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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如珠似宝   第四十四章 夏辰昱

作者:小玉狐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933 KB · 上传时间:2017-09-30

  第四十四章 夏辰昱

  平时王裕洵也很少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尤其是女子多的地方。简直堪称是避如蛇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恐怕还是他这么多年来,长期被女性围观留下来的后遗症。

  如果实在没办法必须对上很多女人的话,就比如在书院,王裕洵往往选择直接无视。

  另外,王裕洵这人还有着严重的洁癖,轻易不能让旁人近身。至今他房里乃至整个侯府想要爬上他床的丫鬟如过江之卿,奈何还没近王裕洵的身,就被他一脚给踹出几米开外。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个例外,就是自家小妹王姒宝。

  王裕洵平时很喜欢和自家二哥王裕浦一样揉搓王姒宝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样想来,自家小叔子的婚事着实很难。

  张君颜觉得很难,但是王姒宝却十分看好自家三哥这只潜力股。

  在王姒宝看来,这样好的相公简直就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谁要是嫁给了他,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三妻四妾神马的糟心事儿,人家本身就自带***,多令人省心。

  只是每每让王姒宝感到郁闷的就是:这样好的相公人选怎么就是自家亲哥哥呢?

  于是,王姒宝暗自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给自家三哥找一个情投意合,好好过一辈子的人。

  再说这帮少女痴迷谢玄的事儿,王姒宝仔细想了想,方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就好比在现代时候的追星。如果是纯铁杆粉丝的话,谁还会在意自己的偶像是不是传出和某某人有绯闻,甚至是结婚与否的问题。

  人家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人而已。

  谢玄还有自家三哥王裕洵等人,是目前为止,大雍朝当之无愧的偶像明星。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平淡而有规律。王姒宝一面忙着上学,一面上自家老爹和祖父教导的课外文体课。时不时的还需要上点蒋氏传授的后宅管理课。闲暇时间还要为蒋太后六十大寿准备礼物。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十月初九,蒋太后的寿诞之日。

  王姒宝和蒋氏提前一日被喧进宫,并在雍慈宫里住了一夜。

  次日一早,母女二人早早起床,蒋氏将王姒宝和自己收拾一新。

  因为今天有重大的贺寿仪式,因此蒋氏和王姒宝均穿着的是各自品级的朝服朝冠。

  王姒宝的朝服朝冠都是宫里制衣局按照她的身材特制的。穿起来特别精致,还有种小大人一般的可爱赶脚。

  走入蒋太后用膳的偏殿,看到已经坐在主座的蒋太后,王姒宝立刻上前见礼说吉利话:“给姑外祖母请安,祝姑外祖母生辰快乐!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蒋太后笑着伸手将王姒宝拉了起来,口中道:“快起来。不用每次见了姑外祖母都拜来拜去的。”接着将王姒宝拉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出言询问道:“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嗯,如果要说假话的话,就是睡的很好。但如果要说实话的话,就是我发现我有了认床的坏习惯。”王姒宝边撒娇的说道,边说边依偎在蒋太后的怀里。

  王姒宝的实话惹的蒋太后大笑不止,爱怜的轻拍王姒宝的后背,道:“还是我家宝妹实在,在姑外祖母面前一点也不装假。要哀家说啊,整个宫里的人缺的就是这股实在劲儿。既然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那待会儿抽空你就回来再眯上一小会儿。今天恐怕不闹到深夜都不会结束。可怜见的,你和你娘今晚恐怕还要在宫里再呆上一个晚上才行,恐怕你又要认床睡不好了。”说完宠溺的捏了捏王姒宝可爱的小鼻头。

  “其实在这里呆着也挺好的,至少能随时看到姑外祖母。不像是在宫外,我要是想姑外祖母了,还要递牌子才被允许进来。多不方便啊。”王姒宝不无遗憾的说道,这进宫比到监狱探监还麻烦。

  “那宝妹今后就住到宫里来好了,也和姑外祖母做个伴儿。”蒋太后笑着轻拍王姒宝说道。

  “那可不行。如果进宫的话,那我想爹娘、祖父、祖母、哥哥们可怎么办啊?毕竟宫里只有姑外祖母一个人是宝妹最想的。可宫外还有好多人是宝妹最想的啊。如果要日日想那么多人得多辛苦啊,我还是决定只想姑外祖母一人好了。”王姒宝故作天真的说道。

  “姑外祖母就知道你是在哄骗姑外祖母的。不过,姑外祖母也宁可天天想宝妹,也不希望宝妹真的进宫来陪哀家。咱们家这几代,有姑外祖母一个人在宫里就足够了。”

  “姑母?”蒋太后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大了去了。她是明着说不用王姒宝进宫陪她住,暗着的意思就是不希望将来王姒宝将来和宫里联姻。

  蒋太后微微点了下头,轻声道:“你知道就好。”

  王姒宝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镇国公府和和顺侯府就她这么一个嫡女。如果将来需要巩固势力的话必然要送她进宫。只不过令人头疼的是究竟让她婚配给谁的问题罢了。

  仔细算来,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也是王姒宝一直不是很担心的主要原因。毕竟当今圣上的皇子不多,除去几个成年的,目前就只有五皇子夏立言的岁数和王姒宝接近。夏立言还是不被看好的一个。

  现在蒋太后这么一说,无非就是给蒋氏和王姒宝一颗定心丸。两府也不必为了支持任何一位皇子而牺牲掉王姒宝的婚姻大事。这样做也变相的将两府从将来的夺嫡中给摘了出来。

  随后蒋氏和王姒宝陪着蒋太后用了早膳。

  雍慈宫的正殿中,秦皇后及众位妃嫔、皇子、公主们也早已经等候在那儿,等着为蒋太后拜寿。

  见时辰差不多了,蒋氏上前搀扶蒋太后,蒋太后手里牵着王姒宝,三人后面跟着吴嬷嬷、桂喜等宫人。一众呼啦啦来到正殿。

  到了正殿通往高处座位的石阶处,蒋氏自觉将搀扶的位置让给吴嬷嬷,然后拉过王姒宝,母女二人默默向正殿靠后的位置处走去。

  蒋太后则在吴嬷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走到高台上靠左侧的位置坐好。

  众人皆在大殿中央站定行跪拜大礼:“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都平身吧。”蒋太后在座位上摆了一个虚扶的手势。

  “谢太后!”

  众人起身后又各自找好相应的位置坐好。

  在这些真正的贵人面前,即使有的嫔妃等级还不如王姒宝高,但人家毕竟是君,王姒宝和蒋氏只是臣而已。因此她们母女二人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上。

  不多时,王姒宝的下首却走过来一个人。

  王姒宝抬头看了看那人,那人的目光也对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

  待到那人坐好,便轻声与王姒宝攀谈起来:“宝妹今天来的怎么这样早?”

  王姒宝笑着说:“昱郡王哥哥说错了,不是我今天来的早,而是我在昨天晚上就已经进了宫。”

  夏辰昱听后,埋怨道:“那你昨天进宫后,怎么也不去我那儿坐坐,顺便看看我?”

  王姒宝对夏辰昱的指责颇显无辜:“我昨天一进宫就被安排在雍慈宫里住下。黑天半夜的也不可能随意出去走动啊。”

  夏辰昱轻点了下头,邀请道:“那待会儿有时间的话,就去我那儿玩会儿吧。我还给你准备了好些礼物呢。”

  王姒宝开心的应道:“好啊。”

  有礼物可拿,谁听到后都会高兴的。

  夏辰昱听她这么爽快的答应,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整个人变得生动起来。

  接下来是秦皇后带头送贺礼、送祝福的环节。两人便闭上嘴吧没有再多言。

  闲着无聊时,王姒宝会侧着脸观察下夏辰昱。

  夏辰昱面容俊秀、举止优雅,今年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已经初具翩翩美少年的标配。

  可惜的是他身体瘦弱,面色苍白,整个人呈现出的不是少年该有的活力而是有种不健康的违和感。

  而且只要和他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能听到他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轻咳声。

  在咳嗽时,他会将右手握拳,抵到口边。这似乎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动作。

  如玉一般的少年待谁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是一个轻易便能让人心疼和喜欢上的人。

  奈何却有个尴尬的出身。

  夏辰昱的出身,说来真的挺尴尬。

  他出生在东宫,生母是废太子侧妃刘氏,他是当年废太子的最小儿子。

  刘氏也是一个命苦的女子,进了东宫多年后好不容易怀了个男胎,却在生产后因血崩离世。废太子便将夏辰昱养在了废太子妃的跟前。

  废太子妃自己虽然也有儿子,但是当时均已成年。故对这个将来不会对自己儿子造成威胁的庶子也算是照顾有加。

  后来废太子因为巫蛊一案被贬为庶人,全家流放到偏远的虞城。在流放的途中,废太子后院的女眷死的死、逃的逃,真正能够平安到达虞城的没剩下几人。其中和顺侯府的那个庶女也病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废太子因为胸中郁节不散,最终没有熬过几年便病逝。废太子病逝的次年,废太子妃也跟着撒手人寰。

  这样一来,夏辰昱小小年纪便成了无父无母,没有人照顾的孤儿。

  还好夏辰昱生母刘氏的姑母刘太妃仍然健在。当年废太子的巫蛊案并没有牵连到她,当今圣上登基后还被封为了太妃。

  刘太妃自己一辈子没有生养。在听说了夏辰昱的事情之后,便央求蒋太后和当今圣上让她将夏辰昱接进宫并收养在身边。

  这是一个可以彰显当今圣上的仁德的好机会,于是永盛帝夏明乾便派人将夏辰昱从虞城接进了宫里,交给了刘太妃照顾。并追封死后的废太子为肃王,废太子妃为肃王妃。

  接回宫里的夏辰昱被册封为昱郡王。


☆、第四十五章 寿礼


  送寿礼的场面异常热闹。

  一会儿这个妃送了件世间罕见、有将近一人高的翠玉观音,一会儿那个嫔送了套举世无双、不可多得的点翠首饰。一会儿这个公主送了自己亲手写的字,一会儿那个皇子送了福自己画的画。再有就是送自己亲手绣的各样绣品的比较多一些。

  论起来有走高端大气上档次风格的,有走朴实无华纯手工派的,总之各有千秋。

  等到了夏辰昱这儿,夏辰昱恭恭敬敬端着一个锦盒走到大殿中央,跪拜道:“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昱最新制出的安神香。也许不如宫里制香大师们制的好,但却是昱亲手所制。太后娘娘如不嫌弃,自可拿去赏给下面的宫女太监们用。”

  蒋太后笑着说道:“那样的话可就便宜了这些个奴才了。昱哥儿制的香虽然是和福海学的,但依哀家看来,你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份礼物哀家可不舍得拿给旁人用。哀家用了你上次制的安神香之后可是夜夜安枕好眠呢。吴嬷嬷可要仔细收好了,等用完了前些日子昱哥儿送的香之后,接着用这个。”

  福海是宫里的制香局总管太监。

  “是。”吴嬷嬷上前从夏辰昱手中接过锦盒,转身交给雍慈宫大宫女金翠手中,让其立刻收到蒋太后的寝宫中好好存放。

  “既然太后娘娘喜欢,昱今后就多做一些送过来。”夏辰昱并未因为自己送的礼物被蒋太后高看而欣喜莫名,说话的语气很是淡定。

  “那感情好。对了,制香可是很费香料的,哀家也就不拿别的东西赏你了,过后你就到哀家的库房里随便挑你喜欢的香料吧。”

  夏辰昱赶忙谢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等跪拜后,直起身缓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秦皇后见蒋太后高兴,也捧起场来,笑呵呵的说道:“如果昱哥儿哪天有空,不妨给本宫也制些安神香可好?本宫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好。”

  夏辰昱立刻朝秦皇后方向一拜,恭敬道:“是。等昱到太后娘娘库房取好香料后就开始制香,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一炉。到时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昱制出的香就好。”

  秦皇后听后微微一笑:“这母后都说好的东西,还能不好?”

  刘贵妃随即接口道:“就是,咱们太后娘娘用的东西又有哪样是不好的。”

  这面有人开了个头,众人便又找到了话题,开始了新一轮拍蒋太后的马屁来。等到场面冷了下来,蒋太后看向蒋氏道:“新梅啊,不知道你给哀家准备了什么礼物?”

  其实按理来说,这轮拜寿主要是后宫嫔妃及皇上未成年仍住在皇宫的子女们。蒋氏和王姒宝应该排在和外命妇们一起拜寿才对。

  可既然皇上想逗自家老娘开心,将蒋太后最看重的蒋氏母女提前一天接进宫,为的就是给她们一份体面,让她们母女二人可以和这些后宫中的人一起给蒋太后拜寿。

  蒋氏走到大殿中央跪拜祝寿之后,双手奉上自己为蒋太后亲手缝制的亵衣、亵裤和鞋袜各两套。

  至于说和顺侯府送的礼物自然也是走的豪华奢侈风格。王姒宝有幸提前观赏了一下。其中一件是极高极完整的血珊瑚,另一个则是前朝大师李伟元雕刻的寿比南山巨大雕件。

  蒋氏送的礼物实在是平常的可以,但显而易见的是,也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蒋太后的尺码,为其做贴身衣物。

  蒋太后从吴嬷嬷手中接过蒋氏的礼物,拿在手里在自己身上比量了几下,然后十分欣慰的说道:“哀家这些年穿的贴身衣物,大都出自新梅的手。也只有新梅亲手做出来的穿在哀家身上才最合身。”

  皇后及众嫔妃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变得五彩缤纷起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对于蒋氏是既妒忌又艳羡。有的人内心当中还在暗自庆幸:还好当年蒋氏没有进宫。不然还有没有她们这些人的活路了。

  要说当年蒋太后也不是没动过让蒋氏给自己做儿媳妇的打算。只不过当年她在宫里的境况实在是不容乐观。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舍得将蒋氏拉入到当年无休止的争斗当中。另外也是考虑到娶不娶蒋氏,蒋家都已经是自己这方的阵营,为了再给自己儿子增加份助力,于是就选了工部尚书之女秦氏为六皇子妃,也就是现在的秦皇后。

  蒋太后可不管底下的人怎么想,她喜欢自己亲侄女又招惹到谁了?

  于是大手一挥,继而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蒋氏。

  等蒋氏谢恩过后,蒋太后朝蒋氏身后战立着等待贺寿的王姒宝笑眯眯的询问道:

  “宝妹啊,到底你给姑外祖母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听你娘说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给旁人看,就连你娘你也没告诉?”

  王姒宝今天穿的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二品红色郡主服。头上梳着双丫髻,每个发髻当中,蒋氏各给插上了一支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制成的发簪。这样一来,映衬的小脸更加晶莹剔透。一双水色的杏仁眼,配上长如小扇的睫毛,显得整个人既端庄大方又乖巧可爱。

  听到蒋太后唤她,王姒宝步态轻盈的走到大殿中央,双膝跪于垫子之上,手里端着的是一个比较大的锦盒。恭恭敬敬开口道:“祝姑外祖母身体健康!福寿延年!另祝姑外祖母日月同辉!青春不老!”

  “快起来,到姑外祖母这儿来。让姑外祖母好好看看咱家宝妹到底给姑外祖母准备的是什么样的神秘礼物。”

  王姒宝直起身,双手端着盒子,用她的小短腿,一大步,一大步的攀上了九级石阶。

  到了蒋太后的近前,蒋太后一把将王姒宝拉进自己的怀中。王姒宝则乖巧的趴在蒋太后的怀里。

  后面站着的桂喜机灵的接过王姒宝手里捧着的盒子,并在蒋太后面前打开。

  “这是?”蒋太后一手抱着王姒宝,一手从王姒宝准备的礼盒中拿出一样东西来。

  “鞋子啊。”王姒宝理所当然的答道。

  “切!我还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双鞋子吗?像是谁没见过似的,还搞的神神秘秘的,简直就是哗众取宠。”下面坐着的宜萱公主嘲笑的说出了声。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被众人听的真真切切。

  因为此时众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等着看王姒宝献给蒋太后的礼物,这样一来,整个正殿便安静的出奇。宜萱公主自以为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音量,但在这么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突兀。

  蒋太后不悦的看了一眼下方坐着的夏宜萱,冷冷的道:“怎么?你以为你送的《孝经》就能能比得过宝妹送的一双鞋子了?”

  夏宜萱还想狡辩些什么,却被刘贵妃给拦截住:“太后娘娘,息怒!宜萱还小,不会说话。等回宫后臣妾自当好好教训她。”说完这句,又转回头,朝夏宜萱使眼色,“孽障,还不快来给你皇祖母磕头认错!”

  这个丫头真让她给惯的不知道分寸了。那个王姒宝虽然只是侯府嫡女出身,可谁不知道,人家可是皇太后心尖尖上的宝。今天又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谁成想,这丫头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面,触太后的眉头。

  夏宜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蒋太后怀里的王姒宝。心道: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皇祖母的宠爱吗?父皇不但册封她为郡主不说,还和自己这正牌公主一样有三个郡的封地。如果没有了皇祖母,看她还能怎样?

  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不就是实话实说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看到自家母妃拼命给自己使眼色,又当众让自己请罪,她也不好拧着来。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前,跪在垫子上认错道:“皇祖母就原谅宜萱的口无遮拦吧。”

  蒋太后本来念着今天是自己的大日子,不好随便发作人,便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这个萱丫头仗着皇上的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前些日子据说还因为一点小事儿便杖毙了刘贵妃宫里的好几个人。今天更是不懂礼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自己最喜欢的宝妹。

  于是冷言道:“你比宝妹还大两岁,一犯了错就拿小当借口。哀家怎么听说前些日子,你在你母妃宫里很是威风的打杀了好几人。那时怎么没人觉得你小来着?”

  听了这话,刘贵妃立刻拉着夏宜萱磕头,“太后娘娘息怒!今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诞,还请太后娘娘开恩,不要为了宜萱这丫头动怒,坏了自己的兴致。回去后,我定当好好教训她。”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夏宜萱名义上的嫡母,秦皇后也不得不出面为她说话。于是开口道:

  “还请母后息怒。咱们今天可都是为了看这些日子宝妹究竟捣鼓出来什么东西呢?要知道,宝妹上次给王老侯爷过寿研制出的恭桶可让很多人受益匪浅。打这儿之后,咱们这些人可都天天盼着宝妹再捣鼓出点什么好东西出来才好呢。既然宝妹说是鞋子,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鞋子了?”

  蒋太后这些年一直过着颐养天年的日子,宫务全权交给了秦皇后,从不去理会自家儿子后宫这些烂事儿。既然皇后都出面了,她也不好揪着这点小事儿不放。于是道:“回去后刘贵妃和萱丫头就一起闭门思过一个月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罚抄女戒一百遍就当练练字。”

  “谢太后娘娘轻罚。”

  “谢皇祖母轻罚。”


☆、第四十六章 王姒宝的礼物


  夏宜萱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更是恨上了王姒宝。

  王姒宝也没打算假惺惺的做什么好人替宜萱公主说情。当然,当着这里这么多贵人的面,也真没有她说话的份。何况这个宜萱公主一向看她不顺眼,估计是很难改变的,也就不差这一次半次了。

  “姑外祖母,这个虽然是鞋子,可是正如皇后表舅母说的一样,这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鞋子。”王姒宝从蒋太后怀里站起,伸手拿着一只鞋子比量道:

  “您看,这个鞋子穿着简单,您平时在寝宫里走路时穿上它既方便,又舒服。尤其是您到了下午腿脚有些肿,穿那种紧的鞋子会很不舒服。您穿上它就不一样了。这双鞋子可是我根据前朝那时穿着的木屐改良出来的。这可是目前为止宝妹出品的第一双鞋子。宝妹的祖父、祖母、爹爹、娘亲他们还没见过呢。还有啊,这双鞋子虽然不是宝妹亲手做的,但姑外祖母您看,这双鞋上面的图案可是宝妹亲手画的呦。您看,好看不?”

  王姒宝说完这些邀功一般眨着大眼看向蒋太后,然后又提议道:“不如您现在就穿上试试看舒不舒服?”

  广告是打出去了,但是重要的不是广告而是疗效嘛。

  其实这就是一双手工版的布艺拖鞋。鞋面上是王姒宝画的‘青松压雪’图案的简笔画。青松取长青不老的意思。

  虽然简笔画简单,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侯府也一再想掩饰王姒宝的作画才能。但是就凭宝墨轩卖的那些个根据简笔画雕刻出来的各种各样憨态可掬图案的文房四宝,再加上王姒宝现在皇家书院教习书画先生付博文的推崇,王姒宝虽然没有被冠上什么神童、才女的称号,但是她却成为了越来越多孩子家长口中的那个令人讨厌的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所以在无形中,王姒宝也成为同年龄段小孩儿中既令人羡慕又令人妒忌的小孩儿之一。

  蒋太后看着精致鞋面上充满童趣的绣样,高兴的合不拢嘴,搂着王姒宝就不肯撒手。

  还是桂喜提醒蒋太后要不要现在穿上新鞋试试看?蒋太后才放开王姒宝,当着众人的面让宫女侍候着穿上了王姒宝特意给她准备的这双新式拖鞋。

  蒋太后穿上拖鞋之后,在高台上来回走动了好几圈,果然感觉到舒适无比。于是又禁不住‘宝贝心肝’夸个不停。

  王姒宝又拿出自己为蒋太后准备的第二样礼物。

  这是一个用狐狸皮毛缝制的暖手护套。天冷时可以把两只手插进去保护双手不受冻。亦可以直接抱着手炉放进去,这样用起来更加暖和。就跟现代用来捂手的电热宝功能差不多。

  要说王姒宝准备的大礼,还属第三件。

  是‘牛气冲天’超大玩偶一只。

  之所以是牛玩偶,因为蒋太后的属相就是牛。

  这个礼物被装在了一个超大的礼盒当中,王姒宝不方便自己呈上来,便早早偷偷的叫吴嬷嬷藏在了蒋太后的座椅之后,为的是给蒋太后一个更大的惊喜。

  等蒋太后打开礼盒,就看到了一只仰着脖子、牛气哄哄、可爱无比、足有王姒宝现在的身高大小的红牛一只。

  这个东西简直是太萌了。只要是女性,就没有不喜欢的。

  蒋太后一把将这只红牛从礼盒中取出,抱在了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姑外祖母,喜欢吗?宝妹也喜欢的不得了呢。这个宝妹给它取的名字叫‘牛气冲天’。您也可以叫它‘小牛’。宝妹不能常常陪在您身边,今后,您只要看着它,抱着它就当是看到宝妹了,好不好?”

  王姒宝说的异常真挚,说的蒋太后泪眼朦胧的,抱着王姒宝一个劲儿的说“好”。

  宫里的繁华只是表象。死了丈夫,儿子又是娶了那么多媳妇早已经忘了娘的一国之君,蒋太后怎能不感到孤单。

  看着这样的二人,蒋氏、吴嬷嬷和桂喜等人也跟着偷偷的擦眼泪。

  要说还是秦皇后会调节气氛。

  “母后,这个‘牛气冲天’儿媳也喜欢的不得了呢?要说宝妹还真是偏心,有什么好东西都只想着母后。本宫这个做表舅母的按说也是对宝妹喜欢的不得了,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宝妹。怎么也没见宝妹给本宫这个表舅母送这么可心的礼物啊?”说出的话醋意浓浓,好不委屈。

  蒋太后听了这话,破涕为笑,指着秦皇后道:“你这个丫头,还和哀家这个老太婆争风吃醋的。今天是哀家的寿辰,宝妹送几件礼物你也眼红。”

  秦皇后笑着说道:“儿媳这不是看着这些个礼物都太可心,太招人喜欢了吗?儿媳恐怕打这儿回去后做梦都想要一件呢。哎!看来儿媳回去后又要睡不好觉了。昱哥儿那些个安神香可要早点制好给本宫送过去啊。”说完又打趣的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夏辰昱。

  被点到名的夏辰昱立刻恭敬站起来,语气倒是轻松的应道:“侄儿遵命就是。”

  蒋太后则笑着看向怀中的王姒宝,指着她的小鼻子看好戏一般的说道:“看来宝妹你惹祸了。”

  王姒宝则笑盈盈的说道:“宝妹也喜欢皇后表舅母喜欢的不得了呀。怎么能让皇后表舅母睡不好觉呢?”

  接着转头看向吴嬷嬷道:“吴嬷嬷,您帮宝妹把给皇后表舅母和表哥、表弟及表姐妹们准备好的礼物都拿上来,让大家伙好好的挑选。不过,这么多的礼物可不是宝妹一个人就能准备好的。这些个都是我娘亲、爹爹、二哥帮着准备的。当然宝妹在此事先声明啊,除了姑外祖母、皇表舅和皇后表舅母的以外,其他人的可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今后这些个玩偶可是要在我娘陪嫁的‘宝锦阁’出售的。”

  之所以王姒宝又大手笔的送了这么多礼物出来,一来是为了讨宫里人的好,二来当然是为了给蒋氏改名为‘宝锦阁’陪嫁绣坊推出新品打广告。这也算变相给这些个东西过了明路。

  因此,在上次王子义的‘宝墨轩’推出新品之后,王裕浦便开始着手找人紧锣密鼓的制造出这些玩偶来。

  当然,为蒋太后、永盛帝和秦皇后制作出来的玩偶都是孤版,绝对不可能对外出售。

  这里除了蒋太后‘牛气冲天’的牛玩偶外,给秦皇后做的则是像蚕宝宝一样可爱造型的蛇玩偶。给永盛帝做的则是当仁不让的龙宝宝玩偶。

  大家都固定思维的认为蛇很吓人,很难看。等秦皇后看到王姒宝送给她的礼物后,惊喜的发现,原来蛇居然可以这样可爱。简直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宝妹啊,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小蛇和咱们想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皇后表舅母,宝妹一直认为蛇很有灵性,是非常好看、非常可爱的小动物啊。”王姒宝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

  蒋太后则搂紧王姒宝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因为在咱家宝妹眼中什么东西都是美好的才会觉得理所当然。这孩子简直是太纯真,太善良了。”

  “是啊,儿媳也这样觉得。也只有像宝妹这样纯真善良的孩童眼里才会看到这么多美好的东西吧。”言罢,羡慕的看着其余人在那里挑选自己喜欢的各式各样的玩偶。

  王姒宝则从蒋太后身上站起来,迈着两只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下台阶。到了秦皇后近前,偷偷的趴在秦皇后的耳边道:“皇后表舅母,宝妹还有很多更好看的玩偶给您和姑外祖母留着呢。等晚些时候给您送去。”

  秦皇后听完后,高兴的狠狠亲了王姒宝一大口,“看来宝妹还是跟本宫亲。”

  王姒宝笑呵呵的回答道:“那是。皇后表舅母对宝妹也是好的不得了。”

  看着笑呵呵跑回蒋太后怀中坐好的王姒宝,秦皇后禁不住想到:这样的孩子谁又能不喜欢呢?

  等众人都挑选好各自的礼物,桂喜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就出言提醒蒋太后接下来该是皇室宗亲献礼祝寿的环节。

  蒋太后听后,恨不得将自己库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王姒宝一般,重重赏赐了王姒宝。

  秦皇后等人自然也赏赐了许多的价值不菲的东西作为回礼。

  蒋太后笑着说:“今天是哀家的寿辰,本来只有哀家有理由收礼物。现在倒好,每个人都有礼物可拿,真是皆大欢喜。”

  秦皇后赶忙道:“咱们都是借了母后的光,恨不得母后天天过寿辰,宝妹天天送礼物才好。”

  蒋太后立刻严肃的说道:“哀家可不希望天天过寿辰,那样可不得把哀家过老了。另外还得累坏了咱家宝妹的小脑袋。”说完慈祥的摸了摸王姒宝的小脑袋。

  这对王姒宝的维护之意谁看不出来。秦皇后立刻请罪道:“儿媳也是太喜欢宝妹了,方口出妄言了。”

  蒋太后和蔼的说道:“你也是一片好意,哪有什么妄言。”

  秦皇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不怪罪就好。

  接下来便是宗室贺寿时间,王姒宝等人自然需要回避。

  于是蒋氏在宫女的陪伴下去了雍慈宫后殿歇息。王姒宝则被夏辰昱邀请到他的雍辰宫去玩耍。


☆、第四十七章 邀约


  出了雍慈宫大殿的正门,早有夏辰昱的随侍太监小顺子等候在旁。见夏辰昱出来,小顺子立刻将拿在手中的斗篷给夏辰昱披好,口中关切道:“爷,早晨天凉,还是披上点好”。

  夏辰昱略微点了一下头,将身上的斗篷拢了拢,握拳抵住唇边轻咳一声。

  王姒宝睁着大眼看着夏辰昱。

  很想问上一句:骚年,咱这是走《琅琊榜》小苏的路线吗?

