步神速,却不知到了何种境地。
钟春的阻拦,让老二不得不先过他这一关。
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奔进来一个人。
“宗主,宗主,不好了,九台镇出了大事!”
来人是宗门内的弟子,一脸慌张的跪在沐青箫脚边。
“出了什么事?”沐青箫心肝儿一抖,也没顾得上老二还在追着他打架,便急着问道。
“回宗主,九台镇发生鼠疫,已有几十位村民感染,事态很严重!”
听到鼠疫两个字,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那你们师母呢?”沐青箫恨的牙痒痒,说的都没在点子上,真真急死个人。
青衣弟子被他森冷的眼神吓到,差点说不出话来,“师……师母,还在镇上,听说……听说师母在照料病人。”
“有她什么事,她照料个屁啊!妈的,这女人就是让人不省心!”
沐青箫暴走了,嘴上骂着不省心,其实心里的担心,快要把他淹没了。
可就在这时,连钟春都在担心九台镇,担心少夫人。
一直躲在后面的老二,却突然偷袭沐青箫的后背大穴。
他虽没有武器,但这一掌拍下来,又是在沐青箫精神不集中的情况下,后果绝对很严重。
“住手!”
“宗主!”
“砰!”
好几道惊呼,却都被最后一声沉重的闷响惊在了原地。
沐青箫满心惦记着自个儿的媳妇,还真没有防备老二突然来这么一手。
结果就是,他被重重打了一掌,伤在后背。
从外面看不到伤口,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此刻体内火烧火燎的疼。
“宗主!”钟春一条腿跪着,本以为宗主会倒下,他做好了接着的准备。
可谁成想,沐青箫的身子晃了晃,又站稳了。
嘴角流出一抹血,他弯着腰,回头冷冷的看着老二。
抹掉嘴角的血迹,沐青箫颠着食指,指着他,“好,很好,敢偷袭我,还偷袭成功了,你厉害!”
老二不敢看他的眼睛,看一眼,都能感到心惊肉跳,后背一阵阵发凉。
“少主,老夫人为了你身子一直不好,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走,还要把老夫人关起来,这不是……”老二后面的话,没敢往下说。
他想说的是,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沐青箫双目异样的赤红,突然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扼住老二的喉咙,“你想死,爷一定会成全,但爷说的话,你给我一字一字记住了,别以为爷真的不敢杀你!”
“要是你敢动我媳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别他妈跟我提什么情份,你跟老太婆有情份,我只跟我媳妇有情份!”
沐青箫手上毫不留情,那力道大的,如钢筋铁骨,眼瞅着就要捏碎老二的脖子。
“放下他!”沐老夫人感觉自己的寿命又减了几年。
☆、第142章 错结的缘份
“我当然不会杀他,杀了他,母亲一定很心疼,以为别人不知道?呵,那个小杂种,是哪里来的,别逼我说出来,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成了,那些丑事,我嫌脏,”沐青箫不看沐老夫人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要走。
却撞上一个人。
“哎呀!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红萝换了身长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沐青箫身后。
在他转身之时,被沐青箫撞到。
沐青箫皱眉,满眼的厌恶,“你眼睛长头顶了?”
鼻间一抹异样的清香,让沐青箫眉头皱的更紧。
红萝被骂了,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又气又急,反而羞怯的低着头,连声跟他道歉。
沐青箫一挥衣袖,径直朝王府外走去。
老二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回头,去看沐老夫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沐老夫人也怔怔的站在那,如果不是婢女扶着,这会早瘫地上去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知道了?
他全知道了?
宁王默不作声的看了半天戏,此刻也没心思应付沐老夫人。
原来是个做不了主的,亏他还在这里周旋半天,真是浪费时间。
沐青箫翻身上马,钟春追出来,“宗主,您这就要回去?那老夫人怎么办?”
他们是来解救老夫人的,到头来,人没救,还闹的母子关系更僵。
其实钟春心里也清楚,来的路上,宗主不是没有怀疑这件事的蹊跷。
可是秉着对老夫人仅存的那点母子亲情,宗主不愿往那方面想。
原以为才离开几日,九台镇那边不会出什么事。
谁又能想到,竟然闹个什么瘟疫,还将孙巧儿牵扯其中。
这下,连他都可以相像得到,宗主此时的怒火有多恐怖。
估计给他一根木头,立马就能点着。
沐青箫勒住缰绳,面无表情的斜睨了一眼宁王府院内,“刚才的话,你照办就是,让她安心静养,难道不比整日乱窜来的好?既然老二离不开她,就将他俩关一块,呵,我这个儿子还是很孝顺的。”
“我先走一步,你安顿好他们,随后就来!”
沐青箫当然也不是一个人上路,在离开宁王府没多远。
便有几名白衣剑客,跟随他身后,一同飞快的朝九台镇赶。
钟春叹息着,刚一回头,就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也骑着马,快速离开。
“这背影看着,咋那么眼熟呢?”钟春嘀咕着往回走。
已快到傍晚,寒风刺骨。
零星化去的积雪,到了傍晚时分,又开始结成冰雪。
所有人的马蹄上,都绑着防滑的草绳。
但是草绳不经用,跑了一个时辰,就要更换。
天黑下来,一行七人的队伍又不得不在一个小村落停下。
村子里唯一的客栈,还剩几间房。
沐青箫肯定等不得过夜,只休息一个时辰,再赶路。
走进最好的一间厢房后,一名属下前来禀报,“宗主,后面有人一路跟着我们,从宁王府出来,便一路尾随,需要属下去处理吗?”
“不必了,她想跟,就让她跟吧,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沐青箫能没发现吗?
收拾她需要一个借口,既然人已经追来了,这个借口迟早都能抓住。
“怎么这么热!”沐青箫觉得有点不对。
胸口的内伤,没有休息医治,加上跑了这么久的路,气息有些混乱。
难道是受伤的原因?
“宗主,您脸色不对,要不要去找大夫?”
“不过是内伤而已,我休息片刻就好,你出去吧!”
“是!”
白衣剑客退了出去,并带上门。
几人轮班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沐青箫靠在床榻上休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觉着不对。
捂着眼睛的手臂,猛的拿下。
奶奶的,居然被人暗算,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身子越来越滚烫,火热的要命,叫嚣的欲火热快要将他吞噬。
并不陌生的感觉,他又不是白痴,这种感觉,只提醒着他一件事。
他要泄火,急需解了身上的热度。
但他可以忍,哪怕是血脉爆裂而死,也不要沾染其他女子。
沐青箫仰面躺在床上,深吸几口气。
脑子飞速运转,多好的机会,失了这一次,他的洞房花烛,只怕还得遥遥无期。
想通了这一点,沐青箫涣散的神志,慢慢回拢。
他快速起身,突然拉开房门,吓了外面人一跳。
“宗主,您怎么出来?您,您眼睛怎么了?”
看到沐青箫双目赤红,众人暗暗心惊。
沐青箫此时呼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扶在门框上的手,力度大的快要将那门捏碎,“不休息,快马加鞭赶回去,路上替我换马,你们赶不及,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便要去牵马。
一道纤细的人影,忽然拦住他的去路。
“沐大哥,身子不舒服,还是及时休息的好,越是内力损耗过度,越是发作的快,会让你欲火焚身的。”红萝靠近了些,试图让自己温热的气息,将他最后一点清明的神志毁灭。
沐青箫双目充血的更严重,面色因为肆虐的欲火,还变的扭曲。
他死死盯着红萝,看来这药是她干的。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作不会死。
“滚!再靠近一步,我捏碎你的头!”沐青箫吐着灼热的气息,嗜血的话从齿缝里挤出。
如果不是怕耽误时间,他真的会在这里捏碎红萝的头。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中了药,让他的神志混乱迷惑。
眼前的女子,一会是红萝的人,一会又变成巧儿的脸。
沐青箫捂着胸口,仰天一声长啸。
红萝此时又怎会在乎他的凶言恶语。
越是这样,她越是期待跟他的颠鸾倒凤。
不知等到他解了身上的药,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沐大哥,你别再挣扎了,你中的药,靠忍是不行的,如果再不解,内力尽废,七孔流血,不治而亡……”红萝越说声音越低,步子慢慢的朝他靠近。
藏在黑色披风下的身子,散发着处子幽香。
若是在平时,这种味道只会让沐青箫作呕。
可是此时此刻,却让他体内躁动的欲火燃烧的更旺。
红萝将他细微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身子愈发的软了。
------题外话------
沐爷不是天下无敌,即便是皇帝,也不是天下无敌,权利有崩塌的一天,健康有生病的一天,跌倒爬起来,只会走的更高,却不是无往不胜,神也有弱点的嘛!
☆、第143章 死也不要
“沐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讨厌我,可是这跟我喜欢你,并不冲突,今夜发生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即便不能跟你有结果,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解药。”
红萝媚眼如丝,连呼吸也变的急促。
离的近,沐青箫身上的男性气息,让这位总也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羞红了脸。
身后的护卫,犹豫着不敢上前。
宗主没有吩咐,他们不敢擅自出动。
宗主此时的情况,他们怎会不懂。
如果真的是纯药,这个送上门来的女子,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解药。
可是他们不动,却惹恼了沐青箫。
谁都没看见他是如何出的手。
只听见一声惨叫,一道黑影飞了出去。
落在十几米之外,掉下来时,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红萝没想到,沐青箫竟然还有力气,还能狠心推开她,将她打伤。
“呕!”红萝吐了一大口血,胸口疼的不能呼气。
沐青箫这一掌,没有一点保留。
甚至因为体肉乱窜的火热,这一掌比平时更狠,没当场打死她,已算她走运。
“我们走!”沐青箫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眼倒地的女人,“把她带上!”
这么轻易就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她。
他得把这女人带到媳妇面前,控诉一番,再让媳妇好好看看,他是如何的为了她守身如玉。
沐青箫嘴角勾起邪恶的笑,体内的燥热,又卷土而来,比刚才还要强烈。
沐青箫淡定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淡定的在腿上划了一刀。
鲜血跟疼痛,让他眼中的红光,褪去一些,保持短暂的清明。
“宗主,您这样又是何苦!”一名年纪稍大的白衣人,不忍他的自虐,想上前劝说。
这事搁在哪个男人身上,都不会选择自残吧!
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主子的本意,如果少夫人因为此事迁怒,实属不该。
“等你们有了媳妇,自然会明白!”沐青箫甩动马鞭。
暗哑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格外幽深。
一路快马加鞭,到达九台镇时,天刚破晓。
只有沐青箫自己清楚,他在用怎样的耐力忍着,嘴角的血,腿上的几处伤口,赤红的双目,跑死的马,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这一夜,他是怎样咬牙挺过来的。
更别说身下涨痛的快要爆炸,疼的要命。
“妈的,会不会真的废掉啊?”
这是他此时最操心的,万一忍废了,他的性福啊!
巧儿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她是在夜深时分,被云千山送回附近的客栈。
田姝跟她分开,一人住一间屋子,怕她休息不好,昨儿一天可是把她累坏了。
仅仅一个晚上,陋衣巷的瘟疫,被人传的越来越邪乎,甚至有人攒动百姓,放火烧死他们。
经过一夜的酝酿,天色朦胧时,已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聚集在巷子不远处的角落。
领头的居然是张春,她身边没跟着孩子,只有她一个人。
手里举着还没点着的火把,正跟旁边的人吐沫横飞的说着什么。
巧儿睡的沉,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觉得很吵。
正要下床去关上窗户。
还没走到窗边呢,一阵冷风扑面吹来。
冻的她一个激灵,睡意清醒了大半。
看着敞开的窗户,忽然听到身后有沉重的呼吸声,似近非近,似远非远。
咕嘟……
巧姑娘紧张的咽口水。
知道外面有云千山派来的人守着,她晚的很放心。
没成想,临了临了,竟然遇到贼人。
深吸了口气,巧姑娘告诉自己要冷静,“你,你别乱来啊,我是有相公的,他很厉害,在我没有叫之前,你赶紧走吧,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绝不能逞强,这是她活了两世,总结的经验。
她虽懂得医术,可是跟武功高强的人比起来,她那点刚刚修习的内力,差距很大。
身后的人一直没动静,只有沉重的呼吸。
巧儿想回头,至少得看清身后是人是鬼。
可她刚要动弹,身后的人突然出声了。
“你有相公?”身后的人声音沙哑,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嗯,”房间太小,巧儿能感觉一些身后的异样,总之,很不妙。
“可你相公不在,漫漫长夜,你肯定很寂寞,让我安慰你如何?”身后的男人恶劣无声笑。
狼一般灼热的视线,盯在她的后背。
巧儿只穿了单薄的亵衣,虽是长衣长裤,可是在男人被欲火充斥的眼里,穿跟没穿,其实没什么两样。
窗外的晨风,吹动巧儿散落的长发。
她背对着沐青箫,两人都看不见彼此的眼睛。
就在沐青箫用涣散的意志,沉迷她的曲线,琢磨着怎么将她扒干净时,身后的美人,突然回头了。
乍一看到沐青箫的脸,巧儿真没认出来,脑子嗡的一下,然后觉得眼熟。
实在是沐爷是此时的形象,叫人大跌眼镜。
凌乱的头发,像个疯子似的,顶在脑袋上。
双目腥红,几日没刮的胡子,遮去一半的俊脸。
外衣在进来之前,被他扔在地上。
他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姿很怪异,好像在刻意避开某个位置。
“你……怎么搞成这样?”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搞成这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辰这小子,一去不复返,连个消息也没稍回来。
说到上官辰,可真是愿望他了。
他也不容易,如果没有他,沐青箫回来这一路,也不会如此顺畅。
当初上官辰得到消息,老夫人并非被绑架,而是故意设计,引沐青箫去宁王府。
上官辰深感不妙,急着让人收集消息。
扯远了,还是回到热度节节攀升的厢房内。
沐青箫听着巧儿关切的话,虽然只是寥寥一句,但沐爷愣是听出了十几种不同的感觉。
心中一暖,强撑的意志,瞬间化为乌有。
“媳妇,我被人暗算了,受了内伤,还中了药,为了保住贞操,一路飞奔回来,你瞧,为了保持清明,身上全是划拉的口子呢!”
沐青箫一边说,一边扯开身上的碎布,扯的那叫一个干净,连底裤都脱了。
男人的身材,其实并不需要虎背熊腰,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也就够了。
幸好屋里光线不强,只看了个轮廓,也能让巧儿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太性感,女人要怎么把持啊?
不过大腿上的伤口,倒是很清晰,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题外话------
下一本,烟会大家一个不一样的种田文哦!
嗯,貌似很快沐爷的愿望要达成了,羞羞羞……
☆、第144章 圆房
沐青箫见她站着没跑,心里乐开了花,顺着本心,朝她扑过去,上下其手,体内刚刚压下去的火热,又卷土重来。
许是因为怀里抱着的人,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渴望与她身体与心灵的交融,沐青箫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睛死死盯着巧儿粉色的唇。
“你!”
根本等不得巧儿说话,沐青箫便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太热太烫,印在巧儿的唇上,灼人的温度,烫进巧儿的心里,让她忍不住跟着颤抖。
从心到身体,都在抖个不停。
沐青箫吻的专注,乘她愣神之迹,撬开她的唇,灵巧的舌滑进去,一番勾缠搅弄。
“笨!呼气!”沐青箫不舍的撤开一点距离,咬在她的唇边,眯着眼看她憋红的小脸,心中疼爱不已。
他一说话,惊醒了脑子混沌的孙巧儿。
睁开眼,狠狠瞪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作势便要推开他。
可是此时此刻的沐青箫,哪里容得她推开。
“娘子,你真忍心看我暴体而亡?”
“我……我可以用银针替你引出毒的。”巧儿喘着气,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娇吟。
沐青箫弯腰将她抱起,一下一下的亲着她的唇角,下巴,脖颈,“娘子,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洞房吧!”
巧儿被他抱着,一只手难免碰上他滚烫的身子。
她畏缩了,好可怕,她能不能不要洞房。
沐青箫将她放在床上,看到她的神情,知道她害怕,可是他不想忍哪!
“媳妇,总有这一天,我保证一定轻点,”沐爷此时是光着身子,边说边迫不及待的扯开巧儿的衣服。
在巧儿看不到的角度,眼睛红的能滴下血来。
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着自己不粗暴。
巧儿那点反抗的力气,于他来说,比挠痒痒还轻。
三下五除二,就已剥光,只剩一件小肚兜。
看着榻上盈白如玉的身子,纤细的腰,修长笔直的腿,该突的突,该翘的翘,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沐青箫最后那点清明白神志,顿时灰飞烟灭,化身为狼,赶紧的化身为狼。
田姝昨儿太累,天色大亮时,还想再睡,可是隔壁总有声音,吵的她睡不着。
吱呀吱呀的,老旧的木屋,听着格外清晰。
她眯了会眼,想起隔壁是巧儿的屋子。
担心巧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穿好衣服,打开门,想过去看看。
门一拉开,外面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
杜岩跟另外一名弟子,正往耳朵里塞棉花,看见田姝打开门,以为她也被吵的受不了,好心的递给她两团棉花,“塞上吧,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我们师父体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这话从杜岩嘴里说出来,他还算正常,可是旁边的少年,红了脸,不自在的别开眼,可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田姝揉揉眼睛,好像听到师父,顿时惊了,“沐大哥回来了?”
杜岩撇了眼房门,答案不言而喻。
“回就回呗,你们……”田姝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捂着嘴,瞪大眼珠子,再去看那扇紧闭的门,以衣关不住的吱呀声。
她……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个,我,我去吃早饭了……”
“哎,你走错方向了。”眼看着她要撞上墙,杜岩不得不出声提醒。
田姝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太丢人了,“我,我知道,呃,原来是走这边,嘶……”
下楼的时候撞到手臂,疼的她龇牙咧嘴。
钟春已经赶了上来,听见动静,回过头,“田姝也在啊!”
“呵呵,钟大叔,”田姝尴尬的也不知眼睛往哪看,别别扭扭的坐到钟春旁边。
钟春毕竟是过来人,淡定很多,“丫头,别太在意,他们是夫妻,做某些事也是天经地义,宗主不容易,不容易啊!”
他当然不能说宗主中了药,忍了一路,忍的快要暴体而亡,也非得回来找自个儿的媳妇解决。
田姝笑的更牵强了,她当然知道,可她也没出阁,乍一听到床板摇的咯吱响,难免羞囧。
街道上一阵喧闹,成群结队的百姓,有的人手里拿着锄头,有的抱木柴,有的举火把,浩浩荡荡的朝陋衣巷行进。
“外面怎么了?哦,听说九台镇出了瘟疫,现在可控制住了?”钟春忽想起这事。
田姝慌忙站起来,“不好了,他们要烧了陋衣巷,钟大叔,快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放火。”
张春走在队伍的前头,嗓门最大,不想听到都难。
钟春眉头跳了跳,赶忙让人将队伍拦下。
田姝也跟着跑了过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春见有人拦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干什么?陋衣巷死了那么多人,那可是瘟疫,要是不把他们烧了,万一瘟疫扩散,我们可怎么办?”
身后不少人跟着附和。
“我们可不要染上瘟疫,反正陋衣巷住的都不是好人,烧就烧了!”
“不烧他们也活不了啊!早死早超生!”
“那可是瘟疫啊,自古瘟疫都恶鬼带来的,肯定是陋衣巷的人干了什么天大的恶事,招来魔鬼!”
张春听见身后有人附和,顿时底气更足了,一手掐腰,一手高举火把,“听见了吗?这是大家的意思,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哪里晓得瘟疫的可怕,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反正染了瘟疫的人也活不了,总归都是要痛苦的死掉、”
钟春沉声喝道:“胡闹,你以为你是谁,说要烧谁就烧谁,都滚回去,瘟疫自有官府来管,你们要是怕,就都回家去,大门紧闭,别出门!”
田姝也气愤的道:“谁说救不活,巧儿已经开了药,昨儿整整熬了一天的药,那些染了病的,喝过药,病情已经稳了,再治上几天,兴许就会好,而且巧儿也让官府封了陋衣巷,只要你们别随意闯入,喝药预防,就不会染病!”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孙巧儿,张春内心的妒忌,像野火燎原,“她会开药?别开玩笑了,她是什么人,整个九台镇谁不知道,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
“孙巧儿?是孙家老幺吗?”
“哦,脸上有疤的那个?又丑又笨,她会看病开药?”
☆、第145章 吃饱的狮子
“现在脸上疤掉了,变漂亮了,嫁了个猎户,官府怎么会听她的话?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一提到官府,不少人有心退缩。
孙映月悄悄从张春身后露头,阴沉沉的脸,看的人毛骨悚然,“别听田姝胡说八道,我是孙巧儿的大姐,我可以做证,她就是个骗子,陋衣巷的瘟疫,肯定是她弄出来的,咱们不能放任她胡作非为,万一明天瘟疫扩散,咱们都得死!”
田姝皱眉,冷冷的看着孙映月。
孙家发生的事,她知道,孙映月出现在这里,还站在张春身边,说了那些话,她想干什么?
要说张春的话,可信度还很一般。
但是孙映月是孙巧儿的大姐,她的话,可信度肯定很高。
被她一煽动,又听到瘟疫可能真的会扩散,百姓比先前还要着急。
三名凌泉宗弟子,有点撑不住。
他们只是百姓,难道要对他们动用刀剑?
张春悄悄退到后面鼓动,她就是要让孙巧儿成为九台镇的罪人,看她还怎么嚣张。
骚动的人群,忽然一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震住。
不约而同的寻找声音的来源。
不为别的,只因这脚步声太诡异。
在骚动吵闹的环境下,还能清晰可辩。
只见客栈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一个人。
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着,他穿的是一件暗红色,暗绣云纹的袍子。
领口处没有系紧,露出精致如画的锁骨,上面还能看到牙印……
好像真的是牙印,一排排的齿痕,暧昧大胆的被展露出来。
再往上,看他的脸,一脸的春风得意。
像一头吃饱的狮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情事后的惑人。
脸上胡子未来得及刮,头发未束,仅用一根绳子扎着。
“咕嘟!”
有人咽口水,却看不出是谁咽的。
孙映月一双眼快要被妒火淹没,这本来该是她的男人,却白白便宜了孙巧儿。
记得当初沐青箫骑马迎亲时,她送孙巧儿出门。
沐青箫根本没有看盖头下的人是谁,一脸冷漠的将人抱到马上,扬长而去。
孙映月越想越不甘,当初她可是比孙巧儿漂亮多了,再对比现在跟她订亲的赵昌那一脸的猥琐样子,孙映月拳头攥死死的。
张春看到沐青箫,也是满心的骚痒难耐。
这男人不管是邋遢的丑装,还是现在的慵懒装,都是那么吸引人,叫人忍不住想把他扑倒。
不止她们二人,想的色眯眯。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感觉,钟春捂脸无奈,破了处的男人,还真是不一样,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风情,瞧瞧这群被他迷倒的女人。
钟春很想说一句,您老能把衣服穿好了再下来吗?
沐青箫此时身心舒畅,脚步轻快,但是面对扰乱他好梦的一群人,他可是很介意,非常介意。
“我数十个数,如果不离开,带他们去住府衙大狱,关个一年半载!”
沐爷心情好,语气也轻快,但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叫人心惊胆颤。
“一……二……”
沐青箫勾来一把椅子,慵懒的坐下,伸出手指,漫不经心的数着。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吧!府衙的人,怎么会听他的,他又不是县老爷。”
“肯定是吓唬人的,我们不要信他!”
“可他是沐爷啊,沐爷的话要是不信,后果很严重,”终于有人认出,眼前这位风骚劲十足的人,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野人。
“六……七……”
在沐青箫数到七时,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十几名青衣剑客。
每个人手上都握着长剑,威风凛凛的将人群围了起来。
“好像不对,我,我走了。”有人开始退缩。
“我也得回家做饭……”
“张春,我们家孩子就要起床了,你看这……”
“走吧走吧,一群没用的东西!”张春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沐青箫身上,真没功夫搭理他们。
转眼间,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那些没走的,也已经犹豫了。
“九……十……”
听着沐青箫数到最后,那些青衣剑客,已伸手要来抓他们。
顿时人群混乱了,东奔西跑,撞上的,摔倒的,转瞬间已经是溃不成军。
不过片刻,客栈门前,只剩张春跟孙映月两人,孤零零的站着。
沐青箫身子摊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揉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盯着孙映月瞧。
孙映月被他直视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沐……沐大哥……”唤了这一声之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春比她胆子大,挺了挺自个儿的胸部,大步就要走进客栈内。
在进门之前,被很有眼色的杜岩拦下。
张春梗着脖子,不悦的质问,“你拦我干啥,我,我有话跟他说,你让开!”
张春属于市井无赖,敢耍敢干,惹急了,她可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让人看的头皮发麻,恨不能远远的躲开。
那天被巧儿骂了一通,安生了几天,这不,又开始出来做怪。
杜岩面无表情挡住她,“我师父不喜欢跟女人说话,你到外面去,要不然我把你扔出去!”
张春偷瞄了眼沐青箫,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心想这人也没那么可怕,“我又不是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我真的有话跟他说。”
张春力气大,伸手就要去推杜岩。
沐青箫被他吵烦了,“你还站着干嘛,赶紧弄走,吵着你们师母睡觉小心你们的皮!”
“是,属下知道了!”杜岩汗颜,宗主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听着,有点嘚瑟的意味。
孙映月咬着唇,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窗户,心中的不甘越累越高。
“哎,我还没说呢,拖我干什么!”张春被毫不留情的拖走。
孙映月眼瞅着自己也要被拖走,鼓起勇气,大声道:“你可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孙巧儿都背着你干了什么,她跟赵昌不情不楚,不要脸的勾引她,被人发现了,还要反过来诬陷别人,像她这种不知廉耻,心思歹毒的女子,你别被她骗了!”
孙映月骂完之后,想看又不敢看沐青箫的眼睛。
最后忍不住看了,却将她吓的全身发抖。
☆、第146章 别再上来
刚刚还是云淡风轻的男人,突然变了脸色。
脸上笑意不在,森冷的眼睛,直盯孙映月。
田姝急了,“沐大哥,你别听她胡说,这女人没安好心,是她……”
“你闭嘴!不关你的事,”孙映月突然冲过去,抬手就要打她。
田姝闪身躲开,她也不是坐吃亏的人,反手抽了回去。
孙映月被打了,身子倒在门边。
正巧这一幕被外面经过的赵昌看见。
他正要抬脚进去看看,可是一扭头,看见沐青箫,又看见守在门外的一帮人,他果断跑了。
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尚大人,老头子一早醒来,听说沐爷回来了。
他紧赶慢赶的朝这边赶,身后跟着吴师爷,还有一帮子衙役。
全都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帮子穿官服的大老爷们,提着衣摆,在闹市街上疯跑,看的百姓们乐呵呵。
赵昌撞上尚大人,两人都摔在地上,捂着脑袋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吴师爷从后面跑上来,“你,你怎么走路的,眼睛不看路啊?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没,没事,赶紧去见沐爷,”尚大人哪还顾得上自己的脑门。
他这个小地方的县太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虽说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既是父母官,也是土皇帝。
可是他这个土皇帝,那是虚的。
几十个衙役,能顶个屁用,白吃干饭,真遇着江湖人,一个个还不得吓的屁滚尿流。
这位凌泉宗的宗主,居然在他们九台镇落脚。
尚老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把这位爷哄好了,他以后可真的是前路无忧。
可是惹毛了他,那他的小日子,肯定也不能好过。
赵昌瞅见自己撞的是县老爷,吓的差点尿裤子,反身趴在地上,就开始磕头,“小的有错,大人饶命,饶命!”
“滚开!”尚大人一脚将他踢开,捂着脑袋,一瘸一拐的朝客栈走去。
孙映月跟田姝打架,已经被人拉开。
孙映月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沐青箫受不了,已经让人把她的嘴封了。
“你的嘴太臭,爷不想听,等着,爷上去找媳妇下来,让她来收拾你!”
沐爷贼精,这是媳妇的姐姐,还是教给媳妇自己处理最好。
“沐爷留步,留步,”尚大人赶在他上楼之前,走进店里。
“没空,等着!”沐青箫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欢爱后的味道。
沐青箫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融化开来。
凌乱的大床上,巧儿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沐青箫怕她冻着,欢爱过后,亲手给她穿上衣服。
上面穿了,可是下面没穿。
“呼!”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了热意,才敢往被窝里钻。
“唔……!”巧儿其实已经醒了,下面那么吵,她想不醒也难。
可是身子酸软的厉害,她不想动。
听到开门声,不晓得怎么面对他,只好闭上眼睛,装睡着。
直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伸进被窝里,她气呼呼的打掉他的手。
见她醒了,沐青箫笑嘻嘻的脱了鞋子,往床上挤,“娘子睡好了吗?肚子饿了没?要不要再睡一下?”
巧儿努力将他靠过来的头推开,翻了个身,下面疼的她直皱眉。
这家伙昨晚跟头野兽似的,只差没把她拆吃入腹,连个渣都不剩。
其实两次之后,药效应该解了,所以后来的折腾,完全是这厮的禽兽行为。
硬是将她翻来覆去,从里到外吃了个遍。
巧儿觉得,她能活着看到天亮,简直就是奇迹。
沐青箫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身子又朝她挤了挤,还故意扯开衣服,把自个光果的胸膛露了出来。
“娘子,其实我也很受伤呢,这里有,后背还有更多,”沐爷一脸的委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你!你还好意思说!”巧儿一把拽下被子,红通通的眼儿瞪着他。
被揉乱的头发,松散的衣襟,以及锁骨上遮不住的草莓痕迹,让沐青箫看的一阵眼热心痒。
巧儿气不过,继续吼他,“都怨你,我指甲都断了!”
她突然冒出来这一句,吼的人后知后觉,羞红了脸,被吼的人愣了下,接着笑翻,圈抱住她的身子,朝床里滚了又滚。
“可是为夫的后背,也是惨不忍睹啊!”他后背一道道血痕,其实真比不了媳妇的指甲重要,可是他习惯性的卖惨。
巧儿翻了个身,不理他,身子也朝里面缩,试图跟他拉开距离。
沐青箫一伸手,一搂腰,她刚刚拉开的距离,瞬间便没有了。
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太阳晒屁股了,要不先起来吃早饭?”
“不吃!”巧儿也懒得去掰他的手,反正掰掉了,他还是会爬上来,拉锯战,真的很无聊。
“不吃?”沐青箫挑眉,笑的邪魅,“那好,我们再来,爷早上的还没吃呢!”
巧儿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在脱衣服,吓的坐起来回头瞪他,“你干什么呢!”
“睡觉啊!”某人答的理所当然,也不管她是否抗议,已经要脱裤子了。
露在外面,结实的小腹,肌肉扎实的大腿,以及被短裤包裹的私密处,就那么坦坦荡荡的露在外面。
巧儿磨牙,忍着扑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那你慢慢睡,我要起来了!”
撑着身子,越过他,就要下床。
沐青箫歪着身子,一手支着脑侧,满面笑意的看着她,“娘子不睡,我哪还睡得着,今晚咱们还睡这儿好不好?还盖这一床被褥。”
沐青箫骚包的仰面一躺,拽着被子,盖到脸上。
巧儿真是受不了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穿好衣服,拉开门,还没等说什么,外面站着的两个人,便殷勤的递上热水跟早饭。
“师母,你起来啦?您辛苦了,要给您端进去吗?”杜岩笑的像朵花。
巧儿一阵尴尬,怎么能让他进去,“给我吧,谢谢了!”
“不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师母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一声即可。”
巧儿嘴角动了动,可还是没扯出一个笑容。
端着东西回屋,顺便还得把门关上。
不看床上躺着的骚包,先去洗漱。
☆、第147章 亲自收拾
沐青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觉着美不可言。
今天的巧儿,跟昨天大不一样。
从女孩到女人,一夜的蜕变,她的身上多了一股子成熟的魅力。
一颦一笑,都让他无可自拔。
巧儿洗漱完了,回过头见他一脸傻愣的看着自己,无奈极了,“过来吃早饭!”
命令式的语气,也是无意之举。
原以为沐青箫会不高兴,或者置之不理。
可是人家哦了一声,然后乖乖起床了。
看的巧儿嘴角抽的更厉害,这一抽嘴角,觉得有点疼。
客栈厢房里有铜镜,巧儿站到铜镜前,看到镜子里嘴唇红肿的人,一度不敢认为是自己。
沐青箫这回是真的穿好了衣服,走到她身后,双手抱住巧儿的腰,在她脸上啵了一口,惹来巧儿恶狠狠的瞪眼。
“看你做的好事,啊!刚才我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出去了?”想到杜岩他们怪异的眼神,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沐青箫抱着她往后拖,“这张脸怎么了?谁要是敢笑话,看我不拧掉他的耳朵!”
拖到桌边,按着她坐下,盛了碗粥,夹了个包子,殷勤的递到她嘴边。
沐爷这股子热情,一直延续到下了楼,面对孙映月那帮子人,他还是一脸的奴才相,看的钟春,杜岩等人都快羞愤而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巧儿神色严肃的看着孙映月跟田姝。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田姝下手毒了点。
尽朝孙映月暗处打,全是内伤,连胸口也被抓了两下,现在疼的要命,她也不好伸手揉一揉。
田姝见着巧儿下来,想到他俩早上的动静,脸上赫然,“巧儿,你起来啦!肯定是他们吵着你睡觉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是她跟那个张春,要带着人放火烧了陋衣巷,说是那地方不干净,烧了才干净。”
巧儿凌厉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那个张春呢?”
“回师母的话,张春被我们弄走了,师父怕她吵着您睡觉在。”杜岩赶忙上来角解释。
巧儿扭头看了一眼,很嘚瑟,一副求表扬,求宠爱的男人脸,很不给面子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骚了。
那股子骚媚劲,简直让人酸掉大牙。
“把她带来,话要说清楚,事也要办清楚,否则我们走了之后,她又去攒动怎么办?”巧儿说话的声音,很自然的带着几分威严。
“是,弟子马上去!”一名属下领了命令离开。
其实张春也没走多远,被扔出来之后,她不甘心,所有一直在附近徘徊呢!
尚大人跟吴师爷二人缩在一个角落坐着,自打巧儿走下来,两人只顾睁着眼睛观察。
女人当家说话,身为凌泉宗的宗主,却坐在一边,除了一脸的淫荡的笑,其他的啥也不干,简直太匪夷所思。
巧儿很想拍开身后男人炙热的目光,奈何现在这里人很多,她不能落了男人的面子。
“大姐,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别人的死活了?”巧儿直视孙映月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睛。
孙映月深吸了口气凉气,“你少在那旁敲侧击,我就是看不惯你在这里招摇撞骗,还好意思说是自己懂医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张春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底气瞬间又回来了,“孙巧儿,你大姐都不相信你,凭啥要让我们相信,瘟疫可不是让你闹着玩的,从前瘟疫死人,一死就是一个村,一个庄,那有多可怕,你知道个屁!”
沐青箫原本媚劲十足的眼神,突然变成凌厉的警告,“杜岩,拿着刀站在她俩面前,再让爷听见她们说一个对我媳妇不敬的字,割了他们的舌头!”
“是!师父!”杜岩早看她俩不顺眼了,还想放火烧了无辜的病人,这种心狠手毒的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而且也不是说瘟疫肯定没救,人们害怕瘟疫,并不代表,就非得在赶尽杀绝。
杜岩还真的握着一把刀,站在旁边,一脸虎视眈眈的盯着在她们二人。
准确的说,是盯着她们的嘴巴。
张春跟孙映月全都吓着了,紧闭嘴巴不敢再张开,生怕杜岩的刀挥过来,她们的舌头就没了。
巧儿觉得跟她们讲道理,似乎根本讲不通,她身子还疲惫着,不想再啰嗦,轻唤了声躲在角落里的县太爷,“尚大人!”
突然被点名,尚大人身子不可自抑的抖了抖。
“下,下官在,不知夫人有何吩咐,”尚大人没骨气,卑躬屈膝的模样,跟他头顶的乌纱帽,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师父缩在他身后,恨不得把自个儿埋起来。
他很担心,昨儿对孙巧儿的不敬,会被她找后账。
巧儿叹了口气,沐青箫立马凑了过来,“娘子累了吗?要是累了,就让他们滚蛋,瘟疫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去处理,药方按着你开的,我让人准备几百份,保管把人救回来。”
沐青箫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感叹,我家媳妇可真能干,一个人就能把瘟疫控制住。
巧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男人脸上虽然在笑,可眼里的认真,却真真让她感动。
强撑着的劲,忽然就散了。
也许她不是非得靠自己,一个人的承受,太孤单。
对着沐青箫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可把沐爷稀罕坏了。
要不是顾及着人多,早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暖暖她的小脸,摸摸她的小腰,看她眼里的疲惫,沐爷心疼可也不后悔。
尚大人提着心,吊着胆,等着后面的话,可是半天过去了,还是没见动静。
他弯腰回头,偷看吴师爷,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巧儿收回目光,淡淡的道:“尚大人,这两人扰乱镇上的秩序,煽动无知的百姓,是不是该以造谣生事罪名论处,要关多久?”
孙映月跟张春全都瞪着眼睛,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孙巧儿竟然要把她们关进大牢,这怎么可以!
张春扑腾跪到地上,也不管舌头会不会被割掉了,“我没犯事,你们不能抓我,我还有儿子,我要是进了大牢,我家小福可怎么办哦!”
张春说着说着,就开始哭。
☆、第14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嚎啕大哭。
连哭带唱,跟哭丧似的。
孙映月也没好到哪儿去,且不说她怕不怕做牢,光是她的名声,也不能被大牢污染。
本来跟赵昌的事,赵家就很不高兴了,她身子被毁了,事儿也定下,如果赵家再因为她做牢,把婚事毁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孙映月终于知道怕了,站在那瑟瑟发抖。
沐青箫的身份那么可怕,眼里只有巧儿一个人,她拿什么去跟孙巧儿斗。
孙映月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一咬牙一狠心,跪在了孙巧儿面前,“小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饶我这一次吧,只要你肯饶了我,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跟你对着干,我好好守在家里,等着嫁人!”
沐青箫嗤笑,“狗能改得了吃屎吗?”
这个女人,没胆没脑子,偏又不甘平庸,总想搞点什么事出来。
巧儿转头瞪他,什么狗,什么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谁呢?
沐青箫接收到媳妇的警告,蔫蔫的缩了脖子,立马当起了乖宝宝。
凌泉宗的弟子们,齐刷刷捂脸。
他们可不可以不要承认,眼前这是位是他们的宗主大人。
“她这么喜欢哭,那就让她哭个够!”巧儿抽出一根银针,走到张春跟前。
“你,你要干什么?”张春哭声戛然而止,后背一阵发凉,觉着情况不妙,那根银针又长又细。
“让你一次哭个够!”巧儿手起针落,张春根本来不及反抗。
“呵呵!哎呦!”张春忽然像疯了似的,又开始嚎啕大哭,比刚才哭的声还大,还要凄惨。
不是只有笑多了才会死人,哭多了身体里失了水份,也一样会死人。
孙映月怔怔的看着,哭的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的张春,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孙巧儿的可怕。
余光瞄见孙巧的银针还握在手里,她害怕的往后退,“别,你别对我用针,我发誓,发誓以后都不跟你做对了还不成吗?”
孙映月哭了,害怕的哭。
巧儿捏着银针,站在她面前晃了晃,“杀人很容易,弄疯了你也很容易,只要银针扎在你身上,我就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大姐,你好自为之,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即便没有亲情,也是名义上的大姐。
巧儿能对张春做的事,却没法在孙映月身上使用。
“谢,谢谢!”孙映月爬起来,歪歪倒倒的朝外面跑。
身后张春怪异的哭声,还在继续。
沐青箫一个眼色,杜岩点了点头,让两名弟子跟了上去。
当然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只不过还得再威胁一番。
这女人不长记性,等她缓过劲来,难保还会干出什么。
孙映月离开客栈之后,跑的飞快,就在快要拐进中巷子的一刻,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都说了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她也答应放我了,为什么还不肯罢手!”
两名弟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们师母可比有肚量,但是你这个人没信用,在你成亲之前,我们会派人看着你,好自为之!”
另一人突然握着一只匕首,朝前一划。
孙映月只感到面颊一凉,一缕发丝飘了下来,脸颊似乎也有什么滴落。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双腿发抖的孙映月。
赵昌贼头贼脑的出现,他是等着那两人离开,才敢走出来,瞧着孙映月快吓死的模样,他不仅没有同情,还很恶劣的嘲笑她,“哟,你这是狼没套着,又丢了孩子,可怜见的,现在也只有我肯要你。”
赵昌勾着她的下巴,好心的替她擦掉胸上的血珠子,“身上带银子了吗?给我两个钱,我有点事。”
说着就要往孙映月身上摸,一边揩油,一边找钱。
孙映月回来神,怒冲冲的拍掉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我没银子,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赵昌突然变的凶狠,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凭什么不给我,你们孙家的银子可没少挣,给一点钱怎么了,反正你爹没儿子,大不了以后我给他们养老送终就是。”
赵昌越往下说,越觉得这事靠谱,“映月,回去跟你爹说说,赶紧把孙盈嫁了,往后咱俩好好过日子,等他俩老的干不动了,还要那些房子干嘛,不如给了咱俩,你说对不?”
孙映月拍掉他的手,沉着脸,“这是我们孙家的事,轮不着你管,你是什么德行,以为我不知道?还能骗得了我?自个儿的爹娘都不愿意养,我能指望你?”
孙映月就是再贪婪,也没想过对两个老的不管不问。
可是赵昌就不同了,他就是个地痞无赖,什么银子落到他手里,也得给祸祸没了。
赵昌见她不同意,也没了耐心,“要我不管也成,给我银子,多少都成!”
孙映月身心俱疲,为了脱摆他,只好掏出藏着的几钱银子。
正要抽出一钱打发了他,哪知赵昌直接伸手抢。
“你快放手,这是我今天买菜的钱,你都拿走了,我用什么买菜啊!”孙映月扑上去抢。
赵昌一脸上无赖的甩开她,冷哼道:“你家又不是连这点银子都有,你再回家拿就是,我走了,哦,晚上再去找你!”
有了不花钱就能睡的婆娘,他没道理晾着不去睡,那样多吃亏。
孙映月虽然长的平凡了些,身材差了点,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再说了,跟她睡觉,也不用担心染上病啥的。
孙映月被甩在地上,真的是欲哭无泪。
短短两天,她竟落的如此下场。
真不该去惹孙巧儿,不该啊!
如果不惹她,两人表面的关系还能维持,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的。
可事到如今,她的婚事成了火坑,她的处子之身没了,跟赵昌这个无赖栓在一起,往后的日子,她还能好过吗?
客栈内,张春哭到最后,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巧儿这才好心的解了她的穴,张春倒在地上,俩眼直勾勾的看着房梁,什么嚣张,什么气焰,统统没了。
“把人带下去吧!”巧儿觉得差不多了,看在无辜孩子的份上,她并没有真的打算让她做牢。
现在只是力气被抽干,休息半天就能缓过劲来。
☆、第149章 流氓
吴师爷瞅着张春的脸,心里一阵发虚。
看来昨儿这位姑奶奶是对他手下留情了,想想都后怕。
尚大人也直抹冷汗,他想的是,那位百里茵兰,还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小妖精,一直不动声色的误导他们。
说到百里茵兰,她昨儿被整的也很在惨。
巧儿收拾她,根本用不着什么手段,让她干了一个下午的活。
俏脸被熏黑,头发杂着稻草,双手烫的都是泡,裙子还被烧掉一截,把她吓的魂都得没了。
珠儿更惨,她照顾的几个病人之中,有病重的,吐了她一身,脸上身上都是污秽。
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巧儿让人把她抬走了。
听说醒来的时候,洗了整整一个时辰,皮都要搓掉了。
沐青箫伸了个懒腰,“好了,既然都解决了,媳妇,我们继续回去睡觉。”
沐爷琢磨着,该去找牙行,在九台置办一处房产,往后都比较方便,总是住客栈,哪哪都不舒服。
巧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现在什么时辰,还想着睡觉,“要累的话,你去休息,我得到陋衣巷去看看。”
沐爷闻言,俊脸立马跨了下来,冷悠悠的小眼神瞟了眼尚老头。
可怜的尚大人,被他的小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呃,不麻烦沐夫人,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该由本官去处理。”
说完这句话,尚大人还偷瞄了下沐爷的脸色。
还好,他没生气,总算把马屁拍到点子上了。
巧儿要去陋衣巷,沐青箫当然得尾随。
至于那些碍眼的小太阳,有多远,赶多远。
今天的陋衣巷相比昨天,要好太多。
尸体清的差不多,留下的坑,也被填埋。
许多待在家里不敢出来的百姓,也纷纷走出来,拿药喝药。
有活着的机会,谁又会想死呢!
只是这鼠患,还是个大问题。
捉几只还好,要是成千万只老鼠同时出现,四处乱窜,除非你有神功,否则也只有掉头逃走的份。
就在他们走来的短短一段路,就已看见几十只老鼠。
个头大,胆子也大,见着人也不怕。
杜岩手下的一个弟子,嫌它们恶心,用剑挑开,老鼠被开膛破肚。
紧接着,突然又有十几只老鼠从四周的洞里窜出来。
围着那只死掉的老鼠,嗅了半天,便开始吱吱的叫唤,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杜岩皱眉,“赶快走,老鼠急了也会咬人,而且这些老鼠吃过人肉,它们已经不是单纯的老鼠了。”
普通的老鼠,不会把人看做食物。
但是陋衣巷最近死了很多人,有些刚死没多久的,摆在家里,一转眼就会被老鼠啃了。
也许是人肉养老鼠,即便陋衣巷没什么可吃的粮食,这些老鼠还是长的膘肥体壮。
可是晚了,老鼠是要疯狂起来,管你轻功再高,也跑不过它的小短腿。
十几只老鼠,突然朝着刚才的少年扑了上去。
逮哪咬哪,也不管咬的地方对不对。
那弟子啊啊叫了两声,拼命甩动身体,慌乱之中,把剑都忘了,哪还记得自己会武功。
杜岩跟旁边的人见状,也赶紧上去帮忙。
沐青箫第一反应是护着媳妇,抱在怀里,脚下一点,快速退开老远的距离。
“哎呀,你干嘛抱着我跑啊,我这里有药,可以驱赶老鼠,”巧儿心急,老鼠攻击人,说明鼠患的严重程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以前总是听说,穷人家,大人下地干活,把幼子留在家,等收了工回到家,发现孩子身上被老鼠啃的惨不忍睹。
陋衣巷的老鼠,恐怕也会朝这个趋势发展。
“他们一帮大老爷们,要是搞不定一群老鼠,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沐青箫只是后怕,看着老鼠们凶狠的啃咬,他心悸啊!
万一咬着巧儿,他不得心疼死。
沐爷疼起媳妇来,那是不管别人死活的。
不是他心狠,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他的关注点,都不会放在别人身上。
从前那个连自己死活都不在乎的人,现如今终于找到能让自己全身心在乎的人,他当然得专心致志的看住。
身为凌泉宗的宗主,他太清楚,人命是多么脆弱。
前一刻还在活蹦乱跳的人,一剑挥过去,人头落地,脆弱的跟豆腐似的,有什么安全可言。
在这一刻,沐爷的脑子里已在飞速旋转。
除子医术,巧儿是不是也该学点别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巧儿转头看他冷下的侧脸,黑眸还在看着底下的人,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心肠硬。
巧儿心中的暖意一点点升起,连说话的声音也柔了下来,“放我下去吧,事情总要解决,这里老鼠太多,一次也灭不掉,需要很长时间,咱们下去跟本地的百姓讨论讨论。”
她呼出的气,就在耳边,沐青箫不可自抑的脸红了,“等会儿再下去。”
巧儿翻了个白眼,好家伙,她用了美人计,还是不听她的话。
“那你也不要靠的那么近,光天化日,我可不想跟你表演暧昧,”巧儿妈力要把他推开一点。
这家伙黏人的时候,像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开,好像非得跟她长到一块。
“不要!我抱自个儿的媳妇,管别人什么事,谁敢多嘴,爷割了他们的舌头,谁敢多看,爷挖了他们的眼睛!”沐青箫当然不会放开她,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简直太舒坦了。
他发现,才一个晚上,他就恨不得走哪都把她抱着。
巧儿真有点嫌弃他了,太黏人的男人,真是要不得。
挣扎了半天,该抱还是抱,而且抱的太近,她的身子不可避免某些不该碰到的地方。
巧姑娘回头羞恼的瞪他,“流氓!”
大白天的发情,这家伙真是要不得。
因为沐青箫是将她抱在胸前,所以她一回头,方便了他掠夺美人近在咫尺的唇儿。
“啵!”这一口亲的实在是响。
巧儿脸蛋更红,想拍开他的脸,奈何手臂都被他箍着,除了瞪,还能怎么办?
有了,咬他!
巧儿也是被羞愤冲昏了脑子,这一刻,她忘了两人身处的位置。
那可是在房顶上啊!
下面站了那些人,大家都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敢往房顶上看。
可是当巧儿扑上去,张嘴咬在沐青箫脖子上的时候。
沐青箫顺热一倒,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就成了男下女上。
☆、第150章 顾大少又来了
巧儿压着沐青箫,对他为所欲为。
“哦哦!”
“嘶嘶!”
“咦咦!”
下面的众人,发出不同的惊呼声。
要不要这么凶悍啊!要不要这么牛逼啊!
凌泉宗的弟子们,此时的想法都很一致。
师母威武!师母彪悍!
扑倒师父,以后一定要经常扑倒啊!
他们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被压在身下的沐青箫,享受着美人投怀送抱,等他觉着差不多了,凌厉的眼神往下面一扫,顿时不爽了,“滚走,爷跟媳妇秀恩爱,管你们屁事!”
沐爷急躁起来,就得说脏话。
本来嘛!
多好的机会,要是没下面那群人,要是身处荒郊野外,说不定就能跟媳妇来一场野战。
现在可倒好,成了给他们看热闹的好戏。
沐爷这一吼,下面的人瞬间跑没影了。
被老鼠咬的人,很快出现不适的症状。
巧儿好不容易摆脱沐青箫的纠缠,走到石台这边,给他们看伤口。
“伤口比较深,敷了药之后,还得再服用几副药,再看看情况!”巧儿给他们诊脉。
孙老头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他这一夜也没睡好,一直在四处寻找待在家里的病患,忙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就碰见以前的死对头。
孙老头被气着了,跑到巧儿这里,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孙敬业也从外面回来,以为他是累着了,“爷爷,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反正这儿的事,也不是一下就能做完。”
孙老头摆摆手,抬头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孙巧儿,“你不用管我,赶紧去问问你师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孙敬业还是不放心他,拿了碗热水,又盛了些米粥,送到他手里。
沐青箫不忍媳妇太累,只好跟着帮忙,当然他只负责跟钟春和云千山商量,怎么清理老鼠。
太多了,也不可能去找,只有想办法引出来。
正在谈话间,外面来了一队人马。
当沐青箫看到领头的人,好看的浓眉皱的老高。
顾夕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沐青箫,本来还打算约见,看来是不用了。
这两人肯定是旧识,但交往并不多。
沐青箫不喜欢顾夕墨的装模作样,顾夕墨也不喜欢沐青箫的肆意妄为。
两人偶尔遇见,也总是沐青箫受不了他的闷,顾夕墨更受不了他的粗鲁无礼。
偏偏这两人实力又相当,高手遇高手,既然都搞不定对方,那就不见面了,远远的躲开。
但是明知沐青箫在此地,如果他不来见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还得有生意上,道上的交往不是?
顾夕墨再一瞧他身边站着女子,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释然了。
沐青箫这样的性情,一般女子他看不上眼,也根本管不住他。
这位孙巧儿,他跟她相处的并不多,那日在王家客栈,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顾夕墨真的很欣赏她,对她有种难以言表的亲近感。
沐青箫也在冷冷的回看他,在发现顾夕墨的眼睛一直盯着身边的媳妇时,沐爷不光脸是黑的,连心也跟着黑了又黑。
巧儿忙完了手里的活,感觉后面有人,回头看到顾夕墨,脸上很自然的笑开,“你怎么会来?”
刚说完这一句,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气息不对。
扭头一看,某人正冷冷的盯着她呢!
巧儿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掐了他一把,面上仍是笑。
顾夕墨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上的神色叫人琢磨不透,“听说这里出了瘟疫,我手里能调的物资并不多,这不,连夜凑齐了些草药跟棉被,赶着给你送来。”
这话有点暧昧,有点模糊,但仔细一回味,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至于无关的人,听不出什么异样,除了沐青箫。
“那便多谢了,我正愁药不够用了呢!”巧儿捏着他后腰的一处软肉,还使劲转了个圈,示意他赶紧回应。
“嘶!媳妇,是打是骂,咱回屋再说,当着外人的面,这样不好,”他抓住巧儿作乱的小手,握在手里,抚了抚。
可是面对顾夕墨的时候,又完全换了张脸,“东西送完了就赶紧走,这里没地方让你喘气!”
忒不耐烦的语气,可是顾夕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的视他为无物,只对巧儿,道:“我这里还带着两个太医,想来应该能帮一点忙。”
这是他连夜派人找来的,本来是要给顾烟看病,现在有了更好的用处。
两人是回乡探亲的,还没探呢,就被顾夕墨招来。
顾家的实力,让他俩不敢有一点怨言,可是心里也憋着气。
太医是给皇族看病的,怎么能屈尊为平民百姓看病,有辱太医的名节。
巧儿看向那两名老太医,也将他们二人眼里的不屑看的一清二楚。
孙老头重重哼了一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开头去。
其中一名太医,看了看巧儿,又看了看孙老头,忽然大笑,“真是有意思,想我郭庸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瞧见如此荒唐的事。”
另一老头王明远也笑着直摇头,“孙之济,你自己丢人也就罢了,可别把我们稍上,堂堂的太医,一把年纪了,还要拜师,还是拜个小丫头,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可丢不起。”
郭庸也点头,“说的就是,虽说你已经告老还乡,可名头还摆在那,唉,丢人哪!”
孙之济眯着老眼,不笑也不怒,“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一帮子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老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师父,您也别往心里去,全当他们是在放屁!”
本来他高高兴兴的告诉这两人,自己拜了一位很厉害的师父,也想跟他们探讨一下医术。
可这两人只关心他师父是谁,有没有名声。
当知道是个小丫头时,两人再看孙之济的表情,都是带着鄙夷。
沐青箫揽着巧儿的腰,听到这话,脸色黑的像锅底,“顾夕墨!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从哪找来的,我看不是来帮忙,来找不痛快还差不多!杜岩,撵他们出去!”
沐爷不耐烦了,沐爷讨厌他们了。
顺带在场的凌泉宗的弟子,看这两位,都带着恨意。
他们诚服宗主,不仅因为他是宗主,还是他们的老大,他们的信仰。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耽误了,更新迟了。
☆、第151章 一群庸医
沐青箫有一点做的很好,别看他平时对弟子很严厉,训斥起来,丝毫不给面子。
但是凌泉宗内,专门有人负责弟子们的家事,如果有弟子遇到困难,便会有人专门去处理。
在沐青箫心里,这些少年们,也是他的兄弟。
这一份感情,所有凌泉宗的弟子,都能感觉到。
两位弱不禁风的太医,被一帮子凶神恶煞的少年剑客包围,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让他们留下吧!”巧儿轻声轻语,按住沐青箫的手,一个小小的举动,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紧张的气氛。
就连沐青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的手覆上来的那一刻,心里的那团火,瞬间消散。
孙之济恨恨的瞪了眼两位前任同僚,“这世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们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话听着挺文艺,等说完了,孙之济自己都受不了,抖了抖胳膊,得把鸡皮疙瘩抖掉。
孙敬业更是夸张的呕了几下,他爷爷啥时候也学会这一手,他好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郭庸一脸的不以为然,只是有点防备沐青箫,原来他就是凌泉宗的宗主,前几天挺活跃,这几年销声匿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亲,只是这女人是谁呢?
难道是哪位世家千金?还是哪里王爷的千金?
王明远想的更多,“沐夫人是吗?不知你用了何种方法治疗鼠疫,据本官所知,普通的草药对鼠疫无用,这也一直是我们头疼的问题,为此我们太医院还专门……”
“停!”巧儿阻止他的长篇大论,“你只说结果就行。”
王明远心中不快,却也没敢发火,“结果就是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不可随便用药治疗。”
孙之济嗤笑,“早他们就是一群庸医了,不给治,难道还要看他们死?”
王明远面色有点尴尬,“治病不能试探,没有十足的把握,怎可轻易用药,这是罔顾人命!”
郭庸这会没说话,他还算比较聪明点,看了眼周围躺着的病人,有些脸上的黑气已散去了不少,心里明了几分,可还是很不高兴。
所以他静静听着王明远的冷嘲热疯,不表态,也不随声附和。
“可不治,他们只有等死,难道等死就好吗?”本来没有云千山说话的份,可他看见这两人,掩藏在心里的恨意,怎么盖都盖不住。
王明远诧异的瞅着他,觉得他有点眼熟,“你是……”
云千山从后面走出来,一直走到王明远三步之外站定,“王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记得十年前,被你耽误医治而死的云将军。”
王明远面露惊色,“你……你是云老将军的儿子?”
“正是,十年未见,王大人还是这副德行,一点都没变,”十年前,如果没有宗主拉他一把,又怎会有现在的云千山。
听到老底要被翻出来,王明远脸色更难看了,“云公子,你爹当年的事,本官已经尽力,他伤在主脉,大腿伤口溃烂,毒素蔓延,老夫也无能为力,再说,当年老夫也不是没给他开药方,所以这一切,你不能怪在老夫头上,损害老夫的名声。”
“名声?”云千山哈哈大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听,“当年我听信了你的话,真信了你,可这十年我在江湖中历练,才知道当初信了你,是多重叠的蠢,当年我爹有没有救,你心知肚明,你束手无策,却不肯告诉我实情,让我另寻名医,你简直愧对太医这块招牌!”
云千山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但是今天看到这位王大人又摆起神医的驾驶,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你!你信口雌黄,老夫行医几十年,问心无愧,你无凭无据,休想在这里败坏老夫的名声!”王明远强调无凭无据四个字,就知道他拿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
巧儿忽然开口了,“王太医,既然您是行医几十年的御医,能不能帮忙医治这位被老鼠咬过的病人。”
巧儿指着拐角处,躺着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上衣衫褴褛,半靠在木板床上,感觉有人指着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把被子掀开,给这位老太医看看,”巧儿放柔了声,这让旁边的沐爷,很不高兴。
瘦小的少年,有些害怕,一只手揪着被子,慢慢的将被子掀开一角。
“嘶!”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
只见少年一条裸露在外的腿,整个小腿被啃咬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结疤,有的地方还在流脓。
脚掌因为缺血,变成深紫色。
如果得不到医治,再过不久,孩子的腿就要废了。
云千山诧异的看向巧儿,她怎么知道少年的腿,这是今天早上刚刚送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找她医治。
听说是在家里耽搁了,结果每天晚上,少年都不敢睡觉。
就怕老鼠又爬上来,啃咬他的腿。
家人也防着,可是老鼠这玩意,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就在他们盯着少年的腿之时,两只老鼠慢慢的朝少年靠近。
“哎呀,真恶心!”王明远脑子一热,失声叫道。
整个人也直往后退。
他们这些人,长年待在宫里。
宫里的男人只皇族,女子都是妃嫔。
贵人们喜欢小题大作,一般都是头疼恼热,小病小灾。
要说最凶险,最多见的,只有妃子们的难产。
绝大多数,是保小不保大,实际上没什么难度。
军队中,有专门的军医,所以那些断胳膊断腿的事,其实也轮不到他们。
他们很少见过真正的血腥,也根本不晓得民间的大夫是怎样看病的。
看见少年的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截肢,用锯子锯断少年的腿,如果他能扛,兴许能保下一条命。
王明远在心里琢磨了一会,便开口了,“他的腿最好是截肢,可是即便截断,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救他的命,这么严重的伤口腐烂,什么都难说。”
郭庸此时觉着可以说话了,“王太医说的不错,截肢是最好的办法。”
他只说这么多,多一个字,就不肯说了。
巧儿心里嘀咕,这老家伙才是最精明的。
☆、第152章 幼稚的男人
沐青箫的一只手背在巧儿身后,轻抚她的秀发,“你们两个老东西,在太医院待久了,脑子闲的长毛!”