  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王姒宝,夏辰昱揉了揉王姒宝的发顶,轻声道:“我这身子骨最怕见风。”

  王姒宝了然的点点头道:“哦。那咱们就赶快走吧。别在风里站着了。”

  看着这样的夏辰昱,王姒宝瞬间便想到了穿越小说中有着绝顶医术的穿越女的必备的最佳夫婿人选,就是这种带着病体,最初身世不被看好的王爷、世子之类。

  难道这厮将来也会来个逆袭?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趁他落魄之际与他交好?甚至考虑一下将他培养成自己未来老公人选?

  想多了哈。

  这厮应该是留给某某医女、某某毒妃、某某郡王妃之类的去唱《征服》。她一个文科生还是比较适合走小白温情的路线。

  夏辰昱牵着王姒宝的手往前走,后面跟着小顺子和蒋太后专门指派给王姒宝在宫里服侍她的大宫女琳琅为首的一众宫女、太监等十几人。

  虽然有很多皇子公主们不喜王姒宝夺了他们的宠,但是仍有很多人喜欢王姒宝,并愿意与之交好。

  其中容嫔娘娘的女儿,六公主夏宜蕙就是和王姒宝玩的最好的一个。

  这边夏辰昱刚牵着王姒宝的手走到院中央,后面的夏宜蕙便叫住了他们。

  “宝妹,昱哥哥等等我。我也和你们一起走。”

  转过头,看到是夏宜蕙王姒宝自然很高兴。

  夏宜蕙今年九岁,比王姒宝大四岁。长相在宫里并不出挑,但仍不失秀美。她的性格看似没有特点,温吞吞的,但却不乏其聪慧之处。最起码在这个后宫,能够做到既不抢别人的风头,又不让别人忽视掉自己,这绝对是一门很高难的学问。

  她却做到了。

  “宜蕙姐姐,我要去昱哥哥的宫里玩耍,你也一起去吗?”王姒宝松开夏辰昱拉着她的手,上前跨着夏宜蕙的胳膊。夏宜蕙的个头只比王姒宝高了半头,刚够王姒宝跨着胳膊的。

  “好啊。昱哥哥最喜欢制香、调香。我还从没有参观过他的香室呢。不知道这次可不可以借宝妹的光去参观参观呢?”说完夏宜蕙带着乞求讨好的目光看向夏辰昱。

  夏辰昱温和一笑,显得整个人俊雅非凡。声音听着有些清冷,但说话的声调却异常温和:“两位妹妹肯赏光,是昱的荣幸。正求之不得。”

  “好啊。那昱哥哥、宜蕙姐姐我们快点走吧。中午还要参加寿宴,下午还要赏花游湖,晚上还要参加寿宴,这一天有的忙呢。恐怕也就剩下这么点时间归我们自己安排了。”看到远处宗亲贺寿的队伍已经到了近前,王姒宝赶忙催促道。

  “好啊,王小八。你既不是皇子公主,又不是宗亲,居然赶在我们前面给太后娘娘贺寿了。”王姒宝他们本来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而选择靠边上行走,居然还是被程璞瑜给点到了名字。

  按理来说,王姒宝和蒋氏确实不应该跟随后宫中人给蒋太后拜寿。但是人家永盛帝愿意给自家老娘面子,特许王姒宝她们娘俩提前一天住进雍慈宫并提前给蒋太后祝寿。当着这么多人王姒宝自然不愿意辩解。

  她甜甜的笑了笑,无辜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哼!就知道装傻充愣!”程璞瑜说完将头转向了一边。

  王姒宝也懒得理他。拉了拉夏宜蕙的胳膊,眨着圆圆的杏眼看着夏辰昱道:“宜蕙姐姐、昱哥哥我累了。咱们赶快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夏辰昱低下头,温和道:“好啊,既然累了。那要不要让昱哥哥抱着你走?”

  “不了,宝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自己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让别人抱?

  “好,那宝妹累了就和昱哥哥说。”

  王姒宝十分乖巧的回道:“嗯呐。谢谢你昱哥哥。”

  王姒宝和夏辰昱、夏宜蕙往前没走多久,便发觉有人盯着她瞧。于是抬起头,朝视线的方向望去。

  待看清来人,吃惊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又想到了他的身份,了然的点了点头。

  “宝妹,待会儿你能在外面等我吗?整个皇宫中,我就认识你一个。”说话的是王姒宝的同窗,前不久新任的表哥林溪是也。

  在他看到王姒宝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看到熟人是一件幸事,更难得的是还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人。

  毕竟林溪不常进宫,对这里不熟悉是一定的。于是王姒宝欣然点头允诺:“那好,我就在雍慈宫外等你。不过你要早点出来找我啊,我最讨厌等人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一定要等我啊。但是记得要找个好点的地方,别被太阳晒着,也别被风吹到。”林溪还不忘叮嘱。

  “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说等你就一定会等的。再说,这里我熟着呢。你怎么和哥哥们一样啰嗦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王姒宝说话的语气十分自然,还带着娇憨。一看二人关系就非同一般。

  顺着林溪的方向,王姒宝看到了站在林溪身旁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的美男子一名。

  此人身穿红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眉眼间因为笑意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风流韵味。尤其是他那歪斜的站姿,再加上在下巴上来回摩擦的右手,让他整个人显得狂妄不羁。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溪是闲王夏延赫的义子,那么此人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夏延赫看着年轻,其实今年三十有余。其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出身,后来生下了他之后被封为了才人。

  没过几年,夏延赫的生母去世。先皇便将他交给了当年的淑妃,也就是现如今的蒋太后照管。等到成年之后,夏延赫娶了辽北总督的嫡长女隋氏为正妃。可惜成亲不到五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的隋氏便殁了。

  之后的夏延赫常年游走在外,当起了真正意义上毫无所求的闲王。这次恐怕要不是蒋太后的六十寿诞,夏延赫还不会回到雍都。

  王姒宝一边想,一边打量夏延赫,却偏巧对上了夏延赫投到她身上的目光。于是乖巧的深施一礼,“给闲王表舅舅请安。”

  夏延赫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一丝偷窥他人被抓到现行的自觉都没有,还落落大方的向他问安。最难得的是,如此稚龄的她却十分精准的分析出他是闲王。

  略微一愣神的夏延赫也很快恢复清明,朝着王姒宝点点头道:“小宝儿,何必大礼相见,快起来吧。待会儿本王再让小溪溪给你带过去见面礼。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要进去给母后拜寿了,就不耽搁了。”

  讨厌,怎么能在宝妹面前叫自己小溪溪呢。林溪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夏延赫。却逗得夏延赫哈哈大笑,“小子,这是怕心上人知道你的乳名而怨恨义父吧。”说罢,提溜着林溪的后脖领朝大殿走去。

  ‘小宝儿’这厮叫的王姒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都忽略掉他叫林溪‘小溪溪’这茬。

  看来要和夏辰昱他们爽约了。

  王姒宝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夏辰昱和夏宜蕙,十分歉然的说道:“真抱歉啊。你们也看到了,刚刚那位是我的同窗,他很少进宫。自然对宫里不是很熟。待会儿恐怕还要让我领着他到处走走看看。今天就先不去昱哥哥那里了。要不宜蕙姐姐今天你自己去昱哥哥那儿参观他的香室。”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那就改天吧。”夏宜蕙温和的笑了笑。

  “要不,待会儿宝妹和你的同窗一起去我那儿?”夏辰昱提出邀请。

  “我倒是想了。如果昱哥哥不怕待会儿俊婷县主去找你就行。”王姒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的看着夏辰昱。

  夏辰昱一听到肖俊婷的名字,立刻朝四周看了看。完全失掉了往日的镇定和儒雅的气质。

  “你看到她了?在哪儿呢?”

  “刚刚在人群中就看到她了,不过她没看到我们是真的。但是你想也知道,今天这样大的日子,她怎么会不来呢?”肖俊婷是王姒宝二哥王裕浦的好友肖俊宇的三妹,今年九岁。她自小就爱缠着夏辰昱。偏偏夏辰昱对谁都温文尔雅,唯独最怕肖俊婷的缠功。

  最主要的是一旦夏辰昱被肖俊婷缠上,就非得夏辰昱只对她一个人好,而且只能听她说话,只能陪她一个人玩儿。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说来肖俊婷的娘亲敬和大长公主并不希望自家女儿和夏辰昱交好,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对夏辰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男女之情。毕竟夏辰昱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因此这一两年便天天拘着肖俊婷不让她进宫里胡闹。这样夏辰昱才过了一两年的好日子。

  但今天这样的日子,肖俊婷又岂能不到场?她如果见到了夏辰昱又岂能不粘上来?


☆、第四十八章 竹马盼青梅


  经王姒宝这样一提,夏辰昱立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事。于是也顾不得和王姒宝、夏宜蕙二人客气了。

  直接说了声“抱歉,改日再找机会邀请你俩到我那里聚一聚。”便匆忙离开。

  可见肖俊婷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一场刚刚说好的聚会,就这样黄了。王姒宝也不失望。

  她让琳琅带着她到一处偏殿中休息,琳琅另外派了了两个小太监在外面等着林溪出来。

  等林溪被琳琅引进偏殿时,看到的就是王姒宝坐在椅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怜见的,本来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就因为自己,被生生给打扰了。林溪有些懊恼自己的思虑不周,又心疼起王姒宝来。于是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王姒宝坐着的椅子前,想要将王姒宝揽入怀中,让她趴在他的怀里好好睡上一觉。

  王姒宝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她睁开迷蒙的睡眼,正对上了林溪小心翼翼的动作。

  “那个,你出来了。”王姒宝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说道。

  林溪熟稔的牵过王姒宝放下的右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就仿佛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几百遍,几千遍。

  林溪的掌背侧莹白如玉,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因为常年练剑,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王姒宝虽然也练剑,但是她在每日练剑后,势必要泡在羊奶中养手,平时也会涂抹些护手的膏子,因此手心里也是软软的,感觉不到有任何茧子的存在。

  因为年龄小,只要比她大的,都愿意在做任何事情时都拉着她的手。所以在林溪拉她手时,已经习惯的她并没有觉得是在被人非礼,反而好奇的将林溪的手心朝上研究起他手上的茧子来。

  林溪虽然在牵王姒宝手时,表现的很从容、淡定。天知道,他有多紧张,生怕王姒宝会直接拒绝他。

  原来这就是女孩子的手,不像是他的那样骨节分明。反而是小小的、软软的、嫩嫩的。真的像书中说的,有种柔弱无骨之感。

  他的耳垂因为激动、害羞变得发红。但是他仍然十分坚定的牵着王姒宝的手。大有种一牵到白头的冲动。如果可以,就让他这样永远的牵着她的手,永远不放手该有多好。

  八岁的林溪现在还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虽然知道随便牵女孩子的手是不对的。但是一经认定,便毫无退宿之意。天知道,他想这样做已经有多久了。

  从见到王姒宝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从王姒宝主动和他说话,送他见面礼的那刻起,他就认定了她。

  既然认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他是一个做事十分执着的人,有时执着到一种令人觉得十分可怕的地步。

  在王姒宝只把他当成普通同窗对待的时候,他选择默默等候。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和王姒宝进一步交好的契机。至于说小丫头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他,他有信心,只要他对她好,而且只对她一个人好,那么早晚有一天,他心爱的小姑娘也一定会喜欢上他。

  王姒宝现在还小,他要守着她,等着她长大。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可以打扰到他们,也没有人能够破坏他们。

  他手中有张王牌,在大雍,只要他看好的小姑娘,不管是谁,他都有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娘子。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居然在这么小的年龄就看中了一个比他还要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他有耐心可以等着他们两人慢慢长大,但是,他却需要尽快定下自己和心爱小姑娘的关系。

  他要先下手为强, 在别人还没有开始觊觎她心爱小姑娘的时候,就将她定下来。并牢牢的守护在她身旁,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他喜欢的小姑娘,也一定要像他喜欢她一样,那么喜欢他才行。

  “你平时是不是练剑?”王姒宝边说,边摩挲着林溪手心上的茧子。

  摩的林溪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他故作镇定的点点头。道:“嗯。每日至少要练一到两个钟头。”如果手心不出那么多的汗,耳垂不红的那样厉害,就完美了。

  王姒宝看了看他湿漉漉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他的额头。奇怪,这里也不热啊,他的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呢。

  “把你的帕子拿来,我给你擦一擦吧。”王姒宝是多么热心、多么单纯的小姑娘啊。

  她平时总是这样照顾自家祖父、爹爹和哥哥们的。可是她却完全忽略掉眼前这人只是她的同窗而已。

  “那个,我没带。拿你的先给我擦一擦可以吗?”林溪撒谎都没打草稿。

  像他这样身边有一大堆侍候的人,怎么会忘掉随身携带帕子?即使他本人忘记,他的丫鬟、婆子、小厮等人也是会替他准备好的。

  “那好吧。”王姒宝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丫鬟们给她准备的帕子,细心的给林溪了起来。而且小姑娘擦得极认真,直到林溪手中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汗液。

  擦完之后还眨着乌黑的大眼,抬头看着林溪,炫耀一般的说道:“你看,是不是擦的很干净?”

  看着她的样子,林溪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于是,抬起手揉了揉王姒宝毛茸茸的发顶,心满意足之余,还不忘夸上一句:“嗯,宝妹最能干了。”

  “那是。我家祖父、爹爹、哥哥们也总这样夸我。”王姒宝一边炫耀,一边往怀里收帕子。

  她的帕子却在中途被林溪给劫走。

  “我今天忘记带帕子了,这条今天就借给我用着吧。”

  那个,这样好像不是很妥吧。王姒宝在心中不停的合计,这个不是自己绣的东西,也只是锁了边,没有任何标记的白帕子而已。再说自己现在才五岁,不到七岁,应该不算什么私相授受吧。不算吧。

  看到王姒宝的犹豫,林溪也没有要还她帕子的意思。径自揣在了自己的怀中。

  “宝妹,累不累?还想不想睡?”林溪说话的声音异常柔和,不复平时傲娇清冷。

  “不累了。对了,你是不是不常进宫?待会儿还是我领你到处走走看看熟悉熟悉这里吧。没准你以后会经常进宫也说不定。”王姒宝站起身,想要伸个懒腰。方想到这不是在自家炕头那一亩三分地儿,旁边还站着个外人,于是悻悻然停止了做动作。

  可这外人一点当外人的自觉都没有。他始终牵着王姒宝的小手,根本没有放手的打算。

  “就前几天义父回来后带着我见过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一回。今天算起来是第二次进宫。”虽然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始终盯着王姒宝看。拉着王姒宝的手更紧了一些。

  这算什么?是不是怕我撇下他独自一人跑了,才不肯撒手的。王姒宝脑袋中自动带脑补功能。

  也实在是她前世除了暗恋法律系的帅哥以外,毫无恋爱经验。也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社会,之所以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是因为这里的孩子成熟都比较早。因此她只把眼前这个八岁的男孩儿当成小孩子看,才忽略掉他今天奇怪的种种行为。

  两人相携离开雍慈宫。后面跟随了一大堆蒋太后派来照顾他俩的宫女和太监。

  一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面,清晨的阳光将两个小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两条影子手挽手,肩并肩,靠的异常的近。

  后面跟随的众人只盼着不要有任何的事儿,打扰到前面的二位小主子。

  只因为这画面简直是太美好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仿佛说的就是他们。

  王姒宝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的向林溪介绍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宫里面她知道的事情。林溪只是在需要回答的时候,才会发出“哦”、“是吗?”、“嗯”等简单的字符。

  他虽然是第二次进宫,但是他注意的不是宫里的景致,也不是王姒宝讲的宫里的注意事项,他注意的唯有旁边的这么个自己打从心里喜爱的人而已。

  王姒宝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个小话唠。但是兴致一上来,她想停也停下来。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

  林溪的小脸异常的柔和,心里欢快极了。

  原来宝妹在熟悉的人面前是这样的爱说爱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她慢慢的接受了。

  虽然王姒宝每日都练武,但是长时间下来也是累的够呛。于是二人便在看到一个亭子之后停了下来。

  跟随的琳琅,立刻招呼后面的宫女太监摆上了从雍慈宫拿来的吃食。

  王姒宝拿起杯子不待琳琅侍候就要自己倒水喝。

  旁边的林溪已经先她一步,举止优雅的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王姒宝。

  雍慈宫的人都知道宝郡主从不饮茶,只饮白开水。故给她准备的始终只有白开水。

  林溪通过上一次到和顺侯府拜访,也发现了王姒宝的这个习惯。因此,林溪现在也是每日只饮白开水,不饮茶。

  实在是太渴了,王姒宝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了一大杯白开水。

  林溪则举止优雅的举着自己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

  待王姒宝喝完,林溪从怀中掏出了帕子,细心的给王姒宝擦拭了口角。

  温和的询问:“还喝吗?”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王姒宝还是决定先少喝点为妙。毕竟现在是在外面,出恭实在是不方便。

  于是摇摇头道:“不了,喝不下了,待会儿再喝。”

  林溪看着这样懂得克制的王姒宝十分心疼。于是轻轻的将她揽在怀中,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样的宝妹怎么能让他不喜欢。


☆、第四十九章 动手


  两个人歇过一会儿之后,因为时间还早,便继续逛了起来。

  由于午宴过后,要在御花园中赏花、游湖。所以,王姒宝便放弃了御花园的方向,选择了另外一边。

  没想到却碰到了冤家路窄的几个人。

  “王小八,你怎么会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待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王姒宝和林溪手牵手走在一起时,程璞瑜的浑身都冒着酸溜溜的泡泡。他在说这话时,大有捉奸在床的感脚。

  王姒宝看了看几个人,不欲多言。便拉了拉林溪的手说道:“咱们走吧,懒得和这几个人起冲突。”

  林溪也讨厌这几个家伙破坏了他和王姒宝之间越来越亲密的气氛。于是嫌恶的看了那几人一眼,便同王姒宝一起转身离开。

  看王姒宝要走,夏宜萱撇撇嘴,道:“哼!什么宝郡主?还不是仗着皇祖母的势才在宫里耀武扬威的。这里没有皇祖母在,见了咱们几个人,还不是吓的掉头就走。”

  林溪不忍别人欺负王姒宝,哪怕是逞口舌之快也不行,于是转回身想要替王姒宝出气。

  王姒宝拉了下他,语气十分平静道:“嘴长在别人脸上,人家愿意说什么是人家的事,何必跟人家一样逞口舌之快。那些都是无知的妇人,长舌妇才乐意做的事儿。”

  听了这话,夏宜萱怒气冲冲伸出一只手,指向王姒宝,“你说什么?你说我是无知妇人,是长舌妇?”

  王姒宝冷冷看了她一眼道:“我点名道姓说你了吗?顺便说一句,好家教的人是不会随随便便用手指着别人说话的。”

  “我是公主,用不到你来教训我。”夏宜萱气的直跺脚。

  王姒宝懒得理会,拉着林溪继续走。

  “王小八。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在一起呢?”

  “你给我站住!”

  程璞瑜和夏宜萱几乎同时发话。

  王姒宝不耐的转过身,看了看几个人。其中有比王姒宝小半年的贤妃之子五皇子夏立言,还有永和长公主的嫡次女被封为县主,今年九岁的魏惜蓉。

  这几人平时没少在言语上挤兑王姒宝。

  王姒宝自觉自己毕竟有个成年的灵魂,虽然重活一世,让她的心理年龄不增反降。但是这种与小孩子斗嘴的幼稚行为却不是她愿意去做的。所以,除了挑些重点的地方去反击外,其余的时候,都选择了无视。

  但是这种无休无止的纠缠也会令人厌烦。

  王姒宝扫视一圈之后,说话的声音虽然软糯无比,但是语气却相当的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得罪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哈,自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似的。其实什么也不是。”夏立言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弹弓安上铁球做的小弹珠,瞄准了王姒宝,准备击打她。

  这也是夏立言经常在宫里为非作歹的惯用伎俩。

  要说夏立言他的命不可谓不好。永盛帝继位时已经年近四十。以前的他还是六皇子的时候,处处行事低调。后院中除了正妃秦氏和两个侧妃外,也就只有两、三个侍妾及三、四个通房而已。

  而且他在当年也不是那种过分流连后院之人,因此在他登基之前,也就只有一个嫡子、三个庶子和一个嫡女、五个庶女而已。

  夏明乾在登基后,只举行过一次盛大的选秀仪式用来填充后宫。

  其中永昌伯嫡三女任怀双因容貌绝佳,入宫之后颇得夏明乾的喜爱。不久就怀上了身孕,转年便生下了永盛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眼前这个五皇子夏立言。其母任怀双也因此坐上了贤妃的宝座。

  作为中年得子,又是夏明乾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夏立言自然很得自家父皇的喜爱。也因此养成了他娇纵、霸道的性子。成天在后宫中惹是生非不说,还常常以欺负别人为乐。

  最开始被欺负的对象只是些宫女、太监,渐渐的便开始欺负和他年龄相仿的公主或者是能够进宫来的一些皇亲国戚及大臣家的小孩儿。

  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向皇上那儿告状,但是每次夏明乾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时间一久,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这样一来,夏立言在后宫更是到处横着走。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夏宜萱,对上王姒宝也只是敢逞口舌之快而已。但是夏立言这样的小霸王就是敢直接动手的一个。

  “嗖”的一下,一个小弹珠奔着王姒宝的面门袭来。

  夏立言在此道上可谓精通,毕竟这一两年来,他就是靠这个‘活的’。

  因此,在袭击王姒宝时,那是相当的有准头。

  “小心。”林溪一拉王姒宝的手,想要将王姒宝拉偏以躲过弹珠的袭击。这个弹珠如果真的打到王姒宝的脸上,那么很有可能会击穿王姒宝的面部。这样即使伤口愈合也可能会留下难以治愈的疤痕。

  这一招不可谓不阴狠。

  没想到王姒宝却不慌不忙,头轻轻一偏,轻松躲过了这次袭击。

  王姒宝对这一世的容颜绝对珍惜,欲对她毁容之人,那比想要杀了她还让她仇恨。

  因此不容分说,运起轻功,一个照面便来到夏立言跟前,王姒宝一只手握住夏立言还欲射弹弓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捏紧他同侧的肩膀。只听‘咔擦’一下,直接卸掉了夏立言的胳膊。

  夏立言“啊”的一声疼的大哭起来。看着王姒宝的眼神露出惊慌之色,这也太凶残了吧。

  程璞瑜上前阻拦,王姒宝则甩开夏立言,改为拉程璞瑜的胳膊,接着一个大背,直接将程璞瑜从她的肩上撂倒在地,掀起了层层尘土。

  眼角的余光看到夏宜萱手上拿着簪子想要扎她的后背,王姒宝则凌空旋转,一个飞脚踹向夏宜萱的心窝,将夏宜萱直接踹飞。夏宜萱呈一个抛物线的弧形重重砸在了地上。

  接着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魏惜蓉,王姒宝眯了眯好看的大眼睛。

  不待王姒宝有任何动作,魏惜蓉吓的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接着‘哇’的一声,跟着夏立言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王姒宝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孩儿,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完全用武力诠释了什么才叫‘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真谛。

  看了看人仰马翻的几人,王姒宝走到吓的一边哭一边往后躲的夏立言跟前,端起夏立言被卸掉的胳膊向上一抬,再一次‘咔擦’声过后,夏立言的胳膊恢复了原位。

  “啊”的一声,夏立言疼的又大哭起来。

  王姒宝深知‘打人不打脸’的道理,只要不在表面上留下证据等着别人去指证,那么一切都只是小孩子家的把戏而已。

  现在从表面上来看,这几人没有一个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至少内里受到的伤害还不足以留下什么痕迹可循。只不过那种疼却是钻心的。

  王姒宝拍了拍手,走到林溪跟前,眨着乌黑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他。如果这厮有一点害怕或者是有一丝厌恶的表情,王姒宝都不会再和他往来。

  没想到这厮却温和的一笑,伸出手来牵着她的手问道:“你没有伤到自己吧?”

  王姒宝也对他抱以一笑,糯糯道:“我还好啦。”

  “你是女孩子,今后这样的事放着让我来就好。如果你受伤,我会心疼死的。”虽然王姒宝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出手,看着很痛快。但是在皇宫,在别人的家里做这样的事难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与其让王姒宝招惹麻烦,还不如让他来。

  “那你下次出手一定要比我快才行。”听了林溪的话,王姒宝的心里暖暖的。有一颗小种子破土而出,让王姒宝认定,这小子没准可以好好培养成自己将来的忠犬夫君。因此,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在说这句话时,有很强的撒娇意味在里面。

  “好。看来我要加倍努力练功才行,否则会被你落下的。”林溪宠溺的揉揉王姒宝的发顶。

  只要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这两人在你侬我侬的增进感情。那几人要么不心甘,像程璞瑜,怎么就这样被王姒宝给打趴下了。要么就是绝对的臣服,像魏惜蓉,将来见到王姒宝绝对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要么就是怨恨加深,像夏宜萱,凭什么王姒宝什么都比别人强?现在还有个长的那样好看的男孩儿只围着王姒宝转。要么就是摇摆不定,一方面惧怕,一方面又是崇拜的,像是夏立言,这宫里还没有人敢和他作对的。没想到王姒宝居然这么厉害。

  主子们之间的变故只是在段瞬间内发生,一众宫人吓的目瞪口呆。都忘了上前帮各自主子了。等他们缓过劲来才暗暗舒了口气:还好,几个小主子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要说这次还多亏人家宝郡主手下留情,不然只要有任何小主子受了重伤,他们这些个奴才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主子犯错,跟着侍候的人势必要代替主子受罚。王姒宝这一次也算是间接救下了这里所有奴才们的一条命。

  只不过现在还没人知道,他们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五十章 危险


  不管别人今后对她的看法是什么?反正这几人如果想要再招惹她,就一定要考虑清楚才行了。

  王姒宝可不是什么怕事儿的人,只不过她这人不愿意主动招惹是非而已。

  今天这事儿即使传到皇上那里王姒宝也不怕。哪怕皇上偏袒自家子女,她还有皇上的娘,蒋太后可以依靠。

  因为这件事儿,两人携手游皇宫的兴趣消失殆尽。王姒宝和林溪手牵着手打算先回雍慈宫。

  只是抬头在远处看到了一个高台。

  这个高台王姒宝在前几个月进宫时还没有看到过。于是转过头询问琳琅:“琳琅姑姑,前面那个高台是干什么用的?是不是最近才建起来的。怎么我从前进宫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

  琳琅也是才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不久。听到王姒宝的询问,先是一愣,真的很难把现在问话的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和刚刚那个一口气就收拾掉五皇子他们好几个人的小女孩儿联系到一起。

  心道:那样的宝郡主才是真正的她吧。真是贵气天成,霸气十足。

  接着便放下心中所想,恭敬的回答道:“回禀郡主,前面那个高台是皇上为庄婕妤建的观景台。为的是让新进宫的庄婕妤能够远远就看到宫外面的家。还有一点郡主没有说错,这个观景台确实是在前几日才竣工的。”

  琳琅的恭敬王姒宝听的出来。

  她的好脾气在宫里是出了名的,久而久之,就有很多人不太把王姒宝当回事儿。

  虽然王姒宝很得蒋太后、当今圣上、还有秦皇后等人的宠,但是毕竟她不是宫里的正经主子,而且还只是一个稚龄小儿。因此平时只需要把面子上的事做足了就成。即使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王姒宝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更没有向上面的人告过状。

  况且对于他们这些后宫中人,也不需要和顺侯府的帮衬,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们这种怠慢的思想。

  现在王姒宝露了这么一手,顷刻间便震住了琳琅等跟随她的一众宫人。

  看着眼下这些人的恭敬,王姒宝对此很满意。以前她还小,对于这些人的阳奉阴违之举,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和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不是很多,她也懒得理会,因此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现在她的年岁渐长,以后进宫的机会也多的是,让他们敬着,总比让他们轻视要强的多。

  “那林溪,咱们就去那里再看看吧。”王姒宝睁着大眼睛看着旁边的林溪。

  林溪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王姒宝,别说让他陪着去看观景台,狗血一点讲,恐怕就是让他去摘星星,他都会去想办法给办到。

  之所以在远处就能够看到观景台,实在是因为它在这个时代绝对算的上是比较高的建筑。

  观景台占地面积不大,毕竟是在一处稍微僻静的园子内就地建造。

  从近处抬头仰望,大约有近二十米高。为全石制结构,两侧筑有登顶石阶,中间呈圆柱结构,上面刻有龙纹。顶端为伞状结构,可以用来遮阳,也可以用来挡雨。

  每处石阶入口处各有四名侍卫把守。选择靠近的一处走了过去。

  其中出言询问的侍卫在看到琳琅出示的腰牌过后,便向王姒宝等人恭敬的行礼放行。

  王姒宝和林溪带着一众,从石阶处慢慢往上爬行。

  毕竟二人现在年岁还不大,尤其是王姒宝的两条小短腿,爬上爬下颇为吃力。此时的林溪恨不得自己立马就是个成年人,这样,他就可以背着王姒宝一直到顶端。

  往往越难办到的事儿,越能激起人们的征服想法。王姒宝就是在憋着一股劲儿的情况下,拒绝了林溪要背他的建议,硬是在他的搀扶下一步步爬到了顶端。

  到了顶端,上面摆放了好几处供人休息的桌椅。众人皆累的够呛,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在歇了足有一刻钟后,才在王姒宝的带领下四下观看起来。

  因为整个皇宫乃至雍都高大的建筑都不是很多,因此显得这里视野异常开阔。

  从这里远眺,不仅能将皇宫内的景物看的一清二楚,而且连带着皇宫周围也都能看的到。

  在皇宫南面的那处大的宅院应该就是德茂伯府吧。

  庄婕妤是德茂伯庄庆祥的嫡孙女。今年刚满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子最娇嫩的年岁。而且据说长相还十分貌美。

  德茂伯府为了笼络帝心,也为了挽救正日渐颓废、空有其表的德茂伯府,就这么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送进了宫。

  而永盛帝今年已经四十四岁,比庄婕妤的亲爹还大了十余岁。

  一辈子在女色方面都不太注重的永盛帝,这下得了个如此可人的小美妾,怎能不宠着?

  前些时候新纳的这个小美人时而皱眉,对窗凝望。等永盛帝开口询问,小美人郁郁的说想家了,再跟着掉几滴泪。这下可把永盛帝给心疼坏了。

  于是为了逗自家小老婆的开心,永盛帝便大费周章的,在靠近德茂伯府方向,建了这么个观景台。

  王姒宝虽然有感于这里观景的便利,但仍深锁了一下好看的眉头,显示出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

  照她知道的历史来看,如果永盛帝在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就真成了亡国之兆。

  随即淡淡一笑,自己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于是放下心思,接着观看起来。

  毕竟王姒宝曾经生活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大城市,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兴奋。只是随意的看了看四周的景致便失去了兴趣。而林溪来这里,看的当然不是景致,而是旁边的这个人。

  见王姒宝失去了耐性,便提议现在就下去,让王姒宝回雍慈宫好好休息。

  王姒宝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立马叫停。

  她眯了眯一双好看的,乌溜溜的大眼睛。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从前面御花园的小树林里率先走出来的是宫里最著名的乐师展子君。而追上他,并从他身后抱住他的那个穿着宫装的丽人应该是四公主夏宜茹。

  这本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桃色事件。但是如果王姒宝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的寿宴,皇上将亲自为几对适龄男女赐婚。其中就包括这个四公主。

  而她赐婚的对象正是玉郎谢玄。

  看来这又是一出富家女爱上穷小子,被家里人生生拆散的苦情戏码。

  就像最经典的《梁祝》。

  王姒宝向来同情的不是梁山伯,也不是祝英台。反而比较同情里面的马文才。人家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门娶亲又招谁惹谁了。如果祝英台不同意,就应该在成亲之前了结掉自己,免得给别人招惹麻烦。

  在见到这样的私情之后,王姒宝默默的在心中为谢玄点了根大大的蜡烛。

  “宝妹,这个咱们就当没看见好吗?”担心王姒宝不懂这些个男女之事,怕她将这事无意中说了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溪委婉的提醒王姒宝。

  看林溪的紧张样,王姒宝本来想吐槽:你以为我傻呀。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才五岁,如果过分懂这些个事儿才会被人认为是怪人吧。

  于是也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下头。

  “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先下去吧。”林溪握着王姒宝的手,询问道。

  “好。”看了刚刚发生的事,王姒宝整个人都不好了,情绪有些低迷。

  林溪则紧紧攥了下王姒宝的手,十分认真的盯着王姒宝的大眼睛说道:“咱不管他人,只要你我好好的就成了。”

  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安慰人呢?还是借机表白?

  王姒宝疑惑的看着林溪。

  这骚年今年也才只有八岁而已,怎么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呢。

  林溪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搅乱别人心湖之后,淡定从容的拉着王姒宝的手往楼下走去。

  下楼虽然要比上楼容易,但是腿脚却有种无力的感觉。

  即使他二人长期习武,他们的腿脚也一样,好比踩在了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

  后面跟随的一众也是同样的感受。

  王姒宝和林溪二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学堂里发生的趣事。这主要是林溪见王姒宝情绪有些低落故意逗她开心。但是往往林溪只是起了个头,让王姒宝继续往下说。

  这样没过多一会儿,王姒宝就将刚刚看到的事情丢掉了脑后。

  何必叫别人的烦恼打扰到自己的生活呢。

  王姒宝看了看林溪,有感于他对自己的好。一个平时不愿意说话的人,今天居然破例说了这么多。

  结果下楼梯还没有到一半,意外便发生了。

  二人还在说笑,突然双双脚下一滑,整个身子都腾了起来,接着便重重的摔在了石阶之上。

  在落地的一刹那,林溪将王姒宝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用身体包裹住她。

  王姒宝则在那一瞬伸出右手去保护住林溪的后脑勺。

  要知道一个不好,如果将后脑勺直接磕碰到后面的石阶上,那样一来,什么样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自己的身体连同后脑勺都被林溪给护住了,那么她就要去保护好林溪,让他将伤害降到最低。


☆、第五十一章 受伤


  这只是王姒宝下意识的想法,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这一下林溪加上王姒宝两个人的重量叠加在一起,使得林溪的后背在落地的时候遭到了极大的重创,他闷哼一声,俊挺的双眉紧锁。

  而王姒宝的右手因为要护住林溪的头部,在着地时,直接落在了石阶之上。

  发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王姒宝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儿,因此禁不住疼的“啊”的一声叫出了声。眼里也瞬间便蓄满了泪水。

  林溪想要安抚王姒宝,奈何二人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次着地,而延缓下滑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快的向下面冲去。

  在二人身后下楼梯的众人更是在惊慌下接连滑到,并以更快的速度向二人冲去。

  这要是让后面的人压到他俩的小身板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危险,没准都能将他俩给活活压死。

  王姒宝果断伸出一只脚勾住旁边的扶栏,林溪心有灵犀一般跟着照做。

  借着这一下的力,王姒宝也顾不上脚背上的疼痛,松开了林溪,整个人腾空而起。接着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扶住扶栏,从扶栏上面越了过去。

  整个人便在空中往地面上直接坠了下去。

  在这个掉落过程的中途,王姒宝又轻点了几下下面的扶栏。最终一个鹞子翻身安稳的落到了地面之上。

  她一落地,便看到林溪也轻轻松松跟她一样用轻功落到了地面。

  不过落地后的林溪下意识的扶住了自己的腰。看来刚刚他的腰在落到石阶上时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王姒宝顾不上自己右手钻心的疼痛,走过去,试图扶住林溪。

  林溪却心疼的拉起王姒宝已经肿胀的右手,急切地询问道:“疼吗?该死的,让你为我受伤了。”

  王姒宝摇摇头,“不是很疼。刚刚那一下,你一定比我更疼。”

  如果额头上不出那么多的冷汗,就更能掩饰住她现在的疼痛了。

  “宝妹,我的宝妹。”林溪顾不上自己腰快要断掉的感觉,一把将王姒宝拉进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不想撒手。

  他的宝妹是多么善良。如果不是她将自己的右手垫到他的头下,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她的右手完全是因为他才伤到的。这样的王姒宝更让林溪下定决心要好好护着她一辈子,绝对不让她再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从石阶上摔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显然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次彻彻底底的人为所致。

  王姒宝根本就没有想到刚刚得罪的那几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孩子下手会如此的狠绝。

  看来天家的小孩果然不能当孩子来对待。

  王姒宝和林溪的摔倒,完全是因为有人在楼梯上面倒满了油。等到二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做出了刚刚的应对措施。

  而后面的那些人一是因为看到二人摔倒后一时慌乱不已,二是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导致下楼时腿软,三同样是因为踩到了楼梯上面被人倒的油。

  那些人开始受伤是因为跌倒在楼梯上,后来就是因为后面的人的强大冲击力所致。

  看到王姒宝从楼梯上摔倒的那一刻,程璞瑜的心揪的异常难受。他不是没有试图阻止夏宜萱叫人往石阶上倒油。可这里是皇宫,即使那些人因为王姒宝刚刚下手没有那么狠而救了他们一命,他们也没有在行动时有所退缩。

  他们怕王姒宝,但是更怕的是那个喜怒无常的七公主。

  程璞瑜想出言提醒,却被五皇子夏立言拦了下来。

  夏立言拉住程璞瑜的手低声提醒道:“如果你要是现在喊的话,没准王姒宝摔的会更惨。”

  “那我要如何做?”程璞瑜虽然平时胡闹了些,但是却从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除了上一次的马场事件,其实他也只是想吓一吓王姒宝,没想到弄巧成拙,伤到了郑湘君骑着的马眼睛才差一点害了郑湘君而已。

  “我也不知道。如果说我是这个宫里的小魔王,那么,七皇姐就是大恶魔。毕竟我还没打死过自己的奴才。七皇姐却直接打杀过人。”夏立言是总戏弄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但却从没有叫人杖责过这些奴仆。七公主夏宜萱却因为刘贵妃宫里的人不慎打破了她喜欢的一个花瓶,便叫人直接将那几个有关的人给杖毙了。

  事后刘贵妃对外称是她让人杖毙的。但纸包不住火,还是有这样的消息传了出来。

  今日的夏宜萱说是想要给王姒宝一个教训,开始这两人也只当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想到夏宜萱却在王姒宝他们上了光景楼之后,叫人在一半的楼梯处开始倒油。

  要知道,这一半的楼梯可相当于十来米这么高,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完全可以让人摔死。

  假如夏宜萱只叫人在最后几级石阶上倒油的话,二人还会觉得趣味十足,就等着看王姒宝如何摔跤。但是,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就有些太恶毒了呢。

  等程璞瑜想要提醒王姒宝时,王姒宝已经接近了倒油的地方。如果他大声呼喊的话,确实容易导致王姒宝分心,可能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摔下去。

  于是,夏立言在那一刻出言阻止是对的。

  在看到王姒宝从空中往下跳时,程璞瑜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处。还好王姒宝武功高强安全着陆。

  ‘武功高强’完全是刚刚王姒宝将程璞瑜一个过肩摔后,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和王姒宝有仇的事了,直接冲上去,看王姒宝是不是受了伤。

  夏立言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在见到王姒宝安然无恙着陆后的夏宜萱却恨的牙根直痒痒。

  心中暗恨:这都要不了她的命。

  如果王姒宝死了,反而这件事倒好解决,反正是一了百了。但是这人只要还活着,这事儿就麻烦大了。

  于是,她也不管这里需要如何处置,掉头转身往刘贵妃的寝宫跑去。找自家的贵妃娘想办法去了。

  看着夏宜萱的离去,王姒宝心如明镜。

  这下梁子真的结大了。你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于是王姒宝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历史惊人的相似啊,王姒宝曾经也这样晕倒过,只是那时才刚满一周岁而已。

  在她晕倒之际,还不忘狠狠捏了一把林溪的手。林溪一直是抱着王姒宝的,他知道王姒宝只是右手受了伤,这下刻意的晕倒,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儿,在看到王姒宝红肿成包子状的右手,再加上苍白小脸上沁出的点点虚汗,还是让林溪心疼不已。

  他伸出手爱怜的为王姒宝擦去额头上的汗液。眼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口中还不忘安慰道:“宝妹,不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言罢,也不多言,直接将王姒宝背到他受伤的后背上,快速的往雍慈宫方向走去。

  由于林溪的年纪还尚小,公主抱那种姿势他累,王姒宝也会累。因此果断选择了背。

  这下程璞瑜和夏立言以及一众跟随他们几人的宫女太监全都傻了眼。

  暗道:这下事情大发了。于是也立刻跟了上去。

  还有机灵一点的太监和宫女出言要替林溪背王姒宝,都被林溪果断的拒绝。

  宝妹是他的,除了他,别人都不能碰宝妹。

  王姒宝心中也心疼林溪。虽然林溪不说,但是从林溪额头时不时滴落的汗珠,也能看出林溪身体也处在极度的不适当中。尤其是刚刚林溪的腰砸在了石阶之上,即使没有骨折,但是,想来那一下子对他的伤害也不会太小。尤其是隐隐还有血腥味儿从他后背散发。

  现在他又来背自己,肯定是伤上加伤。

  王姒宝想出言让他停下,叫别人抬自己回雍慈宫。但是这小子上了一股倔劲儿,背着她就是不肯撒手。

  趴在林溪不算宽阔的背上,王姒宝感觉到很有安全感。

  这个小男孩儿一定很喜欢,很喜欢自己呢。

  想到这里,王姒宝心中也是暖暖的。

  两辈子加在一起,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男孩儿如此的喜欢自己呢。虽然这个男孩儿有点太小了。但是他所做的事却让人感到很温暖。

  如果他一直对自己好,自己也会永远对他很好很好的。

  王姒宝暗暗下定了决心。

  没有人看到,晕过去的宝郡主的小嘴一直抿着,为的是不让自己的嘴角上翘,以出卖她内心中的喜悦。

  早有宫女太监将刚刚发生的事儿汇报给了宫里的各自主子。

  蒋太后虽然正在接受外命妇的贺寿,但由于是王姒宝出事儿,得到消息后吴嬷嬷仍然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禀报给了自家主子。

  听到这个消息,蒋太后大怒。立刻叫停了剩余人的朝拜,急急忙忙往雍慈宫大门走去。

  后面跟随着同样得到消息焦急不安的蒋氏以及侯夫人李氏、王姒宝的二婶、三婶、大嫂、二嫂等人。

  蒋氏也顾不上跟自家婆婆、妯娌等人打招呼,急急忙忙追赶着蒋太后。

  一边走,一边为自家小女儿担心不已。


☆、第五十二章 诊治


  永盛帝、闲王和王老侯爷、王子义等人在听到消息后也在同一时间往雍慈宫赶来。

  蒋氏在追上蒋太后之后,柔柔的叫了一声:“姑母。”接着,眼泪就禁不住的流淌下来。

  宝妹从小到大还没有招过任何罪。即使当年她过周岁生辰时,也只是受到了惊吓而已。这次听说居然从那么高的石阶上摔了下去。万幸她从三岁起就和王老侯爷习武,方侥幸躲过一劫,否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听说宝妹还是晕过去了,想必还是受到了重创。

  想到这里,蒋氏的心揪揪的难受。眼泪流淌的更厉害。

  这里是皇宫,伤害宝妹的又是皇子和公主。即使有蒋太后撑腰,可是,不管怎么说皇子、公主也都是蒋太后的亲孙子和亲孙女,是皇上的亲儿女,看着他们平时都很疼宝妹,但是真的到了和自家子女有关的时候,谁又能说的准呢。

  蒋氏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不争便是争。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单纯的表现出一个慈母情怀就好。

  听着自家亲侄女柔柔叫的一声姑母,又想到王姒宝那个软软嫩嫩,娇娇弱弱的小身板居然遭了如此的大罪,蒋太后整个人都心疼不已。

  这还是这对姑侄在没有看到王姒宝之前就这个样子。

  等在看到王姒宝苍白的小脸上布满虚汗,右手红肿的像是发面的馒头时,蒋氏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王姒宝不得不佩服自家老娘的哭功了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灵。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正是因为平时的蒋氏都是端着的,一副贵妇形象。这样一来,倒让后来赶到的皇上表哥真的觉得自家儿女做的事儿,实在是丧尽天良一般。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儿女怎么那么小的年龄就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

  尤其下手的对象还是这么一个娇嫩无比,乖巧懂事的小孩子。

  蒋太后命人将王姒宝从林溪背上接过来,送到王姒宝平时到雍慈宫留宿时住的寝殿。

  在这么多人面前,林溪不得不从。

  但是,在王姒宝被人从他后背接走后,小少年仍执着的,小心翼翼的抬着王姒宝受伤的右手不肯撒手。

  即使满头大汗,步履蹒跚,小少年仍然坚持着将王姒宝护送到地方。

  等宫人将王姒宝安放到床上,林溪仍然不肯离开。他执着的不管别人,就这么守在床头看着王姒宝,还时不时的用王姒宝‘借给’他的帕子,给王姒宝擦拭额头上的虚汗。

  蒋太后和蒋氏看着这个在皇宫都不管不顾的小少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作为王姒宝的生身母亲,蒋氏也觉得这样任性一把其实挺好。于是,她也不管站在旁边的蒋太后和后来赶到的皇上等人,从他们之间挤了过去,一把将王姒宝抱在自己的怀中。

  “宝妹,你怎么样?快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啊。”一边询问,一边轻轻摇晃王姒宝的双肩。

  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吓坏了自家娘亲,但是王姒宝还是按压住想要安慰自家老娘的冲动,决定将装晕进行到底。

  “快再去催一催薛太医,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来。”看着躺在蒋氏怀中虚弱无比的王姒宝,蒋太后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焦躁起来。

  皇后在旁边扶着蒋太后,安慰道:“母后,你放心,宝妹吉人天相,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

  “可你看,宝妹那小脸儿,那小手,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这样啊!”说完蒋太后的眼角也禁不住滴落一滴泪。她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就像这滴泪从未出现过一般。

  久居深宫,这心都变得狠厉、麻木起来。但是在看到从小小一团长到现在时不时逗自己开心的宝妹受伤,她的心还是会感到难过不已。其他的孙子、孙女平时会来看自己,但大多都是为了讨好自己,取悦自己。又有几人是出于真心的?

  只有宝妹,她虽然很少进宫,但是,每一次进宫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这个做姑外祖母的。

  这个真心,在这波谲诡异的皇宫中,实在是太难得了。

  看到床上不省人事的小人儿,蒋太后的心里着实不好受。今晨还高高兴兴给自己拜寿的小机灵鬼儿,现在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随时都可能离开众人一般。

  于是蒋太后发狠道:“皇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宜萱那丫头还有小五、瑜哥儿这次必须重罚。”

  “儿臣知道,定不会轻饶了他们。”这次不单单是王姒宝一个人受了伤,另外,还死了两个宫女、一个太监,另有好几人受了重伤。

  可想而知,当时的事儿有多凶险。

  如果王姒宝和林溪这孩子不是因为会点儿功夫,想来是很难逃过这一劫。

  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儿,怎么能这么狠毒,居然让人在那么高的地方倒油,这是想直接将人给弄死啊。还有另外两个在旁边看热闹的,居然连拦都不拦。

  虽然程璞瑜想拦但最终仍然没有拦住这一点,被永盛帝给彻底忽略了。如果真想拦的话,有的是方法。最起码还可以报告给他们这些大人知晓。

  没人知道,如果宝妹出了意外,这件事还能被压下去。但如果是林溪出意外的话,这就极有可能引发两国战事的发生。

  永盛帝暗自摇头,自己怎么就养了这样不懂事的两个熊孩子出来。

  一想到林溪的亲生父亲,永盛帝夏明乾也不禁打突。

  那绝对就是一个狠人。

  一个对自己狠,对自己妻子狠,对自己儿子狠,对别人更狠的人。

  想到这儿,夏明乾突然想起先前暗卫回报,说是林溪也同样受了伤,只不过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看着站在王姒宝床头紧锁着俊挺眉头的小少年,额头上还不时的冒出虚汗,估计这伤也不会太轻。

  但在看着他守在床头不想离开的样子,永盛帝也不好叫人直接将他给拉走。

  算了,还是等着太医过来后给他好好诊治一下再说吧。

  王子义看着自家受伤的小女儿,也不顾及什么君臣之礼,径自走到自家老婆孩子跟前,认真的查看王姒宝。见她除了右手肿胀的厉害外,并无其它的外伤。尤其是仔仔细细摸了一下王姒宝的后脑勺,并没有摸到任何包块,心里自然放松不少。

  只要头没事儿就好。他轻拍了一下蒋氏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太激动,自家女儿问题不会太严重。

  之后又退到自家老爹和同样在默默流泪的自家老娘跟前,将自己所见报告给他们,以安抚住上了年纪不能太激动的老两口。

  王老侯爷会心点了点头。

  同样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伤到头。

  不多时,几个年长的太医在千呼万唤中,颤颤巍巍的赶了过来。

  他们先上前给蒋太后和永盛帝、秦皇后等人见礼。

  永盛帝一摆手:“快去给宝郡主好好看看伤的重不重。”

  “是。”几个人应答后各司其职。

  院判薛忠源薛老太医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了,这个年龄的他已经很少给人问诊。除非是太后和皇上、皇后等人有什么疑难杂症时才会叫到他。

  这几年,这几人的身体也着实的好,很少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这次还以为是蒋太后出了什么大事,才会派了桂喜公公前去请他。

  心中还在寻思,今天不是蒋太后的六十大寿吗?到底蒋太后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才会将他给请了过来。

  等看到站在这里的蒋太后之后,他心里先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蒋太后有事就好。

  等一看到床上躺着的小人儿,薛老太医就知道这是谁了。

  躺在床上的这个小人儿,其实也是一个精贵的主儿。不然也不会惊动太后不说,现在连皇上、皇后还有好多宫妃都围绕在这儿。

  薛忠源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的对待起来。

  他先是让别的太医给王姒宝诊治。

  见他们面上不显,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紧张、彷徨的情绪,便知道这位主子伤的并非想象那么重。心里也就暗暗有了谱。

  等这些太医一一看完过后,都自动让出了地方让薛忠源继续上前诊治。

  薛忠源很是沉稳的先是查看了一下王姒宝的头部,在确定没有包块后,否定了脑部受到创伤的可能。

  接着查看了王姒宝受伤的右手,还好,只是有些轻微的骨裂,并未错位,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愈合,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再接着要查看王姒宝的四肢。

  因为要撩起王姒宝衣裤,脱掉她的鞋子,女孩儿家的身体是不能被外男看到的,即使她现在只有五岁,其他的人也都不自觉的回避。只有林溪还傻乎乎的钉在那里不肯离开。

  还是闲王走上前,轻拍了一下林溪的后脑勺,道了一句:“傻小子,先跟义父回避一下。”

  林溪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往外面移了移。

  有宫人将床外面的幔帐遮挡下来。

  蒋氏小心翼翼的将王姒宝的四肢衣裤撩起。

  薛忠源挨个地方细心查看了一番,未见到有受伤的地方。接着示意蒋氏脱掉王姒宝的鞋子。

  等蒋氏将王姒宝的鞋袜脱掉后,才发现她白嫩嫩的左脚面同样红肿,上面还有大片的擦伤,伤口表面渗出不少的血迹来。

  这是王姒宝在勾住扶栏止住下滑趋势时受的伤。

  薛忠源最后屈指探看了一下王姒宝的脉搏。

  跳的仅有一点的细弱,并无危象。

  作为一个资深的专家,尤其是医学专家,他们有个固有的习惯就是自动脑补。另外还有个习惯就是为自己诊治不出的病症自动开脱,找借口。

  在看到王姒宝到现在还未醒时,薛老专家自动给找了完美的借口就是:估计是因为太疼了,这么点的小人儿实在是忍受不住才会晕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探伤


  薛忠源站起身斟酌了一番向几位回复道:“启禀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宝郡主右手有轻微的骨折。如果医治的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左脚也有外伤,看着有些严重,万幸没有伤到骨头。至于现在为什么还没有醒,想来可能是右手疼痛难忍导致其晕厥所致。只要过些时候定会好转。”

  听了薛忠源的回禀,蒋太后心里一松。只要脑袋没事儿 ,四肢不留什么后遗症就好。于是为了确认又询问了一下:“其它地方都没事儿吗?”

  “目前看没有什么问题,等宝郡主苏醒过来之后,老臣再给确认一下。”

  蒋太后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蒋太后接着又仔细询问了一下王姒宝之后如何治疗的事情。

  等到她不再言语之后,蒋氏立刻关切的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用不用给予施针?或者是需要喂什么药?”

  “也不是不可。那老臣就给宝郡主施一下针,试一试吧。”

  一听这个老太医要给王姒宝施针,林溪可不干了。他知道王姒宝现在是在装晕,一旦给予施针那得多疼啊。弄不好还要暴露。于是立刻上前挡住王姒宝。

  急切道:“不可。宝妹刚刚就是因为疼的受不了才会晕了过去。老太医,你要是给她施针,那得多疼啊。宝妹最怕疼了。千万不能施针。您看,可不可以先给她弄些止痛的药来。”

  无论是施针还是喝药王姒宝都不喜欢啊。刚刚看到这傻小子冲到自己跟前让自己免受针刺之苦,王姒宝还暗中感激一番。这小子又主动提出让自己喝药。啊,那也是很苦很苦哒。

  “溪哥儿说的对,宝妹最怕疼了。还是给宝妹弄些消肿止疼的药来吧。另外,薛太医,宝妹这右手不是骨折了吗?现在肿的是不是太厉害了?还有她的左脚不是也有伤吗?能不能先给处理处理。但是一定要保证不会留疤。”蒋太后最后一锤定音。

  其实王姒宝虽然装晕,但是她受伤的右手真的很疼。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沁出的虚汗都是因为这个。

  这样一想,能够先喝些止疼的药也好。

  等右手和左脚被上了药,并包扎成一个大粽子状。王姒宝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幽幽的转醒过来。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老娘焦急的神色和红肿的双眼。

  王姒宝内疚的叫了一声:“娘。”

  等到蒋氏将她再一次紧紧的抱在怀中,王姒宝还不忘给夏宜萱等人当着蒋太后和皇帝等人的面捅刀子:“娘,宝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宝妹当时真的很怕很怕。您说,石阶上怎么会有油呢?”

  “好了,宝妹不怕,有娘呢。那些不好的事情咱就忘了吧。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记住那些也不好。”蒋氏一边说,一边轻拍王姒宝的后背,试图缓解自家小女儿紧张害怕的情绪。

  蒋氏之所以这么说,是怕给王姒宝小小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记忆。这么点儿的孩子最容易受到惊吓,也最容易被梦魇住。

  想到这儿,蒋氏又暗暗决定:等过几天,一定要领着自家小女儿去宝光寺让迦莲大师给好好驱一驱邪。另外,再求个护身符给她带着。

  嗯,这事儿一定得尽快去办。

  见王姒宝醒来,蒋太后、秦皇后、王老侯爷、王子义、李氏等人也立刻上前询问并安慰王姒宝。

  王姒宝跟他们几人挨个腻歪了一会儿。

  聊着聊着,王姒宝突然想起林溪后背好像伤的也很重,趴在他后背隐隐都能闻到血腥味。于是也顾不得自己右手的疼了,也暂时不去故意抹黑夏宜萱几人。

  她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站在床边满脸关怀之色的林溪,焦急的说道:“林溪,你也受伤了,快点让太医们给你瞧一瞧。”

  听到王姒宝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关心自己,林溪心里别提有多甜了。腰上的痛也似乎没有那么厉害了。

  于是上前一步,安慰王姒宝:“宝妹,我没事儿,你的手和脚还疼不疼?”

  王姒宝则撇了撇小嘴,可怜兮兮的说道:“还疼,不过比起刚刚可是好多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有撒娇令人心疼的权利。因此何必装模作样的把疼说成不疼。

  果然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听到她说出的话,众人心中又是怜惜不已。

  王姒宝看向林溪,接着说道:“你快躺下,让太医们给你好好瞧瞧。你伤到了腰,又背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也很疼吧?”