瞅见两人又是瞪眼睛又是吹胡子,一副老腐朽的表情。
沐青箫加重了声音,抬高了下巴,冷冷的威胁,“再敢拿这种眼神看我娘子,信不信我挖了你俩的眼睛!”
他一吼,凌泉宗的人,纷纷拔剑。
妈的,早看这两人不顺眼,再加上云千山的话,让凌泉宗的弟子,对这俩人是由衷的憎恶。
王明远跟郭庸,心里咯噔一下,对不讲理,只讲拳头的人,他俩的那些大道理,一个都用不上。
“你闭嘴!”巧儿很淡定的安抚发怒的狮子。
果然,她一吼,身边壮硕的雄狮立马听话老实,炸开的毛被摸顺了。
钟春等人,整齐划一的转开脸,不忍直视。
巧儿甩开粘人的家伙,走到瘦弱的少年身边,见他面如死灰,整个人没了一点生气。
砍掉一条腿,还不如死了干净,活着还干什么呢!
“别气馁,别人说不能救,我可以救你,相信我吗?”巧儿轻声问他。
少年不敢置信的抬头,嘴巴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
过了一会,少年点头,“我信!”
他看清女子眼里的认真,按在他肩上的手,传来的温暖感觉。
巧儿嫣然一笑,“信就好,我让人把你抬起去,事先要说一点,可能会很疼很疼,你忍得了吗?”
“嗯!”少年眼神坚定,拖着受伤的腿,硬是自己站了起来,“我爹说过,是好男儿,就不该怕疼怕苦。”
“很好,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痛苦。”巧儿很欣赏他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志气。
王明远避开凌泉宗的人,在心里不屑,什么女神医,根本就是个神棍。
凭她小小年纪,也敢胡言乱语,连他们都救不了的人,她能有什么办法。
沐青箫目送媳妇进了帐篷,觉得自己也该干点正事。
赶紧把正事干了,也好抱着媳妇回去睡觉。
“弄点好东西,引那些杂种上勾,再寻个大坑,该烧的烧,该埋的埋,一天之内,把这里的事,给爷处理干净!”
沐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震住了一干人等。
虽说沐爷的语气不咋样,可他说到点子上了啊!
既然捉不完,干嘛不把老鼠都引出来,一次解决。
想完全杜绝也是不太可能,只要消灭七成以上,保持生态平衡就成了。
杜岩来了劲,“师父,还是我去办吧!”
沐爷懒懒的瞟他一眼,“好好办,若是办不好,爷拧了你的脑袋。”
杜岩脸上的笑容尴尬了下,接着又呵呵的笑开,转身带着几个人走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夕墨,揣着手,好笑的摇摇头,“你这个人,除了你宗门的弟子,恐怕世上也没几个人喜欢你。”
旁边的人全都自发的散开,这两人段数太高,普通人承受不起,还是远远躲开为妙。
沐青箫拖了把椅子,他待的位置高,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别人喜不喜欢的,关我屁事,只要我媳妇喜欢就成,男人嘛,赚的再多,权利再大,没个软乎乎的小娇妻在怀里抱着,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顾夕墨脸上的笑容僵住,这家伙分明是在跟他嘚瑟。
“嗯,你家的小娇妻,的确不平凡,我还要再谢谢她救了顾烟母子一命,想着那些黄白俗物,她不会要,可这份恩情,若是不还,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沐爷瞅着顾夕墨贱笑的脸。
没错,在他眼里,顾夕墨就是贱人,他的笑容,当然也是贱笑。
贱笑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我家娘子救的人,多了去了,顾烟算老几,你们顾家也真够逗的,亲生的不见了,就弄个假的来宠着疼着,要是亲生的哪天回来,看见这一幕,肯定得气死!”
沐爷除了巧儿,对谁都没好脸色。
其中有两个男人,他最恨。
一是秦涣,第二就是眼前这位顾家大少。
知道顾夕墨的逆鳞在哪,他专门逮着那块逆鳞使劲戳啊戳。
果然,顾夕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的黑沉如锅底。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沐青箫能轻而易举,撕掉他温和的伪装。
没错,就是伪装。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想当年,顾夕墨风流放荡时,害了多少女子得相思病,又有多少闺中秀女,对他又爱又恨。
只不过他的风流放荡,有点像间歇性神经病。
不犯病的时候,就像巧儿那天见到时的模样。
一旦犯了病,纳兰赫那点风流,在他眼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顾烟永远只是顾家的养女,我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妹妹,姓沐,你也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看他破了功,沐青箫得意的笑了,“早叫你别成天装模作样,那样多累,既然你说我娘子救了顾烟,她那条命不精贵,但我娘子的手精贵,黄白之物,还是不能少,备好厚礼,用马车拖来,听见没有!”
“咳咳!”顾夕墨被呛住,用马车拖,他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两人互呛了一会,又坐在一起喝茶。
杜岩摆上的茶具,顶着寒风刺骨品茶,也只有他俩能干出来。
小炭炉上摆着铜壶,烧起来也很快。
不一会,铜壶盖被顶的跳舞。
顾夕墨这样的文人雅士,自然喜欢摆弄茶具,也泡一手的好茶。
可是看在沐青箫眼里,太娘娘腔。
端起他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直摇头,“味儿太淡,不够劲。”
顾夕墨失笑,“你以为喝酒呢!想当年,你也是风雅无边的人,现如今,真的是……”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形容他的词。
“是什么?这叫肆意,你懂个什么,你们顾家派系众多,你周旋其中,整天脸上挂着几层面具,自讨苦吃!”沐青箫品茶的姿势,优雅了不少。
可收可放,正是他最特别之处。
“唉,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顾夕墨一直僵着的腰,松懈下来,身子软软的往椅子上一靠。
可惜此地风景不好,空气也挺浑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巧儿举着满是血污的手走出来。
沐青箫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娘子,你受伤啦?”
顾夕墨掏掏耳朵,很嫌弃他的叫声。
☆、第153章 别忽悠我媳妇
多大点事,也值得他大惊小怪,难道他看不出那根本不像血吗?
沐青箫还真没看出,他一门心思担心媳妇了。
“没有,给我打些水来,我要洗水,”巧儿避开他伸过来的爪子。
“哦,马上来!”沐青箫跑的飞快,动作也奇快,在巧儿坐到他原先坐着的位子时,他已端着木盆回来了。
曲了膝盖,在她面前蹲下,卑微却不低下。
顾夕墨将心里的震撼,不着痕迹的掩去。
宠爱的程度,也分很多种。
像沐青箫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沐青箫才不管他怎么想,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这里还有,咦,可真是脏,是那小子腐烂的血肉吧?哎哟,我再弄些盆水来,得洗干净了。”
他捧着木盆一抬头,发现顾夕墨正盯着她媳妇的手看。
顿时又炸了毛,“姓顾的,你往哪看呢?非礼勿视不懂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巧儿无语的轻斥他,“行了啦,快点去打水!”
炸毛的沐爷,被媳妇一教训,像极了被安抚的野兽,乖的像犬。
看着沐青箫走远,巧儿歉意的道:“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夕墨温和一笑:“怎么会,你是顾烟的救命恩人,过了今天,你就是整个舜安国的女神医,他爱惜你也是应该的。”
“女神医?”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如果能引来那个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儿她听到一个消息,凤娘所在的青楼内,有两个女子染了病。
本来是不敢对外宣扬,但发生了瘟疫的事,青楼的老鸨便以为她俩是染了瘟疫,急匆匆的将人抬到了城外尼姑庵。
不敢搁在城里,一旦妓子染病的事传了出去,她的青楼也不要开了,直接关门算了。
巧儿之所以知道,得归功于陋衣巷的特殊。
沐青箫端着木盆,很就就回,站到巧儿跟前,还防备的瞪了眼顾夕墨,“媳妇,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别听他忽悠!
“他不是,你就是?”巧姑娘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一副装巧卖乖的样,关上门,两人单独在一块时,立马化身为狼,她躲都躲不掉。
沐爷闷闷的半蹲下身子,继续给媳妇洗手。
看着她白嫩嫩的手,在水里搓着,沐青箫的眼睛,忽然就热了。
怔怔的把玩着她的手,好像隔绝了全世界哦!
巧儿想起那位顾家小姐,顺口问了一句,“她还好吗?伤口有没有裂开?其实我不去替她拆线也是可以的,找个产婆就可以。”
顾夕墨淡淡的笑,“顾烟想见你一面,若是姑娘有空,可否随我去一趟?”
“这个……恐怕现在不行,”巧儿为难了。
杜岩跑过来,“师父,坑我已经找好了,又让人挖深了些,可是用什么引呢?”
“引什么?”巧儿好奇的问。
杜岩把刚才师父吩咐的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巧儿斜了眼沐青箫,“看不出,你还能想到这样的主意。”
沐爷得意的翘尾巴,“那是,你相公能是寻常人吗?”
巧儿忍俊不禁,给点颜色就开染房,“我可以配一副香料,将他们引出洞,不过这香料味道很重,待会让人把这里清空,所有人都带出去,留下来的也要蒙上面纱,可以办到吗?”
杜岩听她说有办法,紧绷的心,立马放松下来,“当然可以办到,我们人手足够,再说,还有官府的人呢!”
被远远赶开的尚大人跟吴师爷,缩在一起,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颤颤的回头,对上几个高人,高深莫测的眼神,他俩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他俩的状况是,走也走不了,留又不想留,完全是被迫。
尚大人想着家里妖精小妾,吴师爷想着那位百里姑娘,也不知走了没有。
两个时辰之后,陋衣巷被清空,所有人都被赶到街上,又被沐青箫送到府衙大宅。
尚大人有泪哭不出,有苦说不出。
傍晚时分,九台镇发生了一幕,百年难见的怪事。
陋衣巷的老鼠,成群结队的往外跑。
大的小的,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绿森森的小眼睛,看着特吓人。
凌泉宗的弟子,全都飞上了屋顶,看着底下千千万万的老鼠,每个人的头皮都是麻的。
远处升起一阵阵黑烟,气味难闻,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钟春花了半日,将主子要的别院收拾妥当,还很贴心的准备了崭新的被褥。
沐青箫推开别院厢房木门的时候,看着那张喜庆的大床时,头一回觉得钟春是个可造之材。
所以,他早早的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脱光光的,跑上床躺着。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只恶狼般的眼睛。
巧儿揉着酸疼的腰,走进屋时,看到这样的场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夜。
她现在双腿还疼着呢!
这家伙完全不知节制,要了一遍又一遍,她求饶都不管用。
要不早上她喝了润嗓子的茶,肯定说不出话。
沐青箫眼巴巴的等着她走近,可是等啊等。
只见小娘子,一会收拾屋子,一会又点上油灯,拿着书,坐在灯下观看。
沐爷急了,一颗心跟猫抓狗挠似的。
“娘子,很晚了,被窝都给你捂热了,快来睡觉。”这声音要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巧儿斜睨了他一眼,没理他,淡定的翻动书页。
对于一个饿了许久,刚刚吃过一顿饱饭的人来说,只吃一晚上,哪里够。
而且看着小娘子,就坐在那,只能看不能吃,不如直接灭了他来的痛快。
于是乎,在纠结片刻后,沐青箫裹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直扑巧儿。
“娘子,你肯定不好意思,为夫抱你!”
“你别过来!”好在巧儿反应快,身子一侧,躲开他张着的双臂。
“娘子,咱们睡吧!”沐青箫敞着被子,露出那一身,叫人垂涎三尺的肌肉。
那上面还有巧儿抓的印子,闷骚的家伙,故意不用药,好让伤口多留几日。
见巧儿退到墙边,盯着他的身子看。
沐青箫邪魅一笑,俊美无双的脸,性感的唇,缓缓勾起。
巧儿被他叫的心儿慌慌,“睡觉可以,但你不许再做那事,我,我可受不住了。”
“做啥事?”他坏坏的笑,脚步朝她移动。
☆、第154章 我给你揉揉
“你明知故问,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巧姑娘诡异的笑,突然从袖内抽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
沐青箫眉梢直跳,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给她弄来银针,现在可倒好,成了威胁他的把柄。
视线往下,瞄着巧儿的腰身。
沐公子在思考着,其他的针都藏哪了呢?
巧儿见他站着没再动,有那么一点点得意,“知道怕就好,乖乖的爬去睡觉,什么时候本姑娘同意了,才能跟你那啥!”
沐青箫的脸色慢慢沉下,等她同意?
见鬼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巧儿眼前一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一股大力制住了。
她所有的惊呼,也被某人堵在嘴里。
沐爷发了狠,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紧紧的挤在墙与他之间。
掠夺,狂野的掠夺,好似恨不能吸尽她口里的芳香。
炙热滚烫的胸膛,隔着厚衣,都能传到巧儿身上。
“唔……唔……”巧儿被他吻的差点喘不上气,不得已,牙齿一合,咬了他的舌尖。
沐青箫的吻轻揉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吮着她的唇,捕捉她闪躲的舌。
淡淡的血腥气息,不仅没有浇灭某人的火,反而更添了把柴,让这把火越烧越旺。
巧姑娘脑子晕晕的,等她被一股冷意惊醒时,后背竟然抵着床板。
而那个放过她红唇的人,正在跟她的衣裳作战。
“藏了这么多,以后可不敢这样干了啊,”沐爷嘴上嘀嘀咕咕,原来是在找她腰上的银针。
将她脱光了还不够,还有心思细细的研究银针藏哪了。
巧儿深吸一口气,“很冷的,你到底想干嘛!”
“干你!”沐青箫很随口的应了一句,说了之后,两人都呆住了。
还是沐青箫最先反应过来,扯过被子,扑到她身上,狠狠亲了她一口,“理没错,话糙了点,来吧!”
“不要!”巧儿用双手推他,头扭到一边,打定了主意要跟他抗争。
沐青箫也来了兴致,打就打呗,光着身子,缩在被窝里打架,这是何等的美事。
打着打着,火就打出来了,很自然的合在了一处。
过了今夜,沐爷后背抓痕又多了几条。
清晨醒来,他背对着铜镜,脑袋撇过去,看着后背的抓痕,笑的荡漾。
巧儿恨恨的翻了个身,对他怪异的自恋,无语到了极点。
但是沐爷却很兴奋,回到床前,双手撑在巧儿的两侧,慢慢压低了身子,“娘子的杰作,为夫一定好好珍藏。”
巧儿气呼呼的瞪他,“我不想跟你说话,不讲信用,说好了只一次,我现在哪哪都疼。”
其实不完全是疼,还有点郁闷在里面。
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能感到自己被放在温水里,有一双厚实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可她太累了,眼睛根本睁不开。
沐青箫笑的宠溺,“疼吗?我给你揉揉。”
“不要!”巧儿吓的赶忙压住被子。
“好了,不逗你,先睡一会,我去给你准备早饭,”沐青箫难得一本正经,在她脸上印下一吻,便离开了屋子。
巧儿呆愣的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过了许久,羞涩的笑了。
其实她也喜欢两人亲密的感觉,那样完完全全的融合,不留一点缝隙,难怪人家说夫妻一体。
沐爷亲自操刀,做早饭。
杜岩跟钟春,抱着剑,满脸上错愕的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人。
杜岩用胳膊肘拐了下身边的人,“钟大叔,我有没有看错?师父居然亲自下厨做饭,还满脸上很荡漾……很荡漾的笑。”
钟春撇他一眼,“他宠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奇怪,以后肯定还有更奇怪的,等着看吧!”
云千山从外面走进来,见两人像门神似的围在那,也好奇的凑过去,“都在看什么呢?呃,那是宗主吗?”
瞅着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忙上忙下,挥着锅铲的人,云千山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说呢?”杜岩没什么劲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沐青箫抄起锅里的小菜,回头瞧见他们三个,依旧是面无表情,“你们很闲吗?都围在这里干嘛!”
他还是那个沐爷,只不过有点人格分裂,只有对着孙巧儿,才会变成另一张脸。
三人赶紧闪出去,云千山摸着鼻子,忍着笑,站在一边,“师父,陋衣巷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不过外面的弟子传来消息,瘟疫似乎有扩散的迹象,弟子已经命人抄写了师母的药方,孙大夫也一同随行,很快就能处理妥当。”
“嗯,你们师母的美名,不必刻意的传,唉,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她……”沐青箫有点惆怅,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随了巧儿的心思。
杜岩道:“师母的女神医名声,早已传了出去,想拦都拦不住,而且她救了顾家的女儿,女神医的名号已然坐实。”
钟春也道:“顾烟难产,本来大的小的,都救不回来,要不是少夫人胆子够大,剖了她的腹,取了孩子,他们根活不了,少夫人的医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沐青箫凉凉的看他们一眼,“如果当时她没救回顾烟母子,你们想过,顾家会怎么对付她?有的时候,好人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往后若有人来求神医救命,记得把门槛定的高一点,跟银子无关,最重要的是看着要顺眼。”
他又不缺银子,他沐青箫的媳妇,也不用为了银子治病救人,只要她高兴就好。
钟春已经习惯了某人宠妻的无底限,眼珠子一转,多说了一句,“顾家大少,已经在外等候多时,想见一见少夫人。”
“他来干嘛?”沐青箫反应贼快,脚步一停,身子一转,眼珠子一瞪,语气很不善。
钟春抚了下被吓的狂跳的小心脏,“他,他说……”
瞅着主子犀利的眼神,钟春鼓足了勇气,“他说跟少夫人一见如故所以想结交。”
一口气说完,迅速后退,远远的躲开,害怕被殃及池鱼。
杜岩跟云千山也远远的站着,目睹了师父的目光,缓慢变的暗沉,周身空气降了好几度。
本来已经很冷了,不要再降温啊!
沐青箫什么话也没说,端着早饭进了房间。
------题外话------
今天就一章,可能要上架了,所以把控一下节奏。
☆、第155章 掐架
巧儿已经起来,正在梳妆台前,打量着长发,他们几人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顾大哥来了吗?为什么不让他进来,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他请教。”
沐青箫的俊脸又黑了几分,“想知道什么,问我不是一样,干嘛要找他,娘子,都跟你说了,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奸商本质,坏的一塌糊涂。”
顾夕墨要是听见他的毁谤,非跟他掐架不可。
不带这么抹黑别人的,这不是无赖吗?
巧儿嘴角抖了抖,心里却是高兴的,“他坏他的,我找他合作,赚他的钱,用他的坏,为我赚钱,难道不好吗?”
“你要做生意?”沐青箫来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看着巧儿粉红粉红的脸蛋,水亮的眼睛。
肯定是他的滋润,皮肤才会越来越好,他很有成就感哪!
“我想做药材生意,如果可以,希望更多的人种药材,往后一定大有用处。”
沐青箫当然知道她言下之意是什么,舜安国已成腐朽之太态,当今太子不思朝政,十足的纨绔。
做皇帝哪有那么容易,批两本奏折,挑几个妃子繁衍后代吗?
朝中不乏野心之辈,外面还有秦涣这样的人物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做药材生意,绝对大有可为。
但是要让自个儿的小媳妇,跟顾夕墨那种人做生意,怎么想都无法容忍。
“娘子,咱们打个商量,我出钱,给你做生意如何?”
只要巧儿想做生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管是水路还是旱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路畅通无阻。
还不止如此呢!
无论在哪个城镇,都没人敢去捣乱,也绝对没人敢对她下黑手。
这样的好事,搁谁身上,谁不想要。
巧儿眨着眼儿,也想到这一点,有他的势力罩着,的确能省了不少的事。
“不可,万万不可!”一个清幽的声音打断二人的对话。
话说的很急,但声调却是不急不缓。
一听到这个声音,沐青箫全身警报统统开启。
阴魂不散的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哪!
“顾大哥!”巧儿倒是很喜欢他,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只觉得很亲近的感觉。
“娘子,你唤他什么?”沐青箫压低了身子,逼近她的脸。
顾夕墨旁若无人的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跟她闹什么,快用早饭。”
这话当然是对着沐青箫说的,语气中满是责备。
沐爷张嘴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还是喂媳妇重要。
弯腰抱起巧儿,走到顾夕墨对面坐着。
“你不用抱我,我又不是不能走,”当着外人的面,太过亲密,怪羞人的。
沐青箫瞄了眼对面的人,调戏她,“看来昨夜为夫没尽力,娘子居然还能走路。”
顾夕墨对任性加无理取闹的沐青箫,很无奈,便拿起碗,盛了汤,推到巧儿面前,“别理他,一个幼稚的家伙。”
巧儿笑着点头,“没错,的确是个幼稚的家伙,以后他若是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沐青箫横他一眼,“告诉你干嘛,你算老几!”
顾夕墨云淡风轻的笑道:“若是巧儿不介意,可以认我做哥哥,算是一种弥补缺憾吧!”
他悲伤的语气,让巧儿心情也跟着低落,一边在桌子底下掐沐青箫的大腿,一边笑着应对,“我出身卑微,高攀不上。”
一入豪门深似海,顾家的情形,她从前也听过一些,百年世家,水深的一塌糊涂。
沐青箫正要发火,听到她的答案,咧开嘴笑了,媳妇这话,他听着贼舒坦!
她的答案似乎也在顾夕墨的意料之中,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等你想通的时候,欢迎做我顾夕墨的妹妹,不过你之前提的生意,从为商的角度来说,跟他合作,不是好计策。”
沐青箫真觉得此人太碍眼,“好不好,那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有你插脚的份吗?”
顾夕墨笑了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巧儿。
他不说,巧儿也能读懂他眼中的意思。
有这么个捣乱的在场,他们能谈什么?啥都谈不成。
巧儿眼珠子转了转,“相公,我想吃鸡汤面,不要吃清粥小菜。”
这一声老公叫的,让某人从头酥软到脚。
虽然很不情愿把两人单独留下,但是……
“乖乖在这里坐着,别跟他说话,我去去就来!”
沐青箫站起身,又不放心,警告的瞪了眼顾大少,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顾夕墨才忍俊不禁的说道:“他真的很在意你,我曾经以为,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在意谁。”
巧儿收回目光,淡淡的羞涩浮上脸颊,“我也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没想到碰上他,所以说,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绝对的。”
“你曾经被谁伤过?”顾夕墨不愧是商人本质,观察入微。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咱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巧儿岔开话题。
她不想说,顾夕墨也不会多问,“好!”
两人只谈了关键的部份,还没来得及细说,沐青箫便捧着热腾腾的鸡汤面,急匆匆的跑回来。
“好香,有我的吗?”顾夕墨极少跟人开玩笑,但这两日,他笑起来的次数太多了。
“没有,想吃自己做去!”沐青箫对他没什么好脾气,狡猾的老狐狸,没安什么好心。
“可是我很想尝尝你的手艺,不能分一碗吗?巧儿?”
对比沐青箫的态度恶劣,顾夕墨的儒雅,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巧儿不好意思拒绝,反正那么大一碗,她也吃不了,“可以。”
顾夕墨笑的更欢快,修长白皙的手指,挑着面条,“有生之年,能吃到你做的面,不枉此生。”
瞧瞧这话说的有多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啥奸情呢!
可是沐公子一清二楚,他这是存心捣乱,见不得他过的好。
哦对了,还在背地里觊觎他的小媳妇,真的是恶心至极。
巧儿对他俩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
她专心吃面,没想到,这家伙的手艺这么好。
这面做的,色香味俱全,好吃的不得了。
巧儿忽然很想看他的脸,偷偷抬头,朝他看去,却迎上他火热的视线。
☆、第156章 脏病
原来这男人时刻都在注意着她,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
沐青箫跟顾夕墨虽然不对盘,但在处理正事上,还是很有默契。
几人在临时隔出来的书房商议正事,沐青箫心疼小娘子,剩下的事,都不让她管了,让田姝领着她,到城里转转,眼看着就要过年,他只想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抱着小娘子,安稳的呆在自己的窝里。
暖被窝生娃,生一堆的小崽子,看着他们满山奔跑。
脖子上骑一个,手里牵一个,背上还有个。
“喂喂!回神啦!”顾夕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不是很友善。
瞧他笑的一脸荡漾,鬼知道脑子里都在琢磨着什么小儿不宜的画面。
“你管我!”被人打断了瞎想,他不爽,“赶紧谈正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别浪费时间。”
是啊,时间宝贵,他急着呢!
顾夕墨对他无语了简直,是谁要谈正事的?
巧儿被田姝拉去了街上,田姝自打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早就想拖着巧儿逛街,狠狠的买上一大堆东西。
“巧儿姐,我不管,你得送我几件最漂亮的新衣服,我也要穿的美美的,”田姝有点想念南宫霄了,打算今儿就回去一趟。
想见他,肯定也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分呈现出去。
“行,只要你看中的,尽管去拿,”巧儿腰身以下还软着,只想赶紧满足了她,能找个地方歇脚。
看来她的体力也要好好锻炼才行,以为很厉害了,但是被某人折腾了一晚,明显跟不上,再这样下去,仇没报,她先死床上了。
田姝俩眼冒星星,“哇,这做了宗主夫人,就是不一样啊!”
远远的,又碰见孙莹跟严秀,冤家路窄。
孙莹对待巧儿的感觉,真是太复杂了。
说恨吗?
当然,恨之入骨。
说妒忌吗?
肯定的,她现在拥有的,孙莹一辈子都求不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日百里茵兰对她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
男人都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要识大体,懂进退。
说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很多事,却如同挖了她的心,痛的不能呼吸。
她帮着严文清做事,一声不吭,尽心尽力的帮他。
到了晚上,严文清对她的态度是好了些,但他很客气,像朋友之间的客气。
孙莹咬烂了舌头,疼痛让她逼着自己,不去跟他争吵。
今儿一早,她借口来找严秀,也是想打听一下严文清的动向。
严文清身为宗门内新进的弟子,忙的两脚不沾地,已经有几日没有踏进家门。
田姝拉着巧儿,进了一家成衣铺子。
看着田姝坐在那,兴致勃勃的挑选,巧儿拖了椅子,坐在店门口歇脚。
忽然,一阵喧闹声,从街口往这边而来。
“都让让,赶紧都让开,这是病人,会传染的病!”
只见几个大汉拖了个板车,上面铺了床破棉被,隐约能看出病着的,是个妇人。
街上的人,都被瘟疫弄怕了。
听到他们的吆喝,立马远远的躲开,瞬间街上空了出来。
成衣铺的对面,是孙老头开的药铺。
可惜老头子不在,到外乡给人治瘟疫去了,带大弟子一同前去,店内留下了孙敬业。
几个大汉将担架扔在医馆门口,便不管了。
“哟,这是谁啊?怎么被扔在这儿?”有好事的妇人,走上前掀开被子,想看看里面躺着的是谁。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巧儿跟田姝难掩震惊。
竟然是凤娘!
田姝抓紧巧儿的袖子,“怎么办,凤娘病了,看样子还病的不轻,可是……”
不远处,一辆马车也急速驶来。
“吁!”
车夫跳下马车,回身掀开帘子。
映出同样一张病怏怏的脸,居然是纳兰赫。
看他脸上除了病态,还有深深的疲惫。
纳兰赫手里攥着帕子,边走边咳,厌恶痛恨的撇了眼躺着的凤娘。
快马加鞭赶了一夜的路,回到九台镇,他第一时间就想灭了百花楼。
竟然给他找一个有病的妇人,害得他染上脏病。
在本城待不下去,好在他消息灵通,听说九台镇出了一个女神医,急急忙忙的赶来,可不是为了给凤娘看病,是他不想死。
“把她的衣服扒了,贱人,敢祸害小爷,今儿我就要让九台镇所有的人看看,你这个贱人,到底有多脏!”
后面跳出来几个护卫,与他之前带着的人有些不同,从气息上判断,绝对是高手。
护卫们上前,一把掀了被子,暴露在外的凤娘,被子底下,只有薄薄的一件里衣。
她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惊呼,身上的衣服就已被人撕成了碎片。
她拼命尖叫,抱着身子,缩成一团,试图护下最后一点尊严。
田姝不停的发抖,看的不忍,“巧儿,你快救她,快救救她吧,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也够可怜了,不该这样啊……”
纳兰赫眼神阴狠,配着他苍白的脸,像极了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扒的好,扒的好……”
他不停的重复这一句,仿佛入了魔。
巧儿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寻找了一圈,看到严文清的脸,冲他招招手。
“不知师母有何吩咐!”严文清奉命暗中保护师母,他也在尽量避免跟严秀遇上。
巧儿没说话,指着凤娘的方向。
严文清会意,带着两个人冲上前。
纳兰赫的人,正打的热火朝天,突然被人拦住,双方神色都不善。
拔剑相向,没有主子的命令,谁都不敢后退半步。
纳兰赫顺着严文清来的方向,看到了巧儿,淫邪的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女神医,幸会幸会!”
他跟巧儿见的次数不多,可是每一次,都不太对劲。
在镇子门口第一次遇见,后来在他的别院,神色诡异,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一次过后,沐青箫找上门来。
如果不是他从未见过孙巧儿,真要怀疑她的目地,难道是来找他寻仇的?