  “不疼,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听王姒宝这么一说,永盛帝立刻着人吩咐道:“快来人,给溪哥儿也好好看看。”

  薛忠源薛老太医虽然不知道这个小男娃是谁?但是长时间在皇宫上班,又久和皇族的人打交道,相应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既然皇上都亲自发话了,想必这小哥儿也是大有来头的。

  于是走上前道:“这位哥儿,咱们先到旁边的寝殿中歇息,让老臣给你好好看看伤。”

  “老太医,您能就在这儿看吗?我也想看一看林溪到底伤的有多重?”王姒宝眨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祈求道。

  “这,男女有别,不好吧。”薛忠源说完看了看蒋太后等人。

  蒋太后看了看自家皇帝儿子,见他微微点了下头。于是开口道:“咱家宝妹今年才五岁,还没有到讲什么男女大妨的时候。既然宝妹惦记,就在这儿看吧。”

  接着吩咐几个小太监上前协助林溪将他的外衣脱掉。

  林溪今天穿着的是紫红色的外衫,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有鲜血渗出。等到脱掉外衫,还没有掀开里面白色丝绸做的亵衣,就可以看到有不少的鲜血都已经渗透了过来。空气中还隐隐飘荡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永盛帝立刻吩咐将他安置在旁边的床榻上躺好。

  林溪背部朝外,缓慢的侧身躺下。

  薛忠源上前,说了一句:“这位哥儿,老臣要动手了。可能会碰到伤口,你先忍着点。”

  林溪点了下头。又想到自己是背对着众人,便说了句:“老太医动手吧。这点伤不算什么。”

  薛忠源缓缓的将林溪的亵衣往上掀。只见他白皙的后背上横亘着数道渗着鲜红血液的伤痕,并有大面积的表皮被蹭破。众人方知道当时他伤的也着实不轻。

  薛忠源试着伸手触碰林溪的脊柱,还好除了有几处压痛点外,并没有发现有断裂的地方。既然他还能从远处将宝郡主背到雍慈宫,显然,内里也没有损伤。(这时的医疗还不知道神经的概念)

  永盛帝打眼看了看林溪的伤。心想:这个小家伙能不假他人之手将宝妹一路背到雍慈宫,就不难看出此子毅力绝非常人能比。也不知道这点对于大雍来说是不是幸事。

  薛忠源又继续查看了一下林溪的四肢,除了右脚和王姒宝的损伤差不多外,还零星有几处淤青的伤痕和碰破皮渗血的地方。

  这时的王姒宝央求着蒋氏同意将她给搀扶下了地。

  在看到林溪的伤时,不知怎么的,眼泪禁不住就流淌下来。

  要不是当时有林溪护着自己,她的伤也不会只有这么轻了。

  于是抽噎着说道:“娘,林溪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

  听到宝妹哭,林溪的心里揪的非常紧,仿佛比自己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于是开口安慰王姒宝道:“宝妹,我没事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看着这两个小儿女互相关怀的话,蒋氏等人如何能看不出端倪来。

  这,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年龄也太小了点吧。

  尤其是王子义和蒋氏这对当父母的,看着林溪,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来,自家宝妹年纪尚小,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二来,这个林溪的身份还成谜。虽然也知道他现在是闲王的义子,今天晚上还可能被皇帝封为闲王世子。但总的来说,他自己的亲爹、亲娘仍健在,究竟是什么来头还真不知道。

  三来,既然知道蒋太后没有将自家宝妹送进宫的打算,他们还想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将来给宝妹找个门第低一点的,好拿捏的婆家,好让宝妹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

  现在这样一来,计划可不全都被打乱了。

  等蒋氏在看到自家姑母和表哥若有所思,还隐隐有些看好的表情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王子义也跟着心塞不已。

  自家娇娇嫩嫩的小女儿怎么这么小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最郁闷的是,王姒宝和林溪两个小儿女还在那里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他们夫妻的郁闷心情目前没有人去关注。众人都等着薛忠源对林溪的诊断结果。尤其是永盛帝和闲王二人。

  这可是关系到两国是否开战的大事。现在将人家儿子给伤到了,本来就会惹人家亲爹发火。要是再伤的厉害,可不是给人家找到了好的开战的借口了吗?

  到那时,还是他们大雍理亏。

  到那时,虽然林溪在他们手里,但是那个家伙没准会放弃这个儿子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二人均看向了薛忠源。

  弄的薛忠源脊背发凉。他都能想象如果自己说出这个小男娃有什么不好,弄不好自己这条老命都要交待在这儿。


☆、第五十四章 定亲


  薛忠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林溪的情况与众人大概说了一番。

  好歹只是腰外伤严重些,而且只要好生修养不会有什么大事儿。最后他又将林溪的伤口给予清创包扎。

  自始至终,林溪都没有因为疼痛发出声音。

  不过从他时而僵直和颤抖的身体及额头时不时冒出的虚汗可以看出,这小家伙不是不疼,而是一直在忍耐。

  闲王上前,时不时打趣林溪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等薛忠源彻底将他的伤口处理完毕,林溪的全身也如水洗一般。

  永盛帝又叫宫人给林溪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林溪当场便拒绝了宫女服侍,只允许太监近身。

  最后薛忠源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当然也是这里所有人的疑问。

  为什么林溪和王姒宝看着伤的都挺重,而他们二人的头部却没有受伤呢?

  林溪在外人面前不是很健谈,于是众人还是从王姒宝简短的叙述中,方知道当时二人都因为互相为对方着想,才护住了彼此的头没有受到伤害。

  听了这话,王子义夫妇看着林溪和自家小女儿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王姒宝和林溪的药煎好后,蒋氏亲手喂王姒宝服药。

  林溪则由永盛帝专门指派给他的小太监服侍着喝下。

  见这面没有什么大事儿,蒋太后回到前面继续接受众人的拜寿。永盛帝则带着闲王夏延赫和王子义到上书房。

  夏延赫和王子义二人进了上书房后先给永盛帝见礼。

  永盛帝虚扶了一下,“赐坐。”

  “谢皇上!”

  夏延赫隐隐知道永盛帝叫他二人来此的目的。王子义则处于毫不知情当中。

  因此这二人中,一个仍然习惯性的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不甚规矩的坐在那里。另一个谪仙的外表下则带着些许的疑惑表情,十分标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永盛帝斟酌了一番遂开口道:“十弟,关于林溪当闲王世子的事情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闲王立刻起身回到:“是。这些年来,臣弟后院没有一个能够怀上臣弟子嗣之人,恐怕问题还是出在了臣弟身上。所以臣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会有自己的子嗣了。既然林溪是臣弟的义子,他当臣弟的世子也算是了却了臣弟最近的一桩心事。至于将来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臣弟在慢慢观察。”

  他的后院现在不太平,好多人都在打着歪主意,世子一事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先选个人给定下来再说。至于将来林溪离开,他在慢慢从皇族中选个过继的人。

  闲王之所以肯定多年来没有子嗣是由于他自己的问题,主要还是当年有人在永盛帝的吃食上下毒被当时还未成年的夏延赫给吃了。他也算是变相给永盛帝挡了一次灾。

  在那次中毒的时候,当时诊治的太医就说了,吃食里面有让人不能生育的药,为的不过是绝了当时刚刚成亲不久的夏明乾的子嗣。

  每次想到过往,永盛帝都会唏嘘不已。对夏延赫自然而然就带着愧疚之情。也因此,这么多年来,永盛帝对他这个皇弟都比较迁就。闲王有什么要求,永盛帝通常都不会拒绝。

  “你后院中女人虽多,但自从你的正妃去世之后,你一直不肯再立妃。不如今天朕就给你做回主,替你赐回婚。告诉朕你看上了哪家姑娘,不管是谁,朕都帮你给娶回来。”

  听到这话头,夏延赫赶忙打着哈哈道:“皇兄,臣弟这些年还没玩够呢,哪里还需要什么正妃管着啊。如果真有看中的,到时自会跟皇兄说。”

  “算了,你自己也要有个成算。”每次只要开口询问这个弟弟娶继妃的事儿,他都想办法拒绝。时间一长,永盛帝都已经习惯了。遂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询问另外一件事,“朕再问你,林溪他亲爹对林溪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夏延赫看了看王子义,既然皇兄将他叫过来,恐怕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嘴告诉和顺侯府实情。这一切皆因为自己前两天进宫和皇帝及蒋太后商量林溪为世子及希望在自己这次出去游历之际,帮林溪将王姒宝给定下来的事。

  一来,可以将林溪托付给王子义。二来,也算是完成两国之间的一个协定。

  只是这个协定完成的日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这林溪和王姒宝还没成年就给定下来真的很好吗?

  当时夏延赫虽然提的隐晦,但句句都没有离开和顺侯府。因此蒋太后和永盛帝心里都有了数。

  只不过,蒋太后觉得二人的年纪还太小,她想等王姒宝长大后再做安排。故当时并未同意。

  等发生了今天的事儿后,蒋太后和永盛帝隐隐觉得这件事没准还真的可行。

  故永盛帝才将闲王和王子义叫到了上书房中。

  既然自家皇兄将自己和王子义同时叫来,想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于是夏延赫便将林溪的身世和对林溪的安排毫无隐瞒的一一道来。

  最后君臣三人密谋了一阵,决定仍然暂时对外隐瞒林溪的真实身份,由闲王出面给王姒宝和林溪做个口头婚约。

  当然最终成婚与否,还要等二人长大之后再定。

  这样也算是给王姒宝、林溪二人未知的将来留了条后路。

  也只有这样,王子义才同意了这份婚约。

  除此之外,还定下了让林溪拜王子义为师的事情。

  王子义根本没有想到自家宝妹的婚事还是没能由他们夫妻二人甚至是和顺侯府来定。更没想到自家的乖女儿才五岁就被拿婚事当做了交换条件。还是一个连他都不能拒绝的交换条件。

  不过万幸的是,林溪这小子看起来还真不错,对宝妹也很好。至于将来是否会对宝妹始终如一,这不年纪还小,可以慢慢培养。王子义也有信心将林溪培养成最适合宝妹的那个人。

  将来林溪实在是不成,到时再另做打算。

  这不还有很多年可以慢慢谋划吗。

  如果二人真的能成的话,宝妹将来势必要远嫁,这个却是他回去必须要认认真真思考的事情。

  王姒宝和林溪二人就在这样一场密谋之下定下了终身。

  中午的宫宴王姒宝和林溪因为养伤没有出席。到了下午的御花园游湖赏花活动,王姒宝领着林溪偷偷的出去逛了一圈。

  由于二人有伤在身,因此皆是被宫人用步辇抬着出去的。

  到了一处隐蔽的小树林中,王姒宝让宫人将他们两个放下来。

  这里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

  宫人将准备好的垫子给二人摆放好,便退到后面。

  现在跟着他们的宫人已经完全换了一批。上午那些跟着他们的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小伤和完好无损的,也因为保护主子不利被带了下去,等到蒋太后寿辰过后再行处罚。

  而罪魁祸首及帮凶夏宜萱几人,也同样在忐忑中等待着明日的处罚。

  “宝妹,咱们来这里干什么?你的手和脚还伤着呢,咱们回去好好歇着多好?”林溪拖着王姒宝包的像馒头一样的右手心疼的说道。

  “要是你觉得腰疼的厉害就先回去歇着。我得在这儿观察一会儿,还有大事儿要办呢?”林溪的腰伤的厉害,将他从床榻上拖着出来是有点不地道。王姒宝有些后悔带他出来。

  可当时她要出来时,林溪死活要跟着。自己一个人也无趣,便没有想那么多。

  “我的腰不疼。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想和你分开。”林溪看着王姒宝坚定的说道。

  看着这样的林溪,王姒宝只能说:“那如果你腰疼了,立刻跟我说啊。”

  林溪笑了笑应道:“好。”

  御花园北角处,从外面引进活水开辟出了一个湖,因为离远看就像是一面镜子,因此被命名为镜湖。

  镜湖四周种植了各种各样枝叶茂盛的树将这里和别处分隔开。

  此时的王姒宝和林溪就在这片小林子当中,看着来来往往游湖穿着色彩鲜艳华服的各家闺秀。

  虽然林溪不知道王姒宝要干什么,他平时也最讨厌看这些个女子的扭捏作态。但是既然宝妹喜欢看,他只要陪着宝妹,看宝妹一个人就好。

  这里是皇宫,没有允许是不允许带各自的婢女进宫的。因为这次进宫的人比较多,就连王姒宝和蒋氏都没有自带婢女进宫,这些人就更不可能被允许了。

  因此,这些穿着华丽得体服饰的女子,有的人缘好,可以呼朋引伴凑到一起谈论着什么,还时不时发出些愉悦的笑声。有的则只能自己一个人落寞的呆在一处。

  当然,在这里如果看到有宫女陪着的,自然不是公主就是像王姒宝这样所谓的皇亲国戚了。

  这不五公主夏宜莹的到来立刻引来了众多女子的围观。有熟识的也立刻凑了上去跟她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今天虽然是蒋太后的六十大寿,但是今天还要为雍国四大公子之中唯一没有成亲的,今年十九周岁的四皇子夏立尧,定下一个正妃和两个侧妃人选。


☆、第五十五章 偷听


  四皇子夏立尧不但人长得斯文俊秀,而且文采飞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主要的是将来不管谁嫁给他,妥妥一个王妃的称号是跑不掉的。

  即使当上他的侧妃那也是要上皇家玉牒的,可和一般人家的妾室完全不同。因此,同样有人为了能够当上他的侧妃在暗中较着劲。

  另外还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今天还要给太子选一个侧妃、一个良娣和两个良媛。

  众所周知,太子成亲近十年,至今膝下还没有嫡子。东宫到目前也只有一个分位低的妾室生下了一个庶长子。

  太子妃虽然给太子生下了两个嫡女,但据说在她第二次生产时,伤了身子,很难再孕育子嗣。

  太子的另一个分位高的良娣目前也只为太子生下了一个庶长女。

  这要是将来谁给太子做了侧妃、良娣或者是良媛,如果再生下儿子的话,那将来的造化还不知道如何呢?

  不要忘了,当今蒋太后最初不也只是先皇的淑妃而已。

  这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在那摆着呢。

  因此,今天这些贵女们及她们家族的想法就不言而喻了。

  至于说王姒宝今天来这里的任务当然不是为了看这些人在这儿争着抢着嫁给太子和四皇子。她来这里不过是想通过侧面观察一下,这些贵女当中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她当三嫂。

  平时遇到这些人时,她们当着她的面可一个个都是好的很,就是不知道背地里都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这些人聚到一起还很拘谨的谈论些天气、服饰、胭脂水粉之类女人的热门话题。随着话题的神展开,这些女人便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起来。

  这让王姒宝不禁感叹,不管是什么年代,不管你是名门淑女还是市井小人,不管你是饱读诗书还是无知村妇,不管你今年八岁还是八十岁,八卦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如果是聊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还好,就当是一个乐子。但是可能由于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故意抹黑、恶语中伤他人之辈层出不穷。

  听的王姒宝直皱眉。要知道,在古代对于一个女子的名节是多么重要,怎么能拿到这里来胡乱说事儿。

  王姒宝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牢。这些人将被打上标记,彻底拉入她今后结交的黑名单中。

  可能坐的时间有些长,左脚还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导致左腿有些麻。她伸出左手扶着林溪缓慢站起。本打算和林溪返回雍慈宫,却突然听到一个高亢的声音喊了句:“王姒宝来没来?”

  王姒宝不悦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抬起头朝那人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身穿大红色宫装,个子不算高,年龄在九、十岁之间的小丫头风风火火的从远处跑来。

  她一见到五公主夏宜莹便开口询问道:“五表姐,看没看见王姒宝?还有昱表哥?”

  “俊婷表妹,跑这么快干什么?快过来坐。”夏宜莹见肖俊婷风风火火的样子实在是不雅,便安抚着让她先坐下来,缓一缓。

  至于五公主夏宜莹跟王姒宝的关系吗?只能说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我要找昱表哥。他们说是和王姒宝一起走的。中午宫宴时,他们两个人也都没有出现。那现在昱表哥弄不好还和王姒宝在一起。不行,我要将他俩给分开。今天我可算进宫一趟,怎么也要和昱表哥呆在一起。”肖俊婷根本不在乎旁人鄙夷的表情,就这么大咧咧的说着。

  她就是喜欢昱表哥,谁能管得着?

  夏宜莹也只能暗暗的摇摇头。

  这个肖俊婷真的是被他们的姑母给宠坏了。今年都已经九岁了,还如此不知羞的说话和行事。

  她是知道王姒宝因为七妹和五弟的关系弄伤了手,因此想要替王姒宝解释几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捕风捉影起来。

  “看着宝郡主平时是个好的,没想到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此人说罢还故作轻蔑的咂咂嘴。

  王姒宝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身材高挑,长相妩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恶毒女人。

  此人王姒宝认识,是户部尚书陆生远的嫡孙女陆彩霞。

  前些日子故意装晕,往自家三哥身上倒的贱人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就是被自己当众给说穿了吗?没想到今天反过来拿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既然那么想找男人,那咱就勉为其难充当下好人帮帮她吧。好像听说贤妃那个猪头弟弟对她有意,待会儿就让姑外祖母给他们俩赐婚去,省的祸害别人。

  林溪本没有在意这些无聊的女人,但听此人如此诬陷宝妹,林溪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圈这群蠢女人。尤其是那些同样露出鄙夷之色的人,他挨个的记住了。

  在他最新的信条当中,只要是欺负宝妹,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同样要付出代价。

  蒋太后的寿辰过后,王姒宝听说有好几家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搂搂抱抱被众人抓个现行。最后远嫁的远嫁,送家庙的送家庙。王姒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别瞎说,宝郡主今年才五岁多一点,还没到讲究男女大妨的时候,哪像你说的那样不堪。”立刻有人出言替王姒宝说话。

  这人王姒宝见过几次,叫王品慧,是御史中丞王英华的女儿。和自己也算是本家。看来是遗传了她父亲刚正不阿的品性,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啊!

  “切,五岁怎么了?五岁就知道和男人单独在一起,还不知道学了谁?”陆彩霞说完这句还看了看肖俊婷。

  “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昱表哥,我就喜欢单独和昱表哥在一起怎么样吧。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也不知道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故意装晕往男人身上倒。怎么的,还想赖上人家娶你不曾。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肖俊婷也不是个傻子,听了她的话立刻反击道。

  “你胡说!我上次是真的晕了。可恨王姒宝居然诬陷我。”提到这件事,陆彩霞就恨的不行。

  她从见过王裕洵的第一面起,就心心念念想要嫁给她。可是不管自己爹爹怎么和王子义去说,人家都给挡了回来。因此她才不得不使些小手段好将这份婚事坐实。

  可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偏偏被王姒宝拿个死丫头给破坏了。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穿她,让她下不来台。这次可算是逮到机会,怎么样也要报复一下王姒宝。

  怎么只需你说我,就不许我说你了。

  “少来了。你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人家王四公子到的时候才晕。鬼才信你。”只要不涉及到夏辰昱,肖俊婷通常时候不会犯糊涂。

  “哼!你还替王姒宝在这里和我争。不要忘了,你的昱表哥现在可是和王姒宝在一起呢。”陆彩霞故意挑拨道。

  “都别胡说了,宝妹根本就没和昱哥哥在一起。她现在手受伤了,正在雍慈宫中养伤呢。”夏宜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适时的打断了这人的胡说八道。心里也给陆彩霞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就这样的,一面心系人家王四郎,一面还说人家妹妹的坏话,还妄想嫁进和顺侯府,这不是做梦吗?

  怎么?一看嫁不成王四郎了,就想要往太子哥哥和四皇兄身上靠。也不想想,这样的破烂货,别说是皇家,就是普通官宦人家也不想要啊。

  “什么?五表姐你说王姒宝的手受伤了?怎么伤的?伤的重不重?那昱表哥没和她在一起,现在又是在哪了?”这前半句还在询问王姒宝,关心王姒宝,可这后半句还是跑不了她的昱表哥啊。

  “具体怎么伤的不清楚。不过看着也不太轻。我中午看她的时候,整个右手包的像个大馒头一样,十分笨拙。至于说昱哥哥去哪了,我也不清楚。”夏宜莹很认真的给予她答疑解惑。

  既然这件事已经说清了,也就算告一段落。王姒宝也失去了继续在这里听下去的兴趣。

  林溪牵着她未受伤的左手坐上步辇,往雍慈宫走去。

  就在他俩往回走的半路上,有个行色冲冲的姑娘,像是在追赶什么似的,从二人身旁经过。

  由于她走的急,在经过王姒宝步辇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给王姒宝抬步辇的一个人身上。

  抬步辇的这个人身子一倾斜,趔趄了几下方才站稳。

  王姒宝则在步辇上晃了几下才稳定住身形。

  “宝妹,你没事吧。”林溪立马叫停自己的步辇,关切的走过去询问着王姒宝。

  王姒宝惊魂初定,摇了摇头道:“我还好。就是刚刚震到了右手有些胀痛。”

  言罢,也让步辇落了下来。

  林溪心疼的、小心翼翼的抬起王姒宝的右手,在自己的嘴边吹了吹。

  接着微眯起好看的双眼,皱着眉头,朝那人看去。

  从林溪抿着的小嘴王姒宝可以看出,他现在很不高兴,而且很危险。

  看那人也不是故意的,王姒宝立刻出言道:“我还好啦。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待林溪有任何反应。那人已经转回身,走到王姒宝跟前。

  开口道:“实在是抱歉,我有急事才不小心碰了抬步辇的人。小姑娘你没事儿吧?”


☆、第五十六章 苏烟霞


  那姑娘本以为抬步辇的人只是晃动几下,坐在步辇上的小姑娘应该不会有事,因为自己有急事便想离开。

  后来听小男孩和小女孩儿的对话,才知道小女孩儿本身带伤。这一碰,导致人家小女孩儿受伤的手震的更疼了。虽然心中也认为这雍都的小女孩儿还是太娇贵了些,但还是觉得有来看一下的必要。

  等那姑娘转回头询问王姒宝,王姒宝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姐姐。

  只见她身材高挑,略微丰满,不像时下雍都贵女们的那种如弱柳扶风一般的纤细矮小身材。她的长相虽然不是绝美,但是看起来也很漂亮,还隐隐有股英气在其中。

  她今天穿着的是时下雍都比较流行的水蓝色水锦锻做的长裙。腰间系着同色及同材质做的腰带,上面绣有暗花。裙子下摆极长,上面绣着白色的荷花。

  她走起路来显得不是很淑女,衣摆跟着略微晃动,看着就像是荡漾的水面上绽放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极其好看。

  细看下不难发现,她腰带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荷包,压裙摆的玉佩不见了踪影。

  王姒宝在打量眼前这人时,那个姑娘也在打量着她。

  只见这小姑娘年岁不大,却有张异常精致的脸孔,而且浑身上下充满着灵动的气息。

  王姒宝上午拜寿那套郡主服因为摔在了石阶上,已经脏了。在她回雍慈宫不久后就已经换了下来。

  现在她穿的是一套套裙。上身为杏黄色烟云锦做的宽袖短衫,下面穿的是同色、同材质的百褶裙。针脚细密,做工考究。而且在衣裙上是用纯金的金线绣出来的牡丹花,显得甚是华贵。

  要知道,每年宫里晋奉的烟云锦不足十匹。王姒宝用的自然是蒋太后和秦皇后从自己的份例中省下来的部分。

  那个姑娘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王姒宝的身份。难道这小姑娘是公主。可是皇宫中没听说有这么大的公主啊。

  那是?

  苏烟霞毕竟不是在雍都长大的,也是最近才回到的雍都。因此,对雍都贵女圈一点也不熟悉。

  今天也是因为太子和四皇子选妃才被族里召回。

  从内心中讲,她是不屑当什么太子侧妃、皇子妃的,但是为了家族,她不得不来参加这次寿宴。

  苏烟霞生在边境,长在边境。早已经习惯了那里开放、彪悍的生活方式。那里人与人之间交往,贵在真诚。虽然临来之前,她娘跟她讲了很多女人之间的阴司,她并没在意,也没上心。

  没想到就刚刚吃个午宴、再加上一场赏花游湖下来,她的随身玉佩就不见了。

  这要是被别人捡去,用到不好的地方,那她的名节岂不是没了?这才急冲冲的来回寻找。

  虽然在这里被耽搁了一下。不过,刚刚的焦急,也因为这一耽搁反而让她平静下来。

  她的性格甚是豪爽,向来是敢作敢当、直言不讳。

  虽然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手不是因为她而伤的,却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才导致人家伤处更疼了。

  记得她小时候练习骑马的时候,也伤到过一次手,那时只要稍微碰一下都疼的厉害。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一个娇娇弱弱的样子,那这一下还不知道她会有多疼呢。

  于是细声的询问道:“一定很疼吧。”

  王姒宝对于这种不矫揉造作的女子向来有好感。

  如果自己太过矫情,是不是有碰瓷的嫌疑?

  她虽然是被娇养长大,但是因为常年练武,难免会磕磕碰碰,自然要比别人皮实一些。虽然右手很疼,但是还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于是立刻摇头表示:“我没事儿的,姐姐。”

  “那也最好是找太医给好好看看。如果肿胀厉害的话,最好还是打开绷带,重新包扎一下为好。虽然我没有碰到你伤到的手,但是被我碰了抬步辇的人之后,随着步辇的震荡,也是很疼的。”说这话时,眼前这姑娘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瑟缩了一下。

  “其实刚刚是有些疼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确实由于右手肿胀的厉害,刚刚震那一下子,就感到右手一跳一跳的胀疼。

  林溪一听王姒宝说疼,心里一揪,立刻心疼的说道:“那我们还是赶快回去找太医看一看吧。”

  “小姑娘,我那儿有极好的药膏,涂抹上之后有消肿止痛的功效。你是谁家的,等我明日叫人给你送过去,包你用不了几天就能消肿。”出身武将世家的她,别的不多,各种伤药甚是齐全,而且还均是上等伤药。

  见对方如此询问,王姒宝也有心交好。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叫王姒宝,你也可以叫我的乳名宝妹。我是和顺侯世子的嫡女,今年五岁。姐姐你呢?”

  和顺侯府,那眼前这个小姑娘岂不是圣上亲封的宝郡主?