巧儿淡柔的看着他,粉色的唇角缓缓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已病入膏肓,不好好在家等死,还跑出来干什么?万一死在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岂不可怜。”
☆、第157章 纳兰赫自虐
周围响起阵阵吸气声,包括田姝在内,所有人都因巧儿的话,震撼不已。
田姝捂着嘴,惊恐的扭头看她,“巧儿,你,没事吧?”
巧儿冲她浅浅的笑,“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堂堂宁郡王得了脏病,命不久矣,还敢来这里耍横,是觉得得了脏病很光荣吗?”
看着纳兰赫铁青黑沉的脸色,她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可惜她还没说完,“要不要告诉整个舜安国的人,你干是了什么好事?其实你也不用瞪着眼睛看着我,你整日沉迷你酒色,得脏病也是早晚的事,这叫报应,因果报应,懂吗?”
纳兰赫读到她眼里阴寒诡异的一光芒,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后背发凉,如置身寒洞之中。
还记得,他幼年时,跟几个同伴,半夜跑到坟地堆里练胆量。
那晚月亮隐了身,冷风嗖嗖的刮。
坟地里,鬼气森森,看什么都不对劲,都像鬼的影子。
那种感觉,跟此时他看巧儿的眼神,如出一辙。
但是光天化日,纳兰赫就算再害怕,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本少爷只是病了,你休想在那污蔑!”
“我污蔑?”巧儿好笑不已。
“难道不是吗?没问诊没把脉,你凭什么说本少爷得了脏病,倒是这个女人,好像跟你是同村的吧?哼哼!”纳兰赫恶劣的想所有人都拖下水。
果然,在听见他后半句话时,围观的百姓,看待巧儿等人的眼神变了。
可以说,凤娘就是那只坏了汤的老鼠,因她一个人,却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田姝气不过,“你别胡说,凤娘……凤娘说不定是被你传的,你们富贵人家,表面看着光鲜,谁知道背后都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纳兰赫脸色大变,“贱丫头,你敢再说一遍,老子废了你!”
巧儿看着纳兰赫涨红的脸,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子里形成。
再看看地上缩成一团的凤娘,严文清几人也没跟纳兰赫的人,正面冲突,只是彼此都不让。
巧儿按下发抖的田姝,再看向神态近乎扭曲的纳兰赫,“别在这儿威胁人了,先保你自己的小命吧!”
纳兰赫忽然想到外间的传闻,脸色变化莫测,“既然你是神医,肯定能治好我的病,进去再说。”
纳兰赫肯定不想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那些见不得见光的话。
巧儿本来不想跟他进去,但是转念一想,有这么个人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巧儿要进去,田姝紧张的拉住她,“别进去,我去找沐大哥。”
“没事,他现在只剩半条命了,不敢对我做什么,”巧儿安慰道。
纳兰赫恨恨的瞪了眼对面的两个女子,先一步迈进了药铺。
经过凤娘身边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留给她。
孙敬业很安心的做自己的事,见几人走进来,也没有太意外。
“师祖,请上座,您请喝茶。”恭恭敬敬的递上茶,还是双手奉上。
但他只泡了一杯茶,到了纳兰赫这里,只随便让伙计上了杯粗茶。
不管是从茶叶还是茶杯,都是天差地别。
纳兰赫没心情计较这些,“快帮我把脉治病,要是治好了,想要多少银子都成,如果治不好,本少爷不管你是谁的人,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孙敬业双手垂在身前,挺直了腰身,站在巧儿身后。
现在的他,难以相像当初那副坏痞子的模样。
听到纳兰赫的话,他皱眉很不悦,“在大夫眼里,只有病人跟其他的人,要么你是病人,要么是其他的人,威胁大夫,没什么用!”
纳兰赫憋了又憋,把快要暴发的怒火,压了回去,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您见谅,是我太心急,但话还是那句话,治好了我的病,你要什么都没问题。”
巧儿看了眼店门口,已没有了凤娘的身影。
据她观察,凤娘的情况可比纳兰赫严重的多。
刚才她被剥光,身上已开始出来花状斑痕。
再过不久,那些斑痕就会扩大溃烂。
风湿容干皮肤,与血气相搏,其肉突出,如花开状。
而纳兰赫的情况还好些,只在手臂处看到一些,气息浑浊,眼白发青。
但是……
“你的病可不好治,而且我什么也不缺,所以你的那些条件,于我来说,没什么用,”巧儿神色冷淡,捧着茶盏,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上面浮起的茶叶。
她越是平静,纳兰赫越是慌张心急。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的出!”纳兰赫激动的站起来。
巧儿见效果有了,心中冷哼,面上更沉静了,“我想要的,你拿不出,或许等我想到了,会给你答案。”
火候差不多了,巧儿起身离开。
“你别走!”纳兰赫起身太猛,双腿软了,要不是随从扶着,非得跪到地上。
孙敬业不着痕迹的挡在他与巧儿之间,虽说做大夫的不该用有色眼睛看人,但纳兰赫这路人,完全是自作孽。
巧儿走到门口,又停下,“哦,我想起来了,你除了脏病,小的时候是不是中过毒?哪个庸医给你解的毒?根本没彻底解了,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又加上现在的脏病,三日之内,如果没有药,你就等死吧!”
纳兰赫扑腾跪倒在地,听到死这个字,他哪还有半点自尊。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你快救救我,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求求你!”
纳兰赫竟然给她磕头,一声比一声响亮。
不光是巧儿的吓唬,还因巧儿提到他小时候中毒。
他不清楚巧儿是如何得知,但确有其事,那件事一直是他的噩梦。
“不想死也可以,那咱们就来谈谈你不想死的条件,”巧儿示意孙敬业将闲杂人等赶出去。
“师母,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您叫一声即可!”严文清肯定不放心留她一人,跟纳兰赫相处。
巧儿点头,纳兰赫已是外强中干,就算拼力气,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药方的门虚掩,不知怎地,纳兰赫有点怕她。
“我问你,郑景之是不是看上百花楼的一个女子!”这些消息,她并不是从上官辰那里打听来的。
☆、第158章 去看红萝
小小的九台镇,八卦消息,只用半天就能传的沸沸扬扬。
那位小红,本来长的又小又瘦,只是个婢女。
却一飞冲天,做了百花楼的妓子,还被人包了下来。
等到郑景之离开,同楼的姐妹,肯定要找她的麻烦。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姿色的女子,要不是妈妈护着,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纳兰赫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会问这些,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只得老老实实回答,“确有其事,那是个丑八怪,也不晓得郑景之看上她什么了,其实也不是看上,他是个迂腐的书生,大概是觉得她可怜,大发慈悲。”
“这个事,公主还不知道吧?”巧儿漫不经心的问。
纳兰赫低垂着头,眼珠子转了又转,“您……怎么突然问起公主……”
“不能问吗?”巧儿冷漠的瞟他一眼。
“当然,当然能!”纳兰赫心中一紧,他有种走进泥沼的感觉,“公主自然不会知道,郑景之哪敢让她知道这种事,肯定捂的严严实实。”
不管郑景之跟那个小红有没有什么,都不能传到公主耳朵里。
巧儿冷淡一笑,“那好,你把这个消息传到公主耳朵里,我便救你,否则你只有等死!”
纳兰赫身子颤抖,“真的要这么做?”
“你可以不做,可以告诉纳兰羽,我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无所谓,”巧儿不再理他,起身朝外面走。
在她快要迈出药房时,纳兰赫终于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写信,不会提到你,但是你必须现在就给我治病!”
巧儿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可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有很多眼睛都在盯着你!”
纳兰赫不敢耽搁,立马写了急报,让驿站的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巧儿自然不会失言,但要怎么治,用多久治好他,可就是她说了算。
奄奄一息的凤娘,被人抬到了一处破屋。
同样的病,不同的人染上,会有不同的结果。
凤娘属于最倒霉的一类,才短短两日,她已经全身溃烂。
钟春通知了铁柱,可是凤娘没脸见儿子。
乘着夜里没人看着,跑去投河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第二日打渔的渔民,捞出她的尸体,大家才知道凤娘死的消息。
铁柱赶来的半路得知此事,匆匆忙忙赶到河边,抱着凤娘的尸体,没哭没闹,默默的背着凤娘,回到无名村。
亲自挖了坟,自己做了棺材,埋了凤娘。
秦老太哀声叹气,埋在村里,总好过烂死在外面。
往后逢年过节,也有人想人给她上香。
凤娘到死,也没能说出半个字,谁也不知道她临死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心境。
纳兰赫在得知凤娘死的消息时,只觉得像全身爬满了蚂蚁,难受的要命。
巧儿给他开的药,暂时止住了身上溃烂。
但是,让他难以启齿的是,下身再也没能硬起来。
缩的像个毛毛虫,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没能让它变身。
不能玩女人,又不能出门,纳兰赫急的团团转。
又跑去找孙巧儿,想问问她,有没有更快更好的办法,让他能重振雄风。
纳兰赫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去看沐青箫的脸色。
沐爷当然不高兴,竟然跑过来跟她媳妇讨论,怎么能硬起来。
这货,是找死吗?
沐青箫试图捏死他的手,半途停了下来。
实在是此人身上的烂疮,太他妈的恶心了。
巧儿心里有数,很友善的给了他开了另一副药方,但告诫他。
此药凶猛,服药之后,千万不可行房事,否则一定会暴血而亡。
纳兰赫兴冲冲的捧着药回去了,按着巧儿的吩咐,服了药。
一刻钟之后,下面果然硬了,身上的烂疮,也没那么痒了。
他高兴啊!
正要让奴才们送几个美人过来。
但一想到孙巧儿的叮嘱,只好又硬生生的忍下。
不得已,只得自己看小黄书,自己动手解决。
半天时间,他快把自己撸脱一层皮。
等到了夜里,药效褪去,下面疼死的他,在床榻上打滚。
这几日,还有个事,让巧儿不舒坦。
红萝一直被关着,后来沐青箫没功夫收拾她,便将她送到府衙大牢。
抽了个空,巧儿带上田姝,去了牢中。
府衙大牢,有单独关押女犯人的铁牢,也有专门的女牢头。
“来看犯人?”女牢头坐在那,一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攥着个鸡腿,啃的满嘴油腻,神情不耐。
田姝嫌恶的用手帕捂着鼻子,“我们来看前天刚送来的犯人,她在哪?”
女牢头啃鸡腿的动作不停,“唔……想看啊,拿来!”
她搓着油腻腻的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给她,”巧儿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田姝不爽的掏出一两银子,丢给她,“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女牢头用油乎乎的手,捏了捏银子,似乎有些不满意,“要吧,不过别待太久。”
巧儿拉着田姝走下地牢,里面又潮湿又阴暗。
但对于巧儿来说,这里的气息太熟悉了。
压下心里的翻涌的躁动,巧儿面上更加沉静。
红萝被关在最里面,那日被沐青箫打伤,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加上地牢阴冷,老鼠蟑螂横行,她已经病的只剩半条命。
听见脚步声,蜷缩在草堆上的红萝,勉强睁开眼。
“你是谁?”红萝并不认识孙巧儿,当初她本想弄一副孙巧儿的画相,可是花了大价钱,也没能弄到。
巧儿在牢门前蹲下,“我是你一直想嫉恨的人,我是孙巧儿。”
红萝猛的瞪大眼,身子在僵了半刻之后,突然从草堆上爬起来,扑到牢门前,绝望的眼中,恨意滔天,“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别以为现在除掉我,你就能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抢走你的男人,我诅咒你,诅咒你总有一天,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田姝急忙拉开巧儿,“这女人是个疯子,你还跟她啰嗦什么,当心她暗算你!”
“没事,她伤不了我,”巧儿再次蹲下,“不管我以后会有怎样的结局,你都看不见了,我只是可怜你,因为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女人不该如此!”
☆、第159章 回村
“呵!你以为我不懂吗?当初我也有自己的帮派,也能稳坐一方,可那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败在男人手上!”红萝这几日在牢里,无数次回忆起当初在武阳城,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只要她愿意,有的是男人对她献殷勤。
如果她没有拦下沐青箫的船,没有踏出那一步,她仍是威风八面的罗刹帮帮主。
“错!你不是败在男人手上,而是败在你自己手上,女人的智谋,不输男人,你缺的是稳重和果决,还有……不该看不清现实。”
红萝突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无力的靠在栏杆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沐青箫不会放过我,他那么在乎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太少了。”
红萝的确是没想过,在那样的情况下,沐青箫也不肯碰她。
冒着经脉爆裂,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回到孙巧儿身边,不肯为了解毒背叛她。
应该说,这样的感情,出乎红萝的预料,直到这几日,她被困在牢里,才慢慢想通这一点。
巧儿沉声道:“今日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你是孤儿,知道自己从哪来,你的身世吗?”
红萝身子一僵,警惕的瞪着她,“你想干什么?别想从我这儿探听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听说二十年前,宁王府收留了一对无家可归的夫妻,还有他们不满一岁的女儿,但是三个月之后,女人的尸体,被人发现扔在荒郊野外,全身赤果,遍布伤痕。”
巧儿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看着红萝的眼睛,“隔了一天,男人的尸身也被发现,你知道他死在哪儿吗?”
红萝不可自抑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男人女人,别想在这里编瞎话骗我!”
巧儿站直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不是瞎话,你应该自己去查,只有自己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才会相信到底是不是真的,宁王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呵!收养,可笑……哦,最后告诉你一句,那个男人被人发现的时候,死在粪窖里,没人愿意将他的尸体捞上来,所以……就让他一直在那里泡着,一直泡到腐烂……”
巧儿走到外面,见那女牢头,还在啃鸡腿,嘴角抽了抽,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如果里面那位,想让你找我,麻烦到孙家药铺通知一声,到时候还有重金酬谢!”
“好,好,我一定给您办妥!”女牢头扔了鸡腿,双手捧着银子,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两人走出大牢,田姝隔一会,看她一眼。
巧儿好笑道:“有什么就问,别把自己憋坏了。”
“呵呵,我是觉着奇怪,你刚才说的事,该不会是真的吧?”她早就想问了,好可怕的故事,竟然有人会死在粪窖里,那样的场景……简直没法想像。
“当然有可能,我得到的消息不多,有些是我推断出来的,还记得南宫霄吗?”
“你怎么突然提到他?”田姝紧张了。
巧儿道:“你没发现,南宫霄跟红萝的面相,有几分相似吗?两者肯定有必然的联系,算了,现在不说这些,我们该回村去,准备过年的事。”
巧儿的弯子转的太快,以至于田姝跟不上她的节奏,“啊?你不是给了纳兰赫三天的时间吗?”
巧儿调皮的眨了下眼,“我只保证他不死,其他的,都是骗他玩的!”
纳兰赫的小命,暂时还得留着,所以她会让沐青箫派人看着。
两人整个下午,都是在准备过年的年货。
镇上的宅子虽然大,但是巧儿还是很怀念无名村的土房。
几人收拾了下,回到村子时,天色渐黑。
眼看着又要下雪,屋子好些日子没住人了。
沐青箫回到家,勤快的不得了。
一边到河里下网,准备捞点新鲜的鱼,晚上给媳妇补身子。
嗯,这两日媳妇快要累倒了。
明日准备进山打猎,猎到什么吃什么,这是做猎人最大的乐趣,跟钱无关。
巧儿也没闲着,回到这里,让她安心又踏实。
凤娘的事,让铁柱沉默不少。
南宫霄的腿,情况很好,但还需要卧床静养。
巧儿便让他拟定个计划出来,过了年,她们便要开始行动。
上官辰传给她的消息,说是纳兰羽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鸿儿。
当然,她查到的,未必全是真的。
她想动鸿儿,也不可能让她如愿。
这个年,她过不好,郑景之肯定也难很过。
巧儿跟南宫霄说了纳兰赫的事,也透了底。
纳兰赫最终怎么死,全在他手里。
家里有人帮着打理,不是很脏。
点着上炕,怕湿气太重。
巧儿掀开被褥,先把炕烘烤了半个时辰,去了湿气,才把被褥铺上。
想了想,她故意铺了两个被窝。
田氏听说了王家的事,乘着送些蔬菜的功夫,跟巧儿说了会话。
“唉!我也是没了主意,本来就要定好的事,这丫头回来死活不干,巧儿,你也觉得不合适?”
巧儿盘腿坐在炕上,叠着衣服,“田婶,您要是听我的意见,我劝你最好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王家老大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且你没发现,田姝对南宫霄有意思吗?”
“啊?这……这怎么可能!”田氏惊呆了。
应该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看上了?
巧儿笑着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南宫霄虽然落魄了,但教养摆在那,他也没亲人,以后肯定会孝顺你们二老,有这样的女婿,往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漂亮,性情也会很好,我说的对不?”
巧儿连孩子都说出来了,引着田氏陷入幻想之中。
确实,有个知书达理的女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孩子不会离开他们。
可是过了一会,她又为难了,“要是人家不愿意,没那个心思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该是他们的缘分,怎么也跑不了,你只需要旁观观就好!”
沐青箫回来,巧儿已经在厨房里揉面,准备包饺子。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也该包点饺子,做些年糕什么的。
瓜子花生,她只买了生的,还是喜欢自己回来炒。
------题外话------
因为在等上架前的一个推荐,所以更新少了一章,希望快点给我上架啊!好郁闷……
☆、第160章 过年
沐青箫披着一身寒露的走进厨房,站到她身后,吻了吻她的脸颊,“要我帮忙吗?一个人揉面累不累?”
巧儿觉得痒,侧身躲开了些,“不用,我今儿包的不多,留着明天早上下饺子,你捕的鱼呢?呀,这是什么?”
“鳝鱼,听说很补,待会清炖了给你补身子,”他本来想扔掉,但是被钟春看见,解释了一番,才勉强留下。
他还真是不喜欢粘不拉叽的东西,摸上去,一手的粘液,怪恶心的。
巧儿皱着眉,直摇头,“我不要吃,你快放了去,我身子好的很,不要补!”
“那咱们晚上烤虾,我捞了不少,看,全是大个!”沐青箫捞来的大虾,足有食指长,虾壳透明,很肥美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那你放这儿,待会我来收拾,快去把鸡喂喂,这几天我们不在,鸡都瘦了。”
“明儿宰一只,总养着也没劲,就宰那只公的!”沐青箫特讨厌那只公鸡,吵他抱媳妇睡觉的时间,早就想宰它了。
“等做年饭的时候再杀,今年还是四家一起过年吗?”巧儿听说他们四家,每到过年过节,都是聚在一起。
沐青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要不就咱们两人?”
这是他更希望的,对于一个孤独久了的人,他要的不多。
人太多,他也嫌烦。
巧儿呵呵的笑,“那还是人多吧,人多了,在一起热闹些。”
人多……
她的家人呢?
巧儿脸上的笑容忽然沉了下来,她是不是应该去那边看看了?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安宁自在,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有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巧儿把虾处理干净,挑出虾线,去了头壳,后背划开,洗干净之后,用调料腌好。
钟天赐跟田玉成过来找他们玩,见沐青箫点燃小炭炉,知道他们要烤虾,两人说啥也不走了。
四个人围在小炭炉边,**的虾放到铁架子上,油星飞溅,烫到巧儿的手背。
沐青箫听到抽气,心疼的不让她下手,“你坐到后面去,我来烤!”
田玉成跟钟天赐互相看了看,俩人眼里都有笑意。
田玉成道:“之前听我姐说,巧儿姐治好了城里的瘟疫,这是真的吗?”
钟天赐也道:“我爹说,每隔几年,就会有瘟疫,有天灾也有**,每次瘟疫都会死很多人,我小的时候,见过一次瘟疫,路边倒着的,都是死人,尸体都没人埋。”
田玉成赶紧接下他的话,“我也记得,那年我娘也病了,把我爹吓个半死,城里的药铺都被人抢空了,后来干旱,蝗虫又来,饿死的人,也不再少数呢!”
巧儿沉吟,“所以说,药材是很重要的,现在咱们这儿种药材的农户太少,如果到别的地方收药,价钱又会很高。”
“等我的腿好了,我去帮你跑腿,鼓励农户种植药材!”钟春背着南宫霄,从外面走进来。
“南宫大哥,你怎么来了?”钟天赐赶忙站起来,上前扶他,又给他端板凳。
南宫霄脸上的寒霜,褪去了不少,这几日跟钟天赐相处的不错。
南宫霄坐下之后,直言道:“我以前读过此类书籍,虽然无法保证万无一失,但可以一试。”
巧儿温和的笑着道:“我早说过,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要人还是要钱,只要我能办到。”
沐青箫听到这话,老大不痛快,“媳妇,你要人要钱,只管跟我说,干嘛要跟同他说!”
巧儿侧目不悦的瞪他,“我要凭自己的努力,去做一些事,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相信,当然相信!”就是心里不爽嘛!
南宫霄看到他们夫妻二人的互动,眼底有着羡慕,“夫人不是普通女子,沐宗主不该圈住了她。”
沐青箫听到这话,心中又不爽了,“即便你跟着她,也只是下人的身份,懂了吗?”
娘的!一个顾夕墨已经让他很不爽了。
好不容易甩掉那家伙,带着媳妇回到村里,这个南宫霄想干嘛?挖他墙角?
爷的墙角是那么好挖的?
坚如磐石的好不好!
田玉成跟钟天赐都在偷笑,俩人还不忘翻动虾子,免得被人遗忘,给烤糊了。
南宫霄淡然一笑,“夫人是我的恩人,做牛做马,南宫也无法报答!”
“啪!”沐爷拍桌子了。
娘的,这小子怎么听不懂人话。
巧儿按住他的手,小声道:“行了,他也没什么意思,你就是瞎紧张。”
南宫霄低着头,嘴角的一抹笑,没能逃过巧儿的眼睛。
看来这家伙的本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狡猾。
故意惹怒沐青箫,是想干什么呢?
巧儿平静的说道:“先吃东西吧,剩下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香喷喷的烤虾,因为被巧儿的精心处理过,滋味鲜香无比。
整整半盆的虾,要不是沐青箫手快,给媳妇抢了不少,估计就得全进了两个少年的肚子。
南宫霄也吃了不少,这一晚的笑容,比他十几年笑的都要多。
夜里,睡着又暖又软和的被窝。
沐青箫当然不肯一个人睡,死乞白赖的把两床被褥合在了一处。
免不了又是一番缠绵,惹的巧儿受不了,对他又咬又抓。
除夕当天,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村口。
沐青箫看到来人,脸色非常非常的难看。
对比他的难看,顾夕墨却笑的如沐春风,“看来有人不欢迎我,实属无奈,因为顾烟走不了,我也回不去,想着九台镇熟人不多,便擅自做主找来了,沐兄不会不欢迎吧?”
最后一句,完全是多余问的。
瞧瞧沐青箫铁青的脸色,就知道是否欢迎了。
“哼!”沐青箫已深知此人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
他能找到这儿,已经说明此人的决心,能赶得走吗?
田氏稀罕的瞅着他,“当然可以,我们村子小,过年也就我们几家人在一块热闹热闹,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
“怎会嫌弃,在下求之不得,往年在家中,人虽多,却没什么过年的感觉,那就多有打扰了,”顾夕墨规规矩矩的双手抱拳,弯腰行儒士之礼,弄的两个妇人,手足无措。
☆、第161章 谁是妹妹
“甭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哎哟,这小伙子长的真好看,”秦阿婆拉着人家的手,不愿意松了。
顾夕墨如仙般风雅的气度,很轻易就能俘获田氏跟秦阿婆的欢心。
巧儿想到一事,“你不是还有妹妹吗?难道留她一人在客栈?不觉得可怜吗?”
顾夕墨轻笑着摇头,“无防,她夫君已经来了,不需要我陪,而且她也不是我妹妹,等她满了月子,我才带她回顾家。”
顾夕墨留宿在秦家,只有秦家还有空屋子。
他只带了一个下人,帮着收拾屋子。
铁柱闷不吭声的帮忙,他手脚勤快,做事情有条不紊。
顾夕墨觉得他不错,“你叫铁柱是吗?”
“嗯!”铁柱收拾着屋子,怕客人住的不习惯。
“想出去闯荡吗?”
铁柱摇头,“我哪也不去,谢谢您的好意思。”
顾夕墨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
铁柱停下手里的活,才短短一个多月,少年的眼里,多了很多深沉的东西,“我奶奶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我心思不多,外面的人太复杂,我不喜欢,无名材虽然又小又破,但对于我来说,这里是我唯一的家。”
顾夕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是商人,见多了为名为利不择手段的人。
真正不为名利所动的人,实是少之又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很对。
沐青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抄着手,神色不善的看着他,“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夕墨了然的笑了,跟着他,走出村子,一直走到偏僻的山崖边。
沐青箫停下没再往前走,顾夕墨却多走了几步,探头看了看崖底,玩笑道:“你不会是想推我下去,灭我的口吧?”
沐青箫不耐的剐他一眼,“虽然很想把你推下去,但这么没品格的事,爷不会做,即便要弄死你,也要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否则以后你一定会后悔,”顾夕墨负手而立,暗紫色长袍被风吹起,张扬飘逸。
“你什么意思?”沐青箫听出话里的深意,“你来这里,盯着我们不放,总归不是因为我吧?”
他嫌弃的将顾夕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这货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顾夕墨似乎能读懂他心里的想法,嘴角狠狠抽搐几下,“想哪去了,我可没有那个特殊癖好!”
“哦?难道是为了我媳妇?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可就更严重了,你确定还要说下去?”
沐青箫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只要面前的人,敢说觊觎他媳妇的话,他会毫不犹豫,把他从崖上扔下去。
“你又想歪了,还是那张不讲道理的脸,真不知道那丫头看上你什么!”顾夕墨替巧儿不值。
沐青箫周身气场突然骤变,杀气暴涨,“我警告你!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这厮就是存心来搞破坏的吗?
真的是分分钟想捏死他!
“粗鲁!”顾夕墨小声嘀咕,赶在他伸手抓来之前,赶忙说了正事,“我近日在镇上,听说了一件事,巧儿以前脸上有块疤是吗?跟着她十几年,跟你成亲之后,疤才退掉,确有其事?”
“你想说什么?”沐青箫很警惕的看着他,防备的不得了。
“我丢失的小妹,小的时候脸上被火毒灼伤,留下一块硬疤,可是当时大夫说了,那块疤永远都不会消失,还会因为她的成长,不断的变大,直到将整张脸上覆盖!”
沐青箫浓眉拧起,“她是怎么中毒的?什么火毒,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被毒物咬伤,大夫说是火毒,能保下命来,已属不易,没想到后来还是走丢了,”顾夕墨说到往事,很心疼。
当年小妹被毒物咬伤,才三岁,失踪时,不到四岁,那么小的孩子,却受了那么多的苦。
顾夕墨年长几岁,当年的事,他历历在目。
沐青箫面色沉了又沉,“你不会是怀疑我媳妇是你妹妹吧?”
他终于说出,顾夕墨不敢说的话。
但是很快又否定,“不可能,我媳妇是孙家的女儿,这一点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
顾夕墨反驳道:“可是你别忘了,听说当年孙富贵曾带着巧儿,外出寻医,整整半年的时间。”
当年孙家的女儿生下来,身体不好,脸上那么大的一块硬痂。
一个有缺陷的孩子,很快传遍全镇。
沐青箫还是不愿往其他方面想,“那又如何,以前怎样,都已经过去,我只知道,巧儿现在是我媳妇,她是孙家的女儿,仅此而已,你若是再纠结此事,立马滚蛋!”
沐青箫拂袖而去,留下顾夕墨一人站光秃秃的山崖边。
孙富贵虽然不靠谱,孙家还有那两个不街见巧儿的姐姐。
但同时,孙家又是简单的。
巧儿对付他们游刃有余,也不需要时常回去操心孙家的事。
这样很好,很简单的亲人关系,才是她需要的。
顾夕墨虽是顾家长子,也是顾家正房所出,他失踪的小妹,跟他一母同胞。
但除此之外,顾老爷还有好几房小妾。
全都生有子嗣,儿子女儿一大堆。
整个顾家,乌烟瘴气,小的斗,老的也斗。
不过好在顾老爷算是有良心,对正房还是很尊重,加上顾夕墨能力出众,牢牢把持着家业,才让那些庶出的子女,无机可乘。
沐青箫回到家中,巧儿正捧着小竹扁喂鸡。
恬静柔美的模样,勾的沐青箫心中一动,走到她向后,高大的身形圈住她,拿走她手里的竹扁。
“哎,你拿走干嘛,它们还没吃饱呢!”巧儿惊呼。
“不拿走,我给你端着,你继续喂!”他空出另一手握着她的腰,带到自己怀里。
“不要,你这样我怎么喂,松开些!”巧儿试图挣脱他,这家伙黏起人来,简直无时无刻。
“怎么不能喂,还是你分心了?”沐青箫故意将热热的呼吸洒在她脖子上,一边捣乱,一边朝鸡窝里洒玉米粒。
“咳咳!”顾夕墨又来搅局了,突兀的出现在门口,站的很稳。
沐青箫暗暗咬牙,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
巧儿顺势推开他,跟他拉开距离,朝顾夕墨笑了笑,“顾大哥进来坐,我刚炒好的花生跟瓜子,要尝尝吗?”
☆、第162章 我陪着你
“好啊!那便多有打扰了,”顾夕墨顶着沐青箫快要杀人的眼神,迈步进了屋。
大冷的天,堂屋里始终燃着炭火,门上挂了帘子。
进子屋里,暖意扑面而来,很是舒服。
巧儿在附近找到几株梅花,剪了些梅花枝,养在屋里。
还有一盆春兰花,一盆杜鹃,也是她在路边挖来的。
山里野花随处可见,有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品种,在这里也可以很轻易的找到。
巧儿很会养花,也得得益于前世的经历。
窗户上贴着的窗花,也是巧儿自己剪的。
供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点心。
顾夕墨一进来,便感觉到什么叫温馨。
有了女人的家,大不一样,看的出来,她很用心。
“这几株梅花开的真好,”顾夕墨站在花瓶前,欣赏着鲜艳欲滴的花骨朵儿。
巧儿拎着铜壶,给他沏茶,“只可惜很快就会凋谢,等明年开了春,我再让他移栽几棵过来,种在房前屋后,再把院子扩建的更大,种上花草,最好能挖一条小沟,把溪水引过来,那样就更美了。”
对着顾夕墨,她心情很放松,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
沐青箫双手环胸,靠站在门边,听着她的想像,目光越来越柔,“那咱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过一辈子,还要把房子翻新,再盖一个更大的,到时候再生几个娃儿,就圆满了。”
巧儿俨然一笑,“谁要跟你过一辈子,脾气那么差,性子又急躁,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向,要是我被你家暴怎么办!”