  苏烟霞随即判断出王姒宝的真实身份。于是也向王姒宝介绍着自己:“我叫苏烟霞,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爹是鲁南总兵苏子怀。”

  苏子怀,平南侯府嫡出的二公子。

  那么此女就是一直在鲁南长大,苏家这一辈嫡女中排在第三的苏三小姐了。听说她可是今天四皇子妃和太子侧妃的有利竞争者。

  虽然平南侯府近年来式微,已经沦落到三四等勋贵的地步。但是鲁南总兵别看只是二品武将,但却掌管了大雍近五分之一的兵力。因此,苏烟霞虽然是长在鲁南,却仍成了太子和四皇子今天争相抢夺之人。

  王姒宝想起了苏烟霞刚刚行色匆匆的样子,又看向了她腰间空荡荡的那处,于是关心的询问道:“烟霞姐姐,刚刚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烟霞也是直性子,索性也不隐瞒,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如果是人为的话,想必就是不想让她成为四皇子妃或者进太子府。

  但如果一味隐瞒,势必会遭人暗算。

  因为觉得苏烟霞和自己挺对脾气的,于是王姒宝决定出手帮她。

  “烟霞姐姐也不用着急了,想必现在你去找也找不到了。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将此事交给我好了。”

  王姒宝说的十分仗义,没来由的让苏烟霞选择信任她。于是十分感激的说道:“那就谢谢你了。反正我对这里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着急的不小心撞了人。那姐姐可就真要拜托你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说完习惯性的一抱拳。

  王姒宝倒是也想像苏烟霞一般,做回江湖儿女,抱一下拳,奈何现在硬件受损。于是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笑呵呵的说道:“哪需要什么重谢,以后咱们还要常来常往。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这句又出言提醒道:“姐姐这里是皇宫,你不要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满哪儿乱撞了。这次还好是撞到了我,要是撞到了别的贵人,人家可不管你是谁,先拉出去责打一顿再说,到时你也得受着。”

  这样直爽的人进了太子府或者是四皇子府的话,真不知道该如何生存。王姒宝都有点替她捉急。

  “我知道了,谢谢你宝妹。”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出言提醒,苏烟霞难得的羞赧了一次。

  “那我要先回去找人办这件事了,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那宝妹先走吧,姐姐待会儿还要去御花园。”

  看了一眼苏烟霞,刚刚充当背景墙的林溪走上前来,心疼的询问到:“还疼不疼。如果疼的话,就不要管别人的事了。”

  王姒宝朝她笑了笑不想在此多言,只说了“走吧。”便看向前方。

  林溪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吩咐抬步辇的人:“你们都小心一点,千万别再伤到宝郡主。”

  “是。”

  等离开了一段距离后,王姒宝方对林溪说道:“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何况我也不是一点好处也赚不到。待会儿你就请好吧。”说完还神神秘秘一笑。

  林溪听她这么一说,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算了,她想干什么自己陪着就好。

  王姒宝和林溪没有去雍慈宫,而是选择去了秦皇后的雍华宫。

  此时,秦皇后正在为晚间寿宴做着部署和安排。顺带也会时不时的询问宫人对这些贵女们的考察意见。

  毕竟今天晚上还要给太子选几位女子入东宫。假如太子已经有了嫡子的话,那么今天晚上的人选只要是对太子将来有利就行。但是,如果要是考虑到子嗣的话,她还是希望能选几个人品端正的人入东宫。

  她也不是需要对所有的女子都要进行考察,其实大体人选已经定了下来,只需在其中优中选优而已。

  正在询问自己的心腹嬷嬷之际,便听宫人来报,说宝郡主过来了。

  王姒宝平时进宫的时候也常来她这里说话。但今天她手受了伤,这会儿不是应该待在雍慈宫养伤吗?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吩咐宫人道:

  “快去,将宝郡主给接进来,路上一定要小心点,别被磕了、碰了。”

  “是。”


☆、第五十七章 林溪的决定


  一进雍华宫,王姒宝和林溪先向秦皇后见礼。

  还没见完礼,二人就被秦皇后给搀扶住。

  秦皇后一手拉着王姒宝,一手拉着林溪,心疼的说道:“快别见礼了,你们两个小不点可都还伤着呢。”

  言罢,攥着王姒宝的左手不撒手。松开林溪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溪哥儿坐。”

  之后,拉着王姒宝的手往高台上走,一边走,一边关切的询问:“手还疼不疼?可怜见的,这次真遭了大罪了。你放心,表舅母一定会替你出气。”

  等坐到了凤椅之上,秦皇后将王姒宝拉到怀里,好顿亲香。等看到王姒宝被包成馒头状的右手,想到了夏宜萱。秦皇后皱了下眉又说了句:“怎么小孩子家家的,下手居然会这么狠。”

  王姒宝冲秦皇后甜甜一笑道:“多谢皇后表舅母关心,宝妹右手现在不怎么疼了。我就知道皇后表舅母一定会替宝妹出气哒。不过我今天来这里可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同您讲。”

  会叫的孩子有奶喝。王姒宝现在还小,有些事她自己无法办到,不等于她不会去寻求别人的帮助。她也从不觉得寻求外援有多可耻。于是绘声绘色的将刚刚在御花园中偷听到的事儿,还有遇到苏烟霞的事情都告诉了秦皇后。

  最后还不忘用未受伤的左手扯着秦皇后正红色凤袍的衣袖撒娇,“皇后表舅母,那些个女人都太可气了。尤其是那个叫陆彩霞的,您可一定不能便宜了她。”

  本来最开始她还想让蒋太后出手,给说她坏话的陆彩云弄个赐婚。陆彩霞不是想嫁给四皇子当四皇子妃吗?还偏偏不让她如意了。

  可在遇到苏烟霞之后,倒是让王姒宝想出了更好的惩治陆彩霞的办法来。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太子还是四皇子,他们对王姒宝还都挺不错的。而且听她娘说,苏烟霞极有可能会成为太子侧妃。因此,王姒宝才在碰到这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秦皇后。

  太子成亲的时候,当今圣上还未登基,而且永盛帝当时还是不太被看好的皇子。因此太子妃的出身并不高,只是广元知府的女儿。

  太子妃的父亲还是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才被封为了承恩伯。

  虽然大雍朝比较重视嫡庶,现如今太子的地位也算稳固。但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

  作为有资本登上那个位子的皇子来说,谁都希望给自己这方面增加砝码。而太子这方面的砝码简直是弱爆了。

  为了几个皇子之间的平衡,永盛帝无论如何也会给太子选一个背景强大的侧妃人选来壮大太子这一方的势力。

  而苏烟霞则是极好的人选。

  一来,苏烟霞的父亲手握大雍近五分之一的兵权。二来,太子没有嫡子出生,如果苏烟霞入了东宫,皇家自然而然会重视苏烟霞。如果再生下儿子的话,不但她的地位稳固,说不定将来还会有更大的造化。

  另外,平南侯府近年来式微,即使出了一个苏子怀,也没能让他们侯府更进一步。如果苏烟霞入了东宫,就是和皇家结亲。不要说将来太子登基,就是现如今当今圣上也会高看平南侯府。那样平南侯府势必会有更多的机会往上爬,成为一等世家都有可能。

  因此无论怎么看,这桩婚事对双方来说都十分有利。

  怕只怕,皇上会将苏烟霞许配给四皇子,那样对太子一方就是个极大的威胁了。

  现在有人明显打算靠玉佩做文章而让苏烟霞失去当太子侧妃或者是四皇子妃的机会。

  其用心可想而知。

  秦皇后觉得:这样的人倒是有些小聪明,但是东宫可不需要这样的人来搅和。对于东宫来说,平稳比什么都重要。

  宝妹来她这告状究竟是宝妹自己的意思还是苏烟霞的意思不得而知,但是这个苏烟霞却是不得不保的。

  另外居然还有人诋毁宝妹这个才五岁的孩子,简直是其心可诛。

  想明白后,秦皇后摸了摸王姒宝的头顶,温柔的说道:“宝妹先回雍慈宫养伤,不要再出去玩了,免得加重手上的伤。欺负咱家宝妹的人,表舅母自会替你出气。乖,你先回去。”

  “好哒,皇后表舅母对宝妹最好了。”王姒宝说完又在秦皇后怀中腻歪了一下,然后亲了一下秦皇后的脸颊,笑呵呵的说道:“皇后表舅母,那我先走了。您也不要累着了。”

  林溪向秦皇后深施一礼后,牵着王姒宝的左手离开了雍华宫。

  等回了雍慈宫,林溪被闲王叫走。

  闲王和林溪说了两家已经在永盛帝的见证下定下了口头婚约一事。

  王姒宝已经成了林溪未婚妻这件事已经妥妥的了。

  林溪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乐开了花,有些傻傻的楞在原地。

  看着平时小大人一般的林溪如此的傻样,闲王借机拍了一下林溪的后脑勺,道了句:“傻小子!”

  真是心塞呀,自己这些年就在为了他们两父子忙活了。

  如果是平时,林溪自然不会让闲王拍他的脑袋,这次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就放纵闲王一次。

  还恭敬的向闲王道谢:“多谢义父帮忙!”

  夏延赫一撇嘴:“得了吧。还不是你去信让你那个亲爹逼我这样做的。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提醒你爹当初和本王说好的约定就行。”

  林溪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如果我爹不履行,我定当会亲自履行。”

  夏延赫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你小子以后对小宝儿好点就行。这次怎么说也是小宝儿吃亏了。将来嫁给你未必就是福。”

  听了夏延赫的话,林溪坚定的说道:“我保证今后对宝妹一心一意,永不变心。我也将尽我所能给宝妹最好的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宝妹嫁给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这样一本正经的林溪,夏延赫为之一振。这话表面上是说对王家那个小丫头好,可是隐隐却透露出他的野心来。

  他一直都知道林溪不像别人家八岁孩子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这小子心里想的和做的居然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于是收起不经心,正色的说道:“你记住就好。毕竟将来宝妹在那里没有家族做依靠,她靠的只能是你。今后有什么需要义父帮忙的尽管直言,义父定当责无旁贷。毕竟你是本王亲手养大的孩子,义父也希望你能有个更好的将来。”

  之后又恢复了刚刚的吊儿郎当样,戏谑的说道:“如果有什么决心和誓言,还是和你未来的岳家好好去表白吧。”说到这儿,闲王又想起了给林溪争取到的,讨好和顺侯府的福利来。

  “对了,你岳父今后会当你的师傅,以后你一定要和他好好学。他表面上看似庸庸碌碌的,实际上却是一个有大才的人。从他把小宝儿教的那么好就不难看出。”

  如果拜了自家未来岳父为师,那是不是将来自己就有更多的机会和宝妹培养感情了。这简直就是他巴不得的事儿。

  于是林溪嘴角含笑道:“溪明白。多谢义父!”

  夏延赫又不忘以过来人的身份交待几句:“有些事最好和小宝儿说清楚,别看小宝儿只有五岁,她有些时候比旁人懂的还要多。你看宝恭桶、还有宝墨轩中的文房四宝。你呀,”说到这里,夏延赫“刷”的一下打开手中攥着的折扇,摇摇头,“啧啧,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还要多谢义父的帮忙才行。”

  “算了,少拍本王马屁了。人可是你自己挑选的。对了,今天晚上,还会将你世子的位置给定下来。这样在雍国,你在身份上也算是和小宝儿登对了。另外,也方便你在咱们雍国行事。”

  林溪深施一礼道:“溪知道了。再说感谢就是和义父见外了。不过义父这些年来对溪的好,溪自然不会忘记。如果义父将来有需要溪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国家利益,溪定当竭尽全力。”

  夏延赫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哎!本王当初对你的好自然是因为利益所趋。只是这么多年下来,能没有感情吗?只希望将来不要发生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整个大陆不是只有雍国一个国家。谁都不希望发生战乱。但是只要是有野心的帝王,谁不希望开疆扩土,成就霸业。

  最近定国那边可是全国上下一片和谐啊。看来定武帝的野心可着实不小。

  算了,那些事即使发生还要过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现在担心还为时过早。

  眼下还是要帮这个小家伙扭转不利的形式才对。

  “溪哥儿,你也不要忘了常常写信给你爹。不然,时间一长,说不定哪天他就将你这个亲儿子给彻底放弃了。”闲王想到林溪的亲爹,实在觉得这人的心思太难测。

  也不知道,他对林溪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打算,才让林溪的身份如此的尴尬。

  “我会的,义父。”林溪对自己的亲爹也是越来越看不透。

  说是完全放弃自己吧,却将他托付给义父照管。另外还给予他大量的势力和金钱方面的支持。

  说是有什么特殊想法吧,却将他送到了雍国,在本国还给予了他那样尴尬的身份。

  他的被迫成长可都全拜自己这个心思诡谲的亲爹所赐啊。


☆、第五十八章 王家人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将来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争取。想到这里,林溪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还好,现在和宝妹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也许他和宝妹定亲是那里很多人乐见其成的事情吧,因此才会这么容易的就成了。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宝妹重要。

  想到王姒宝,林溪的心里瞬间变得甜甜的、美美的。

  有了宝妹,他的世界才变得更加光明起来,正是因为有了宝妹,他才更要去争。

  在雍慈宫的另一间房间内,王子义已经和王老侯爷简单交待了一下林溪的真实身份,也同王老侯爷讲了皇上让他收林溪为徒,并亲自出面促成了王姒宝和林溪二人婚事的事情。

  王老侯爷听后,心中同样是有着说不出的心塞。

  自己软乎乎,娇嫩嫩的小孙女怎么这么小就被定了出去。将来还需要远嫁。这个婚事怎么看也不是他们所期待的啊。

  还好,那个孩子上次来和顺侯府的时候,他见过一次,看着就是个好的。但是将来的事还真不好说,而且那个孩子的身份将来如果宝妹真的跟了他之后,也不会太轻松。

  唉,自己捧在手心中的小孙女,真舍不得她嫁人,更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一毫的苦。

  无奈归无奈,感慨归感慨。既然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就只能先这样,以后的事慢慢再做打算。

  “去吧,把这件事和你媳妇儿说清楚。另外也不要瞒着宝妹了,今晚寿宴上说不定这事儿就会被公布出去。你娘那儿由我来说就行。”

  “儿子这就去寻她们娘俩和她们讲清楚。就是现在宝妹还太小了,说不定还不懂这些。不过,看着他们俩小的目前处的还算融洽。尤其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咱们也都看到了。那小子对咱家宝妹还真是上心。”

  即使王子义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家老爹,但是只要想想就来气。

  “哼!来抢咱家宝妹,不上心能行吗?今后,他是你徒弟,你可要好好教导他,让他千万不要负了咱家宝妹。不然有他好瞧!”王老侯爷不甘心的吩咐着自家儿子。

  王子义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儿子晓得。咱家宝妹别的不多,就是肯替她出气的哥哥们多。”

  “对。表哥,侄子也多。”王老侯爷做补充发言。

  等到王子义和蒋氏说的时候,蒋氏并未感到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与其为未来的事儿担心,蒋氏认为还不如好好的为自家小女儿和未来女婿仔细筹划一番来的更实际些。

  王子义自认自己是一个有大才的人。他相信,只要自己好好教导林溪,不愁他将来对宝妹不好,也不愁他将来不会成事。

  夫妻二人又商量了一下如何和王姒宝说这件事。

  最后还是决定暂时隐瞒林溪的真实身份,只谈二人订婚的事儿。至于说林溪的真实身份,还是留给林溪自己和宝妹去谈吧。毕竟,林溪说的可能更真实一些。

  等到王姒宝返回到雍慈宫为她安排的寝殿。王子义夫妻二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们先是安排太医查看了一下王姒宝的伤,又为她重新上药和包扎。

  等处理完王姒宝的伤口后,王子义夫妻二人询问王姒宝此趟出去都有哪些收获?

  王姒宝欢快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报了夫妻二人。也将自己向秦皇后告状的事儿讲了出来。

  夫妻二人对她如此做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毕竟这里是皇宫,由秦皇后出手,总比他们出手来的更合理些。不过那位可怜的户部尚书陆生远,无形中因为自家孙女陆彩霞,给自己招了不少的敌人来。

  至少和顺侯府和镇国公府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为难到他的机会。

  王子义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向王姒宝说清楚她和林溪已经有口头婚约的事。

  “宝妹,爹爹今天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你听了之后,千万不要着急。如果你实在是不同意,将来爹娘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爹爹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说。”听到自家老爹如此严肃的和她说事,直觉肯定是和自己有关的大事。

  那可能与自己有关的大事又能是什么呢?

  王姒宝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自家如谪仙一般的爹爹。

  王子义爱怜的摸了摸王姒宝的头顶,认真的说道:“爹爹今天和闲王在上书房,将你和林溪的婚事口头定了下来。”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成色及水头极佳的凤形冰蓝玉佩,当着王姒宝的面交给了蒋氏,“这是闲王准备的订婚玉佩。我让你娘先给你收好。”

  王子义说完这些后,眼睛未敢离开王姒宝片刻。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王姒宝的脸,看着她的表情,生怕会落下什么。

  这事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

  今天早晨才从姑外祖母那里得到准信,将来自己不用进宫。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自己的婚事就这么给定下来了。

  这就是古代,子女婚姻全凭父母的一句话。

  王姒宝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从出生起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在这里,子女的婚事往往就是长辈们用来交换的筹码。

  知道归知道,但是这事儿如若真轮到自己的头上,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好受。

  即使已经做好了为了家人,可以无条件的牺牲自己的一切去回报的想法。但是,说到底心甘情愿是一方面,被动接受又是另一方面。

  不过,转念一想,还好自己这个亲爹比较靠谱,给她定亲的对象是林溪。

  那小子虽然现在还有点小,但是对自己是着实的好。

  在古代,男子在十二、三岁起就会被长辈们安排所谓教导人事的通房丫头。

  自己心里还是很介意用二手甚至是好几手货的。

  现在早早定下夫君也好,可以正大光明的培养他,不让他早早的就乱来。

  自己现在也觉得林溪挺好的,这样总比将来嫁个陌生人要强吧。

  再说,青梅竹马的感情通常比较牢靠,免得将来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造成二人之间感情上的隔阂。

  现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即使有些不当的想法,也可以按童言无忌,少年不懂事来算。

  如果等将来长大了再说的话,自己妥妥就会成为人们口中所说的妒妇。

  另外,还要培养所有对外的人,对外的事,都由自家夫君出面替她承担的优良品质。

  到时,自己只需要装无辜,一切都只是听从自家夫君安排的好媳妇形象就好。

  自己现在才五岁都会被人拿来说事儿,这让她深刻体会到古代对女子言行上的束缚有多重。真的是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的地方,否则真的会尸骨无存。

  这也真真让她早早的便体会到: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的强大技能。

  现在早早将二人定下来也好,至少两人将来稍微走的近一些,行为上亲密一些,也不会被人随随便便拿来说事儿。

  王子义就这么看着自家小女儿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展开,一会儿又纠结在一起,一会儿又好像想通了一般的舒展开。简直是变化来变化去。

  如果不是现在是在谈论她的婚事,一定会被王子义拿来说笑。

  等终于想明白了之后,王姒宝也不去吊自家爹娘的胃口了。

  厚着脸皮说道:“虽然这个婚事定的有些早,但是也不是不能令人接受。至少,我认为林溪挺好的。将来只希望他能对女儿始终如一就好。这个还需要爹娘和哥哥们帮我。如果他敢欺负我,就叫哥哥们一起揍他。”

  说完还握紧左手的小拳头,十分有气势的挥舞了一下。

  王子义看着自家小女儿如小大人一般的模样会心一笑。

  自家小女儿就是非同一般啊。

  好像别人家的子女只要一谈到和自己婚姻有关的事儿,都会不好意思。自家小女儿不但在自己爹娘面前大大方方的思考,还能想到自己的婚姻将来还是要依靠娘家这样长远的问题上来。

  虽然这样做显得脸皮有些厚。

  王子义不禁替林溪担心起来。

  即使林溪的家远了一些,但是也绝对阻挡不了,哥哥们替自家妹妹出气的脚步啊。

  接下来,他除了要教导自家未来的女婿,另外还要培养出几个得力的子侄出来才行。

  林溪将来的路并不好走,他也要为他的将来铺好路。

  也许那些人认为林溪找了个无可依靠的岳家,不足为虑。

  他王子义到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家宝妹的娘家真正的实力是什么。

  他也要给自家小女儿培养出一份坚实的后盾做依靠才行。

  蒋氏的心中则在算计,将来还是要多给宝妹留些傍身的银两才行。

  大不了将来用银子砸开一条通路来。

  这一家子在遇到事儿的时候,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怨天尤人。相反,整家人都在想着如何去扭转现在的颓势。

  这一点,王姒宝还真是遗传了这夫妻俩的性子。

  也许林溪算不上很好的夫婿人选,但是既然已经定下,王姒宝就坚定的认为: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即使是夫妻的感情也是靠经营。

  她就不相信,她从这么早就开始经营自己的婚姻还能比不过别人去?


☆、第五十九章 落幕


  王姒宝这面摩拳擦掌,她不知道的是自家小夫君其实自带忠犬天赋技能。很多事儿还没等她实施,那面就已经自发的替她解决了。

  有时王姒宝会感到小小的失望,自己准备了那么多御夫技能,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当然还是窃喜的时候居多。

  王姒宝和林溪的婚事算是初步达成共识。

  毕竟有伤在身,过后王姒宝便在寝殿睡了个觉,好恢复些体力以待参加晚间的寿宴。

  等王姒宝睡醒之后,新派来侍候她的宫女琳璇一边服侍她洗漱,一边偷偷的告诉她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

  据说下午赏花游湖的过程中,有好几家贵女都丢失了随身物件儿。

  负责这次赏花宴的四皇子生母德妃,在听到宫人禀报的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

  今天是给她儿子选妃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那还得了?

  她也不希望给自家儿子选出个惯爱小偷小摸、暗中整事儿的媳妇进府。

  于是立刻派人禀报了蒋太后、永盛帝及秦皇后等人。

  永盛帝听后,大发雷霆。

  今天可是自家老娘蒋太后的寿辰,居然有人在这样的日子捣鬼,触自家老娘的眉头。

  而且今天还要给太子选侧妃还有四皇子选正妃,这要是选个人品不好的人进了东宫和四皇子府那哪能行?

  于是,永盛帝在大发雷霆过后便下令严查。

  蒋太后并没有因为今天是自己的寿辰发生这样的事儿,而觉得扫兴。相反她还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吴嬷嬷跟着一起去查。

  男子那面永盛帝则派出了雍邢司(大雍朝替皇帝查案的密部)的人前去调查,女子这面,秦皇后也派出了自己多名的心腹前去调查。

  从这些调查人员的阵容就不难看出,上面几人对此事有多重视。

  陆彩霞和苏烟霞的事儿蒋氏已经跟蒋太后报备过。

  今天上午宝妹已经受了伤,下午还要受到别人的恶意中伤。能借着这个机会替宝妹出气,蒋太后当然也是乐见其成。

  对于有人要害苏烟霞的下作戏码,在后宫浸淫多年的蒋太后也是觉得颇为不耻。

  最后女子这面,在陆彩霞还有另外一位太子侧妃、四皇子妃的大热人选,兵部尚书的嫡三女蔡卿蓉身上搜到了一些别人丢失的配饰。

  男子那面在永定公嫡四孙孙元伟身上找到了一件某个贵女身上丢失的物件儿。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是王姒宝隐隐的觉得,在孙元伟身上找到的就应该是苏烟霞丢失的玉佩。

  这里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的就是孙元伟和蔡卿蓉是嫡亲的表兄妹,二人之母是亲姐妹。

  之后对这几人是如何处罚的,王姒宝就不关心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是肯定无法在雍都立足了。就是不知道对各自家人仕途的影响有多大?

  王姒宝这面整理过后,林溪已经不顾腰伤,早早的过来找她。

  可能是因为二人的婚事已经定下,方没有任何阻拦,林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己的寝殿?

  其实是在王姒宝和林溪口头定下婚约后,林溪在第一时间便以女婿的身份,在雍慈宫内正式拜见了自己未来的岳父和岳母。在取得了他们的同意后,方进入到王姒宝住的寝殿内。准备开启照顾自己未来小妻子的行动。

  因为这次与王姒宝的见面,是来见自己的小未婚妻。

  因此,林溪在见到王姒宝后,傻呵呵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两只手在两侧衣摆上来回的搓。

  他拘谨的样子简直与之前大大方方牵王姒宝手的人判若两人。

  看着这样呆傻的林溪,王姒宝‘噗嗤’一笑。娇憨的说了一句“傻样。”

  林溪听后也不恼,呵呵一笑。走到王姒宝近前,拉起王姒宝的左手宠溺的说道:“宝妹,你真好。”

  到底为什么好?如何好?林溪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怎么看怎么好。

  最初二人的些许尴尬也因为这一句而消失殆尽。

  王姒宝在琳璇的服侍下换上一套大红色的裙装,显得整个人娇俏无比。

  林溪毫无避讳,就在旁边看琳璇如何侍候王姒宝穿衣,偷偷的跟着学。

  就等着学会之后,让王姒宝这些近身侍候的人全部下岗。

  他的宝妹将来只要有他在,就由他来照顾。

  到了晚间的寿宴,蒋氏不得不独自一个人坐在步辇之上,略显失落的看着王姒宝和林溪俩人共同坐在了后面的步辇。三人被抬到了雍庆殿,皇家举办宴会的地方。

  这一路上,从始至终,林溪要么拉着王姒宝的手,要么搂着她,要么抱着她。

  反正就是将自己无法安放的喜悦和对王姒宝的喜爱之情,通过这些触碰来得到一些小小的释放。

  王姒宝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的亲密。

  趁着自己和林溪还小,能多亲密些,就亲密些吧。如果等到大了,恐怕想这样做都不行。

  细算起来,能这样正大光明亲密的时光其实并不多。

  等到了雍庆殿,王姒宝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宴会的布置。

  闲王夏延赫已经到了,他所在的位置在左下手第二位。在他的上面是作为储君的太子之位。在他下面是一些皇族和已经成亲的皇子们的座位。

  因为今日是蒋太后的寿宴,为了显示出对蒋太后娘家的重视,镇国公府被安排在了右下手的第一位。其他官员和家眷均按等级排列桌位。

  和顺侯府王老侯爷、李氏、王子义、围坐在一张桌子之上,位置居中。

  侯府的其他人因为等级不够被安排在后面的散桌。

  中间的主桌有三张,分别是居中的永盛帝座位和居左的蒋太后座位还有居右的秦皇后座位。

  在主桌的后面则是后宫妃嫔和未成年皇子公主们的座位区域。

  今天要数特殊的是:在主位蒋太后坐的旁边单独安放了一张小桌。

  这里便是蒋氏和王姒宝要坐的位置。这是为了方便蒋太后与王姒宝互动才这样安排。

  要说从前,蒋氏从来都是和王子义坐在一起。

  王姒宝则多数是被蒋太后抱在怀中和她坐在一起。

  今天因为王姒宝右手受伤,为了方便蒋氏照顾她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现在本来应该坐在闲王那一桌的林溪,上了执拗劲,一定要亲手照顾王姒宝。于是任性的呆在了为蒋氏和王姒宝特别准备的这张桌子坐好。

  闲王这个心塞啊。

  眼前这个熊孩子到底是谁儿子啊?这媳妇还没娶到手就忘了他这个义父,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索性他是一个豁达之人,转瞬便觉得这样也挺好,最起码能哄得未来媳妇和丈母娘一家子的高兴,于是听之任之。

  他闲闲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姿态随意,神情慵懒。很快便招惹了许多少女们的目光。

  要知道,像他这种成熟的、死了老婆、又长的好看的鳏寡男子,对很多小姑娘来说,都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夏延赫也不理会那些女子暗送的秋波,仍是悠闲的坐在那里,偶尔喝点茶水,吃块糕点,偶尔和邻桌打趣几句。

  林溪这面则一会儿替自家小媳妇倒水,一会儿给她递糕点。还时不时的关心王姒宝的右手疼不疼。

  在看到自己未来丈母娘看向他的目光时,他会大大方方的喊声“岳母”。

  蒋氏在他如此叫后,也不纠正他叫的有些早。会点下头“嗯”一声。接着继续时不时的审视他。

  只要不是图一时新鲜,永远这样做才好。

  王姒宝一边吃着林溪投喂的食物,一边将自己觉得好吃的糕点递给蒋氏,糯糯的说道:“娘,这个好吃”。

  蒋氏通常会很给自家小女儿的面子接过糕点。

  林溪则幽幽的瞅着蒋氏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王姒宝递给她的糕点,心塞不已。

  宝妹怎么就不能给自己也递一块呢?

  王姒宝之所以不给林溪,当然是因为怕蒋氏吃醋,觉得自家小女儿刚定了亲就偏向外人。因此,看林溪的样,在心里傻乐了一会儿,反正就是不给林溪吃。

  寿宴在蒋太后、永盛帝和秦皇后等人到来后正式开始。

  最开始是一些祝寿宴饮环节,接下来就是各家适龄未婚女子美其名曰为太后祝寿,实际上是展示各自才华的表演环节。

  最后就是永盛帝的乱点鸳鸯谱环节。

  最终苏烟霞还是进了东宫做了太子夏立轩的侧妃,王品慧则被点为了四皇子妃。随后,永盛帝又点了几名女子进东宫和二皇子、三皇子及四皇子府。

  四公主夏宜茹也不出意外的赐婚给谢玄。

  最后永盛帝让太监喧旨封林溪为闲王世子。

  闲王当众宣布已经与和顺侯府定下了口头婚约,并宣布过后会选个良辰吉日让林溪拜王子义为师。

  最意想不到的是,永盛帝还将表姐弟组合中的肖俊婷指给了程璞瑜。

  不说当时程璞瑜在听到王姒宝和林溪定下婚约后差点大闹寿宴,最后被自家长公主老娘无情镇压。在等听到自己还要娶成天追着夏辰昱跑的肖俊婷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自家驸马侯爷老爹有先见之明,及时堵上了他的嘴,将他给拖出去谢恩。还不知道他要怎么闹腾。

  肖俊婷那面在听说自己不能嫁给夏辰昱之后,也是彻底的懵了。像个木偶一般被自家长公主老娘拖出去谢恩后,方不管不顾的大声哭了起来。

  闹得永盛帝等人甚是不悦。

  没人知道的是,坐在一旁做透明人的夏辰昱的心情其实也很复杂。

  另外这里有个一个十分兴奋的人,就是王姒宝的同桌郑湘君。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小恩公是谁了。

  可在人家小恩公对上她的眼睛时,表现的就跟不认识一样,又让她郁闷无比。

  一场寿宴就在这样充斥着极大信息量的场合下圆满落幕。

  在次日,刘贵妃因为教女不善被贬为贤妃。

  原贤妃同样原因被贬为双嫔。

  七公主因为纵奴行凶被贬为郡主,收回了原有封地。另外需移出生母寝宫搬到最偏僻的相当于冷宫的雍霜宫居住。并且蒋太后还亲自指定了两个教养嬷嬷负责她的教养工作。

  五皇子夏立言以五岁的幼小年龄被移出生母寝殿,移居到皇子所居住。蒋太后同样附赠给他两个教养嬷嬷。

  程璞瑜的亲爹锦襄侯也因为教子不善被罚俸三年。

  其母宁和长公主被收回封地。

  另外蒋太后还下了懿旨:宁和长公主和程璞瑜母子,今后没有宣召不得随意入宫。

  由王姒宝肿的像馒头一样的右手,引发的血案终于告一段落。

  王姒宝却不知道,她小小的年龄还要替人养包子。

  (本卷终)


☆、第六十章 矛盾


  “呜呜,小姑姑,肖玉林那个臭家伙说我是娘娘腔,还抢我的毛笔。我不给,他就将我给推到了。小姑姑你要替我报仇啊。”一个瘦瘦小小、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一边说,一边哭着跑向正在练武场挥汗如雨练习剑法的小女孩儿。

  这个小女孩儿身量不高,但形体优美。身穿一套白色紧袖劲装,显得整个人十分干练。她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头鸭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身形的移动,马尾辫在脑后来回的摆动。

  她额前的刘海已被完全打湿,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小巧玲珑的瓜子脸如玉一般细腻有光泽,因为运动的关系,两颊微微泛红。柳叶弯眉下是一双圆圆大大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穹窿鼻下是一张粉嫩的小巧的菱形嘴。

  她的旁边有个同样身量未长开,但已然能看出有挺拔之姿的小少年,正陪着她在练剑。

  小少年看年岁也就在十一、二岁之间。面容精致到无可挑剔、剑眉星目使得小少年充满了英气。

  在看到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儿就要扑到自己怀中时,小女孩儿果断伸出未拿剑的左手拦截住小男孩儿。

  并高声断喝:“忒,站住。这是哪家的小叫花子跑到我和顺侯府来乱攀亲戚?”

  “讨厌啦,姑姑。是我,我不是小叫花子,我是你侄子王栩啦。”王栩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拍打着拦截住自己的胳膊。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如此瘦弱的胳膊居然这样有力。

  小女孩儿虽然只比小男孩儿大两岁多一点,身高却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她微蹲下身子,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鉴定完毕。

  点点头道:“嗯。从长相上是没看出来,不过这说话时娘娘腔的样子果然有我大侄子的风范。”

  她不说娘娘腔还好,这一说,小家伙立刻放声大哭起来。

  “小姑姑欺负人。你和那个肖玉林一样都是臭家伙、坏家伙。啊,小姑姑欺负人,我要去找我娘。”说完哭着转身,便要回润泽院找他亲娘,也就是王裕泽的嫡妻赵氏。

  赵氏乃当朝太傅的嫡长女,七年前在王姒宝周岁宴过后不久,嫁给和顺侯府长房长孙王裕泽为妻。次年年底便生下了老王家重孙辈中的嫡长子王栩。

  赵氏可以说是大家闺秀的典范。长相秀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对外来说也称得上贤良。在她怀孕期间便将自己的陪嫁丫鬟及王裕泽以前的通房均提为了姨娘。

  美中不足之处,就是有些过分死脑筋,有时遇事还会拎不清。除此之外就是宠孩子。

  尤其是在看到全家上下都将王姒宝宠的不能再宠的时候,便在生下王栩之后,暗暗决定与整个和顺侯府一决高下。

  看是你们能宠、会宠,还是咱更能宠、更会宠,并且还能宠出一个新高度出来。

  也正因此得罪了包括自家夫君在内的一众和顺府高层人士。

  当然她也成功完成当初制定出将自己儿子宠出个新高度的终极目标。

  这不,快六岁的王栩便被她培养的娘性十足。一有事儿,不是哭爹喊娘,就是找人告状,一点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

  在家时,包括王姒宝在内的所有人都让着王栩。但是到了皇家书院,那里聚集的都是雍都世家、勋贵、四品以上大臣家的子女。谁还会迁就谁?

  这不,刚入书院没几天,火眼晶晶的肖玉林童鞋便立马识破了王栩小盆友的本质:真真儿乃娘娘腔一枚。

  肖玉林就是敬和长公主的嫡长子肖俊宇的嫡长子。

  “你给我站住,谁允许你就这么走的?你自己说,你除了会告状以外,还会些什么?你说,你一受到点委屈除了哭,就是找别人帮忙的家伙不是娘娘腔又是什么?”王姒宝一个眼神过去,下面的奴仆立刻拦截住转身要跑的王栩。

  王栩听她这样一说就更委屈了:“我不是娘娘腔,你才是娘娘腔。”

  王姒宝挑衅的挑了挑好看的眉毛,道:“我是女的,我说话当然是娘娘腔。可你呢?难道你也和我一样也是女的?”

  “我才不是女的。我娘说了,像你这样针织女红样样不通、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的,而且在小姑夫面前还是向来说一不二的主,根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淑女所为。”王栩光顾着和王姒宝斗嘴,既忘了哭泣,忘了回去找赵氏,也忘了赵氏跟他说的话千万不能跟别人说的事儿。

  要说王姒宝小时候走的就是乖萌的路线,为的是讨长辈欢心。现在已经长大了,除了在长辈面前继续讨他们欢心以外,为人也开始逐渐变得强硬起来。

  从前小,可以事事躲在长辈们的背后,靠他们庇护。可将来自己要嫁给林溪,远嫁他国。那么她将彻底失去蒋太后、永盛帝、秦皇后及和顺侯府、镇国公府的庇护。

  她必须让自己立起来,将来才能不被人认为是软弱可欺的软妹子一枚。

  虽然她天生不具备女强文中那种霸气侧漏女主的强势性格及特殊本领,但自己完全可以成为不拖林溪后腿的强力助攻,而非猪一样的队友。

  赵氏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她确实不擅长针织女工。她每日的学习和练武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哪有时间学习那些?

  要知道,刺绣、做衣服那些事儿,不下苦功夫根本成不了器。

  她和林溪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多,她目前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只能说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上。

  要说王子义最满意的一点就是,教了两个天分实在是高的可怕的学生。恐怕再过个一两年,他都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们的东西了。因此,他和蒋氏就商量好,将那些个针织女工、厨艺之类的事情往后挪。

  自家小女儿不需要擅长那些东西,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自家小女儿将来可不是那种需要安于后宅过平凡日子的女子,她是注定要与自家夫君携手并肩作战的人。

  因此,在王姒宝的教养上,根本就不是走什么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路线。

  “呦呵!大哥,我还不知道,我在大嫂心中居然有这样高的评价。大嫂向来对大哥是唯命是从,看来我在兄长心中的评价亦是如此了?”王姒宝看了看宝珠院门外呼呼啦啦站着的一群人。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按大家闺秀的标准被培养,而且现在还被培养的狂暴一点。但是哪有被自家人说的道理。

  外面这些人当中自然包括王子义、蒋氏、王裕泽、赵氏、王裕浦及其妻子张君颜。

  张君颜怀中抱着的是王裕浦两岁多的儿子王棕。

  众人听后均不发一言,看向了王裕泽和赵氏两夫妻。

  王栩想到自家亲娘那里寻求安慰,却被王姒宝一把给拉住。

  赵氏羞愧难当,微低下头。随即心中暗恨起来,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帕子。

  这个小姑子原来看着是个好的,怎么说话这样不给人留面子。

  王裕泽则脸上一红。宝妹平日里从来都是让着这个小两岁多的侄子,今天句句针对肯定是故意为之。没想到,还将自己妻子平时对宝妹的不满就这样给**裸的昭告出来。

  忙陪不是:“宝妹,哥哥在这里向你赔不是。是我和你大嫂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妹妹原谅。”

  王姒宝没有接受自家大哥的道歉,扭头看了看站在王裕泽身后的赵氏。

  这个大嫂出身书香门第,处处标榜淑女作风,因此很看不惯自己这种不学无术,喜欢舞刀弄枪之流。但是没事儿时这样教唆小孩子就不对了。

  难道这也是所谓名门淑女该做的事?

  尤其是她接受的教育过分古板,不懂得变通。

  这王家家主,王家当权之人也就是王老侯爷亲自教导咱舞刀弄枪,整个王家即使有看不惯的,可谁又敢多言?

  偏偏这个死脑筋就敢。

  将来这王家后宅岂能交给这样不懂得变通之人?

  蒋氏也在心中暗暗后悔。这赵氏原先在闺阁时,名声甚好。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以为这样的女子娶进侯府做宗妇是再合适不过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拎不清。

  王裕泽转回头看了一眼赵氏,见她仍然低着个头,于是用手扯了扯赵氏的衣袖,让她赶快道歉。

  赵氏抬头看了一眼王裕泽,看到他面露不悦。遂缓慢开口道:“也许我那样说宝妹是我的不对。但是宝妹凭什么说我家栩哥儿是娘娘腔?”

  这哪是赔礼道歉的意思?王姒宝同样暗下心中的不满,撇了撇嘴,轻启朱唇:“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人家敬和长公主的嫡长孙肖玉林说的。”

  “那别人说行,你这个当姑姑的怎么也这样说?”赵氏出言反驳道。

  “我只是让栩哥儿看清自己再这样下去对不对。”王姒宝说完这句又看了看众人,朗声道:“你们也认为咱老王家未来的继承人就是这么个没有担当的孬种行吗?你们也该清醒清醒了。”


☆、第六十一章 承包鱼塘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浇醒了众人。

  是啊,以前栩哥儿年纪小,爱哭撒娇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栩哥儿已经快六岁了,还这样就有点太女孩子气了。

  王栩出生在大房,将来整个侯府是要交到大房手里的。赵氏平时拎不清也就算了,如果王栩再养成个懦弱的性子,他一个人如果容易被拿捏也就算了,如果将来侯府交到他手里,岂不是整个侯府都会被别家欺压。

  王老侯爷思虑再三最终和老妻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氏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王老侯爷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栩哥儿的教养将全部由宝妹承担。赵氏,你有那个多余的时间,还是好好帮你婆婆分担分担内宅事物。蒋氏,你也要好好教导教导赵氏。”

  蒋氏点点头,道:“以前是儿媳疏忽了。就是宝妹还是个孩子,她还要父亲和世子爷教导呢。这栩哥儿是不是就先交给儿媳照顾,等栩哥儿大一点就让他搬到外院去住。”

  赵氏听到这个消息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够交给别人去养?交给自己婆婆还情有可原,可这要是交给自己未成年的小姑子去管,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这侯府怎么就和别家如此的不同呢?

  于是据理力争道:“祖父,栩哥儿还小,她不能离开我这个亲娘啊。祖父你可要三思呀。更不能把栩哥儿交给宝妹来养啊。宝妹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去照顾栩哥儿?”

  王栩在最初懵懂后,听自家娘亲这么一说,便知道自己今后要离开亲娘,交给小姑姑去教导。

  他不是不喜欢小姑姑,相反他还特别喜欢她。以前和小姑姑走的不近,主要是他娘拦着他,不让他接近小姑姑。不然今日他受到欺负后也就不会第一时间就去找王姒宝。

  在王栩幼小的心里,小姑姑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神一样的存在。整个侯府的人仿佛都听小姑姑一个人的一般。虽然小姑姑辈分小,但只要小姑姑提出什么意见,众人都会听。

  喜欢小姑姑要和离开亲娘比,他当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亲娘。何况小姑姑似乎还不太喜欢自己,更不喜欢他娘。

  小姑姑向来很少主动和他们来往。不像是和二叔、二婶还有王棕他们走的那样近。

  虽然自己从小到大没少从小姑姑那里得到好东西,但是却从没见过小姑姑像是逗弄王棕那样逗弄过自己。

  小姑姑照顾王棕向来是很有耐心的,王棕也最爱粘着小姑姑。就连小姑夫都常常会为此在一旁生闷气。

  想到小姑姑对自己的不喜,王栩便又开始大哭起来,这比离开自己亲娘还让他难过。

  于是习惯性的哭爹喊娘起来:“小姑姑不喜欢我。娘,我要娘。”

  王老侯爷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将王栩交给蒋氏更好一些。

  听王栩这么一哭,立马做出决定,“就把栩哥儿交给宝妹。也不看看栩哥儿都让赵氏你给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想将栩哥儿彻底毁了才甘心还是你想将整个侯府都毁了才甘心?如果是那样,将来侯府就交到浦哥儿手里好了。对于这件事儿,泽哥儿你怎么看?”

  王裕泽一听这话,心里一惊。王老侯爷除了对宝妹悉心教导以外,从不关心小一辈的事情。更不要说去管女眷们的事情。这次出言让栩哥儿交给宝妹去管不说,还对赵氏说出了如此重的话。

  就连侯府继承的问题也一并拿出来说。这对赵氏得是有多么的厌恶。

  王裕泽想到这里,看着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浑身战栗的嫡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对于赵氏这个嫡妻,王裕泽最初也是很喜欢的。但是自从王栩出生后,赵氏处处与宝妹攀比,弄得整个侯府的人都不高兴。虽然表面上从没人说过什么,但是众人和他们这一房却有些疏远了。

  尤其是看到王裕浦一家三口在得到宝妹的认可后,很得自家爹娘甚至祖父、祖母的欢心。

  心里说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按理来说,栩哥儿才是这一辈的嫡长子。可是栩哥儿从一出生起就被赵氏霸占着,不让和别人亲近。因此从来不曾替自己和赵氏在自家爹娘及祖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当然这其中也有栩哥儿和宝妹两人差的年龄小,宝妹还没长大,没人能分了宝妹的宠有关。

  可人家棕哥儿,因为讨宝妹的喜欢,只要一有宝妹在,他就会粘着宝妹要抱抱。也因此,每当宝妹在自家长辈面前都会带着棕哥儿,甚至棕哥儿还会常常被宝妹塞给长辈们去逗弄。一来二去,棕哥儿现在隐隐有替代宝妹得宠的势头。

  这对二弟一家将来绝对是有好处的,但对他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尤其是在将来分家的时候,多分出一些,也就意味着他得到会少一些。虽然这样想有些狭隘,但是,谁也不会嫌钱少。

  现在祖父又说出让二弟继承侯府的话,虽然有些戏言的成分,但是这却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想到这儿王裕泽看了看在张君颜怀中扭着胖胖的小身子要下地找王姒宝的王棕。

  虽然很舍不得将自己的嫡子交给宝妹来养,但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将来,王裕泽还是狠狠心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让宝妹带栩哥儿。就是以后要辛苦宝妹了。”说完朝王姒宝的方向一抱拳。

  王老侯爷看了看王姒宝,询问道:“宝妹你怎么看?”

  王姒宝只是想要大家看清未来侯府掌舵人这样到底行不行。才在得到消息说王栩又被欺负了,正在向她这里来告状时,便暗暗吩咐侍女们将众人带到宝珠院来。没想到却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但是,她也不是怕麻烦的人,孩子的吃喝拉撒又不用她管,不就是把他那个娘的行为给掰正吗?

  这个她在行。

  于是欣然点头,道:“好。王栩这片小鱼塘今后就归我承包了。”

  王姒宝回答的甚是豪迈。

  林溪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她,小声嘀咕道:“我不希望宝妹为了别人分心。”

  “讨厌了,收起你那小眼神。我还不知道你,对别人你一向下手狠着呢。”王姒宝说完当着众人的面用手杵了一下林溪的胸膛。

  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容貌俊美、身材略挺拔,已经初初长成的美少年。心道:这才是个能装的。平时在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面前就是个乖巧听话的主,可是,一到了外面立马就变脸。

  众人看了看眼前小儿女状的两个孩子,已经都见怪不怪,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于是王老侯爷摸了摸颌下的胡子,继续宣布道:“既然宝妹同意,那就叫人立刻把宝珠院旁边的晨曦院收拾出来。从明天开始,就让栩哥儿住到那里去。”

  为了怕生变故,王老侯爷立刻做主将王栩从润泽院搬离。

  赵氏心有不甘,还想争取,被王裕泽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禁言。

  侯夫人李氏看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赵氏,怕她回去后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冷冷的吩咐道:“赵氏,你今天回去后,就将栩哥儿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往晨曦院,明天栩哥儿下学后就住到那里。今后没有什么要事就不要去打扰栩哥儿了。”

  “蒋妈你去帮下忙吧,我怕大少奶奶没什么经验,手忙脚乱的。”蒋氏也立刻吩咐蒋妈去监督赵氏。

  赵氏简直心塞到不行。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就这样拱手交给个什么都不懂的另一个小孩子手里。现在为了怕她阻拦,这一家从上到下都在看着她。

  于是只能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默默流泪。

  没有人管王栩这个当事人的心声,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让他搬家的事宜。

  等回到润泽院,赵氏趴在床上大哭一场。无心理会李氏和蒋氏的吩咐,心中暗暗恨起了这一家子。

  蒋妈也不理会,亲自张罗着帮王栩收拾箱笼。

  王栩则被自己亲爹王裕泽叫到书房好一番嘱咐。

  另一面,蒋氏立刻派人收拾晨曦院。

  林溪自从听说王栩要搬到晨曦院后,便开始闷闷不乐。

  要知道晨曦院和宝珠院只有一墙之隔,开旁边的角门就可以自由来去。自从他三年前拜了王子义为师,闲王离开雍都之前,便将他打包送到了和顺侯府。

  来这之后,王子义便做主,将他安排在了外院。并给他住的院子起名为临水阁。

  从内心讲,林溪是想和王姒宝一起住在宝珠院的。哪怕不住在一起,挨着王姒宝近一些也行啊。这样才更有利于他和宝妹培养感情啊。

  可自家岳父大人如此安排,他一个外来户哪有反驳的道理。于是便十分不情愿的住在了外院。

  等他来了侯府之后,生活很有规律。

  白天和王姒宝一起上书院上学。晚间,王子义亲自给他们二人授课。另外每天还要抽出一些时间和王姒宝练武。

  王姒宝是由王老侯爷亲自教导,自己则由自己亲爹安排的武先生来教导。为了讨好王老侯爷,他也会时不时的向王老侯爷虚心请教。

  一来二去,王老侯爷自然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第六十二章 训练包子


  算起来,林溪每日和王姒宝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十分有限。

  这要是住的近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宝妹每天都多一些时间在一起。

  可他现在住在外院,每天都必须在外院落匙之前返回去。

  他是真的想和宝妹每日都同吃同住啊。

  肿么破?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林溪。

  他也想弄个夜探香闺的戏码。

  但是王子义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派了很多暗卫守护在宝珠院。

  每天晚上临睡前,林溪都会上演一出被宝珠院暗卫们抓住,并押送回临水阁的戏码。

  林溪就在一次次夜探,一次次被抓的过程中,大大提高了自己打斗及躲避的技能。

  哼!要是让他住在晨曦院的话,那夜探香闺什么的,还不是分分钟钟就能搞定的事儿。

  (虽然不懂“分分钟钟”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但是从王姒宝口中说出来后,他就记住了。更别提“搞定”这个词有多形象。)

  现在居然让王栩那个娘娘腔住的离宝妹那样近。

  对王姒宝独占欲越来越强的林溪,从内向外冒着酸酸的泡泡。

  哼!等我有能力闯过暗卫以后,天天都要和宝妹同榻而眠。

  两个小儿女自从定亲后,真的是越来越亲密。

  在休沐日的时候,林溪便整日的缠着王姒宝,并在中午吃过饭后赖在宝珠院不走。蹭吃蹭喝过后,便开始蹭睡觉。

  王姒宝耐不住林溪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他留在宝珠院午休。

  可是等王姒宝每次睡醒过后,便发现自己怎么总是在林溪那不算宽阔的怀里算怎么一回事儿?

  而林溪每次都会十分淡定的回答,“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一来二去,王姒宝也懒得纠正他。

  最后习以为常的同他同榻而眠。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因为两个孩子还小,众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一来二去就形成了习惯。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事儿。即使现在二人做出多亲密的事儿来,众人也都会习以为常、视而不见了。

  再说回来,不管赵氏怎么不甘,心里还暗暗恨上了整个侯府,更是恨抢了自己儿子的王姒宝。

  王栩还是在次日被打包送到了晨曦院。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王栩的人生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王栩来说,这个变化首先便是感到玩的时间没有了。

  “小姑姑,我想和丫头小厮们出去玩一会可以吗?”王栩放下手中正在练字的毛笔,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姒宝。

  以前这个招数对自己亲娘赵氏可有效了。

  王栩虽然身材瘦小,但是却有张白白嫩嫩,萌态十足的包子脸。

  王姒宝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于是手贱的捏了捏王栩肉呼呼的小脸蛋,笑着说道:“不行。待会儿我还有你小姑父和你一起玩。”

  说到小姑父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林溪是怎样收买的王栩,这一口一口叫的,十分亲切和自然。

  这也是林溪对王栩比较满意的地方。

  王栩一开口叫他小姑夫,林溪都会感到浑身舒畅。

  开始的时候,家里人还能管一管。可是当时才三岁的小孩儿根本不懂这些,而且他认准的事情便相当执拗。

  这面家里人板着他,让他叫林溪为叔叔。那面林溪则天天灌输着让他叫小姑父。

  而且林溪还惯会用小孩子喜欢的玩具、零食等,包装成的糖衣炮弹在思想上腐蚀小包子。

  结果王栩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叫着叫着众人也就麻木了,都觉得这就是个称呼罢了。

  林溪更过分的是除了叫王子义夫妇岳父、岳母外,对着和顺侯府众人的称呼全都随了王姒宝。

  那一口一口祖父、祖母、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大哥、二哥等等叫的,就跟是自己的一样。毫不见外。

  小少年自然有他的小心思在。当年自家岳父大人一家可并不十分看好他和宝妹的婚事,还总想着给宝妹留条后手。

  他又岂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于是想尽办法讨好岳父一家,并且尽快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要坐实两人的关系。

  而且随着年龄的渐长,他对王姒宝的占有欲也越来越强烈。

  玄级班如同他一般大,还有比他大的男孩子,都已经开始渐渐懂得一些男女之间的情事。喜欢王姒宝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又岂能给那些人机会?

  尤其是程璞瑜,他都和别人定亲了,还成天惦记着自己的宝妹。别以为他掩藏的好,别人就没有发现。想想林溪就来气。恨不得将王姒宝给藏起来才好。

  不过要说到自家岳父,还真的出乎了林溪的意料。

  那简直就是天生的大儒之才。他讲解的东西很多都是书本上见不到的知识,而且最令人佩服的是他的独到见解以及过目不忘的本领。

  要不是为了将皇家书院藏书楼的书全部抄录一份的话,他和宝妹都没有再在皇家书院学习的必要了。

  只是自家岳父纵有大才却懂得藏拙这一点让人更加钦佩。

  王子义目前仍只教他和宝妹两个人,就连王栩这个嫡长孙在入学前都是单独请先生来教的。所以才教出了这个样子吧?

  林溪想到这儿,看了看王栩。

  王栩并没有因为不能同小厮、丫头们出去玩而感到沮丧。相反,在听到小姑姑和小姑夫要陪他玩儿时,内心还兴奋了一下。于是继续埋头写小姑姑布置的大字。

  等他写完大字后,自家小姑姑和小姑夫手拉着手在前面走,让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

  就这样几个人来到了演武场。

  结果小姑夫陪着小姑姑练剑,偶尔曾祖父还会指点一下他们两人。

  他自己却要在一旁蹲马步。

  最初时,还有些新奇的感觉,像模像样的在那里按照曾祖父讲的姿势老实蹲着。

  时间一长,两只腿酸的直发抖。

  心道:就知道自家小姑姑所说的陪自己玩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就开始偷起懒来。

  哪成想,自家小姑姑果然是绝世高手。真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只要自己稍微偷点懒就会被小姑姑给发现。

  “王栩,你好好蹲。不然今天晚上就别睡觉了。”

  “王栩,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王栩,我可一直看着你呢。”

  “王栩,你腿抖什么?”

  “……”

  这究竟还让不让人活了?怎么偷点懒就这么难啊?

  于是王栩小朋友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他在这面哭,那面却没人理会。

  王栩只能一边哭,一边继续在小姑姑的监督下蹲着马步。

  多年来被娇养长大的小包子着实累的够呛,直到双腿不受控制的软的让自己摔倒在地,小姑姑那面才让叫停。

  本以为,小姑姑是良心发现了。可等他抬起哭的泪眼朦胧的双眼一看。

  原来小姑姑和小姑夫已经练完武了。小姑夫正在那里给小姑姑擦额头上的汗。

  于是王栩哭的更厉害了。

  想回去找自家娘告状,结果被小姑父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便彻底歇了气。

  自家小姑父还没成亲就是个妻奴,他完全听命于自家小姑姑啊。

  小姑姑如果不让他去找娘,小姑父是绝对不会让去的。弄不好还要挨揍。

  是的,真的会挨揍的。

  这一点王栩从不敢对别人说。

  曾经就因为他说了几句小姑姑不好的话,小姑父就胖揍过自己。

  这也是他从不敢违背小姑姑命令的原因。

  王栩悲催的认为:毕竟挨揍也是很疼的。

  等王栩躺上床之后,累的跟个死狗一样。

  另一面送王姒宝回到屋子歇息,林溪也很疑惑的问王姒宝:“宝妹,你怎么知道栩哥儿是什么时候偷懒的?”

  王姒宝听后捧腹大笑起来:“那个,我还真的不是每次都看的见。就是诈一诈栩哥儿,看看他有没有偷懒而已。而且,你想啊,栩哥儿从来就没有吃过苦,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啊。”说完继续大笑起来。

  “真的笑死我了,你没看栩哥儿那个一副看我是神人的表情。哈哈哈哈,太逗了。”

  看着这样的王姒宝,林溪无可奈何的一笑过后。便抬起手揉着王姒宝的小肚子,宠溺道:“少笑点儿,不然待会儿肚子会疼。”

  王栩由于前一天实在是累的狠了,第二天想起也起不来。

  可是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不是他想不起来就可以不起来的。

  王姒宝现在每日早晚各练一个时辰的武。因此,也比别的同学要早起近两个时辰。

  晨曦院就在宝珠院的隔壁,王姒宝都不用叫人开侧门,就直接翻墙跃了过去。

  看着从天而降的自家郡主娘娘,王栩身边侍候的下人皆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

  王姒宝朝她们几人笑了笑,十分随意的说道:“没事儿,等过几天你们就会习惯的。”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迈步朝王栩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后面的人吩咐道:“快去开门,并准备好凉帕子,越凉越好。”

  锦珠是王栩的大丫鬟,是侯府人李氏指给王栩的。这人实在是很能看清形势。听王姒宝一声令下,立刻转身去执行。

  等王姒宝走到王栩床旁,就见小包子正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第六十三章 继续训练包子


  王姒宝低下身子,捏了捏王栩的包子脸。

  唔,手感真不错。

  虽然没有小胖子王棕那张肉呼呼的包子脸摸得感觉好,但是也挺有弹性的。

  怪不得自己小时候长辈们也总是喜欢捏她的。

  王栩不耐的挥了挥小手,试图挥掉那非礼自己恼人的爪子。

  “起床了,该练功了。”王姒宝趴在王栩的耳边语调平和的说了一声。

  王栩则皱了皱眉,砸吧砸吧嘴,调转了个身形,转向了墙里。

  看穿着红色锦缎,绣着锦鲤图案肚兜和红色小裤头的王栩,王姒宝忍不住拍了一下王栩肉乎乎的小屁股。威胁道:“快点起床,再不起床,待会儿就不给你早饭吃。”

  王栩呓语了一句:“不吃就不吃。”

  王姒宝则站起身转过头,伸出白皙如玉还带着五个小窝的右手来。

  锦珠立刻会意,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凉帕子。

  王姒宝抬了抬好看的眉头,给了个赞赏的表情。

  锦珠被看的,腼腆一笑。

  接着王姒宝朝王栩的方向伸出右手指了指,又勾了勾除拇指外的其余四指。

  锦珠立刻上前将王栩的身子从墙里面挖了出来,翻到了仰卧状。

  王姒宝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着便拿着凉帕子直接朝王栩的脸上呼去。

  “凉凉凉。”王栩大叫了一声,立刻坐了起来。

  现在虽然是七月最热的天气,但是突然被凉一下,也弄的王栩一激灵。

  “给你半刻钟时间,立刻收拾好到演武场来。否则晚上就别睡觉了。”王姒宝轻飘飘的说完这句之后,便去演武场和林溪汇合。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弄得王栩的奶娘杜嬷嬷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就是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宝郡主吗?