顾夕墨端起茶杯,立马接过话,“他如果敢对你动手,我定不饶过他!”
“不劳你费心了,她家暴我还差不多!”沐青箫走过来,拉着巧儿坐到炭炉边。
熟练的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洗茶泡茶。
巧儿惊讶,看不出他还是个能风雅的人。
沐青箫像是能读懂她眼中的含义,有些无奈的笑道:“虽然你相公很粗鲁,但并不表示,我不懂得风雅。”
对于这一点,顾夕墨倒是很赞同,“他曾经的确是很懂风流雅事,可惜后来长偏了。”
“你才长偏!你全家都长偏!那叫看破红尘!”沐青箫怒声骂了回去。
顾夕墨不接他的谩骂,“哦?我看你并不是真的看破红尘,否则怎么不去出家?”
沐青箫放弃跟他吵架,转头看着巧儿,“媳妇,他欺负我!”
巧儿被他逗的呵呵直笑,“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能怎么办。”
她端来装在竹扁里的瓜子跟花生,还有从山上捡来的核桃。
顾夕墨也不客气,抓了把花生。
炒花生跟瓜子,也需要手艺。
若是炒的不好,很容易炒糊,吃的时候,手上沾满黑灰。
顾夕墨微微低着头,掩去眼里的湿润,慢声说道:“小的时候,母亲也亲手给我炒过花生,后来小妹走失,这么多年,再没有尝过母亲炒制的花生。”
顾夕墨说完,狭小的堂屋,似乎笼罩在浓浓的哀伤氛围中。
沐青箫专注的剥花生,巧儿嘴里被某人填了花生米,什么惆怅的心情都没了。
顾夕墨瞪了那家伙一眼,尽会搅局,他本来还等着巧儿问些什么,他也正好可以往下说。
三人在堂屋里坐了大半日,晚饭也在这里解决。
巧儿煮了一锅炖鱼,架在炭炉上保温。
若是搁在平时,顾夕墨根本不会下筷子,即便锅里有公用筷子,他也受不了跟别人同吃一锅。
但今日,他吃的很欢快,还差点被鱼刺卡着,被沐青箫嘲笑了一通。
除夕那日,鹅毛大雪下个不停。
越是雪花飞扬,越是很有过年的气氛。
四家人全都恩在田家客厅,田家因为孩子多,所以后来又把房子扩建。
挖来埋了十几年的窖藏老酒,一张大圆桌,摆上十几个大菜。
男人们有说有笑,女人们也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南宫霄几杯酒下肚,眼中泛着泪花。
他还不能走路,所以钟春给他做个木制的轮椅。
他端着一杯酒,乘着无人注意,用另一只手推着轮椅,朝外面走。
一只手推,实在是费力,快到门槛时,忽然变的轻松了。
回头一看,竟是田姝静静的立在他身后。
“你想去哪?我陪着你,”田姝很心疼他。
他不是生下来就是孤儿,所以这种万家团圆的时候,他更叫人心疼。
南宫霄声音有些哽咽,“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快回去吃饭吧!”
田姝不理他的推辞,径直推着他朝外面走,“没关系,我知道你要干什么,祭奠已经故去的人是吗?等你的腿脚好了,可以去给他们上坟,我也可以陪着你。”
之前巧儿鼓励她,要大胆一点,直白一点,不要畏首畏尾。
南宫霄心中背负着沉重的仇恨,如果还有爱,也被他藏的深。
不能等他报完了仇,再把心中的冰冻融化,那样的过程,既痛苦,又漫长。
南宫霄坐着的了一僵,握住酒杯的手骨节泛白,“田姝,你是个好姑娘,听说你家要给你定亲了,挺好的,你应该找个踏实的汉子,成亲生子,过上安稳宁静的日子。”
田姝说的那样直白,他不能逃避,这不是他的本性。
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身后是黑暗,身前是无尽的荆棘,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成亲生子。
田姝推着他,走到一边的廊下,陪着他一同赏雪,但心里很愤怒,“用巧儿的话说,你这叫妄自菲薄,我也跟巧儿说了,等你腿好了,我跟你一起到镇上做生意,你的仇,我也知道,没什么好怕的,巧儿说,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无所畏惧!”
她知道南宫霄是个读过书的人,所以她这几日,只要有空,就让巧儿将她认字,教她念成语。
南宫霄原本阴暗的心情,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驱散了不少。
在南宫霄的世界里,田姝的直爽简单,像一缕阳光,照进他的世界里。
“可是你也不会做生意啊?不为难吗?”南宫霄放下心里负担,只想跟她聊聊。
“怎么会!”田姝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他身边,“我现在觉得做生意也挺有意思,其实我也不是很会,但是我想跟着你,照顾你。”
田姝眼神清澈,平凡的五官,此刻在南宫霄的眼里,漂亮的无人能及。
☆、第163章 暗杀
她的一句,跟着你,照顾你,温暖了南宫霄冰冷的心。
“好,等我腿好了,我们一起开药铺,”南宫霄没有表示太多,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不敢随随便便给人承诺。
要说他对田姝没有一点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田姝对他的关心照顾,他全都看在眼里。
田姝是个好姑娘,他只是能自己没自信。
杯中的酒,洒在雪地上。
南宫霄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渐渐湿润。
“回去吧,外面很冷,对你的伤不好,”田姝心疼他的假装坚强,这样一个病美男,周身却笼罩在暗淡的忧愁之中,怎能不叫人心疼。
厅堂里很热闹,但是也有人注意到,他俩一前一后的离开。
巧儿看到进来的两个人,朝田姝递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田氏却是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女儿,再瞧瞧长相斯文俊美的南宫霄,她不是太看好。
如果他俩真的在一起,等再过几年,两人容貌上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再说,南宫霄也不是池中之物,真的能对女儿一心一意吗?
秦阿婆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她想的简单,只要两个小娃愿意,就随他们去好了。
田坤攀着沐青箫喝酒,钟春跟顾夕墨也没放过。
难得没人把他当顾家少主看待,只是一位普通的客人。
所以顾夕墨推辞不了,硬着头皮喝酒。
真城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
沐青箫坐在他跟巧儿中间,巧儿搁在腿上的手,早已被某人攥在手里。
跟人喝酒调侃,也不忘用炙热的手心,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很自然的应付田坤的大嗓门,一面淡定的给巧儿夹菜。
桌上有几个菜,是用来看,而不是吃的。
还有几个凉菜,也因为太凉,被沐爷忽略。
他挑挑拣拣,才不会去在意顾大少嫌恶的目光。
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是很有礼仪的一件事儿。
许是酒意上了头,沐青箫藏在桌下的手,抓着她的手,移到自己腿上,慢慢往上移动。
再瞧他嘴角恶劣的笑,巧儿满头黑线。
偷偷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嘶……”某人夸张的抽气。
“怎么了?”田坤不明所以,很直白的问。
沐青箫笑的很妖娆,“没事,我媳妇不让我再喝酒,你们继续吧!”
田坤呵呵大笑,“有了媳妇管着,就是不一样,以前他可不这样的,巧丫头,你很会调教啊!”
沐青箫偷瞄了眼顾夕墨,眼里得意的神色,让顾夕墨直抽嘴角。
巧儿窘的不行,红着脸,低着头,不得不谦虚一番,“哪里哪里。”
顾夕墨对他幼稚的行为,很鄙视,转头对巧儿说道:“我让人买了烟花,跟他们出去玩吧!”
“烟花?”田玉成激动的跳起来。
其他几人,包括田姝在内,全都露出欣喜惊讶的神情。
顾夕墨淡淡的笑着,“来这里叨扰你们,总觉得过意不去,也算是一份礼物吧!”
烟花制作繁琐,成本很高,价格也贵。
普通人家,别说放了,就是看见,也很少。
不等他们吃完,田玉成已经迫不及待,拽着两个小伙伴,跑去搬烟花。
也只有顾夕墨这种土豪,才敢用马车运来烟花。
田姝推着南宫霄,又回到院子里。
南宫霄知道她也想玩,轻声道:“我在这里坐着就好,你去玩吧!”
如果褪去外面的那层冷漠,南宫霄是个很温柔的男人,绝对是女人彬彬有礼,温柔似水的人。
乡下男娃,都不怕火,玩起火来,那叫一个疯。
寂静的山谷间,砰的一声,绚丽的烟花炸开,也同时冲开山谷的宁静。
山谷的另一边,一队黑影快速穿梭在林间。
“找到出口了吗?”领头的黑衣人似乎有些着急。
“没有,这里的地形,很不对劲,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圈!”
“哼!难怪他敢将此地暴露,想引我们来,再将我们全部灭口,果然够阴险!”领头人趴在雪地上,愤声骂道。
旁边的部下,担忧道:“我们无功而返,如何对王爷交待?”
“回去再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他们以整齐的队形往外退时。
又一队白衣人,飘然而至,真正的踏雪无痕,悄无声息。
白衣人追着黑衣人撤退的方向,一直追到山脚下,跟着他们潜入几十里外,一处偏僻的宅院。
“回去禀告宗主,找到南临王的踪迹了!”云千山趴在雪地里。
从里到外,都是白色。
外面罩着的披风,用帽子遮住头发,往雪堆里一趴,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秦涣居然出现在这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不是进京了吗?
“王爷!我们迷路了,没能进入无名村!”领头黑衣人,是秦涣的副将邱惊风,深得他的信任。
秦涣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阴沉,“顾夕墨可以轻轻松松的走进去,你现在却要告诉我,你们进不去是吗?这种鬼话,你也敢拿来糊弄本王?”
邱惊风跪伏在地面,“属下无能,我们找了半夜,看到他们燃放烟花,可奇怪的是,我们顺着烟花的方向找,还是没找到,属下怀疑有人他们已经察觉,并且故意在误导我们!”
“再找!本王还就不信了,一个小村庄,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秦涣负手站在厅堂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鞭炮声,心中多了几分凄凉。
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颓然的朝后面一扔。
炭炉内,升腾起一股烟雾。
沐青箫!你非死不可!
此时的无名村,真的很热闹。
与人口的数量无关,是单纯的快乐。
顾夕墨有些许的醉意,身子软软的靠在门边,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看着在院子里玩烟火的女子。
沐青箫可没兴趣玩这种幼稚的东西,他靠在门框的另一边,抄着手,跟从外面回来的钟春,交换了下眼色。
顾夕墨多精明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只道:“别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如果你身边不安全了,也别逞能,送到我身边来,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沐青箫出乎意料的没有吃醋,“如果连我连自己的媳妇也没办法保护,这个宗主的位置,不要也罢!”
顾夕墨闭上嘴,果然,某人狂傲的本性,还是一如既往。
不过,他也不会说大话,既然说了,肯定能做到。
☆、第164章 深山小屋
大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
下了三天三夜,总算雪停了。
但是出山的路,也被封住。
在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好玩的事儿很多。
巧儿知道越是天气恶劣,越是能寻到最稀有的草药。
所以大年初一,沐青箫带着她进山了。
两人备好了火种和干粮,整整带了一大包,由沐青箫背着。
本来顾夕墨跟田玉成他们也要跟着,被沐青箫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全都乖乖闭嘴了。
沐青箫弄来兽皮的靴子,走在雪地里,鞋子不会弄湿,而且轻巧灵便。
巧儿脚上的靴子,尺寸刚刚好,走起路来,靴子合脚,刚一穿上,她兴奋的跑去踩雪。
顾夕墨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在雪地里玩耍,就算长的再大,在家人眼里,她依旧是个孩子。
进山的路,沐青箫走在前面,巧儿走在后面。
他的手紧紧抓着巧儿的手,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小腿。
巧儿时不时偷看他的背影,高大宽阔,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你要找什么草药?”沐青箫不太清楚她摆弄的那些瓶瓶罐罐。
巧儿用空出的一只手,揉了揉被冻的发麻的小脸,“找人参啊,还有只在雪天才出现的冰蟾。”
其实她想找的是毒物,那些补身的好药,镇上药铺都有的卖。
但是致命的毒草毒物,很难买到。
沐青箫怎会不懂她脑子里的那些的鬼点子,“这回又是谁要遭殃了?”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冬天的山里,视野还是不错的。
沐青箫找到深山里用来躲避风雪的小木屋,经常有人打理,也有储备的食物跟柴火,在这里住上几日都是没问题的。
小木屋的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如果是夏天过来,晚上会被蚊子抬走。
只有春天最宜人,没什么虫子,不冷不热,遍地都是绽放的野花。
“你先别进来,在外面等着,”沐青箫放下包袱,并把包袱弄成了凳子的形状,按着巧儿的肩膀,让她坐下。
推开木门,还是有灰的。
为了防止野兽爬起屋子,小木屋是悬空的,用几根大柱子撑起。
屋子不大,比家里厢房小一点,外面围了个灶,冬天不太容易点火。
沐青箫不喜欢屋子里充满烟味,某种程度上,他还是有点洁癖的。
巧儿坐在软软的包袱上,看着他在屋里忙前忙后。
屋里唯一的一张木板床,很小很窄,上面铺着兽皮。
沐青箫嫌弃的拿起来,走到外面,下了木梯,走很远,才将兽皮展开使劲抖了抖。
不出意外,有小虫子被抖出来。
沐青箫还是一脸的嫌弃,“这个太脏了,要不我还是去弄点干草吧!”
“没事儿,你拿过来,我这里有些药粉,洒上去就可以,”巧儿怕他真扔了。好歹能垫在下面,不然多膈人。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巧儿才得已走进去。
小木屋竟然还有一个窗户,上面糊了一层油纸,光线有点暗。
“冷吗?”沐青箫走到她身边,捧起她的手,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哈气。
巧儿本来想说不冷,但是看着他的眼,又改了主意,“挺冷的,手指都僵了呢!”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撒娇的味道。
巧姑娘自己没意识到,但是沐公子听出来了,呵呵一笑,抓过她的手,从外衣探进去,圈住他的腰间。
“现在好点了吗?”他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巧儿趴在他怀里,嘟嘴不爽,却也没搞明白在不爽个什么。
沐青箫低头,在她湿润的唇上啄了一口,“那边有个湖,上面结了很厚的冰,我们到湖面上钓鱼,晚上烤鱼。”
“嗯,”巧儿这会真乖了,脸贴在他胸口,汲取着他的味道,他的体温,有点……飘飘然。
林子里的湖,离小木屋不远。
依旧是沐青箫提着所有东西,背在后面的一只手,牵着巧儿。
他走在前,踩在雪地里的第一步,都为后面的人探路。
巧儿踩着他的脚印,秀气的脚印,印在他的脚印里,那一刻的悸动,巧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到了湖岸边,还是沐青箫打头阵。
挑了湖面中心的一处水面,用剑凿出一个洞,放下鱼饵,鱼杆架在湖面上,也不用时时刻刻拿着。
“冷吗?”还是最喜欢的那个姿势,将她的手塞进腰。
巧儿搂着他坚实的腰身,心里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湖的位置,地势低洼,风小了一点。
“等过了正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巧儿完全是有感而发,大概是此时此刻的气氛太好了。
那次沐青箫跟踪了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指的地方是哪里。
俊朗无双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容,“嗯。”
冰封的湖面上,一对相拥的身影,被几双冰冷的眼睛看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在山里找了那么久,这一次,完全是意外碰上,而不是寻着踪迹找来。
该说是他们走运,还是沐青箫倒霉呢?
他们人数太少,当然不敢擅自行动。
派出一人回去报信,其他人按兵不动。
以沐青箫的警觉,只要他们一个轻微的动静,就会被发现。
守了一个时辰,收获还不错,四条大鱼。
全铜壶装了干净的雪水,架在火上烧。
木屋伸出的廊檐下,用木板挡住一边,没有风灌入,火就能升起来。
巧儿在附近的雪下,发现不少的好药材。
沐青箫不让她走远,等明日起早,再往山里采药。
沐青箫翘着腿,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身子倚靠在木墙边,看着不远处或蹲或站的小儿,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有那么一个人,走到哪,都想带着,一刻都不想分开。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入了眼,什么都是刚刚好,刚好适合他。
沐青箫很明白,世上再想找到第二个刚刚好的她,已是不可能。
所以,在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霸占她的全部。
天色渐暗,木屋里的小油灯,被点燃,但光线很弱,看不清什么。
鱼汤早早炖好了,还是沐爷掌勺。
大冷的天,他怎么舍得让巧儿去碰冷水。
看她手指被红,心疼的不行。
------题外话------
昨儿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所以更新迟了一点,抱歉。
明天上架了,更新推迟到下午,烟也打算搞个抢楼活动,亲们积极参与哈!
☆、第165章 秦涣再刺杀
于是他现在彻彻底底的成了煮夫,居然半点怨言都没有,心甘情愿。
窄小的床,两人都只能侧身睡。
沐青箫睡在外,将巧儿完全抱在怀里。
过了会,巧儿睡的不舒服,想翻身。
原本是背对着他,翻着翻着,就成了彼此面对。
“睡不着,要不要做点什么?”他的手已经悄悄往上爬,从巧儿的衣摆下,溜进去轻抚她的腰。
两人离的太近,他说话时,热热的气息,巧儿不可避免的嗅到,顿时脸蛋红的一塌糊涂。
好在,天色暗,他不会看见。
“别动,我要睡觉了,”她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某人的侵犯。
三十男人如虎狼,每晚要是不做点什么,他那一身的强大精力,无从发泄。
“是不是觉得挤,那就上来!”他长手一捞,抱着巧儿,将她放在身上。
空间立马大了一倍,反正下面的人是圆满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巧儿压根没想到反抗,想比被挤扁,这样睡,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每天睡着之前,是在他身侧,可是每天醒来之后,是趴在他身上的。
每天早上,当她醒来,下意识的看向两人的姿势。
某人都是一脸的无辜,表示是她自己爬上来的。
他极力阻止,可最后还是无力抵抗,只好作罢。
想到那一幕,巧儿趴在他胸口,压着笑声。
“想到什么了?”沐青箫轻抚着她的背,这样的姿势,是他最喜欢的,太方便了有没有?
“没什么,只是发觉,你这个人有的时候,很坏很坏。”
沐青箫轻笑,“哦?坏不好吗?这年头好人受欺负,或者,我以后只对你坏?”
他亲吻巧儿的头顶,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
这是亲昵爱护的动作,让巧儿有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巧儿忍住笑,想着他的话,又被调戏了?
她火大,扒开他的衣服,在胸口上咬下一口。
“嘶……哦……”沐公子叫的很**。
等到巧儿害羞的移开嘴巴,他贱贱的说道:“娘子,再咬几口,要不我把衣服脱了,你随便咬,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想的美!”巧儿动了动架在他身上的腿。
才动了几下,某处明显的变化,以及某人粗重的呼吸,简直是危险逼近的最大信号。
“不,不玩了,快点睡啦!”巧姑娘怕了,化身为狼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果然,某人沉着幽幽的声音,缓慢开口,“晚了!”
火都被点上了,不灭掉,他还怎么睡!
他突然有了动静,巧儿吓的轻呼。
下一刻,沐青箫就着抱她的姿势,坐起来,让她双腿跨坐在自己身上。
太放浪的姿势,让巧儿羞愤不已。
“你放开我,这样不行,这里也不行!”
如果此时光线再强一点,巧儿一定能看到他赤红的眼睛。
某些方面很强大的男人,如果此时还能忍得住,估计就是有毛病了。
小屋里并不温暖,所以沐青箫没有将她脱光,只解开了衣服,细密的亲吻。
不多时,小屋居然晃动起来。
也是这木屋不牢固,否则怎么能把房晃起来?
趴在暗处的人,也是男人。
见此情景,纷纷把头扭到一边。
秦涣亲自过来了,当然也看到听到。
真没想到,那个男人也有热情的时候,还是这般的热情。
如果他们现在冲过去,三成的把握,瞬间提升到八成。
但是做为男人的骄傲,他最后的底线还是有的,这种时候冲进去,胜之不武。
到了后半夜,天上升起一轮月牙儿,月光惨白暗淡。
因为到处都是雪,视线还是不错。
沐青箫心满意足的半靠着床铺,怀里的人,趴在他身侧,已沉沉睡去。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大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四周静的像坟墓,死寂死寂。
沐青箫原本闭着的凤目,陡然睁开,慵懒的身体紧绷起来。
悄悄移开巧儿的胳膊,无声无息的下了床,站在木门后,从缝隙中往外看。
雪地里,像是没什么异状,但是下一秒,一根枝桠上的雪积掉落。
沐青箫快速回到床边,拿起二人的衣服,从被子里抱出巧儿,一脚踢翻油灯。
旁边就是柴草堆,灯油使得火势很快蔓延。
沐青箫徒手劈开后面的木板,抱着巧儿消失在暗夜中。
“不好,他发现了!”
秦涣怒不可遏,从潜伏的地方站起,抽剑挥向身旁一人。
鲜血洒在雪地上,那人随之倒下。
“蠢货!”秦涣恼恨的骂。
如果不是他碰掉了枝桠上的雪,沐青箫怎么会发现外面有人。
秦涣怒声骂道:“还不快追!”
巧儿早在他劈开墙壁时,就已经醒了,“是不是有人追来了?杀你的,还是杀我的?”
她很冷静,能感觉到沐青箫戾气暴涨,抱着她的手,力气很大,把她捏疼了。
“别说话!”沐青箫将她按在怀里,脚下轻功运到了极致。
秦涣等人追的很快,毕竟他手里抱着一个人。
踢翻油灯,烧了小木屋,还有个目地,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追过来,他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现在只要跑,不跟他们正面敌对就成。
他不能让巧儿陷入危险之中,一丁点都不可以。
足足跑了有一柱香的时间,眼前已不是树林,而是乱石堆,光秃秃的,石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沐青箫抱着巧儿,闪身进了乱石堆,藏到一个石洞里。
跑了这么远的路,他呼吸有些乱。
需要快速平复,否则气息乱了,很容易就被发现。
巧儿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砰砰狂跳的心脏。
脑子里突然想着,她是不是太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没多久,附近有轻微的沙沙声。
沐青箫明白巧儿不是胆小经不起事的小丫头,但他还是捂住了巧儿的嘴巴。
他曾经的无所畏惧,到了巧儿这里,就成了时刻小心谨慎。
“少……”邱惊风正要说什么。
秦涣一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压低了声,“走!”
邱惊风略有疑惑,但主子的命令,他只能遵从。
过了许久,沐青箫放下手。
巧儿也不敢说话,她很清楚,有的人喜欢杀一个回马枪。
两人静静偎依在一处,她不动,沐青箫也不动。
虽然地方不对,但只要彼此是对的,哪怕在这里待一夜,也无防。
四周又恢复了安静,但总让人觉得不踏实,有种风雨欲来花满楼的态势。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处刮来。
巧儿只感觉到,沐青箫的身体瞬间变的紧绷,她心中猛地一沉。
“出来吧!躲躲闪闪的,实在不是你的作风!”秦涣的声音,在空寂的夜里听来,份外阴森。
沐青箫凑近巧儿耳边,“待会哪也不要去,就待在这里,我拖住他们,钟春他们很快就会来。”
他本可以将人引开,但他不敢冒这个险。
秦涣阴险狡诈,谁知道会不会使什么阴招。
再说,山里太危险,他也不敢放任巧儿独自跑走。
准确的说,只有把巧儿放在身边,他才是最放心的。
当然,这是没到最危险的时刻,他可以应付。
一帮子杂碎,收拾他们而已。
沐青箫放下巧儿,让她继续待在山洞里,自己跳了出去。
山洞地势低了些,所以巧儿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
“爷当然不是在躲闪,只是阁下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打扰别人的风花雪月,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沐青箫一面调侃,一面观察地形。
秦涣不受他的挑唆,“等你到了下面,可以跟女鬼继续风流,等到世上再没有沐青箫这个人,本王的心情才能愉悦!”
沐青箫随身的剑,一直藏在身上。
听到涛秦涣竟然说起了女鬼,他笑的很无奈,“就说你这个人很可怜,临了都不知道什么叫真正幸福,整天提着个刀,杀这个,砍那个,争权夺利,试问,你真的很高兴?”
秦涣目光散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聚拢,“本王看着你们这种人,死在本王的脚下,死在本王的铁蹄之下,本王怎会不高兴,沐青箫!你不会在这里拖延时间,我的人已将痕迹抹平,没有两个时辰,他们是找不到的,乖乖受死吧!”
他非杀沐青箫不可,先前在镇门口遇见,两人短暂的交锋过后。
他赶往舜安国京城的道路,坎坷无比。
等到了京城,处处受限。
这样的处境,不得不让秦涣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沐青箫明里暗里的势力,已大到无法想像的地步。
原以为只是个江湖帮派,他料错了,到头来竟成了一大隐患。
于公于私,他都要除掉沐青箫,绝不能让他走出这片林子。
沐青箫抖到长剑,这一柄,并是他常用的那把。
那把不方便携带,抱着媳妇也不方便。
秦涣此人,说他阴险,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比如此刻,他不会让人从背后偷袭,也不会在沐青箫面前,拖住他,再去捉孙巧儿,用女人来威胁他。
当然,如果孙巧儿逃走,离开沐青箫身边的范围,这一条规矩,自动作废。
沐青箫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坚决不让巧儿离开。
秦涣带来的人,并未全部扑上去。
☆、第166章 谁是用毒高手
留下两人,守在秦涣身边,时刻关注战局。
剩下的人,全都围战沐青箫。
十几人的围攻,如果其换做他人,即便能全身而退了,也一定很狼狈。
但沐青箫的剑,几乎快到肉眼无法看清的地步,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秦涣冷冷的看着护卫一个个倒下。
这些可都是他千挑万选,就这么死在沐青箫的剑下,叫他怎能不心疼。
“你们俩也去,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毒!”秦涣沉声命令道。
“是!”邱惊风带着另一人,也加入战圈。
那日被沐青箫暴打的下属,也被他调走。
南临王的身边,怎能留无用之人。
巧儿听到毒物二字,再也待不住,从洞里爬出。
就在她踏出山洞的一刻,眼见一道冷光,朝沐青箫的后背飞去。
她来不及多想,袖内的银针飞出。
这段时日,她发现自己的力气,每日都有长进,掷出去的暗器,威力也不小。
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有人惊讶的看向她。
秦涣也纳闷,难道是他看走眼了,这女人还会武功?
沐青箫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大骇,手上的招式,更加凌厉果决,瞬间砍断两人的腿。
而那个躲在后面发暗器的人,也瞄到了巧儿。
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巧儿真的火了,“以多欺少,真是卑鄙,再我面前使毒,不自量力!”
秦涣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数十枚银针,朝他飞去。
一切来的太突然,巧儿没有解沐青箫的围,而是攻击秦涣。
眼见银针朝他逼近,秦涣第一反应自然是躲开。
她刚说了使毒,肯定话里有话,在没有搞清状况之前,她的暗器,还是不接为妙。
巧儿冷笑,她研究了多日的毒药,终于有了实验对象,“知道什么样的毒,防不胜防吗?”
巧儿的笑容太过诡异,秦涣站定在不远处,“本王没杀你,不是因为侈厉害,而是有个人必须死在你前面,等本王收拾了他,一定送你上路,所以现在,别不自量力!”
巧儿双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子,脸上绽放的笑,有几分沐青箫的张狂意味,“是吗?从前有个人告诉我,永远不要小看女人,小看女人的后果,往往很可怕!”
秦涣已动了杀心,“很好,你很有胆量,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沐青箫被人缠住,只得大声怒骂,“你他妈敢动我媳妇,老子一定灭掉你九族!”
巧儿不理他的吼叫,眼睛死死盯着秦涣。
见她不动,秦涣也不客气,带着五分内力的掌风,朝她打来。
就在距离还有五米远之时,巧儿突然挥动宽大的袖袍。
一阵香风,朝秦涣扑来。
他直觉不对,赶紧闭上气息。
可是……好像晚了点。
巧儿红唇微张,举起手指开始倒数,“五、四、三、二……”
嗯?数到二,秦涣的身体,突然倒地一动不动。
巧儿似乎很失望,“应该数到三的,看来还是有待改进。”
“王爷!”邱惊风等人大惊,丢下沐青箫,朝秦涣围过来。
沐青箫也不在恋战,掠向巧儿,抱住她的腰,脚下一点,飞速后退。
“你有没有受伤?”巧儿有些担心,她不懂武功,看不出刚才一片混乱之中,有没有人伤了他。
沐青箫沉着脸,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冷凝的眼睛,看的出,他不高兴了,非常非常不高兴。
秦涣倒在地上,像具死尸。
邱惊风反应也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王爷中毒,最好的办法,是抓住下毒之人。
而就在此时,钟春带着的白衣剑客,也已赶至。
双方在形势上,立马有了差距。
邱惊风见情势不对,只能让人背起王爷,逃入森林。
云千山奔到沐青箫身前跪下,“请宗主降罪,属下办事不利!”
他原本是在别院外,埋伏秦涣,却没想到,会被他摆了一道,整座别院竟然空无一人。
等他们找到宅院下的密道,才明白南临王已遁了。
沐青箫面色依旧沉的难看,心情不爽,整个人戾气四溢,“自己去领罚,别在这儿碍爷的眼,秦涣是什么人,爷早跟你们说过,是你们大意轻敌,所以这个错,你自己背着吧!”
云千山没有异议,“是,属下明白!”