  王姒宝虽然内里强势,但是在外人眼里一向是乖宝宝的良好形象,很具有欺骗性。

  即使她外表仍是萌妹子一枚,但整个侯府的人都不敢得罪王姒宝。

  毕竟这个小姑奶奶在侯府可是有着无人可及的地位。如果得罪了宝郡主的话,都不用宝郡主说什么,自然会有侯夫人李氏和蒋氏出手替她解决。

  现在又来了个小姑爷。这要是有一点对宝郡主不敬,小姑爷可是会直接动手揍人的。

  锦珠现在是打算好好傍上王姒宝这个大粗腿。

  也不看旁边呆愣的杜嬷嬷,也不管呆楞中的王栩如何作想。

  抄起前一晚为王栩准备好的衣裤就开始为他穿着起来。

  等一刻钟过后,王栩战战兢兢的来到演武场时,王姒宝和林溪已经绕着演武场跑了好几圈。

  “小姑姑,我来晚了一点点。就一点点。”王栩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量着,同时还缩了缩小脑袋。

  “嗯!下次注意。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过来和我们一起跑。”这个时间比王姒宝预料的要早上一些。虽然比较满意,但是嘴上却不能说。

  她不知道的是,在王栩那里,她居然这么快就获得了一个忠实粉丝,而且还是一个执行力超强的死忠。才让王栩来的这样早。

  听小姑姑没有要责罚自己的意思,王栩内心有些小高兴。

  因此,也将刚刚起床时那一点点不悦,忘的一干二净。乐颠颠的跟着跑了起来。

  知道王栩有挑食的习惯,王姒宝决定在最开始的一个月,先不和自家祖父、祖母他们一起吃饭。就由她和林溪带着王栩一起吃。

  即使李氏心里舍不得王姒宝,但是为了王栩,也只好同意。

  “小姑姑,我都快饿死了,咱们今天早上吃什么?”王栩重新洗漱过后,来到宝珠院打算和王姒宝、林溪一起吃早膳。

  “都是一些简单的吃食。快过来,不然待会儿上学就晚了。”王姒宝看着磨磨蹭蹭的王栩催促道。

  王姒宝在吃上面向来随意,不十分挑食。每样东西都能吃上几口。

  比较喜欢吃鸡和鱼,是因为这两样食物既有营养,又不会令人发胖。

  平时跟李氏在荣庆堂一起吃饭的时候,最主要的就是食物软烂,好消化。

  在自己的院里,王姒宝从不奢侈浪费,她注重的则是营养均衡。

  这不王栩往餐桌上一看,就几样吃食而已。

  有羊奶、绿豆粥、小包子、小馒头、煮鸡蛋及两样小拌菜。

  “小姑姑,咱们就吃这些吗?”王栩皱着眉头问道。

  王姒宝挑了一下好看的眉头道:“怎么?有意见?”

  说完这句,也没招呼站在一旁的王栩。和林溪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可我实在是不喜欢吃啊。我想吃糕点。王栩小声在心中抗议着。

  王栩平时的早膳就是吃糕点,尤其是喜欢吃甜的糕点。

  “那待会儿有没有糕点?我记得小姑姑这里的糕点都是很好吃的。”有意见也不敢提啊。于是聪明一把的王栩决定走迂回路线。

  “没有。如果实在不想吃,咱不勉强。”王姒宝头不抬,眼不睁的吃着林溪剥好的鸡蛋。也顺手将一个小包子递给了林溪。

  “吃吧,这个是咱们从没有吃过的口味。”

  “是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个?”林溪接过包子,看着王姒宝的眼睛亮亮的。

  “嗯。你尝尝看,好不好吃?”王姒宝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宝妹最厉害了。”林溪根本不管碍人的王栩在不在,心情愉悦的夸奖道。

  “还不是有你和爹爹帮忙。”王姒宝不无得意的说道。

  “那也得你能想到才行啊。”林溪继续夸道。

  “好了,别夸了。等晚些时候,咱们在和爹爹研究一下扩大培植的事情。”

  “嗯。如果可以,我安排人在我家那面也试试。”

  就这样王栩悲催的发现,自己被华丽丽的彻底忽视了。

  不吃?当然不行。现在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骨气什么的,好像对着小姑姑一点用也没有。

  于是王栩不等王姒宝招呼,便挨着王姒宝坐了下来。

  虽然不爱吃,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一个小包子开始吃了起来。

  唔,这个真好吃。

  “小姑姑,这个是什么馅的,怎么这么好吃?”王栩一边说,一边狼吐虎咽的吃着。

  王姒宝吃完嘴里的东西后,方说道:“香蕈馅的。”接着看了看吃的正欢的王栩道:“下次说话时必须将嘴里东西吃完再说,知道吗?”

  王栩想说知道。因为嘴里有东西,方闭着嘴点头应是。

  其实一般勋贵家庭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王姒宝比较喜欢在饭桌上和家人交流。时间一长,众人觉得这个习惯虽然不好,但是一顿饭下来,却其乐融融的。于是,便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的交流几句。

  赵氏生活在那样古板的家庭,而且处处标榜淑女作风,按理来说更应该遵照此古训才是。但偏偏对上王栩,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开口询问王栩,“这个好不好吃?”“那个好不好吃?”“要不要多吃几口?”“你都喜欢什么?”等等。

  时间一久,反而属她最没规矩。

  最起码,侯府其他人在说话之前,绝对会将嘴里面的东西吃掉后再说话。

  等吃下嘴里的东西,王栩询问道:“香蕈?小姑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我让陵南庄子上的人培植的。经过三年的试验,今年终于成功了。”

  香蕈就是香菇。王姒宝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了培植方法,联想到现代的培植技术。于是就和王子义、林溪提议培植的事儿。

  几人最后翻阅了大量的书籍,确定了最终的培植方法后,便开始着人在南方的庄子上进行试验。

  经过三年的时间,今年春天终于出菇。

  为了方便保存,王姒宝叫庄子上的人晒了大部分,并腌制了一小部分送过来。

  他们现在吃的这些,就是刚刚从陵南运送过来腌制过的香菇经浸泡之后,去掉咸味,剁成馅料做成的包子。

  因为味道鲜美,王姒宝一大早就叫人将香菇馅的包子送到了王老侯爷夫妇和王子义夫妇那里。

  因为包子实在是不多,其余人还没有尝到鲜。

  林溪也觉得好吃,今天早上竟然比平时多吃了一个包子。

  本来挑食的小包子王栩因为运动量的突然加大,再加上第一次吃这么鲜美的包子,竟然在早餐上吃下了两个,并喝了一碗解暑的绿豆粥。

  就在他伸手再去够包子时,王姒宝用筷子轻敲了一下盛满羊奶的碗沿。

  “把这个先喝掉。”

  “小姑姑为什么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啊?这个真的很膻啊!”王栩可怜巴巴的看着王姒宝。

  “这个可是好东西。你如果想长高个,每天早晚都要喝一碗。如果不喝,就不许吃晚饭。”王姒宝威胁的说道。

  林溪最初也是不喝羊奶的,现在和王姒宝一起,也养成了早晚各喝一碗的习惯。

  虽然不知道他和王姒宝现在比同龄人高,而且也比同龄人健康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但是,王老侯爷夫妻六十多岁的人了,至今仍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王姒宝说和这个补身体极有关系。这个他是相信的。

  再看蒋氏和王姒宝如凝脂一般的皮肤,据说是与每日用羊奶泡澡有关。他就更相信这是个好东西了。

  现在听王姒宝再一次这样说,林溪率先将碗里的羊奶喝光给王栩做了个表率。


☆、第六十四章 林溪真正的身份


  看着自家小姑姑和小姑夫盯着自己的眼神,王栩根本就不用等节操掉一地,二话不说,捏着鼻子一口气便将羊奶全部喝了下去。

  接着又端起一碗白开水喝了大半杯,才将口中的膻味勉强压了下去。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等节操掉一地?

  那还不是因为王栩发现自己在自家小姑姑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节操可言。

  王栩从昨天晚上到今晨,运动量确实增加的比较多。王姒宝怕王栩上午上课的时候饿着,便让锦珠给王栩带了一葫芦的羊奶和许多点心上学。

  坐在马车上,王栩看了看锦珠放下的装着点心的锦盒,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心道:小姑姑,你不是说你那里没有点心吗?这又是什么?

  王姒宝和林溪每天上学都是坐在同一辆马车。

  因为从侯府到书院有将近半个时辰的车程。因此,在路上,通常都成了王姒宝补眠的时间。

  有的时候,林溪也会陪着她睡上一会儿。有的时候,林溪则在马车上研究和分析下属们收集来的情报,做些批示。

  今天王姒宝并没有睡觉,而是同林溪一起研究情报。

  “莆田一带遭遇洪灾,你是不是应该派人去那里一趟?”王姒宝手拿着情报,指着其中一条询问林溪。

  林溪点点头应道:“嗯。待会儿我就派人去安排。”

  “你那里培训的银两还够不够,用不用我出一部分?”王姒宝继续问道。

  “不用。我手里还有很多银两。再说,过了这段时间,这些人也可以开始接活赚钱。”要说自己手头上的银两真的是太不经花了。以前觉得自己亲爹留给他的店铺盈利的银两怎么花都花不完,现在按王姒宝的话来讲,那就是渣。

  还好,王姒宝比较有商业头脑,让林溪赚了不少的钱。

  “那你将我手中的银两抽出一部分在韶国东北部买山吧?”

  “买山?那里大部分都是荒山,买来能赚钱吗?”

  “嗯。只要好好改造,应该没问题。而且,将来那里弄不好还要成为我们的基地。”王姒宝在现代住在北方,也去过那里的农村。虽然让她种田肯定不行,但是她看到过那里的人如何发家致富。因此,就有些跃跃欲试。

  何况,林溪因为身份尴尬,将来还是找块封地,休养生息,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为好。

  同那些富饶的封地相比,东北地区比较荒凉,想来,也不会有人会去打那里的主意。当然,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洪武大陆并非只有雍国一个国家。在前朝初年因为一次宫变,最终导致整个国家四分五裂。

  加上原先就存在的一些小国不断扩张,逐渐便形成了现在的雍国、定国、韶国、敏国、康国五个大国。另外还有一些胡家、甸泸、渝西、蛮族等统称为外族,由一些部落联盟组成的小国。

  其中雍国面积最大,是由前朝延续而来,占据了中部最富庶的地区。

  定国位于西部偏北地区,是第二大国。由于定国边境杂居着许多外族,因此,常年会受到外族的侵扰,战乱不断。但也正因此,定国将士均骁勇善战。

  而且现在的定国皇帝,正大力推进本国人和外族人的通婚,大力开展对外族的商贸。因此,最近几年,定国内部相当团结,也相当太平,商业也越来越繁华。大有追赶雍国之势。

  林溪来自于第三大国韶国,位于洪武大陆东北方向。

  韶国最初也是相当繁荣的国家,但是因为老皇帝的骄奢淫逸 、昏庸无能,尤其喜好男风,导致全国上下一片哀声哉道。韶国近年来呈现衰落的架势。

  另外还有位于西南的敏国和东南的康国。这两个国家国土面积相对较小,而且民众身材不如北方这些人高大,相对不太善战。在国力上和雍国、定国以及韶国要差上很多。

  林溪之父,朱永宏韶国公庶长子。

  出身低下的他,却因为姿容俊美,骁勇善战而在韶国家喻户晓。

  因为长年遭受家中嫡母的迫害,他在年仅十二岁的时候,就奔赴战场。由于屡立奇功,最终靠着战功,在不足弱冠之龄被封为了二品平西将军。

  又因其有韶国第一美男子称号,想要嫁给他的勋贵世家小姐如过江之卿。

  后娶永安侯嫡三女冯氏为妻。

  因冯氏成亲三载无所出,自请下堂。

  老皇帝韶文帝便将自己小女儿兴安公主许颜蓉赐婚给朱永宏为妻。

  婚后几年,兴安公主先后生下了嫡长子朱临江和嫡次子朱临河。

  要说别家公主下嫁是不允许驸马纳妾的,但是朱永宏比较特殊。他在尚兴安公主之前,府里就姬妾成群。又因为朱永宏颇得韶文帝的重视,因此,兴安公主与他成亲后,只能如同一般命妇一样,看着朱驸马一个接一个的纳妾而无法反抗。

  兴安公主倒是想摆公主的谱,住进自己的公主府,一切都由她来做主。

  不是不行,可人家朱驸马压根就不会去公主府。

  于是兴安公主最后还得忍气吞声搬到将军府来住。

  再说朱永宏原配冯氏自请下堂后,虽然单独劈出了一个院落吃斋念佛,不管将军府的诸事。但人家族谱上仍然占据着嫡妻之位。

  兴安公主只能算是平妻的身份被记入了族谱。

  但是这些外人却不得知。

  最令人吃惊的事儿还在后头。那便是,在兴安公主嫁给朱永宏后的第六年,成亲十载未孕的冯氏,居然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一子。

  此子就是朱临溪。也就是林溪。

  之所以说林溪的身份尴尬,就是因为其母冯氏这个发妻的尴尬位置造成的。

  这样一来,朱临溪在外人眼中就处于了嫡不嫡,庶不庶的尴尬位置。

  由于林溪出生时身体不好,常年病歪歪的。朱永宏便派人将林溪送往了医仙谷治病。

  等林溪身体康健,名义上仍然呆在医仙谷养病。实际上却被游历到韶国的闲王夏延赫暗中接到了雍都。

  这就是林溪,确切点说是朱临溪的真实身份和真实地位。

  这里要着重说的还有:林溪亲爹朱永宏,常年被老皇帝韶文帝以驸马侍疾的名义陪伴在侧。据传闻,现在韶国的政令实际上大部分都出自于他之手。

  可以说,朱永宏现在才是韶国真正掌权之人。

  正因为朱永宏身份的特殊,永盛帝和闲王才会如此看重林溪。

  因为定国的崛起,雍国必然要和韶国联合以防万一。

  因此,两国结盟势在必行。

  其中联姻也是最好的途径之一。

  也正因此,当年永盛帝才会亲自出马,一手促成了王姒宝和林溪的婚事。

  至于押在林溪身上的宝对不对?无人能知。

  但是众人都在暗中默默支持着林溪,让他将来至少有去抗衡自家兄长们的实力。

  这其中,王姒宝给林溪的帮助,实在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其中收留一些心智坚强的孤儿,便是其中之一。

  不管怎么说,将来,要想让自己处于不败的地位,人力、财力、物力等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中消息来源的广泛程度、准确与否以及消息传递的速度等,又是是否能够及时根据形势做出判断的关键因素。

  因此,建立自己传递消息的机构迫在眉睫。

  就这样,林溪和王姒宝不惜花费大量的银两培植自己的势力。

  经过这三年的运作已经初见成效。

  现在得到消息,又有地区遭灾。赈灾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但是收罗人才却是个大好时机。

  等二人研究妥当具体事宜,马车已经停靠。

  “郡主,世子。书院到了。”

  “嗯。”林溪说完,撩开车帘,先行踩着马凳下了马车。然后熟门熟路的转回身,去搀扶王姒宝。

  林溪的随行小厮仍然是卷书。王姒宝的随从则换成了美景。

  香芜几人因为岁数大了,已经被蒋氏做主,配给了王姒宝自己店铺和庄子的管事和庄头。现在帮助王姒宝打理外面的事情。

  王姒宝因为不喜这种身边之人换来换去,也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林溪便决定将自己从韶国带来的暗卫中挑选出几人来充当王姒宝身边的大丫鬟。

  这些暗卫实际上都是死士,一辈子都不可能婚嫁。

  不要觉得这件事做的太不人性化。

  毕竟王姒宝和林溪做的事情有很多都属于机密,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何况王姒宝的身家性命将来也要交到这几人的手里,哪能随随便便找几人?又哪能随意将这几人放出去嫁人?

  最后从十几人当中挑出了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四人。

  王姒宝给她们四人分别起名叫做:良辰、美景、艳阳及晴天。

  其中良辰胆大心细,她取代了冬蒲,替王姒宝掌管宝珠院。

  美景人长的甜美娇小,很具有欺骗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从医仙谷出来的。除了医术好以外,最拿手的是下毒、解毒。因此,她常常跟随在王姒宝身侧,照顾王姒宝。

  同时,她也是打探情报的高手。


☆、第六十五章 训练成果


  艳阳人如其名,性格比较开朗、热烈。几人当中,功夫最好的就是她,下手最狠厉的也是她。

  晴天是几人当中轻功及隐藏术最好的一个,她除了负责替王姒宝处理一些机密任务以外,还有个强项就是算账。王姒宝的财务都交给她来打理。

  正因为有了这四人,王姒宝简直有如如虎添翼一般。

  王姒宝和林溪两人携手往书院走去,后面跟着卷书和美景。

  王栩则迷迷瞪瞪的被锦珠给拖下马车。

  王姒宝和林溪子在三年前均顺利的升入到玄级班。与别人争着抢着上甲班不同,他俩最后皆选择了丙班。

  而且在林溪的坚持下,王姒宝的同桌也最终换成了林溪。同样选择上丙班的郑湘君只能委委屈屈的坐到王姒宝的后面去。

  平时想多和王姒宝说一句话都不行。林溪总是会冷冰冰的打断她。

  唯独可以和王姒宝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在庐舍午休的那段。

  这一点也成为了郑湘君在林溪面前炫耀的资本,让林溪暗恨不行。

  升入玄级班后与黄级班最大的改变就是下午的课程可以选修。年底只要有其中一门考试通过就成。

  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精通六艺。

  而且如果真的为了精通某一门的话,也不是六天轮一次上课就能学的好的。众人为了精通其中某一门或者是几门,实际上都是单独聘请先生教习。

  王姒宝和林溪现在的时间多用来和王子义及王老侯爷学习各项本领上。琴棋书画等王子义也都会传授。二人虽然现在不能说样样都十分精通,但是也绝对不是通过这种上课能比拟的。

  因此,下午的时间,王姒宝和林溪多泡在了藏书楼里渡过。

  当然上午还是雷打不动的文史课。

  通过先生的传授,也能弥补些王子义的不足之处。毕竟王子义讲课比较随意,可能在严谨上不如这些老学究。

  等到了下午,王姒宝和林溪携手来到了藏书楼。

  皇家书院藏书楼占地面极大,是一幢二层楼的古风建筑。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存书。

  藏书楼对外开放的时间可以在里面阅读,关门前也可以付费拿回家去借阅。

  王姒宝和林溪在下午的时间多用来挑选书籍,等挑选后会付费拿回去找人抄录。

  王子义书房内的存书也因此在逐年的递增。

  这些存书将来也是要随同王姒宝一起当嫁妆运往韶国的。

  同样,林溪在韶国以及其他国家也派人收集及抄录不同于雍国的书籍。

  至于说王姒宝要求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吗?

  按照王姒宝的话说就是文化侵略。

  而且除此之外,王姒宝将来还会有另外的大用途会用到这些存书。

  林溪根本不管王姒宝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只要王姒宝想要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帮着去完成。

  王子义则是因为看清了其中更深刻的含义,自然也会出手帮着自家小女儿。他一面找人抄写这些书籍,一面也在宝墨轩高价收购他们没有的书籍。

  日子如流水,转眼过了一个多月。

  王栩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至少现在已经很少看到王栩哭了。

  他吃东西也比从前多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他们感到王栩明显比前些时候胖了一圈,而且也高了一些。

  为了见证事实,王姒宝在最初的时候曾经叫王栩背靠墙站着,给王栩当时的身高画了一条线。

  等现在在给他量个头时,发现,王栩果真长高了一点点。

  这让王栩兴奋不已。

  难道小姑姑说的喝羊奶长个真的很管用?

  对于羊奶,王栩童鞋现在已经不再抗拒,喝羊奶就跟喝水一样。

  这次量身高后,更加大了王栩每日按时喝羊奶的决心。

  王栩能有现如今的成果看着喜人,其实也是有过不小的波澜。

  他从前被赵氏娇惯的十分挑食。而且每顿吃的都很少。因此看起来十分瘦弱。这也是他常常挨欺负的原因之一。

  在他归王姒宝管理之后,王栩发现自己如果发脾气说不吃东西,那根本就没人会哄自己去吃。

  而且他说不吃的话,还真的不给吃。

  就连平时在王姒宝这里吃到的那些好吃的糕点也都会被丫头们立马收了起来。

  害得他好几次半夜饿肚子根本睡不着觉。

  可第二天一早,还要照常被自家小姑姑叫醒跟着跑步、蹲马步。

  后来小包子就真的不敢再说自己不吃饭的事了。

  想到这里王栩不禁内牛满面:真怕再被饿肚子啊。

  再说小包子哭的事儿,他是真的不敢再哭了。

  平时只要他一哭,王姒宝便会给他关到小黑屋里让他哭个够。

  其实也不是真的小黑屋,就是给他关到侧间屋内不让人去搭理他。

  连带着他不出来的话,饭也不给吃,在那里睡觉也没有床。

  就让他孤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儿待着。

  最初他还为自己不用去跑步、蹲马步而兴奋不已。随后发现关小黑屋真的是可怜又可怕。

  又累又饿又渴又无聊,真的好惨。

  等到下次他再想哭的时候,王姒宝只要一提小黑屋,王栩立马就会打住,将眼泪默默地往心里流。

  再说见不到他娘赵氏的事情。

  因为侯夫人李氏下了命令,不许赵氏随便去打扰王栩。因此,赵氏每次都只能偷偷的像是做贼一般的去见王栩。

  每次见到王栩后也都给他拉到小树林中,赵氏自认为这样很隐蔽不会被别人发现。

  最开始,王栩见到他娘时真的很高兴。因为赵氏总会偷偷的给王栩带他喜欢吃的甜糕点。

  只不过有一点实在是让王栩受不了。

  就是赵氏每次见到王栩之后,都会哭哭啼啼,唠唠叨叨的说些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等人,尤其是小姑姑的坏话。而且每次都会抱怨是王姒宝拆散了他们母子。

  赵氏从来都当王栩是垃圾桶一般,倾诉自己的委屈。却从来都不去关心王栩现在过的究竟好不好?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王姒宝会虐待王栩。还总说王栩饿瘦了等等。

  时间一长,王栩就有些不喜见自家娘亲。

  为什么每次见面的时候总是哭啊哭的。怪不得小姑姑不喜欢自己哭呢。

  小姑姑你为什么不将娘亲关到小黑屋,让她一次哭个够呢?

  这分明是差别对待吗?

  王栩对此相当愤恨不已。

  王姒宝都没想到自己教导的小包子王栩在另一方面的成果也是同样喜人。

  以前总挨欺负的小包子王栩居然在上课的时候,和总欺负他的肖玉林吵架被先生留堂了。

  她得到消息还挺早。几乎是事情刚刚发生不久她就知道了此事。

  当时王姒宝和林溪正在藏书楼中找书。锦珠匆匆忙忙的找了过来向王姒宝汇报说是王栩被留堂了,先生让找王栩的家长谈话。

  锦珠这个王姒宝的死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栩目前的监管人王姒宝。于是撒腿就往藏书楼跑去找学生家长。

  林溪一直跟着王姒宝自然也得到了王栩和同窗吵架的消息。

  于是二人旧地重游,来到了曾经念书的黄级区。

  王栩的授课先生郭文明已经等候在黄级区先生休息室。

  郭文明也是当是书法大家,今年将近六十岁,头发胡子花白一片。索性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不然王姒宝都得担心这样的年龄怎么还能授课。

  看到王姒宝和林溪两人联袂而来,郭文明疑惑的问道:“宝郡主,林世子,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让找学生家长吗?怎么来了两个孩子。

  “郭先生好。我是作为王栩家长而来。”王姒宝先是朝郭文明行弟子礼。

  郭文明只承受了半礼。

  “这?”郭文明疑惑的问道。

  “我是王栩的姑姑自然就算是他的家长了。而且您还可以去打听一下,王栩现在归我教导。”王姒宝自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还是一个孩子。”王姒宝这话,郭文明只能用吃惊来表示。

  “我从不乱讲。我是一个好学生。”王姒宝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十分诚恳的说道。

  “我可以作证。”听郭文明不信的语气,林溪立刻给自家小未婚妻出面作证。

  “那好吧。咱们就来谈一谈王栩和同窗吵架的事儿吧。”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郭文明也只能转换话题。

  心里还是给和顺侯府打上了“奇葩”的标签。

  “愿闻其详。”王姒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今天下午上书法课时,王栩和萧玉林、苏子曦、吴俊三人在课堂上吵架。因此老朽就不得不将他们几人留堂罚抄大字,顺便叫学生家长来这里领人。”郭文明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那最后吵架谁赢了?”不错啊,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而不是哭着喊着叫委屈了。

  郭文明看了看王姒宝旁边站着的,正淡定的看着自家小未婚妻的林溪,满头黑线。

  宝郡主,你关心的话题是不是不对?我说的是几人上课吵架的事,你不是应该先替孩子向老朽赔礼道歉?


☆、第六十六章 原由


  郭文明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呃。这个好像没有分出胜负,便被老朽叫学生给拉开了。”

  “那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么?先生可是询问过王栩几人?”王姒宝追问道。

  郭文明摇了摇头,“这个还没有。”

  “那既然这样,咱们还是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再谈吧。”王姒宝十分淡定的说道。

  “好吧。那我这就叫人去将这几个孩子叫过来。”

  说完这句,郭文明悲催的发现,自己怎么就被这个年幼的学生家长牵着鼻子走呢?

  不多时,四个男孩儿子耷拉着脑袋来到郭文明的休息室。

  王姒宝此时却正在和郭文明热聊当中。

  主要是王姒宝将郭文明的书画好顿夸,又询问郭文明对前朝书画大家们的一些见解。

  郭文明虽然瞧不上王姒宝的简笔画,但是却十分喜欢林溪的字画。于是还是卖弄一番的认真回答着王姒宝的提问。

  王姒宝也会偶尔提下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却有许多地方和郭文明不谋而合。

  这让郭文明仿佛找到知音一般,对王姒宝这个小人不自觉的就高看了起来。和王姒宝聊的也越来越起劲儿。连几个小孩子进来都没注意。

  王姒宝一边和郭文明聊着天,一边喝着被老先生礼遇让助理教习送上来的茶水。

  王姒宝一面喝着茶水,一面暗中打量这几个人。当然,这几人也时不时的偷偷看向王姒宝。

  见几人完好无损,就知道没有被先生体罚。

  等郭文明讲完。

  王姒宝缓慢的开口道:“先生,您先喝口茶,不如让学生替您来问几句?”

  郭文明对王姒宝此举甚感欣慰。于是高兴的点了点头后,便在一旁十分熨帖的喝着茶水。

  他彻底忽略了这是他的地盘理应由他做主的道理。

  “王栩,过来先给先生赔礼道歉?”看王栩有些茫然,王姒宝提醒道:“不管怎么说上课吵架都是不对的。尤其是这么好的先生给你们授课,你们怎么能如此的不知道珍惜呢?”

  王栩这些日子被王姒宝教导的机灵许多。听王姒宝这么一说立刻走上前向郭文明深施一礼,然后恭敬的说道:“先生,学生知道错了。学生不应该上课时同他们几人吵架。更不该不知道珍惜先生对学生们的教导。”

  看着王栩是一个人,另外几个却有三个人,郭文明便觉得这次王栩其实是有些吃亏。于是语气不复前面的冷硬,还相当温和的问道:“好好跟先生和你姑姑说,为什么上课和同窗吵架?”