沐青箫话锋一转,“惩罚先记下,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秦涣既已动手,不会只有一次刺杀,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告退!”云千山自知理亏。
钟春走上前,“宗主,要不还是回村子吧!这里实在太危险。”
沐青箫不耐烦的摆手,“你带着他们走吧,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他抱起巧儿,脚下一点,很快又消失在众人眼前。
钟春带来的十几名剑客,都是个中高手,见主子又要单独行动,众人都不免为他担心。
“宗主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先把这里清理掉,不留一点痕迹!”钟春下令道。
雪地里清理痕迹,不仅要掩埋掉尸体,处理血迹,还要让现场恢复原来的样子。
最后,在他们离开时,乱石堆上,连积雪的厚度,都没变,还是之前的模样。
另一边,沐青箫抱着巧儿,一路飞奔。
小木屋被烧,当然回不去。
但他的秘密基地,又何止一个小木屋。
巧儿窝在他怀里,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怒气。
他真的在生气啊?
难道是在气她不该挺身而出,还是气她不该对秦涣出手?
天色蒙蒙亮时,沐青箫抱着她,飞上一棵大树。
粗壮的树干,两个成年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的上方,同样粗壮的枝桠中间,竟然立着一个树屋。
是用木板搭建,外形跟小木屋相差不大,但比木屋小了很多。
如果是春夏,树上枝叶茂密,树屋藏在里面,从下面很难发现。
还不等巧儿看清木屋里面的陈设,下一刻,她就被人压在树屋的地板上。
沐青箫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的抱着她。
过了一会,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巧儿弱弱的问了句,“你是不是在生气?”
沐青箫长长的叹了口气,天知道,当他看见秦涣要杀巧儿时,心跳差点停了。
巧儿见他不说话,有那么一点点心虚,“我是有把握的,你也该相信我的能力不是?早跟你说了啊,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
沐青箫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巧儿也没再说话,脸贴着他胸口,一丝血腥味,被她闻见了。
“你受伤了?”她猛的坐起来,伸手就要来扒他的衣服。
“没事,小伤而已,”沐青箫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摸。
巧儿红了眼眶,“怎么会没事,我要看。”
能让沐青箫气息混乱,一定伤的不轻。
晨光慢慢升起,树屋的光线,也一点点变亮。
沐青箫拗不过她,只得松了手,让她检查。
在腹部靠后的腰上,有一拃长的口子,血液已经凝结,但仍能看出伤口很深。
“别动,我这里有药,”巧儿吸了吸鼻子,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沐青箫一动不动的,任她上药,包扎伤口。
“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不会受伤!”巧儿很愧疚,也恨自己的无能。
沐青箫拉下她,重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保护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事,你要是那么强,还要我做什么?下次再不敢擅自行动了,秦涣是个坏蛋,你引起他的注意,绝不是好事!”
巧儿静静听着他说话,听着他的心跳。
秦涣被人抬回去,仍旧像个死人,一动不动,只剩眼睛死死的睁开,眼珠还能转动。
邱惊风从外面抓来一个大夫,凶狠的威胁,“快给我家主子看病,要是治不好,我杀了你!”
可怜的大夫,早已吓的魂不附体。
可是看了半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没办法。
但他提了个办法,“听说宫里有两位太医,回乡探亲,前几日来了九台镇,或许,或许他们可以救这位爷。”
王明远和郭庸,正在各自家中,享受亲朋好友的羡慕夸赞。
身为太医,常伴皇族身边,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各自族里的人,也跟着他们沾光。
邱惊风派出两队人,不由分说,冲到王家跟郭家,点了穴,扛了人就走。
速度快的,旁边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明远被扛到秦涣身边,差点断气。
郭庸也没好到哪去,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邱惊风的剑,架在二人脖子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我家王爷,需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们找来,快!”
“威胁大夫,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把剑拿下吧!”王明远颤颤巍巍的拨开他的剑,锋利的刀口,划破手指,怪疼的。
郭庸也急忙说道:“看病需要静心,把脉若是有偏差,诊断可就不准了,你绑我们来,肯定也不希望诊出差错来。”
不过是看病而已,搞的像要大开杀戒。
两人听说是要来看病,也没多在意。
他们比较在意此人的身份,秦涣进京时,他们这些太医,是见不到的。
秦涣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眼珠子狠狠瞪向两个太医。
------题外话------
还有一章哦!
☆、第167章 臭显摆
秦涣戎马一生,从未像此时这般无力,是他小看了女人。
看来,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很有意思!
王明远坐在凳子上号脉,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他站起来,示意郭庸再把一次。
郭庸见他神情不对,心里也跟着紧张不已。
病不好事小,丢了性命事大。
号过脉,二人又用银针扎了血脉,看血色,看舌苔……
邱惊风握着剑,站在二人身后,见他俩神色都不太对,心中着急,“你们倒是说话,我家主子到底怎么了?”
“这……”王明远退缩了,“还是让郭兄先说吧!”
郭庸暗骂他老狐狸,但是眼瞅着邱惊风手里的剑,朝他们指来,只得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从脉象上看,这位公子是中毒,但血色并无异常,至于为何身体不能动,大概还是中毒所至。”
“怎么解毒?”邱惊风直接问。前面扯一大堆,难道不该先解毒吗?
“这个……”郭庸摸着胡子,犹豫的瞟向王明远。
王明远自知躲不过,只好接着往下说,“这个还需要时间,因为我们从未见过,不过您放心,此毒除了限制他的行动,对于身体,并无大碍。”
简直又是一堆废话,遮遮掩掩的顾左右而言它,总结就一句话。
毒解不了,他躺着也死不了,所以,不用发愁了。
邱惊风忍着砍死他俩的冲动,这一刻,他宁愿相信那些江湖郎中,也不信所谓的名医。
“我再问你们一句,老老实实的说,是不是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
“这个……”王明远又要顾左右而言他。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废话,我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王明远吓的吞口水,“这个其实有两种可能,一是,等他毒性自己解除,我们觉得,此毒跟软筋散类似,所以,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其二,此毒肯定是有特别的配方,如果我们冒然用药,怕是不妥,所以也只有下毒的人,才有解药。”
他说的很含蓄,却还是一堆废话。
现在这两人也杀不得,但也不能放他们走。
秦涣像个死人一样,一直躺到第二日清晨,身子突然可以动了。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不怒反笑。
“王爷?您,您没事吧?”邱惊风跪在床边,见他神色不对,总之很诡异。
秦涣腰杆挺的笔直,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窗外,过了许久,缓缓的开口,“想办法,把那个女人抓来,只要活的就行。”
只要有一口气,哪怕断手断脚,也在所不惜。
邱惊风犹豫着道:“王爷,咱们损失了不少人,这里又是沐青箫的地界,不出一日,他们就会找到这里,眼下如果冒然去抓他娘子,只怕不易。”
当然不易,那对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灯。
原以为沐青箫娶的是个没什么大用的小村姑,谁成想,人家只是低调。
试想一下,一个浑身带毒的人,怎么抓?
顾夕墨也不知是真的闲,还是假的闲。
一直待到过完正月十五,才准备要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后,还要带着巧儿,见一见顾烟。
山里的雪还未融化,巧儿也打算进镇子,筹备药铺的事。
便打算到镇上长住,沐青箫自然是要跟着。
南宫霄也等不了,腿脚没有全好,钟春跟铁柱,又找了云千山手下的几个人,轮流背着,将他带出了无名村。
南宫霄走了,田姝肯定也待不住,田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就让田玉成也一同跟了去。
钟天赐对外面没有向往,所以,他主动要求留在村子里。
顾烟被接到了镇子上,拆了线没多久,就让家人挪到了镇上,找了处宅院,供她休养。
拆线的事,巧儿教给一位产婆。
顾烟养的很好,楚秋容从家中赶来时,听说她难产,也吓的不轻。
为了照顾她,过年连家也没回,两人带着儿子,在异地他乡过的年。
巧儿见到面色红润,打扮高贵不凡,一身绫罗绸缎的顾烟时,她正坐在大圆桌前用饭,桌上摆了十几样菜,只有她跟楚秋容俩人用餐。
顾烟只知道巧儿成了亲,并不知道她嫁的人是谁。
所以,派了下人让巧儿到府上来,言明了以重谢她。
顾夕墨陪着巧儿一同来的,沐青箫被巧儿拦下了。
他不能总守在她身边,凌泉宗现在内忧外患,他其实很忙。
沐青箫仍是不放心,让云千山跟随左右。
顾夕墨走进来时,楚秋容自然站起来迎接,顾烟也不例外。
“大哥,快进来坐,您来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备好午饭,”顾烟很热络,说的也都是家常话。
顾烟的确是没想到,他会跟孙巧儿一同前来。
楚秋容也站起身,彬彬有礼的请了顾夕墨进去。
巧儿落在后面,所以这二人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顾夕墨盯着顾烟的脸,看了一会,忽而淡笑道:“我是陪巧儿来的,你不是要见她吗?怎么,她人来了,你们却要装作看不见?”
顾烟怔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她看出顾夕墨不是太高兴,难道是因为他身后站着的女子?
顾烟也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去看巧儿的脸。
那日自己生产,情形太混乱,她哪里顾得上,去看一个大夫的容貌。
这一看,瞳孔猛地紧缩,顾烟突然变的紧张神色,也落到了顾夕墨眼中。
“不知孙姑娘是哪儿的人?”顾烟神色有些局促。
“九台镇本地人,”巧儿也觉得她神色有些奇怪。
顾烟似乎松了口气,“哦,快进来坐吧!来人,把饭菜都撤下去!”
厅堂重新收拾干净,婢女奉上茶跟果点。
顾烟生了孩子以后,身形丰满了不少,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韵味,加之她五官,也很精致,总之,很是迷人。
瞧瞧楚公子对她关怀备至,就知道了。
这个楚秋容,按说长的也不丑。
但人不能跟人比,若是站在顾夕墨身边,就完全成了陪衬。
所以,顾烟一双流转的媚眼,总是若有若无的朝顾夕墨身上瞄。
奶娘抱来孩子,刚满月的孩子,模样长开了些,不像刚生下来,瘦瘦小小的,脸上都是皱纹。
满月酒要等到回去再补办,因为顾烟坚持回顾家一趟,楚秋容对她很是纵容,一切都以她的心思为准。
顾烟看到孩子,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笑着道:“大哥一定还没有好好看过,小东西能吃能睡,长的也快,先前有位大师看过,说他有福相,能逢凶化吉,母亲要是看见他,肯定百病全消,这是她的亲外孙呢!”
顾烟把孩子放到顾夕墨怀中,不可避免跟他靠的很近,一抬头,连他的睫毛都能数得清清楚楚。
顾烟心中颤动,紧张的险些抱不住孩子。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她跟他,离的那么近。
顾夕墨没看她,低头看婴儿,模样长的跟楚秋容一模一样,像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顾夕墨把孩子还给她,神色冷了几分,“我们顾家只有一个女儿,以后在我母亲面前,不要说这种话。”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顾烟抱紧了孩子,神色伤痛,眼眶里泪珠直打转。
楚秋容心疼不已,走过来揽住她,不悦的道:“烟儿只想孝顺岳母大人罢了,她没有恶意,大哥何须计较。”
顾烟扯了扯他的衣袖,“相公,别说了,大哥没有错,是我说错了,小妹那么小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要是还活着,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大哥心里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我也只是担心母亲跟父亲的身体。”
楚秋容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爱怜的要命。
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不该被人恶意揣测。
但是她的话,顾夕墨怎么听都觉着不舒服。
巧儿坐在一边,看了一出大戏。
她唇边扬起一丝笑意,对这个顾烟另眼相看。
一个很会说话,很有心机,目地不纯的女人。
顾夕墨很厌烦这样的场景,“今天我不是来跟你们讨论这些的,不是要感谢巧儿吗?怎么?非要在这里演苦情戏?”
“哦,对啊,瞧我这脑子,真是不好意思,”顾烟抹掉眼角的泪花,笑的牵强,“听说你成亲了?也不知嫁的是何方人士,我还是叫你孙姑娘吧!”
顾烟将孩子交还给奶娘,婢女立马端来一只木托盘。
顾烟道:“这里有五百两银子,是我相公的意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想必姑娘也一定用得上。”
楚秋容神色有些倨傲,“其实以姑娘的医术,待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实在是有些屈才,不如我介绍你到榕城,开一家医馆,我们楚家在榕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有楚家做靠山,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楚秋容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些日子已经打听过了。
外间传言的女神医,正是眼前这位。
要是他能招揽女神医,岂不是多了一棵摇钱树?
巧儿轻轻的拨弄着茶杯,并不看那盘银子,“那倒不必,九台镇住着挺好,两位的银子,我心领了,但还是不必了。”
她接连说了两个不必,也带着几分倨傲。
------题外话------
今天一共三章,以后也是,每天三章,一章三千多,亲们要全订哦,还得记得参加抢楼活动哦!
☆、第168章 点到为止
就是要告诉他们,金钱跟名利,她都不在乎。
顾烟眼中鄙夷一闪而过,很快又笑着道:“可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你还是提些要求,免得日后……”
她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巧儿日后,以此做为要挟,替她做什么事。
顾夕墨重重的放下茶杯,“你不像是在谢她,倒像施舍,怎么,你觉得她能缺什么?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看高了,也别小看了别人!”
当年楚家并不看好顾烟,再怎么说,也只是养女,这中间有着天壤之别。
不得宠的养女,地位只比府中婢女高了那么一点点。
最后,还是顾老夫人出面,点明了要陪嫁的东西,以示对她的重视,楚家这才下了聘礼。
顾烟脸色难看,是羞愤,也是不甘,“大哥,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一副弱弱的可怜样,让楚秋容心中有几分愤怒,“大哥,顾烟虽然不是你们家亲生的女儿,但好歹也在老夫人身边,服侍了好几年,她对两位老人的孝心,天地可鉴,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更何况老夫人很疼爱顾烟,你……不该如此!”
巧儿听够了,也等的不耐烦了,她站起来,“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没说一句道谢的话,我只想请问,你们是真的要道谢,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其他三人,包括顾夕墨在内,都有些许的诧异。
但是在顾夕墨除了诧异之外,还有欣赏。
仿佛这才是巧儿该有的性格,而不是默默忍受。
顾烟面上仍旧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心里,对巧儿随意打断他们说话这一点,很不高兴,“难道我说的还不够吗?对你们这样的大夫来说,难道银子不是最好的谢礼?还是说你嫌五百两太少?直接说就好了,无需拐弯抹角,来人,再给孙姑娘拿五百两,这总成了吧?”
楚秋容看着巧儿,面露不屑,“我夫人说的你应该都听清楚了吧?治病救人是你的本份,我们就算不谢你,只给你诊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巧儿真生气了,都是什么人啊!
看了眼又递来的银锭子,她赶在顾夕墨发怒之前,淡淡一笑,“行吧!既然你们非要给,我也只好收下……”
听到她要收,顾烟一副了然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当然,她不会认为,一个江湖郎中,跟顾家少主有什么关系,所以她才敢肆意嘲讽孙巧儿。
顾夕墨看着巧儿自信的笑容,提着的心,忽然放下了。
他也该给她更多的信任,难道不是?
巧儿在顾烟了然自得的目光中,让身后跟着的云千山,收起了银子,随后才慢声道:“其实我不太喜欢用金银衡量一个人的性命价值,但抵不过有的人,太自以为是,楚夫人母子的性命,能值上一千两,好像也挺划算,算是我没有白忙活一场吧!”
“千山,把这银子换成粮食,送到刚刚搬迁的陋衣巷百姓手里,也算是替楚家长孙,积攒一份福泽!”
楚秋容面露怒色,“孙姑娘说话可要小心了,当心祸从口出,我们楚家的长孙,是无价之宝,你休要曲解我夫人的意思,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楚秋容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一个女大夫而已,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顾夕墨身体放松,靠着椅背,在发觉巧儿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帮忙之后,他乐见其成。
还隐约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没什么能比得上。
巧儿朝身后扫了一眼,云千山立刻向前迈了两步,站在巧儿身侧,睥睨而视。
顾烟这才注意到巧儿身后的年轻人。
有些人,当他不想引人注意时,他会收敛全身的气场,低调的仿佛不存在。
而当他释放隐藏的气场时,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云千山往那一站,分明有挑衅的意思。
楚秋容眉头紧蹙,双手负在身后,挺直了身姿。
他心里清楚,如果眼前的白衣剑客,真的是孙巧儿的护卫。
那么,她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衡量了。
顾烟偷看了眼顾夕墨,见他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神色,并不打算插手。
她按住楚秋容的衣袖,端庄的笑着道:“相公,有话可以好好说嘛,我们本意是要感谢孙姑娘,怎么能对她动粗呢!”
安抚了自家相公,顾烟又不忘对巧儿,说道几句,“我不知道孙姑娘之前经历过什么,但你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我们不怪你,今日也算了结我的一桩心事,姑娘请回吧!”
云千山终于开口了,“一个小小的楚家而已,真把自己当成名门望族了,奉劝的话,已说的太多,今天要说点不一样的,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否则别说你们楚家的生意保不住,就连那暗地里的交易,也能让你们赔个血本无归!”
楚秋容瞪着眼睛,双目紧握,盯着云千山的脸,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你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顾夕墨依然悠闲的喝着茶,脸上淡淡的笑意,始终保持着。
这个楚家,除了正当的生意之外,还有些见不得的买卖。
比如娼妓馆,比如跟人合伙开金矿。
楚秋容会做生意,胆子也大,没什么底线,但凡是能赚钱的生意,他都要插上一脚。
跟顾家一样,楚秋容虽是嫡出的儿子,但他生母,不得楚老爷的宠爱。
楚秋容挤掉其他的庶子,得到楚老爷的信任,掌管整个楚家,怎么能是简单的人。
云千山抄着手,正经的神色中带着几份邪气,“我们是什么人,你不会自己去查吗?来了九台镇,还搞不清自己在谁的地盘,有够蠢的!”
楚秋容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蠢,他怎能不气。
抽出被顾烟握着的手,怒火攻心之下,他下了个错误的命令,“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他拍拍手掌,外面涌进来四个人。
看打扮,像是护卫一类的人。
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
而云千山站在他们身边,两厢比较之下,云千山的身形,秀气的像个女子。
楚秋容很得意,这几个人,可都是他在江湖上招来的。
楚家养在府里的家丁,只能看个家,护个院,真要遇到高手,没一个顶用的。
他才不需要那样的只能充当门面的护卫。
云千山转身问巧儿,“夫人,需要属下动手吗?”
他这话问的,实在是有够嚣张的。
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对方吗?
“下手轻点,断手断脚就够了,”巧儿语气轻松,像是在商量着午饭吃什么。
顾夕墨嘴角抽了抽,脸上笑容不减。
楚秋容觉得自己又被羞辱了,看了眼云淡风轻的顾夕墨,心里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你们便较量几个回合,点到为止,也让他们见识一下,何谓人外有人。”
顾烟贤惠的一声不吭,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顾夕墨那边移动。
那四个却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可不是楚秋容,经常在江湖上行走,见过的高手多了,什么样的人不能惹,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们的确不认识云千山,也是他们没机会认识云千山这样的人物。
天泉阁阁主,传闻他的剑术,天下无双。
五人退到院内,云千山站在中间,朝他们几人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你们四个一起上吧,时间不多,在下没耐心跟你们耗!”
四人互相看了看,不敢大意。
楚秋容收回目光,重新认真的审视巧儿的身份。
能拥有那样一个护卫,她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顾烟已挪到顾夕墨身边,执起茶壶,笑的温柔似水,“大哥,你的茶冷了,换一杯吧!”
顾夕墨的茶杯空了,为他斟满热茶,再报以贤淑温雅的一笑。
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顾夕墨身子往后撤,与她拉开距离,疏离的道谢:“不必,我不喝了。”
顾烟似乎因为他的疏离很伤心,而在楚秋容看来,分明是妹妹想跟哥哥亲近,哥哥不仅不领情,反而对其冷嘲。
楚秋容有些不悦的走过去,将顾烟拉到怀里,以绝对守护的姿态,“大哥,要在府里住几日吧?烟儿替你把房间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顾夕墨看了眼巧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住这里不方便,一个暂住的地方而已,我还是找得到。”
楚秋容心中怒气横生,这位大舅子,他是又敬又怕。
可是很多时候,看见他对顾烟的各种无视冷漠,他又心生不快。
顾烟望着顾夕墨清冷俊美的侧颜,欲言又止。
她很想顾夕墨能住下,为此,她将宅子里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亲手布置了被褥洗漱用品,连亵衣都备下了。
即便知道,他住进来的可能性不大,她还是全心全意的准备着。
顺着顾夕墨的视线,顾烟看到了巧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原本伤痛欲绝的神色,骤然睁大。
“烟儿怎么了?”楚秋容发觉她身子突然紧绷,低头关切的询问。
怕人看出异样,她赶紧把脸低下,闷声道:“相公,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第169章 外出
“嗯,去吧,待会让下八熬点补身子的汤药送进去,”楚秋容唤来婢女,扶着顾烟去了后堂。
巧儿也抽空瞄了眼顾烟的神情,想到上官辰提到的密事,她很不厚道的笑了。
“在笑什么?”顾夕墨走到她身边,看着院子里一面倒的比武,其实没什么看头,因为那四个人,在云千山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巧儿摇头不答,“我得走了,耽误的太久,他该找我了。”
就在这时,从府门外跑进来一人,是杜岩。
云千山也看见他了,收拾掉最后一个人,拍拍手上的灰尘迎上他,“有什么事?”
杜岩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巧儿的方向,随后对云千山附耳几句。
云千山听过之后,示意他先离开,然后回到厅堂,“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嗯,走吧,浪费一个早上的时间,顾大哥,你留步吧,不用送了,楚公子,做为大夫,还是要劝您一句,有些东西,看着虽好,但也不可服用的太多,伤身。”
云千山丢给楚秋容一个警告的眼神,便跟着巧儿离开了楚家。
顾夕墨对巧儿的话,毫不怀疑,所以他仔细看了看,楚秋容的脸色。
楚秋容被他的不自在,“大哥休要听她胡说,我一向洁身自好,不该沾的东西,从来不沾,再说了,现在又有了孩子,我怎么可能自毁身体。”
顾夕墨淡淡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问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有些富家公子,喜欢搞点特殊的癖好。
有些癖好,正常人根本想不到。
但是他敢肯定,巧儿所说的,伤身的东西,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顾夕墨离开后,楚秋容在厅堂里站了许久。
那四名护卫,满身伤痕的跪在他面前。
楚秋容垂目看着他们,本来还想骂他们无用,可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疲惫的朝他们摆摆手,“都下去吧!”
四人当中,有个头头。
他有些过意不去,“大少爷,不是属下无能,而是对手太强,您知道他是谁吗?”
“哦,是谁?”
“大少爷,不知您有没有听过天泉阁?如果属下猜的不错,那人正是天泉阁阁主,云千山,传闻他剑法超群,出神入化,”小头领说到云千山的剑法时,神情崇拜向往。
跟高手交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看云千山舞剑,是一种享受。
要说楚秋容不震惊,不太可能。
云千山身为天泉阁的阁主,却跟在一个女大夫身边做护卫,从他的神态举止上判断,并不半点不甘。
难道她是……
楚秋容抓紧椅子扶手,“查清孙巧儿的底细,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还有,通知楚家跟顾家的人,我要在九台镇给孩子办满月酒,九台镇交通便利,是个不错的地方。”
楚秋容突然改了主意,既然顾夕墨跟那位,都在九台镇,看来这里非比寻常。
九台镇从位置上来说,通向四面八方,是个必经之路。
但是城镇太小,大概是本地的知府不管事,才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
巧儿跟云千山离开后,走了很远,才对巧儿说了实情。
“事情有点严重,上官辰在武阳城的暗桩被人除了,上官辰也受了重伤,现在生死不明,对方做的很隐蔽,手段残忍,除了武阳城的暗桩,还有几个地方,也被袭击。”杜岩不敢对巧儿隐瞒,宗主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师母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
“他呢?”巧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沐青箫其实已经积压了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却因为放不下她,才迟迟未能离开。
之前,又因为过年,加上整整一个正月,很多事情,变的更为严重。
为此,凌泉宗内,有少数人,对巧儿心生不满。
杜岩道:“师父还在城外的宅院内,上官辰被送来了,恐怕还得麻烦师母救他一命。”
“嗯,先去看看再说,”巧儿没有多言,在一切没有清楚之前,她不想说的太多。
经过孙之济的药铺时,这老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铺子内给人看病,剥敬业最近被管的严,哪也去不了,可是一双眼睛贼着呢!
“师……师祖!”看见巧儿从门口经过,孙敬业慌忙跑出来,“师祖,我有个事,要跟您说呢!”
“说吧,我还有事,长话短说。”巧儿站住,其实知道他要说什么。
“哦哦,是这样的,您之前是不是拖一个牢头带话,说是那个人想通了,可是我一直找不到您……”
巧儿抬手阻断他的絮叨,“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你替我跑一趟府衙大牢,将一个名叫红萝的女犯人带出来,送到……”
巧儿给了他一个地址,沐青箫买下的宅子,还没命名,他不想挂沐府的匾额,所以一直没定下。
孙敬业回到药铺,孙之济和蔼的写好了药方,交给病人,再看孙子还是木纳的站在那,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啊!
“是不是师父让你做事?”
孙敬业点头,“爷爷,你说师祖是不是对我很信任?否则他怎么能让我替她办事呢?”
孙之济此刻真的很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孙子,脑筋也太死板了,“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以前成天打架闹事,现在有正事干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说那个断了腿瘸乞丐被接好了,待会我要得去看看,你办完了事,再回来看店。”
“啊?可是我也想去看看,您不能看店吗?”孙敬业这段日子,被憋的狠了,就怕没机会,一有机会,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天上去。
孙之济得意的抓了把胡子,“嘿嘿,谁让我是你爷爷,你是我孙子,这孙子就该听爷爷的,等你以后成了爷爷,再使唤你的孙子去吧!”
孙敬业满头黑线,好奇葩的爷爷,以前也不着调,现在更不着调了。
巧儿回到临时的家里,发现院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整齐划一的排成几排,站在院子里。
见到巧儿进来,纷纷抱拳行礼。
“见过师母!”
“不必多礼,”纵然听了许多次,还是叫她难以消化。
这么多年青少侠,而且个个长的眉清目秀,姿色不凡,最差的也是五官端正。
如果搁在以前,她肯定激动的心如小鹿乱撞。
现在嘛!想撞也撞不起来了。
沐青箫站在廊下的台阶上,换了身简练的暗紫色窄袖长袍。
双手负在身后,叉开双腿,以一种十分张狂嚣张的姿势站在那。
巧儿不由的停了脚步,抬头仰望他,四目相接。
巧儿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以往他总是跟在自己身边。
在无名村的小家,还有他做饭干农活的影子。
巧儿印象最深的,是他骑在马上,满脸大胡子,蒙着一只眼,像山里半年不见人的野汉子。
在孙家后门,将她抱上马背,狂傲的绝尘而去。
男人到了一定境界,收放自如,只要是他想做的,一定无可挑剔的胜任。
正如此刻,他是天下第一大帮,凌泉宗的宗主。
“过来!”沐青箫冷肃的神色,在看见她时,多了几分暖意,朝她招手。
她看着沐青箫的同时,他也在看着她。
巧儿迈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不轻松。
沐青箫拉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很冷,“怎么去了那么久?顾夕墨那家伙,是不是又找你说个不停?”
巧儿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是要离开了吗?我配的药,你带一些防身,以防万一,还有,不要意气用事,凡事要冷静。”
好像说了一堆废话,他只是看着脾气冲,但绝不是真的行事冲动。
“好,都听你的,”娘子的关心,他当然照单全收,不管有没有用,都是他的幸福。
底下站着一群少年,有人羡慕,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有人受不了的直搓手臂。
但是一转身,面向一众部下时,又换了一张脸,“都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出发。”
“是!”底下一众小子们,做鸟兽散。
巧儿知道他不放心自己,站在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我在这里不会有问题,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沐青箫轻叹一声,拥她入怀,“我让钟春留下,府里多几个人,需要跑腿的活,让田玉成去做,云千山也留下,守着府里的安全。”
巧儿不同意,“让钟春同你一起去吧!云千山留下就够了,我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况且顾大哥好像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
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夕墨又晃过来了,“沐兄尽管放心去吧,巧儿妹妹这边,有我看着呢!”
沐青箫从肚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但又不得不承认。
顾夕墨的确是一个狡猾的家伙,有他在,想算计巧儿的人,都得歇菜。
沐青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府中,身后跟着数百青衣白衣剑客。
全部骑马,快速朝武阳城行进。
九台镇的百姓,纷纷跑出来观看。
这样的场景,可遇不可求。
马蹄声奔腾咆哮,白衣青衣翻飞。
巧儿去看了上官辰,外伤不算麻烦,进行缝合的话,会好的快一些。
只是除了外伤,他还中了毒。
☆、第170章 挫骨扬灰
毒物的来源,并不复杂,最原始的办法,是将动物的毒,涂在刀或者箭上。
云千山站在她身后,不无担心,“师母,他怎么样了?毒有解吗?”
巧儿放下上官辰的手腕,“毒不难解,只缺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只要您能说的出,我一定可以弄到。”
巧儿示意他们到外面去说。
孙之济也来了,“徒儿拜见师父!”
孙之济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要是拜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拜了一个年轻姑娘,想想那样的画面,能不叫人忍俊不禁吗?
巧儿也明白这老头,是个直肠子,一根筋通到底的性情,说的再多,他不认,就是不认。
“不用多礼了,请这边坐,”巧儿领着他走到旁边的厅堂。
府里做杂活的小厮,也是从凌泉宗挑出来的,总共有三个少年。
听说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或因残疾被遗弃,或被贩卖,无处可去。
眼前端茶的少年,名叫宗林,是个哑巴,天生没有舌头,被家人丢在山沟里。
凌泉宗内也有烧火做饭的老人,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宗门,给了他一口饭吃。
此次云千山将他安排在这里,经过了巧儿的同意。
巧儿今日穿着很朴素,应该说,她一直都不喜欢繁琐的衣物。
沐青箫准备了好几大箱的衣物首饰,可是她全都束之高阁,只留下几件简单大方的长裙。
孙之济摸着胡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当初他并不是冲动拜师,后来回想一下,或许是因好快眉目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祥和端庄气韵。
“我说的药引,并不是寻常的东西,听说雪姬莲吗?非它的花汁不可。”巧儿看着云千山说道。
“雪姬莲?”
不止云千山要惊呼,就连孙之济也是一脸惊讶。
听过,却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仅植珠难以存活,就连生长环境也极为严苛。
迄今为止,能被人留下的雪姬莲,不过五棵。
巧儿点头,“离我们最近,也最有可能拿到的一棵,应该在宁王府。”
云千山低着头,不知在思量什么。
孙之济问道:“依照师父的意思,现在缺一味药,可是病人能等得了吗?”
“我用银针封住他的穴,可以撑上十日,这个下毒的人,也许该去调查一下,”巧儿意味深长的看着云千山。
“我现在就去宁王府,十日之内一定赶回来,”云千山有点急躁了,担心杜岩是事实,也同样放心不下这边,宗主临走时的吩咐,可不是这样的。
巧儿安抚他,“你别急,要去宁王府,你不是最好的人选,再等一等,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孙之济看着巧儿笃定的神色,再联想到自家孙儿的任务,心中了然,摸着胡子笑了。
孙敬业从牢里,带出了红萝,直奔巧儿这边。
红萝被牢狱磨去了一身的棱角,本以为巧儿很快会见她。
等了又等,连脾气都被磨掉,还是没见孙巧儿来接她出狱。
从期盼到失望,再到绝望,到了最后,又迎来转。
红萝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要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不错,估计早心肌梗塞了。
红萝走进来时,看到的并不是冬日的萧索,而是一派春日的景象。
要说沐青箫此人,粗中有细,还是细到了极致。
只要是他在意的,想要去做的事。
不仅可以做好,还能做到最好。
比如这宅子,名字虽然没取,但宅子里所有的布置,他都是用了心的。
知道巧儿喜欢田园的景致,便费心的弄来草坪。
虽然都是青草,但真正的草坪,可不好弄。
除了草坪,院子里栽种的花,也是寻常可见的品种,绝没有富贵的花。
在院子的一角,他让人开了一块小菜地,要种什么,全凭女主人的喜好。
宅子里挖了一座池塘,水是活的,打开闸门,从上游放水。
溪水潺潺,等到天气暖和,再种上荷花,菱角,茭白。
沐青箫又跑到附近的农户家里,跟人家预定了十只小鸭子。
被钟春知道后,嘲笑了好长时间。
红萝站在温馨的小院里,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还能看到烟囱里冒出来的烟。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红萝疑惑不解。
为什么孙巧儿跟沐青箫的家,跟她以往看到的那些深宅大院,完全不一样呢?
好像是多了些人的气息,很纯粹的烟火味。
巧儿腰上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沐青箫不在家,她不想自己总在担忧中,所以就想找点事做。
待会做好了饭,让人去请孙富贵他们过来吃饭。
总要见上一面,听说孙映月这个月底就要成亲了,做为娘家姐妹,怎么说都要尽上一份心力。
“你来了?”巧儿解下围裙,往身上拍打。
弄了不少的灰,还有油烟味,不过她很喜欢。
孙敬业朝她拱手,“见过师祖,人我带来了,不知师祖还有什么吩咐?”
其实孙敬业想说的是:师祖,你快留下我,让我在这儿蹭个饭吧!
巧儿看到他朝自己直眨眼睛,好笑随了他的愿,“你爷爷在里面看病人,你也过去瞧瞧吧,中午留下吃饭,我做了不少菜。”
“谢谢师祖!”孙敬业乐不可支,刚想跑开,看到红萝,有些担心的看向巧儿。
“没事,你去吧,她现在不会伤害我,”巧儿朝他摆摆手。
孙敬业最终还是跑开了,与后院相连的廊下,只有红萝跟巧儿两人并肩站着。
巧儿拍拍围栏,示意她坐下,“在我这儿,不需要拘礼,只要你不对我下黑手,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围栏的外面,是还在放水的池塘。
水流有点急,还有不少的河鱼,顺着水流被冲进来。
田玉成就在旁边摆了几根鱼杆,随便弄了点鱼食,想看看能不能钓上鱼来。
这会田玉成不在,巧儿拿起他的鱼竿,提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红萝身上穿的,还是那身又脏又旧的囚服,头发凌乱打结,身上还有股子怪味。
一张脸,更是看不出本来面目,又是灰又是污垢。
如果把她扔在乞丐堆里,绝对看不出她原本的身份。
但是此刻,她站在巧儿身边,原本想说的话,全都不知所踪,心情出奇的平静。
红萝迈过围栏,也在巧儿身边坐下,盯着飘在水面上的鱼漂。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可以说,出乎我的意料,好像每一次见你,都能被你惊讶到,”红萝悠悠的开口。
没什么针锋相对的感觉,倒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很平静的聊聊天,聊聊过去。
巧儿笑了下,“干嘛要惊讶呢?我只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人,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勾心斗角,但这些都是你看到的,表面而已,人只要活着,总是避免不了去争去斗。”
红萝也想笑,可是扯动嘴角,却发现脸太僵硬,大概是被灰垢黏住了,“可你还是不一样,如果换作从前,我根本无法想像,但是现在,我好像有有点懂了。”
“尊从本心,仅此而已,呀!”巧儿拍拍胸口。
手中的鱼竿,忽然剧烈抖动。
“有鱼了!”
挑起鱼竿,果然是有鱼上钩,是条草鱼,不大不小,刚刚好。
红萝静静看着她穿鱼食,甩钩,“你之前说的事,我认真想过了,我想要自己去查清,可以让我离开吗?”
她不想凭一面之词,去下判断。
或许是被骗怕了,她其实有些害怕真相。
巧儿深深的看她一眼,又转回头去盯着鱼线,“你可以去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但是做为交换条件,我需要你在五日之内,替我拿到一样东西。”
红萝没问,静静竺着她后面的话。
“雪姬莲!”
巧儿说出这三个字,明显感到红萝倒抽了口凉气。
但她亦没有立刻拒绝,过了好一会,才开始说话。
“宁王很惜命,他怕死,总是到处寻找可以延年益寿的东西,无论是买还是抢,只要是他看上的,都会想办法弄来。”
“可是他这个人很要面子,不想被人诟病,所以他总是在做了恶事之后,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平,让人以为宁王,还是那个和气的王爷。”
“他有一个宝库,入口就在他卧房的后面,机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不让侍妾们进入,有需要,都到她们房里,而他的房间,由一个老仆打扫,那个老仆又聋又哑,不跟府里任何人说话,总是用一双阴沉沉的眼神看着别人。”
“我很讨厌他,每次看见他,都要远远的躲开,但是我想,恐怕只有他才知道,宁王藏下的机关,究竟在哪里。”
巧儿静静听着她说话,间隙里,还抽空钓了两条鱼。
红萝说了那么多,试图从巧儿脸上看出什么,只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雪姬莲我是非要不可,怎么拿到,是你的事,这是你欠我的人情,只要还了,以后我不再追究你的错,”巧儿侧目,笑盈盈的看着她,笑容很温柔,很美。
停了下,她又道:“其实我这个人很记仇,你下药妄图对我相公,做的那些事,我全都一清二楚,而我这个人更讨厌别人觊觎我的男人,挫骨扬灰都不解恨,你可要想清楚了,不是我在求你办事,而是一笔交易,你得到自由,我拿到我想要的。”
☆、第171章 给钱还是借钱
红萝因她语气突然变的凌厉,心生惧意。
一个原本温和笑着的美人,突然变的狠厉,阴气十足,怎能不让人惊讶。
不得不说,红萝在经过牢狱之灾的洗礼后,已变的谨小慎微。
巧儿忽然拍拍她的肩,“别怕,我不吃人,但是我会算计人!”
红萝深吸一口凉气,稳住翻涌的气息,“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派人帮我,我现在根本没有人手,也不想借用以前的人脉,只需要他们在外接应,听从我的调派。”
巧儿大方同意,“可以,这个事,你找云千山商量,他会给你提供一切必要的东西。”
既然两人已经谈好,巧儿也很大方的让她留下。
先得洗几遍,再换身衣服。
云千山在红萝离开后,朝巧儿走了过来,“夫人,孙大叔一家已经到了,都在前厅,宗林送了茶点过去。”
巧儿重新插好鱼竿,站起身,“先让他们待在那,我去厨房看看,哦对了,待会要是红萝找你,能答应的就答应,不能答应的,别理她,我们跟她是是互相利用,至于她这个人,我还是不太相信。”
对于一个曾经或者现在,依旧觊觎你男人的女人。
哪有纯粹的信任可言,前世的经历也在告诉她,善良的信任,不值得提倡。
厨房里热气腾腾,田姝正在里面忙活。
田玉成蹲在厨房门口择菜,铁柱已经回去了,不放心家里的老人。
“巧儿,你做的这个丸子,是要放锅里蒸,还是下油锅煎熟啊?”
巧儿重新系上围裙,“当然是放锅里蒸,煎出来形状就不好看了,我做的水晶丸子,清蒸才能好看。”
田姝汗颜,“咱做的是菜,又不是看的,要那么好看做啥。”
巧儿笑了下,“正因为是吃的,所以才要色香味俱全,你快去看看药膳药怎么样了?要是差不多,端到一边再焖一会。”
南宫霄有自己的食谱,吃的跟他们不一样。
田姝见他总喝药,弄的饭都吃不下,急的不行。
后来巧儿想了个办法,用药膳代替中药。
看着南宫霄吃的很香,田姝心里乐开了花。
“嗯,真香,巧儿,我可是太佩服你的厨艺了!”田姝揭开砂锅盖儿,浓香的药膳骨头汤,把她口水都要勾下来了。
“快送去吧,这里的活有我就够了。”
“嗳!”田姝脆声的应下。
田姝捧着砂锅离开后,厨房门口的田玉成,拿着择好的菜,跑到井沿边,打水洗菜了。
孙映月抄着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我真是搞不懂你,放着好日子不过,却偏偏非得围着锅台转,你说你是不是天生的穷命!”
那天跟张春闹的那一出,回来后,她怕了好多天,孙巧儿真的变了。
后来,她又被赵昌骚扰,眼下马上就要成亲了。
孙映月想不认命也不行了。
虽说心里还是不喜欢孙巧儿,但又很怕她。
孙映月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怎么都想不通孙巧儿的变化。
“她肯定是天生的穷相,像她这样的身份,哪个不是一堆的奴才伺候着,哪需要自己动手做饭洗衣,别说姐姐没告诫你,等你成天围着家务活,把自个儿变成了黄脸婆,再好的男人也要变心!”孙盈也走过来,占了另一边的门框,两人的姿势与表情,如出一辙。
不愧是一家出来的姐妹,骨子里的那点小气跟善妒,一点没变。
巧儿笑了下,“这些是我活着的意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就像你俩现在的模样,我也一样不能理解,难道嘲讽我,能让你俩兴奋满足吗?”
“与其酸别人,倒不如自己加把劲,就算男人靠得住,也不要盲目的去靠,自己有本事才最重要,是不,大姐?”在两个姐姐面前,巧儿倒是变的很俏皮,与她以往沉静的性子不同了。
“哼!我怎么了?我又没打算靠赵家生活,我正要跟你说呢,我想自己开店做生意,你借我点钱,让我盘家店,等赚了钱,我再还你,”孙映月态度倨傲。
不像借钱,倒像讨债的。
孙盈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听到大姐开口借钱了,她脑子也转的飞快,“巧儿,你现在过的好了,也得帮帮我们吧?我也想做生意,爹那里靠不住,我得自己挣嫁妆,不要多,给我们一人一百两银子,也不白要你的,以后总归还会还你的。”
她俩笃定巧儿会借给她们,毕竟总共也才二百两。
巧儿身上一件首饰,都不止二百两呢!
孙映月还是眼红,那枚玉镯,真的很眼红啊!
巧儿盖上锅盖,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撩了下额边的长发。
看着她们二人期盼的眼神,呵呵笑道:“咱们去外面说。”
孙家两个姐姐以为有戏,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已经在幻想,手里揣着一百两银子的场面。
看见宗林从前面走来,巧儿让他送几杯茶,到厅堂。
孙富贵跟孙氏也在厅堂里坐着,茶喝了不少,茶点也吃了不少。
关键是这茶太香了,茶点也太好吃了,他们没管住自己的嘴。
孙富贵看着厅堂里第一样东西,都觉得爱不释手。
也幻想着,要是把这么多的好东西,都摆到他们家,该有多好。
孙富贵正捧着供桌上的花瓶,细细端详着,孙家三姐妹便进来了。
巧儿走在前面,对着身后二人抬了下手,“都坐吧!”
孙富贵悻悻的放下花瓶,筹措着说道:“巧儿啊,你家里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怕别人来偷?”
巧儿想笑,谁敢来偷她家的东西,“敢摆着,就不怕招贼,有本事溜进来的贼,我还要对他另眼相看呢!”
这话孙富贵没听明白,他又看了看花瓶,“丫头,不如把这花瓶送给我吧,反正你家东西多,少这一个,也看不出来。”
孙氏偷着打他,哪有他这样的人,进女儿家第一次,就开始要东西。
孙映月想到借钱的事,也不满父亲的贪婪,还是贪这种小东西,也太没出息了。
孙映月瞪了他一眼,“爹,我们还有正事要说呢,你别插嘴。”
孙富贵不高兴了,“你们能有什么正事,真是的。”
孙盈撇了下嘴角,笑容有点古怪,“爹,我们要说的可是大事,巧儿要给我们钱,让我们做生意。”
“给钱做生意?”孙富贵眼睛瞪到最大,很明显激动的不行。
孙映月也看向巧儿,“巧儿现在过的好,也该帮帮我们不是?而且赵昌那个混蛋,总是欺负我,逼我给他钱,让他去赌去玩,巧儿,我跟赵昌的事,你最清楚,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也有责任!”
孙映月钻了牛角尖,不愿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怪在巧儿身上,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好过一点。
孙富贵搓着手,犹豫着道:“巧儿啊,你要是方便的话,也给我些银子,让我也能做个小生意,不多,小本买卖就成,其实我一直都想做生意,也有那个本事,可惜没本钱啊。”
宗林送茶水进来,给巧儿的一杯,加了养身的红枣,盖子打开,味道很香很浓。
宗林转身去给孙富贵几人添茶时,偷着瞪他们好几眼。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孙富贵见茶又来了,赶紧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觉着味儿不太对,“哎哎,我这茶叶都喝过一遍了,已经没味了,你怎么不给我换了。”
宗林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理他。
孙映月嗤笑道:“巧儿,你可真不会管下人,瞧瞧,他们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要是换成我,一定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
孙映月幻想着,要是自己能住在这么好的宅院里,有许多的下人伺候着,那样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孙盈等的不耐烦,“巧儿,你快说呀,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巧儿喝了口茶,再抬头看他们几人的神色,觉得很有意思,“爹,你打算借多少呢?”
孙富贵也以为她是同意了,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多,五十两就够了。”
他嘴上说着,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有了五十两,可以做些什么。
只要银子拿到了,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还不是他说了算。
现在娶一房小妾,只需要三十两,哈哈!想想都觉得美妙无比。
厅堂里,只有孙氏担心不已。
但她并不是担心巧儿被这父女三人在诓骗。
孙氏更操心的是,要是巧儿借了银子,往后日子会不会过的更乱。
在对面四人紧张的瞪视中,巧儿淡淡的开口了,“你们想做生意,我可以支持,但是……”
前面一句,听着怪叫人兴奋的。
可后来来了个但是,孙盈就知道情况不妙,孙巧儿又不是傻子。
巧儿将他们几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但我的银子也不是白拿的,想做生意,当然可以,但你们都得听我的,我提出考验,你们要是都通过了,才可以找我借钱。”
“考验?什么考验?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是你的亲人,又不是别的什么人,你要借就借,不借拉倒!”孙映月首先发火。
她心高,听到考验,便以为是巧儿要故意为难她,这让她怎么容忍。
☆、第172章 怂蛋
孙富贵也老大不高兴,“巧儿,你不能太过份了,你现在又不是拿不到银子,再说,我也没说不还你,你犯得着吗?”
孙盈冷静些,看看巧儿,又低头思索着什么。
她听了百里茵兰的意见,这几日跟严文清相处的还算融洽。
严家人依然看不上她,所以她想更快的强大起来。
巧儿两手一摊,“办法我说了,你们愿意接受考验,我自会借钱,否则免谈!”
孙映月气呼呼的坐了回去,“你非得这样吗?”
巧儿觉得好笑,“难道你会以为,这世上还有白吃的午饭?想得到,就得有付出,我不喜欢做冤大头,想让我做冤大头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看他的脸,够不够大!”
巧儿这番话说的很强势,声调气场一变,高低立现。
孙富贵顿时不敢吭声了,心里依旧不愤。
孙盈咬着唇,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坚定,“如果我同意接受考验,你是不是就肯帮我了,万一你反悔呢?”
“没有万一,因为你没有选择,”想空白套白狼,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孙盈很想掐死她,说的话简直能气死个人,“既然没选择,我还能说什么,是什么样的考验,我事先申明,你别想乘机糟践我!”
巧儿给她鼓掌,“你总算开始长脑子了,糟践你谈不上,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想得到什么,就得靠自己争取,具体怎么做,到时我再通知你,今天是叫你们来吃饭的。”
孙映月忍了又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气,“我也同意,但此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赵家的人。”
孙富贵正要跟着说,他也同意。
看门的老伯突然来报,有人不顾他的阻拦,非要闯进来。
老伯的身后,三个人拉拉扯扯,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赫然是赵家母子三人,还有个瘦小的丫头,腰弯着,背有点驼背,长的一脸上寒酸相,跟着牛大娥走进来时,一个劲的左顾右盼,贼兮兮的样,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赵昌是被牛大娥拖进来了,他本不愿意进来,人家一家人凑在一起,他们进来干嘛呀?
可是牛大娥不依,听说孙家的人都来这边吃饭。
这座翻新的宅子,她每次路过,都要流上半天的哈喇子。
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进来看看,她才不想错过。
孙氏紧张的站起来,冲到门口,语气不好的训斥,“你们这是干嘛?在家里闹也就算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吗?你们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人呢!”
毕竟是她娘家人,孙氏也怕孙富贵反感,娘家人有错,最后都得归结到她身上。
牛大娥傍大腰圆,听见孙氏的话,立马推开赵昌,大步迈了进来,“我怎么不能来?我凭啥不能来?你们是一家人,难道我家赵昌就不是你们孙家女婿吗?”
牛大娥看了眼厅堂里的摆设,又眼红又生气,“月底就要成亲了,走亲戚也不叫上我们,大姐,你可别忘了,咱们两家还是亲戚呢,这亲上加亲,又是舅舅又是姑姑,我们来巧儿家做客,难道还不成吗?”
这是牛大娥刚刚想到的,看她急昏了头,没搞清状况。
舅妈到外甥女家做客,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赵禾站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巧儿。
她的眼神太直接,太过阴沉刺目,让巧儿不得不注意到她。
像牛大娥这种泼妇,巧儿懒得应付。
跟她是讲不通道理的,也没道理可讲。
“你要留下吃饭也可以,那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但是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手,不该碰的别碰,不该说的别说!”巧儿也不跟她绕圈子。
云千山带着两名弟子,守在门口,一脸的气势汹汹,警惕的瞪着牛大娥母子三人。
赵禾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年青少侠,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要不是顾及仅存的一点脸面,早挪过去了。
赵昌本来是坐下了,但是坐了一会,总觉得屁股底下,像是有针扎着,坐立难安。
看了下其他人,应该没人注意到他。
索性跳到椅子上蹲着,这样的姿势才最舒服。
孙映月将他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
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烂泥扶不上墙。
有了牛大娥掺和,借钱的事,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牛大娥坐下之后,宗林依旧对她上了茶跟点心。
“唔,巧儿,你家的点心真好吃,真香,还有吗?”牛大娥一手茶杯,一手点心,活像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看见孙氏他们跟前还有没吃完,直接跑过去伸手拿。
孙氏恨恨的看着她,想阻止却也知道效果一般,肯定没用。
“宗林,再去拿些点心来,”巧儿倒是很大方,不过是些点心,她怎么会看在眼里,只要能让牛大娥闭嘴就够了。
赵昌蹲在椅子上,揣着手,总想找机会跟孙映月说话。
他又欠了别人的钱,被人追了好几天。
本想到孙家去堵孙映月,从她身上弄些银子出来,可这死女人竟敢躲着他。
今儿好不容易碰见了,怎么也不能让她跑了。
孙映月当然知道赵昌打的什么主意,她也很着急,不想让孙巧儿看到赵昌找她要钱的画面,她仅剩的一点自尊,怎么着都得保住。
孙盈却在琢磨着巧儿说的考验,既然孙巧儿提了,就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考验,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宗林又端来两盘点心,放在牛大娥旁边的桌子上。
赵禾从母亲身后,探出一只手,快速抓起一块点心,便往嘴里塞。
牛大娥一看有这么多好吃的,肚子也快吃饱了,想着待会还有午饭,肯定有很多好菜,这点心还是装起来为妙。
眼见牛大娥还真打算把点心都揣进怀里,巧儿悠悠的开口了,“舅妈,怎么能装起来呢?待会捂在怀里,会串味的,还是赶紧吃了吧!”
巧儿的语气听起来轻飘飘,可是牛大娥却在其中听到了威胁。
被点了名,牛大娥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撑不住了。
“我是看着点心挺好,想着带点回去,给你舅舅尝一口,话又说回来,你这个做外甥女的,也不说孝敬舅舅,他中午在家也没饭吃呢,要不叫他一起过来?”
牛大娥是有心,让一家人都过来吃饱喝足,如此一来,她家的粮食不都省下了吗?
孙氏站起来反对,“你又来瞎掺和什么,我们是有话要说,等改天再叫他一起过来吃饭。”
孙富贵也道:“今儿吃饭的人够多了,你也收敛点,多为你们赵家考虑一下脸面,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丢了孩子们的脸。”
牛大娥听着他的话,满心不快,本想顶回去,可是看到巧儿坐在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孙映月受不了赵昌的骚扰,乘着家人没注意,跟着他出了厅堂。
两人走到拐角处,见四下没人,赵昌突然变了脸,“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全都拿给我,快点!”
孙映月怒骂,“今儿到我妹妹家吃饭,你能不能争点气,别在这个时候丢我的脸,成吗?”
赵昌冷哼,“我还不想留下吃饭呢!看看你家孙巧儿的眼神,不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大姐夫吗?要不是我娘拖着,我还不乐意留在这儿呢!装什么装!”
孙映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气的呼吸都要堵了,“你就知道要钱,我上哪弄那么多钱,你自己借的堵债,有本事自己还,没本事还,就不要去堵!”
赵昌突然变的凶狠,抓着孙映月的肩膀,“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到里面去闹,你不是最爱惜面子吗?哼,我要是不好了,咱们大家都别想好过!”
孙映月深吸几口气,可还是平复不了暴涨的怒气。
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拿出身上仅有的一钱银子。
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只要能借到银子,做成了生意,她就有活路了。
到时候肯定要找几个会武功的人,把赵昌往死里打,再让他签下休书,或者干干脆弄死他。
人在怒之下,总是会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在掏钱的片刻之中,孙映月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个,让赵昌死无全尸的办法。
银子到了赵昌手心,他轻蔑的朝天上抛了抛,“就一钱银子,只够还利息,你也太没用了,瞧瞧你妹妹家的房子摆设,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抵了我的债。”
孙映月低着头,定定的看着路边的残枝,“你说够了没有?你要是胆子,可以拿走她家的东西,我不反对。”
谅他也不敢,赵昌就是个怂蛋。
“哼!我才不干呢!当我傻呢?那位沐爷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我才不去惹他,你也给我清醒点,找你妹妹要钱,多卖惨,卖可怜,别动不动就骂人,真当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孙巧儿呢!”
赵昌边骂,边朝外面走。
拐过转角时,差点撞着人。
“妈的,是谁不长眼,走路不看路,眼睛长头顶啦!”都没看撞到的是谁,赵昌就破口大骂。
☆、第173章 宠子不孝
“我眼睛好的很,倒是有的人,嘴巴不干净,眼睛也瞎,赵昌,你最近似乎过的很好啊!”巧儿刚刚站在拐角处,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孙映月,她没什么同情。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孙映月今日得到的苦果,都是她当初种下的。
最叫人无语的是,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还以为一切都是拜别人所赐。
巧儿不同情孙映月,但也不代表,她不能收拾赵昌。
如果是真的孙巧儿,恐怕早已中了他们的毒计,被赵昌侮辱。
那么,现在被赵昌威胁逼迫的人,就只可能是她了。
赵昌看到巧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不可否认,赵昌有点怕她。
“我是眼睛瞎,是我不对,小妹没撞着哪吧?”赵昌弯着腰,一逼奴才样。
“你的眼睛有问题,我自然知道,”巧儿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听说你最近很喜欢赌钱,在哪个场子赌的?总共输了多少?”
赵昌全身一颤,有些不明白她的意图,只得支支吾吾的回答,“其实也没多少,就几十两而已,对小妹这样的富人来说,真不算啥,小妹要是肯解囊相助,哥哥感激不尽。”
赵昌说着说着,就有点飘飘然了。
一想到,万一巧儿能替他还了赌债,简直不要太美好。
孙映月冲过来,拉开赵昌,忍着哭意,冲巧儿吼道:“这是他的烂事,你不要管,都跟你没关系!”
赵昌反手甩了她一巴掌,满脸的凶神恶煞,“贱人!个败家玩意,爷们的事,轮得着你多嘴多舌吗?”
孙映月被他的巴掌掀翻在地,她捂着脸,连头都抬不起来。
活了两世,最见不得打女人的男人,这种人,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赵昌打过之后,也有点后悔,人家姐妹感情再不好,总归也是亲的。
他当着人家妹妹的面,打姐姐,还怎么要钱。
赵昌搓着手,冲巧儿讨好的笑,“你大姐有的时候,真是很烦人,你也知道的,她太霸道,脾气也不好,这种女人就得多管管,不然她还不得骑到我头上。”
巧儿没什么笑意的看着叫嚣。
赵昌摸不准她的意思,“巧儿啊,看在亲戚的份上,而且我又是你大姐夫,能不能请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只要你帮我还了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他的发誓,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如果有雷劈的话,他早已被劈的灰飞烟灭了。
“真的不赌了?”巧儿意味不明的笑着道。
赵昌激动了,“那是自然,如果……如果我再赌,你就把我剁了!”
最后一句,赵昌说的声大,看的出他有多急切。
能不急吗?
赌场那帮人,可没有家里人好说话。
如果他今天再还不上钱,跺手都是轻的。
听说最惨的,是被脱光了关进猪圈,睡在里面,吃在里面,每天还要被打。
“剁手没必要,因为我对你的手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欠了债,肯定是要还的,自己欠的,当然要自己还,我会让人关照赌场的人,让你做苦工还钱,什么时候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出来。”
“你什么意思?”赵昌大惊失色,难道孙巧儿不是要替他还银子吗?
“字面上的意思,放心,从今儿开始,利息不会再往上加,不管是做十年还是二十年,总能还得清!”
“不要!我不要去做苦工!”
赵昌被宗林叫来的人,拖走了。
云千山派了两个人跟着他,押着他去了赌场。
至于之后,怎么样,就得看他的造化。
万利坊是九台镇唯一,也是最大的赌坊。
能在镇上开赌场,还是最大的赌坊,肯定有后台。
听说万利坊的老板,是尚大人的小舅子,有裙带关系。
那家伙外号叫大头,以前孙敬业在镇上当小混混时,总喜欢老大老大的叫他。
大头不怎么赌,总喜欢搬把躺椅,坐在赌坊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把紫砂茶壶,晃着躺椅悠哉悠哉。
见着赵昌被两个人押着走过来,在看到两个青衣剑客时,神色骤变。
他成天在街上坐着,哪能不知道青衣剑客是谁的人。
据他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凌泉宗的宗主,已经来了镇子上。
现在看到青衣白衣的剑客,他都得拿起十二分的小心应付。
不过人家宗门管教的实在是严格,赌场这样的地方,他们从来不会涉足。
“哟哟,两位少侠,这是要做什么?”大头端着茶壶,笑着起身迎接,一脸的谄媚。
“他是不是欠了你的钱?”一人将赵昌往前一推。
大头撇了眼缩头缩脑的赵昌,笑呵呵的点头,“加上利息,总共五十两,不算大钱,可也不算小钱!”
赵昌怒瞪他,“昨儿才四十五两,今天怎么就成了五十两,大头,你也太狠了!”
相比他的大吼大叫,大头显得云淡风轻,神色悠哉,“本店的规矩就是如此,当初你借钱的时候,都是说好的,我这儿还有你签下的字据呢,要不要现在拿出来给你看看?”
“你!”赵昌气的恨不能撕了他,可是又无可奈何。
在赌场这种地方,话都是老板说了算,他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一名少年打断他们的争吵,“我们奉了命令,押他过来还债,不过不是还钱,是让他在你这儿做苦工,五十两,需要多少年还清,你们自己慢慢算,可有一点,在他没有还清之前,不能叫让他跑了!”
“什么?做苦工?”大头不乐意了,倒是也有还不上钱,或用银子,或卖儿卖女还债的。
但是做苦工,他这儿又不缺杂役。
大头搓着核桃,神色不明,“这个……怕是不太好吧,我这儿人手都够了,要是每个人欠了钱,都要来做苦工还债,那我还开什么赌场,小兄弟,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而且他那么笨,整个九台镇的人,都知道赵昌好吃懒做,他会干什么呀?不添乱就不错了!”
赵昌早知道是这种结果,大头不仅脑袋大,心也大。
另一名少年走前一步,拧眉冷对,“这个事,不是跟你商量,除非你的赌坊不想开下去,否则你最好搞搞清楚!”
大头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转了转,“那行吧,既然凌泉宗的弟子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赵昌,你可以啊,居然能跟凌泉宗的人搭上线,还让他们给你做保,不得了啊!”
赵昌经不住别人的吹捧,“那是,老子现在可是……”
“闭嘴!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少年冷声警告他。
赵昌心中不满,可又不敢反抗。
大头心里也不痛快,等到凌泉宗的人离开,他收了椅子,转着核桃,朝九台镇府衙走去。
孙映月跟巧儿两个人走回厅堂,牛大娥眼尖,发现她儿子跟没跟着回来,顿时瞪大了眼睛,质问她俩,“我家赵昌呢?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的吗?为啥他没回来?”
她问的语气,好像赵昌有多宝贝似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偷走。
孙映月懒得应付她,直接说了实话,“赵昌欠了赌债,被巧儿送去赌坊还债了。”
“什么?”牛大娥惊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口气堵在胸口,憋了好一会,才顺过来。
手指着她俩,哆嗦着骂道:“你们……你们好狠的心,不帮他还债就算了,凭啥还要把他往火坑里推,赌坊里的都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太恶毒了,真是太恶毒了!”
“怎么会送到赌坊去?万一被人砍掉手指怎么办?巧儿,映月,这事你们咋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孙氏无措的发愁。
赵昌好赌,她是知道的。
每次见了,都要训斥几句,真怒了,还会打他几耳光。
可他毕竟是赵家的独子,孙氏也无可耐何。
孙富贵没吱声,那小子早该有人收拾了,最好把手指剁了,那样他也能安生。
孙映月看着母亲,冷冷的笑,“不该砍掉吗?难道要让他把我们都拖下水吗?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每天利息是多少吗?娘,你这么护着他,那你帮他还债啊!”
一句还债,堵的孙氏哑口无言,但心中还是不愤的。
孙映月又看着牛大娥,眼色更冷了些,“让他去做苦工还债,还是巧儿的面子,要不然你以为堵坊的人能要他一个废物干活?惯子不孝,你儿子变成这样,你这个做母亲的,脱不了干系!”
牛大娥听到别人骂她儿子是废物,心里肯定不高兴,硬着嗓子反驳道:“我儿子才不是废物,他本事大着呢!孙映月,你该不会是想悔婚吧?哼,我家赵昌要是不要你,看你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孙映月听到悔婚两个字,整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那就悔吧,爹娘,你们也看见了,比起让我嫁给一个赌鬼,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他卖了还债,我还不如老死在家里呢!”
孙盈出来站队了,“我同意大姐的想法,赵昌那样的男人,还不如不要!”
“你瞎凑什么热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孙氏左顾右盼,低声喝斥。
可惜孙氏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也没人会听她的话。
☆、第174章 家宴
牛大娥气的不行,四下看了看,最终把目光放在巧儿身上,“巧儿啊,看在咱们亲戚的份上,你借点银子给我,让我把赵昌赎回来,等我有了钱,肯定立马还给你!”
“还?你们拿什么还?这辈子恐怕都还不上吧!”话说开了,孙映月的脾气全出来了,不客气的怼她。
牛大娥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缝上她的嘴,但是这里还有孙巧儿,她不能发火,她得忍。
“巧儿啊,等赵昌这次回来,我一定看着他,不让他再去赌,其实他就是闲的,没什么事儿干,要是你能给他找点事做,他肯定就不会去赌了。”
牛大娥看中巧儿的相公,她虽然不懂什么宗主什么老爷的。
但是看到巧儿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伺候,说明她家男人肯定比县老爷还要厉害。
借点银子,给赵昌找个事儿做,还不是举手之劳?
顾夕墨在门口听了有一会,第一个发现他站在外面的,不是别人,却是赵禾。
她俩眼贪婪的盯着顾夕墨,像一只嗅到肉的狼狗,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拆吃入腹。
或许是赵禾的眼神太炙热,太直接,顾夕墨走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顾夕墨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淡淡的转开了。
可是在赵禾心里,这一眼可是真真对她在意了,对她有意了。
赵禾的脸蛋火速的红了,又是害羞,又是心跳加快。
可惜了,她长的像牛大娥,五官不出众,还有点赵昌的猥琐相,加之她性子本身有点阴沉,给人的感觉,很古怪很诡异。
顾夕墨的进入,不仅赵禾春心荡漾,就连孙氏跟牛大娥,也难免要拾起自己的矜持。
毕竟这么一位气度风雅无双的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顾夕墨直接走到巧儿身边,随后跟进来的小厮,赶紧搬来椅子。
“你怎么来了?”巧儿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太想让顾夕墨看到家里的闹心事。
顾夕墨淡淡一笑,“不是叫我来用膳吗?难道我来错了?”
“哦,看我这脑子,都被他们吵糊涂了,”巧儿俏皮的拍拍脑门,惹来顾夕墨的轻笑。
可是这一切,看在赵禾眼里,刺眼又不耻。
顾夕墨扫了眼站在正中间的牛大娥,神色中多了几分凌厉,“巧儿不需要为你们做任何事,你们的事,也不要来烦她,赵昌是吗?他已成年人,如果不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他也不配做男人,你这个做母亲的,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如果不想等到你哪天归西,他被人乱刀砍死,现在最好闭上嘴,别在这里吵吵,来别人家做客,就该有个规矩!”
顾夕墨骂起人来,绝对是不带脏字的。
并且,不可否认的是,他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也说到了牛大娥的心坎里。
牛大娥现在护着儿子,可要是她死了呢?
以赵昌的赌性,说不定连她的棺材本都得输个精光,搞不到她前脚入土,赵昌后脚就被人追债,死无全尸。
想到那个场面,牛大娥怂了。
顾夕墨又转向孙氏,“你是谁的母亲,最好搞清楚,巧儿不欠他们,更不欠你们,身为别人的爹娘,如果没有做为长辈的自觉,那么,你也不配做她的长辈!”
“你又是谁?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管吗?”孙氏被骂的抹不开面,硬着头皮顶她。
顾夕墨沉默了下,在巧儿要说话之前,笑着道:“如果她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哥哥,看在你们是她亲人的份上,我可以同样对你们和颜悦色,但你们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孙家老两口,互相看了看,都在彼此眼睛里,找到震惊。
巧儿怎么又多了个身份不俗的哥哥?
孙盈跟孙映月心里也不舒服,这种好事,咋就落不到她们身上!
孙盈看着顾夕墨风华出众的脸,酸酸的道:“小妹啊!你多了这么个哥哥,妹夫知道吗?”
她言下之意,无非是在嘲讽巧儿水性扬花。
相公不在家,身边就多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干哥哥,又没啥血缘关系,能不让人多想吗?
孙映月怔了下,忽然也想到什么,眼底的恶意,昭然若揭。
赵禾弯着腰,勾着背,站在柱子边上,双手抠着柱子,指甲都被抠断了。
一双阴沉沉的眼睛,像黑暗中的幽灵似的,盯着巧儿的后背,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
顾夕墨凌厉的视线,扫向孙盈,“你这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沐兄弟,不用谢我!”
孙盈面色一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可不敢面对沐青箫,那个男人太可怕。
哪怕是站在他面前,也能叫她吓的双腿打颤。
以那个男人宠妻的程度,万一她说的不在点子上,只怕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顾夕墨咄咄逼她,“那你是什么意思?看样子以前这样的事儿也不少,请问这位姑娘,是不是在你眼里,所以跟男子说话的,都不是正经女子?”
“我……我没有……”孙盈辩驳的毫无底气。
因为她真的不止一次干过这事。
有嫉妒也有私心,总之,说白了,无非是看不得巧儿过的好。
顾夕墨温文儒雅的外表,绝对是用来骗人的。
“哦?没有?需要我去查吗?姑娘的心思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要不要从今以后,本公子派人看着你,只要发现你跟男人说话,都要宣扬你的水性扬花?”
巧儿发现她没了用武之地,本来她是可以自己处理,一点小事,真的不需要顾大少亲自出马。
可是她完全插不上嘴啊!
火力全开的顾大少,让她很无力。
“你……你这是诬赖!”孙盈快要坐不住了,转头朝身边看,试图找到可以救她的人。
顾夕墨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你也知道诬赖一词?看样子,还没蠢到无可救药,从今天开始,你怎么挤兑巧儿,本公子会让人用同样的方法招呼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顾夕墨此人,表面是白的,内里是什么颜色,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巧儿憋着笑,低下头,在心里为孙盈默哀。
被顾大少盯上,以后可有的她受的了。
同时,她有种错觉,难道顾大少这是在替她讨债?
要把她先前在孙家受过的委屈,全都讨回来?
可是为什么呢?
她根本不会相信,顾夕墨对她别有用心这种话。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沐青箫又怎会放心的离开。
再者,从她的感觉来说,顾夕墨对她的爱护,更像兄妹亲情。
让她觉得很温暖,很亲切。
当顾夕墨看向孙映月时,她不可自抑的抖了抖,感觉真的好冷啊!
“听说你是巧儿的大姐?”他用了听说这个词,意味不明。
孙映月点点头,在没搞清他的意图之前,什么也不能说。
顾夕墨在笑了下,“你之前干过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实在是……叫人难以启齿。”
两个姐姐陷害妹妹,还是用那种见不得光的低劣手段。
沐青箫不知道,并不代表,他也不会去查。
这俩人应该庆幸,现在找她们算账的不是沐青箫,否则她俩想死的机会都没有。
孙映月身子一怔,张口便要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需要我让人把赵昌带来指认吗?”
“不要!”孙映月终于还是慌了,她好不容易把赵昌打发走,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也不能看到。
顾夕墨再度扫了眼再坐的众人,心很疼。
在没有遇到沐青箫之前,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你们这里,所有的人,本公子都会记住,看在巧儿的面子上,以前的事,只要她不去计较,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若是再想算计她什么,可别怪我对你们下手,有些阴暗的事,想必你们也不想看见,所以还是不知道为妙。”
顾夕墨说完之后,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赵禾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悄悄走到顾夕墨身后,不声不响的站着。
顾夕墨当然注意到她,只是他没动,随侍的小厮站出来驱赶。
被赶走了,赵禾也不生气,脸上噙着古怪的笑,过了一会,又朝他靠近。
孙富贵轻咳了两声,觉得坐不下去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儿。”
牛大娥也赶紧附和道:“没错没错,我家里的鸡还没喂,巧儿,我们先走了啊!”
顾夕墨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巧儿忙了一上午,请你们过来吃饭的,现在你们真的要走?”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
本来要走的人,全都定格在那,走也不敢,坐也不是。
巧儿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打圆场,“饭菜应该好了,吃过了再走吧!宗林,去准备开饭了。”
“我也去帮忙,”孙盈跳起来追着宗林去了。
孙映月左右看了看,也道:“我去帮忙布菜,你们慢慢坐。”
原来不止面相凶恶的人可怕,那些笑面虎,也一样够恐怖。
牛大娥朝孙氏移动,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悄悄话。
☆、第175章 怪异的强调
孙富贵最尴尬,本想跟巧儿套点近乎,但是抬头一看顾夕墨拦在中间,啥也说不出来了。
赵禾逮到机会,又凑到顾夕墨身后。
刚要被下人赶走,她眼尖,瞧见顾夕墨伸手要去端杯子,速度极快的扑过去,抢在他前面,捧起杯子,递到他面前,“请,请喝茶。”
顾夕墨并非以貌取人的人,但赵禾的笑容,实在太让人反感,他连应付都不想,神色冷淡的拂开茶杯,“谢谢,我不喝了。”
“啊?”赵禾似乎很惊讶,“为什么不喝?你刚才不是要端茶杯的吗?是不是茶水太凉,你不喜欢?那我帮你换一杯?还是你想喝别的?我可以给你泡啊!”
赵禾语气听着很天真,但很难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天真。
身后的下人挡住她,“我家公子说不喝,就不喝,不需要你伺候,走开!”
“小四!”顾夕墨轻声训斥,却并非真的训斥。
赵禾被推开,茶杯泼湿了她的袖子。
她满面忧伤,眼睛死死盯着顾夕墨,眼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诡异的执着。
牛大娥也看见了,赶忙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低声呵斥。
但赵禾的脸色,依旧阴沉沉,诡异中透着几分不正常。
午膳摆上圆桌,顾夕墨坐在上位,旁边坐着巧儿,另一边是被巧儿拉来的南宫霄跟田姝。
红萝自然不可能出现,下了某些决定,她需要好好休息。
孙富贵几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坐在那,看着满桌的菜,也不敢随意动筷子。
孙盈跟孙映月似乎都对顾夕墨很避讳,也不像之前那般张狂。
赵禾坐在母亲身边,缩着腰,面无表情的瞄着顾夕墨,见他跟巧儿低声说着话,神态温柔,赵禾整个人瞬间变的鬼气森森。
连牛大娥都感觉到了,“闺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赵禾避开母亲的眼神,无意中瞟见南宫霄跟田姝的互动。
又是一个漂亮的美男子,可他身边的女子,却是个丑八怪。
巧儿招呼孙富贵他们吃菜,“爹,娘,你们别客气,菜都做出来了,可不是拿出来给你们看的,还有酒呢!”
巧儿站起来,给孙富贵倒酒,孙氏也倒了些。
快走到牛大娥这边时,她已经等不及站起来,捧着碗,讨好的笑,我也尝尝吧!这酒肯定很贵。”
巧儿笑了下,“再贵的酒,也是用来喝的。”
酒虽然是喝的,可也不能用碗来装。
巧儿只给她倒了小半碗,惹来牛大娥满心不爽。
“巧儿姐,为什么不给我倒酒?”
就在巧儿准备走回自己的位子时,身后响起一道怪异的强调。
巧儿站住回身,“你要喝酒?”
“是啊,我也想喝酒,不行吗?巧儿姐为什么不给我倒酒?难道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喝酒吗?”赵禾笑容天真烂漫,可是她的话,怎么听都不舒服。
“你还小,喝酒对你不好,”巧儿冷下眼,继续往回走。
“不行,我就要喝!”赵禾突然站起来,冲向巧儿,伸手夺她手里的酒壶。
因为她突然冲撞,巧儿身子不稳,幸好后面的宗林扶了她一把。
“你干什么?”巧儿有些生气,她对赵禾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赵禾端着抢来的酒壶,无辜的眨眨眼睛,“我要喝酒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巧儿姐,是你自己没站稳,可不能怪我,别让人误会我要推你的,我听说有的女人,最喜欢耍心机,你肯定不是,对吧?”
巧儿收起所有的情绪,走到赵禾跟前,她似乎要重新审视某人了。
赵禾咯咯的笑,“姐姐,你别生气了,我替你倒酒啊!”
她高兴的捧着酒壶,走到顾夕墨身后,“顾大哥,我给你斟酒。”
“不需要!”小四又伸手把她拦住。
赵禾脸色骤变,笑容全无,“为什么我不行?不就是倒个酒吗?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行就是不行,我家主子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小四干脆将她推开。
巧儿走过来,从她手里抽回酒壶,丢给宗林,“再换一壶酒来!”
赵禾的小伎俩,她很讨厌。
喜欢没错,但别用这种手段。
“是!”宗林动作很快,转眼又捧了一壶酒回来。
巧儿接过,替顾夕墨倒了杯酒。
“谢了!”顾夕墨抬头优雅的道谢,连个余光也没给赵禾。
如果不是巧儿的原因,以赵禾的身份,她能坐在这儿用饭?
看到顾夕墨对巧儿的温柔,再对比自己,赵禾整个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死丫头,你发什么疯呢,还不快来吃饭,”牛大娥终于发现气氛不对,跑过去把她拉了回来。
孙富贵干笑两声,“都吃饭吧,今儿的菜真好吃,顾公子也别客气。”
孙富贵闻着酒香,人有点飘飘然。
两杯酒下肚,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孙氏一个劲的劝他少喝,可是没用,难得遇到好酒,孙富贵哪还管得住自己。
牛大娥像是恶死鬼投胎,哪怕之前有点心垫底,也没能管住她的疯狂进食。
面前的几个盘子空了,一整只烧鸡,被她双手抓着,啃了个精光。
一盘炸虾,连虾壳都没剩下。
赵禾从头到尾,一口也没吃,眼睛没离开过顾夕墨。
巧儿也没吃,她虽然没洁癖,但是看到他们满桌的狼藉,顿时什么食欲都没了。
顾夕墨微笑着道:“待会我们出去吃,有个馆子的菜,做的很精致,你可能会喜欢。”
“嗯,也好。”
两人对话的场景,映在赵禾眼里,刺眼极了。
不过她能忍,也会忍。
打发了孙家人,临走时,孙盈欲言又止,最后被孙映月拉着走了。
走在九台镇的街上,天气很暖,积雪已经融化,有些柳树等不及,已经开始冒芽。
顾夕墨很享受跟她并肩走在街上的感觉,偶尔看见巧儿盯着路边的小玩意看,他忍不住会给她买下。
巧儿握着拨浪鼓,诧异的笑道:“要是让他知道,我收了你买的东西,一定会生气。”
顾夕墨眸中浮现一抹苦涩,“这么多年以来,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给妹买些小玩意,后来每年她的生辰,我都想买些什么,可又送不出去,最后都被搁置了,整整两屋的东西,呵呵!”
巧儿笑不出来了,“你是个好哥哥,如果我是你妹妹,我一定会很高兴。”
“真的?”
“呃,当然是真的,”巧儿避开他的眼睛,有些不敢看。
忽然,前面一阵喧闹。
“哟!哪来的小美人,长的可真漂亮。”
“陪爷们喝杯酒吧,别急着走啊!”
最恶俗的调戏,并不少见。
但是那位被调戏的对象,却让巧儿停下了脚步。
“你们别碰我家小姐,滚开,都滚开!”珠儿护着主子,闭着眼睛,害怕又勇敢的驱赶那些讨厌的男人。
百里茵兰躲在珠儿身后,一脸的惊吓,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很是可怜。
几个小混混盯上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两个小女子,单独住在客栈里,也没什么人来看她们,身边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以及两个不着调的护卫,实在是没什么威胁。
今儿好不容易等到她们出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眼见两个小混混要把两人,往巷子里拖。
珠儿一眼看到巧儿出现,像是看到救星,“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百里茵兰也看到巧儿了,水盈盈的眼睛里,有暗沉的光芒流动,不过很快又恢复她的孱弱无助形象。
“她居然还没走,这女子很执着。”顾夕墨说的是夸赞的话,可语气却是带着嘲讽。
“呵,倒是很巧,每次我相公不在,这位百里姑娘就会出现,而且她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她哪里是执着,根本是着了魔,无可救药的执念。”
顾夕墨很想拍拍她的头,小丫头太沉稳,搞的他想安慰都没机会,“百里茵兰心计一般,与其让她在外面蹦跶,倒不如放在自己身边,你觉得呢?”
巧儿惊道:“你是说,让我带她回家?那样岂不是随了她的意?我可不想每天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她。”
“你身边的麻烦不少,解决一个算一个,早晚不都要解决的,不是吗?”顾夕墨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终究没忍住。
巧儿再看向百里茵兰时,似乎也发现了一丢丢好玩的东西。
“那好吧,我也做一回好人,”巧儿灵机一动,与其让敌人在暗中谋划着想要暗杀你,倒不如把敌人放在眼皮底下。
见巧儿同意了,顾夕墨示意小四上前。
别看小四平日里干的都是小厮的活,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手。
瞧他三下两下摆平了两个混混,拎着百里茵兰,将她带到顾夕墨跟巧儿面前。
小四的动作太粗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顾夕墨温柔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护卫下手没轻重,百里姑娘无事吧?”
“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百里茵兰很规矩的福身,动作标准,挑不出一点毛病。
珠儿受了点伤,头发也有点乱,站在小姐身后,偷偷瞄着顾夕墨。
巧儿冷淡的看着她们二人,知道百里茵兰后面肯定还有话要说。
☆、第176章 终于等来
果不其然,当着顾夕墨的面,主仆二人唱起了双簧。
珠儿愤愤道:“我们住的地方太乱,太不安全,可怜我家小姐,手无寸铁,却还要在这里艰难的活下去。”
“她为什么不回去?”巧儿问道。
“这……”珠儿不好随意回答,看向主子。
百里茵兰赶紧说道:“我没地方可去,百里家容不下我,沐家老宅我也没脸回去。”
沐老夫人倒不是真的不管她,毕竟也是自个儿的亲人,再看不上,也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写信催了几次,百里茵兰总是以身体不好,不能远行为由,抿绝离开。
珠儿抱着主子,哭的那叫一个惨。
百里茵兰哭了一会,拭去眼角的泪,再抬头看向巧儿时,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此次多谢姐姐出手相救,我打算跟珠儿两人,上山到庙里借住,可能……会安全一些。”
巧儿汗颜,这女人是赖定了不走,非得把自己弄的惨兮兮,才甘心是吗?
顾夕墨笑着道:“刚才我还跟巧儿商议,既然百里姑娘暂时无处可去,不如就到她那儿住上几日,你始终是百里家的女儿,回去我修书一封,让他们来接你回去。”
百里茵兰眼睛刷的亮了,不过她低着头,没人注意到,“那,多有打扰了,巧儿姐姐不会介意吧?”
巧儿干涩的扯了下嘴角,“不会,怎么会呢,反正你早晚都得来这么一手,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想必我住在哪,你也知道,去了之后,让田姝给你安排个屋子,等我回来再说。”
百里茵兰轻轻福身,正要对她道谢,巧儿却快步走了。
珠儿扶住主子,不高兴的嘀咕道:“看她狂的,那宅子又不是她的,小姐,你没事吧?”
百里茵兰脸色的确是不好,不光是心情阴郁的原因。
想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身边有多少人伺候,吃的穿的,都是百里挑一。
可是最近这段日子,在客栈里,可谓是受罪受大了。
吃不好,睡不好,屋子又太冷。
偶尔半夜的时候,还会听到敲门声。
她也快撑到极限了,幸好今日总算碰到孙巧儿,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珠儿很快背着包袱从客栈走下来。
“小姐,我们快走吧!”珠儿已经迫不及待的住进去。
当两人站在宽敞的府门前时,百里茵兰百感交集。
有种不确定的恍惚感觉,仿佛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了。
田姝对于百里茵兰的到来,除了惊讶,还有不解,“是巧儿同意你住进来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珠儿不高兴的反驳,“你有什么权利不信?这儿又不是你的家,你充其量不过是个奴才,快给我们小姐找处院子,她很累,需要休息,再去烧些热水,准备点好吃的,要是敢怠慢,我可不饶你!”
田姝被逗笑了,想到巧儿的作风,已明白了大概,“进了这里,再没有主子下人,就连巧儿也会自己下厨,所以你们需要什么,只能自己动手,没人有空伺候你们,至于住的地方,宅子里的空屋也很多,你们随意挑吧!”
百里茵兰心惊,起初还不信没有主仆之分这种话。
当她走进院子里,看到四周的陈设,简直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豪门宅院,分明是农家小院嘛!
百里茵兰真想吐槽,孙巧儿的品味,真的是让人不敢恭维。
飞上枝头,还是那只麻雀,永远做不成凤凰。
田姝将两人安顿在西边的屋里,不算简陋,跟百里茵兰之前住的客栈差不多。
屋外有土灶,也有柴禾。
田姝道:“在这里埋个灶,是为了方便,烧水洗漱,都不用去前院大厨房,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可以去,至于井水,那边缸里有,自己弄吧,我还有事。”
田姝走了两步,又想起来,“哦,被褥也不是全新的,但都是洗过,晒的很干净,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可以拆了重洗,慢慢忙活吧!”
等到田珠走远,百里茵兰再也绷不住,抬脚踹向一旁的柴火堆。
“欺人太甚!”
珠儿也跟着愤愤不平,“肯定是在故意刁难我们,觉得我们无依无靠,小姐,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珠儿其实想说,用苦肉计博取同情,已经过时了,不顶用。
百里茵兰恨恨的瞪着一处,“帮我到楚家传个话,我要见顾烟。”
“是,奴婢待会就去,只是这里怎么办?”难道真要她们亲自收拾?
“既然进来了,就没有离开的道理,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收拾!”百里茵兰怒吼道。
珠儿撇撇嘴角,不太情愿,“这么多活,我一个人哪做得完,而且还要烧火,要不我到前面找个人来帮忙吧!”
百里茵兰阴沉沉的看她一眼,“需要人手,你自己去前面去找,别在这里跟我抱怨!”
百里茵兰推开门,走进屋里。
瞅着屋里的陈设,让她有种被从头到屋,侮辱的羞耻感觉。
“孙巧儿!既然我走进这里,就不会让你好过!”
“阿嚏!”巧儿打了个喷嚏,估摸着是有人想她了。
“怎么了?是不是夜里着了凉?”顾夕墨给她倒了杯茶暖手。
巧儿摇头,不再继续这种话题,“之前咱们谈的事儿,可以开始了,我打算除了开医馆之外,还要在九台镇开设药行,把镇上所有做药材生意的人,都集中起来,统一监督管理,你觉得如何?”
“可行,但药行的会选出会长,你觉得谁做合适?”顾夕墨自知他们二人,都不可能顶上什么会长的名头,所以这个人选,还得另选他人。
巧儿想到一人,“你觉得孙之济怎么样?”
“那个老头,倒是可行,只是他未必了解药行的运作,这与治病救人不同。”
巧儿点头,“我明白,回头我跟他商量下,实在不行,再找其他人,现在已经开春,要想种药,时间刻不容缓,南宫霄的腿,我替他上了别的药,应该可以好的更快。”
提到南宫霄,顾夕墨真的很佩服巧儿看人的眼光。
南宫霄回来也有几日,但他一直忍着,没去见纳兰赫。
年前纳兰赫差点丢了半条命,三天过后,又找不到巧儿,每一天都在胆战心惊之中度过。
但是过了许久,身子似乎好了很多,他那点自制力,也渐渐被磨掉。
这几日又开始四处乱窜,寻欢作乐。
因为凤娘得了病的原因,百花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纳兰赫竟然接管了百花楼,弄出了不少的新花样,这几日正打算着重新开业,为些街上总是很热闹。
巧儿跟顾夕墨又商量了细节,精致的小菜端上来。
虽然不及京城大酒楼的精致,但是这里的食材都是原汁原味,别有一番滋味。
顾夕墨亲自给她夹菜,“尝尝这里的小点心,我来过几次,觉得做的很不错,红豆馅糯米糕。”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巧儿不习惯他的亲近,如果不是沐青箫强硬的闯进她的世界,恐怕这辈子,她都接受不了男人的靠近。
楼下街道上一阵喧闹,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前后都有跨刀骑马的护卫,一个个面目森冷,气息沉稳。
顾夕墨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马车面前经过。
巧儿问道:“他们又是什么人?不会是京城来的吧?”
顾夕墨看着巧儿,笑了,“你明知故问嘛,难道不是你设计引来的?”
巧儿眼露警惕,“怎么能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明知她在佯装无知,顾夕墨也不拆穿她,“好吧,既然你不承认,我也不勉强,如果我没猜错,马车里坐着的,应该是五公主纳兰羽,至于后面那辆马车,估计说宁王府来人了。”
巧儿手中的酒杯应声碎裂,顾夕墨面色一变,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把手张开,碎片要是扎到肉里,就很难取出了。”
巧儿一动不动的任他清理自己的手,“她来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皇家的事情,哪里是我能预测的,难道是冲着我相公来的?”
顾夕墨看到她手心还在渗血,眼中带着责备,“当然不是,我也是听说,五驸马在此地看上一个青楼女子,以纳兰羽的心高气傲,无论此事是真是假,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巧儿怔愣的目光,终于有了生动,“你是说五驸马在九台镇包养了青楼女子?”
顾夕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此事只是传言,事实怎样,还不得而知,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要了,”巧儿摇摇头,“皇家的事,还是少参与为妙。”
手心的伤口已被包扎好,巧儿起身准备告辞,“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顾大哥,你慢用。”
顾大哥?
要是把前头的顾字去了,他会更高兴。
等到巧儿走出去,顾夕墨唤来小四,“你去跟着她,远远的跟着,别让人发现,我怕她有危险。”
小四没有立刻行动,“主子,我走了,你这里怎么办?沐少夫人身边并不缺保护她的人,属下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第177章 捉奸
顾夕墨温雅的面色,猛然变的冷厉,“她不缺,并不代表我不可以派人保护她,两者意义不同,我这里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小四收敛多余的情绪,抱拳低头,“是,属下明白了!”
小四转身出去,跟上巧儿,远远的跟着。
巧儿离开酒楼后,还有一个人,也在暗处紧紧盯着她。
与旁人的嫉妒或是执着不同,赵禾活的像个幽灵。
因为她长的又丑又怪异,打小就没人愿意跟她玩。
赵禾总是躲在大树后面,冷冷的盯着小伙伴们玩耍,一盯就是一天,不声不响。
后来,有人受不了她的监视,对她拳打脚踢,想让她知道害怕,主动离开,别再来骚扰。
可是没用。
她依旧不声不响的躲在大树后面,仅露出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盯着所有人。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谁还能真的高兴起来。
再后来,只要见到赵禾出现,所有人都会立即散开,跑的无影无踪。
再后来,长大了一些。
赵禾爱偷窥,爱盯人的毛病,愈发的严重。
她不仅盯同伴,还盯大人。
有时半夜不睡觉,翻墙跑出去,跑到她感兴趣的人家墙根下,偷听人家讲话,偷看人家夜里干的事。
所以,别看赵禾还没成亲,也不跟别人交流,其实她懂的比一般女娃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