  王栩看了看王姒宝,见自家小姑姑并没有生气,还在鼓励自己说实话。于是便开始讲述起来。

  等王栩说完,郭文明和王姒宝大体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主要还是因为王栩给肖玉林留下的娘娘腔印象太过深刻。因为很长时间不见王栩哭。肖玉林心里实在是觉得有些抓心挠肝,痒痒的很。于是在上课的时候,就故意抢了王栩正在写的字,还在那几个狐朋狗友面前说他写的这些字太柔了,果真还是没改娘娘腔的本质。

  王栩去抢自己写的字,那几人就跟着起哄。

  这样一来,被王姒宝教了一个多月的王栩怒火中烧起来。于是就骂肖玉林他们几个没有教养,只会好几个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等等之类的话语。

  肖玉林被他一骂就吵着要和王栩单挑。

  王栩这些日子被王姒宝教育的已经有了爷们气,被肖玉林一激,豪情顿生。于是拉开架势就要对打。

  这乱糟糟的场面可把郭文明给气坏了。于是忙叫人将这几个扰乱课堂的学生给拦住。

  接着又叫书院的助理教习将他们几人带到他的休息室中先关着。等放学后又将几人挪到学堂中。将几人留堂罚写大字。同时叫几人跟随的奴仆小厮去找各自的家长。

  既然是肖玉林起的头,王姒宝便对郭文明道:“先生,我就说王栩一直挺喜欢听先生您讲的课,怎么可能故意挑先生的课和别人吵架呢?”

  王姒宝这歪楼功夫挺强的,她根本就不说几个孩子的事,直接拍起郭文明的马屁来。

  郭文明点点头:“我看王栩这孩子向来也是个乖巧的,原来是被人挑衅才这样做。”

  王姒宝也不给那几个小家伙申辩的机会,接着开口道:“既然你们几个都认为王栩是娘娘腔。那么,假如你们几个要是打架连女的都打不过的话,是不是就说明你们几个连娘娘腔都不如?”

  “笑话,小爷怎么可能连个女的都打不过。”萧玉林一点都不抗激,挺着小胸脯骄傲的说道。

  “要不然,本郡主陪你们几个练练?”王姒宝一挑眉。小样的,还敢在自己面前小爷小爷的叫着。待会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那,那还是算了吧。”肖玉林虽然不常进宫,但是也听说王姒宝一人将五皇子、程璞瑜几人都揍过的事儿。虽然他也和自家的护卫学过几招,但是考虑到王姒宝的战斗力,还是决定能不打最好不打。

  “我家宝妹身娇体弱的怎么能同你们几人动手,还是让我来吧。”林溪看了看自家有暴虐倾向的小未婚妻一眼,略显不高兴。这和别人打架也是要有身体接触的。

  再说了,这打打杀杀的也不适合宝妹。何况他都跟宝妹说了好几遍,以后这种事情放着他来就好。

  “如果让我选,我选择和王栩两个人单打独斗。”笑话,这王姒宝他们几个都未必打的过,这要是和林溪打,那就擎等着挨揍吧。谁不知道,这个林溪向来下手极很。只要有人对王姒宝有一丝丝的不敬,林溪都会将人揍个半死。

  见肖玉林提到自己,王栩实在是没什么把握。刚刚在课堂上因为一时冲动涌上来的豪情早已经被浇熄。

  等王姒宝一个眼风扫过来,立刻将刚刚那点小情绪收拢起来。

  “那就叫王栩和你们打。不过可要说好了,你们两个只是互相切磋,不能下死手。”王姒宝淡淡的说道。

  真够郁闷的,想活动活动筋骨都不行。

  “那好,比就比。只要到时候王栩不哭爹喊娘就行。”肖玉林自认为对付王栩那个娘娘腔绝对是胜券在握的事。因此说出的话信心十足。

  “小姑姑,我真要和他比啊?”王栩抬眼看着王姒宝。要知道肖玉林可是和自家小姑姑同岁。不但长的比自己高大,而且身体还很壮实。

  王姒宝点点头道:“嗯。这些日子,你光看我和你小姑夫两个人练武了。也该让你找个人练一练了。”

  “可我每日除了蹲马步就只有跑步了?”王栩还是没有信心。

  王姒宝走到王栩近前,屈着手指,一个暴栗敲在王栩的额头上。

  “笨啊。那你就没有感到每日在我们的耳闻目染之下,有什么进步吗?”

  王栩一边揉脑袋,一边委屈的叫着:“疼疼疼。”

  哪有光看就能进步的。当然这句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内心中抱怨几句就是了。

  “好了,废话少说。待会儿你就跟肖玉林那小子好好比就行。如果赢了,自然有你的奖励。如果输了,每日至少在原有基础上再多蹲半个时辰的马步。”王姒宝不耐的催促道。

  “那我要你房间那只大狗熊玩偶。”王栩一想到奖励,就想到王姒宝每日睡觉抱着的那只玩偶来。

  他可是想要好久了。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打的赢人家才行。去吧,我看那小子也挺不顺眼的,在我面前还一口一个小爷的叫。到时候替我好好出气。如果你比赢了,说不定年底你生日那会儿,我还会给你订做一个特殊的礼物。”王姒宝抛出了一个极高的诱饵出来。

  “什么礼物?”王栩睁着大眼睛看着王姒宝,好奇的问道。

  王姒宝微微一笑,“等你生日时就知道了。但如果你一会儿不尽力和肖玉林那家伙打的话,礼物可就换成别的了。”

  “那我一定尽力。”

  哎呀,还有好几个月才到自己生日呢。王栩掐着手指头数了数。

  郭文明老学究一个,最不喜欢看的就是打打杀杀。在见到几人跃跃欲试的时候,便想说上几句。

  这时却听王姒宝说:“先生,小孩子上课不好好上,就应该给个教训。除了写大字外,再让他们受点皮肉之苦,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再打架了。”

  郭文明想了想道:“那别出什么事才好。”

  先生们一般惩罚学生时,是用戒尺。这宝郡主所说的皮肉之苦倒是特别了一点。

  “放心吧,先生。有我和林溪看着呢,不会让他们几个乱来的。”王姒宝打着包票说道。

  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放心的啊。

  郭文明看了唯恐天下不乱又极其护短的王姒宝,内心在不停的挣扎。

  到底让不让他们几人去靠打架解决问题呢?

  王姒宝也不理会郭文明内心的挣扎,从美景手中接过一只锦盒递与郭文明。

  “先生,这是我替王栩给您的赔罪礼物。”


☆、第六十七章 打架


  刚刚美景没在,是听从王姒宝的吩咐去王姒宝住的庐舍中取东西。

  王姒宝往往会准备很多宝墨轩的新品放到庐舍当中,为的就是和同窗们宣传新品或者有什么礼尚往来的时候应急用。

  这不,今天刚好就派上用场。

  这么开面的学生家长,真的不是很多。尤其是宝墨轩现在在大雍乃至整个大陆来说都家喻户晓。现如今天下的文人都以能用上宝墨轩的文房四宝为荣。

  王姒宝这次送的礼物可谓是送到了郭文明的心坎当中。

  郭文明也不再纠结了,直接吩咐助理教习跟着去一趟,看好几个学生,别出什么大事,另外只要当个见证就好。

  王姒宝便带着几人同郭文明行礼告别后,呼呼啦啦来到了校武场。

  等到了校武场,虽然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仍然有不少没走的学生等候在那里。他们大部分是被肖玉林的跟班苏子曦找来给肖玉林助威的。

  苏子曦乃王裕浦和肖玉林好友定南候嫡三子苏修的儿子。他和肖玉林同岁,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和肖玉林一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另一个叫吴俊的小子,今年7岁,是刑部侍郎吴天阔的嫡幼子。吴天阔的妻子是肖玉林嫡妻的嫡亲姐姐。

  也就是说吴俊和肖玉林二人是表兄弟,肖玉林居长。

  “小姑姑,我有些怕。”看到眼前这个架势,王栩有些想打退堂鼓。

  “怕什么。你只管尽力去揍肖玉林那小子就好。其他人要想动手的话,你小姑夫自然会出手教训他们的。再说,如果你打不过肖玉林的话,还有我这小姑姑替你报仇呢。大侄子,放心大胆的去吧。”王姒宝鼓励道。

  就差直接喊“奔跑吧兄弟”了。

  听出王姒宝话中意思,王栩立刻抬头确认道:“那是不是我输了也没问题?”

  王姒宝也没打算一口吃个胖子出。毕竟才一个多月的教导,不可能立马就把王栩教导出男子汉气概十足出来。

  于是垂眸淡淡的说道:“嗯。只要尽力就好。但是如果输了的话,大狗熊玩偶肯定是不会给你。每日加罚半个时辰的蹲马步也是一定的。”

  “哦。那我会尽力的。”听到大狗熊玩偶还不一定是自己的,王栩内心中有一点点的失落。

  王姒宝好笑的看着王栩,屈起手指,再一次敲了敲王栩的脑门。道:“不是你会尽力的,是一定尽力,知道吗?”

  “疼疼疼。”小姑姑你下次下手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去吧,大侄子。只要你今天能赢,小姑姑这次休沐日带你出去郊游。”

  “真的?”听到郊游,很长时间没有真正玩过的王栩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迸发出闪耀的光彩。

  “嗯。”

  果真应了那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王栩上场之后和肖玉林两人打的难分难舍。主要原因是两个人所谓的那点功夫底子还真不够看。

  除了最初肖玉林还摆开了花架子弄了个造型,博得下面一片叫好之外。很快他就被王栩毫无章法的猛攻弄得自己也跟着没了章法。

  两个人在高台上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的乱打一气,最后索性抱打在了一起。

  “宝郡主。这个,咱们用不用去拉一下架啊?”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敬和长公主的孙子,一个是王老侯爷的曾孙子。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那还得了。于是助理教习吓的立刻出言询问王姒宝。

  “不用。就他俩那两下子根本不会有什么大伤。”王姒宝无所谓的说道。

  呃,不会大伤也得有小伤啊!那样真的好吗?这个要怎么和至今还未到的肖大公子交待啊。

  不待肖玉林他爹肖俊宇赶来,台上两个男孩儿已经累得没了力气。两个小子并排躺在高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肖玉林还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叫嚷:“等过会儿小爷缓过气来,咱们再战。”

  王栩也不甘示弱道:“打就打,谁怕谁?”

  王姒宝看着差不多了,扯了扯林溪的手,道:“你上去把他们两个给提溜下来吧。咱们也该回家了。”

  林溪听后含笑道:“好,咱们回家。”

  听到“回家”这个词,每次都让林溪的心暖的不行,不行的。

  连一点现在住在侯府里,倒插门的赶脚都没有。

  等林溪左手一个,右手一只,轻松的将他俩给提溜下来后,众人才见识到林溪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肖玉林最初虽然还意思意思挣扎两下要自己走,最后还是被林溪像拎小鸡一般,给拎了下来。

  如此的无助感觉,让肖玉林心中暗暗后怕:还好,刚刚没有答应同王姒宝比试,更没有同意和这位打。

  但是通过刚刚的打架,倒是让他对王栩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王栩也可以不像个女人似的,被欺负后就知道哭。原来王栩也可以如此的拼命。

  想到这里,他朝王栩的方向看了看。正对上王栩的眼睛后,他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哼”,接着扭头不去看王栩。

  王栩自然而然的如法炮制,跟着做了同样的事儿。

  没过多久,肖玉林的爹肖俊宇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见到王姒宝后,二人彼此见礼。

  林溪也跟着在旁轻微点了一下头。

  王姒宝率先亲热的问道:“肖大哥来了。长公主和肖叔叔还有俊婷姐姐可好?”

  “我爹陪着我娘带着俊婷到庄子上去避暑了。我在府中听到玉林和栩哥儿二人被先生留堂后,才赶过来。等到了书院,又听说他们被你带到这里来比试,这才赶到这里。怎么样,结果如何?”肖俊宇眨着一双桃花眼笑着看了看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的两个人。

  王姒宝十分不淑女的耸了耸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正如你所见,不分胜负,就是样子有点难看。但是外貌不主要,重要的是看气质。气质你懂吗?”

  就这两人还有什么气质可言,肖俊宇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哼!等小爷缓过劲儿来,非揍的王栩不知道东南西北才行。”肖玉林在看到自家老爹来了后,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于是在朋友的搀扶下嚣张的叫嚷着。

  肖俊宇走过去,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之上,严厉的说道:“胡说八道什么?还嫌被打的不够?”

  “哎呦!爹,你干嘛打我?”肖玉林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自家这个被娘亲说,成天就知道出去鬼混不愿意着家的老爹。奇怪了,老爹今天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找了过来。他还以为,小厮他们会找不到他呢。

  肖俊宇即使成亲后,也难改风流的本性。由于身上只有闲职在身,每日也不用上朝,因此整天就知道出去花天酒地。今天凑巧他没出门,是被府里前些时候才收房的丫头给缠住了。说到底,他今日还是在风流窝里被捞了出来。

  “臭小子,整天不学好,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打你都算轻的。别以为今天的事儿我不知道是你先欺负王栩来着。赶快向王栩道歉。”肖俊宇唬着脸说道。

  这熊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想他好歹也是文质彬彬、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形象。怎么到了自己儿子这里,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可是他也骂我了。”肖玉林瘪了瘪嘴道。

  他都已经被揍成这个样子了。这当老爹的不替自己出头就罢了,还让他去向那个娘娘腔道歉。

  “是你先欺负我的。”王栩不甘的说道。

  王姒宝轻拍了一下王栩的额头,道:“少说两句吧。没听到肖大哥正在教训肖玉林吗?”

  这句话完全是把肖玉宇给架上了。仿佛他不教训肖玉林都对不起他是肖玉林老子的事实。

  “那他会向我道歉吗?”王栩摆出一副等着肖玉林向他道歉的模样出来。心里还在犹豫着待会儿要不要原谅肖玉林。

  “打死我也不道歉。”肖玉林听到王栩的这句话后,立马表现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架势出来。

  王姒宝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肖俊宇。然后笑着说道:“道歉就不用了。今后你二人只要不再打架,好好做朋友就行。如果玉林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叫王栩送你一支宝墨轩新出品的雕刻毛笔。”

  “那我要大老虎的。要那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毛笔。”肖玉林仿佛怕王姒宝反悔似的,立刻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来。

  宝墨轩最近出品的雕刻毛笔是按照前几朝名家大儒留下来的动物画作雕刻而成。

  其中尤以虎、狼、猴、马、兔、鹰等居多。

  这样的画作可不是王姒宝那种简笔画可比拟的。每幅画作都堪称精品。画上面的图案均栩栩如生。

  而且这批毛笔在材质上选择的也都是极品材料。并且这些图案也都是宝墨轩高薪聘请来的雕刻大家雕刻而成。

  从选料,到真正有成品出来,那浪费的材料都不知道凡几。

  这样出来的每一支毛笔怎么算都是难得的珍品。

  这批毛笔,宝墨轩并没有定价,而是每隔几日就拿出一两支出来,在店内进行竞价。

  竞价时间定为一个月。

  如果有哪个人看中哪支毛笔的话,就参与竞价。店员会随着出价,随时在这支毛笔旁价目栏上标出其最新价格,供旁人继续竞价。

  直到一个月后,出价最高者得。


☆、第六十八章 收徒


  这样一来,宝墨轩不但会被持续关注,而且通过这样的方法所卖出的毛笔均可用天价来形容。

  收益那绝对是杠杠的。

  这个方法也是宝墨轩相当于二股东、三股东地位的王姒宝以及王裕浦二人商量过后做出的决定。

  现在的宝墨轩早已经今非昔比。

  周围经营不好的几家店铺都被王裕浦高价收购过来。又通过交换店铺的方式,将这些分散的店铺和宝墨轩附近的店铺进行置换。

  最后将原有店铺扩展了至少五倍有余。

  另外还按照王姒宝的提议,宝墨轩还会不定期的请来当世的名家大儒做仲裁,在新起的三层楼上举办一些书画大赛。

  最终还会高价收购在书画大赛当中排名靠前的书画作品,并且这些作品还会长时间的在宝墨轩三楼展示。

  越来越多雍都以外的才子,在来到雍都以后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到宝墨轩三楼来参观。

  一来二去,通过宝墨轩大力的宣传,这些比赛当中排名靠前的才子,便逐渐闯出了名声。致使这之后,有更多的才子想要在宝墨轩举办的书画大赛上取得名次。

  通过几年的运作下来,恐怕整个大雍的文人几乎无人不识“宝墨轩”了。

  林溪也按照王姒宝的提议,在自己的国家建立了“宝墨轩”分号。

  可以说,王姒宝的人还没到,韶国的人就已经开始记住了她这个人。

  听到肖玉林要价格如此高的珍品,肖俊宇恨不得撬开自己这个儿子的脑袋瞧一瞧,今天这家伙的脑子究竟带没带来。

  没想到居然有人十分土豪的答应了。

  恐怕这人脑子今天也没带来吧。

  肖俊宇疑惑的看着爽快的说“行”的王姒宝,委婉的拒绝道:“宝妹,那个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真的不能要。”

  “肖大哥,谁说给玉林那些珍品了。”王姒宝用一副鄙夷的神态看了一眼肖俊宇。

  还想要珍品,想的美啊。

  听她这么一说,肖俊宇睁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吃惊的问道:“那不是那些,还有什么?”

  王姒宝嘴唇微微上翘,神秘的说道:“等明天你就知到了。”说罢,又转头看了看肖玉林,“咱可说好了,今后你可不许再和王栩打架了。”

  肖玉林听到自己可以拥有大老虎的毛笔之后,立刻谄媚的说道:“好好好,我同意。如果你给我大老虎的毛笔,我还可以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干什么?”王姒宝疑惑的看了看思维跳跃如此厉害的某个鼻青脸肿需要看气质小屁孩。

  “王栩都被你教导的可以和小爷打成平手了,那说明你的武功一定十分高强。所以我才要拜你为师。”肖玉林对于王栩这一个多月的变化看在眼里。今日这一战,更是让他看到了与以往就知道哭的王栩的不同。

  思来想去,便觉得问题一定是出在了王姒宝的身上。因此,让他有了拜师的冲动。何况拜王姒宝为师,说不定将来还能有更好的礼物可拿。

  还没待王姒宝反应过来,肖玉林这小子已经应拉着自己的两个小弟走到王姒宝跟前,十分认真的磕起头拜起师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你们几个快起来。我可没打算收你们为徒。”他们几个闹的这一出,可把王姒宝吓的够呛。见过强买强卖的,还没见过强要拜师的。

  “我们几人诚心拜您为师,请师父一定要收下我么几人。”肖玉林抬头看着王姒宝,格外真诚的说道。与他以往小霸王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宝妹,一个王栩已经够让你分心了,咱可绝对不能再收徒了。”害怕王姒宝被几人说动,林溪拉着王姒宝的手,小声的说道。

  还没待王姒宝做出回答,鬼机灵的苏子曦立刻转身朝林溪拜道:“师爹好。”

  王姒宝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林溪。虽然不能拜林溪为师,可拜了王姒宝为师不就相当于拜了林溪吗?苏子曦暗自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得意。

  因此,怕这小两口儿不同意。苏子曦立刻出言堵住林溪的嘴。

  果然,听他这么一叫,林溪勉强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然后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精气神十足的小家伙。

  此子,培养好了,绝对是个人才。既然自家岳父如此大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叫他帮着教导宝妹的徒弟,自己的徒孙吧。

  见苏子曦叫林溪师爹,肖玉林和吴俊也立刻拜道:“师爹好。”

  林溪也“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王姒宝好笑的看了看林溪。

  只要是将林溪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人,通常都会很受他的待见。

  既然林溪已经认可了,那她就勉为其难收下这几个人吧。

  于是王姒宝像模像样的摆起师父的款,教导着几人道:“那好,你们几人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王姒宝的徒弟了。尊师重道你们几个是知道的吧?

  那几个小子在王姒宝的眼神扫过来之后,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王姒宝接着说道:“咱们师门可不培养什么无用之人。所以你们几个今后不但要刻苦努力、好好学习,另外还要尽可能的多长本领,这才是关键。师兄弟之间也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由于实在是没有什么当师父的经验,王姒宝又想了想方继续严厉的补充道:“但是咱丑话可要说在前头,今后你们几个如果做出什么有违师门的事儿,那可就不要怪我将你们逐出师门了。”

  王姒宝最后一句话说的几个小孩子心潮澎湃。他们有师门了。虽然不懂什么是师门但是就是觉得挺高大上的。于是几人均神情十分严肃的回答道:“是。师父。”

  “那好,你们几个先起来。”

  “多谢师父。”

  对于几个小孩子如此恭敬的态度,王姒宝相当满意。于是十分大方的说道:“既然我答应了送玉林东西,你们几个想要什么也尽管提?”

  “我还想要一只狼的雕刻毛笔。”肖玉林心想,刚刚大老虎的毛笔是因为答应师父今后不再和王栩打架所得的奖励。现在既然拜师了,那是不是就可以再多要一支毛笔了。

  见王姒宝微微点了一下头,肖玉林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

  “我要鹰的。”刚刚只有表哥有礼物,吴俊其实也是很想要的。那只大老虎的毛笔还是他和表哥两个人一起在宝墨轩看中的。既然表哥已经选了那支,那么他就选那支鹰的。反正鹰的那支毛笔看起来也挺气派。

  “好。”王姒宝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听到自己好友要的都是那种很威风凛凛雕刻动物的毛笔,苏子曦弱弱的说道:“我要,我要猴子的那支可以吗?”说出去是有些丢脸,但是他就是喜欢那只机灵可爱的小猴子毛笔好久了。可惜实在是太贵了,别说他自己买不起,恐怕就是他爹都未必舍得买。

  苏子曦说完这句,果然收获了嘲笑声一片。

  等众人笑够了,王姒宝含笑的说道:“既然喜欢,我就送你那支好了。”

  看着几个屁大的小孩子互相拜师的戏码。作为肖玉林亲爹的肖俊宇内心十分抓狂。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闹的哪一出啊?难道现在拜个师都这么随便了吗?

  “那师父,我们几个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您学习啊?”肖玉林见心愿达成,仿佛怕新鲜出炉的师父变卦一般,立刻着急的开口询问起来。

  王姒宝仔细想了想。

  每日放学的时间在申时(下午3:00),从书院回侯府的时间大约需要半个时辰。也就是大约申时四刻(下午4:00)左右到家。平时晚饭时间一般在酉时(晚5:00)。

  这个期间通常是王姒宝和林溪写作业、温习功课的时间。

  酉时两刻(晚5:30)吃过饭后,便开始跟自家爹爹王子义学东西,这个时间通常是在一个时辰左右。

  之后还要再和林溪一起练一个时辰的功夫。

  当然,如果王子义讲的兴起或者有事外出,这个时间还得打乱一下。

  总之每日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既然收了这几人当徒弟,那做师父的也不能不尽心。以后就让他们几个跟她的作息差不多吧。

  于是王姒宝便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今后如果有时间,就在吃完晚饭后到和顺侯府。每日可以跟我一起听你们师祖也就是我爹授课,之后再和你们太师祖,也就是我祖父学习些拳脚功夫。这样一来,就要比从前要更加辛苦,不知你们几人可都愿意?”

  “愿意,愿意。”

  “既然愿意,那如果有偷奸耍滑不好好学的,可就要受到惩罚,你们可能接受?”

  “接受,接受。”

  “那好,你们回去后可要和自己家人都说清楚。如果家人不同意,就无需勉强。”

  “我们一定会让家人同意的。”

  王姒宝见几人如此坚定,也就不再多言。

  “那师父,我们都跟师祖还有太师祖学了,你教我们什么啊?”肖玉林疑惑的巴拉着手指问道。

  王姒宝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负责监督你们啊。我家王栩就是这样被我教导的。”


☆、第六十九章 王棕


  王栩立刻点头应道:“嗯。小姑姑说的没错。”

  虽然小姑姑从没有亲自教习过自己什么,但是他总觉得最近这一个多月,小姑姑其实每日都在教自己。但要具体的说小姑姑究竟都教过自己什么?真奇怪了,他还真说不上来。

  后来王姒宝知道了他的疑问,拍着他的脑子道:“笨,这就是所谓的言传身教,懂吗?”

  看着愉快拜师成功的众人,林溪又郁闷了。怎么又多出来好几个人和他抢宝妹啊?

  王子义和王老侯爷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教导的人数越来越多。

  他们在此又多等了一会儿,直到苏子曦和吴俊二人的父亲匆忙赶来,众人又一起跟郭文明老先生赔礼之后方离开书院。

  等回到侯府,已经快到了吃晚膳的时间。

  在此期间,赵氏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王栩回来,终于等的不耐烦。

  于是,在荣庆堂当着侯夫人李氏和蒋氏等人的面就开始念叨起来:“这栩哥儿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过是比平时回来的晚一点罢了,着什么急。兴许是路上贪玩、贪吃什么的也说不定。”见侯夫人李氏没说话,蒋氏敷衍的说道。

  “那宝妹这个当姑姑的也不能放任着不管吧。”赵氏这些天可一直在卯足劲儿找王姒宝的毛病,好夺回对王栩的抚养权。

  “谁说宝妹没管?宝妹和溪哥儿这不也都没回来,兴许一直在栩哥儿身边陪着呢。”蒋氏立刻出言替自家宝贝女儿做辩解。

  “我就说宝妹还只是个小孩子,别人照顾她还照顾不过来。还让宝妹去照顾栩哥儿?别把她自己也给搭进去。”赵氏仍然不满的发着牢骚。

  听了这个话,蒋氏冷笑着说道:“宝妹搭不搭进去不用你管。就说是现在的话,如果是你管,你待怎样去做?”

  蒋氏听她说这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真的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

  “我,”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难道还要她亲自出去找吗?当然不能。于是赵氏回答道:“我会派人出去找啊。”

  “跟在宝妹他们身边的人不少,他们随时都可以去找,总比你现在想起来再去找要方便及时的多。你还是老实呆一会儿,没准他们马上就回来了。”蒋氏不耐的说道。

  赵氏还想说话,李氏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赵氏就偃旗息鼓了。

  李氏本身看着面相慈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威压也越来越大。大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也只有王姒宝在的时候,李氏才能时不时的散发出真正的慈爱光芒。

  现在王姒宝因为每天课业实在是忙,陪着李氏的时间越来越少。因此,王姒宝就将小胖子王棕给推了出去。

  王小胖子虽然人有些笨笨的,但是却可爱十足。常常因为太笨了,闹出不少笑话出来。因此,很受李氏和众人的喜欢。

  不像王栩,从一出生起,就被赵氏整日把持着,不让别人接触。最后连自家人的逗弄都要哭上好一段时间。

  时间一长,众人也就熄灭了最初对王栩的热情。

  最近听赵氏总是喜欢说些宝妹的坏话,李氏自然不喜。但是她作为祖母辈分的人,也没有越过蒋氏这个婆婆去教育她的道理。因此,平时看的要比说的多。

  小胖子王棕因为下午玩的狠了,现在正趴在旁边的榻上呼呼睡着大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到宝妹,就知道是在说他最喜欢的小姑姑。还以为是自家小姑姑回来了,一骨碌便坐了起来。

  一边用肉乎乎的小胖手揉着迷迷瞪瞪的双眼,一边大声的喊到:“娘,小姑姑回来了吗?我想小姑姑了。”

  王小胖子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大嗓门。

  一直充当背景墙的张君颜听到儿子的叫喊,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自家儿子跟前。一把将王棕抱起,轻拍他的背部,并轻声哄道:“小姑姑还在路上,马上就回来了。”

  小胖子仰起头看看外面的天,疑惑的问道:“娘,这天都快黑了,小姑姑会不会和我一样怕黑呀?”

  “你小姑姑天不怕地不怕,岂能怕黑?”张君颜哄骗道。

  “对哦,小姑姑最厉害了。”小胖子说完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棕哥儿,来,到曾祖母这儿。咱们一起等小姑姑回来,好不好?”李氏慈祥的看着小胖子,柔声的说道。

  “好。”小胖子果断的点头答应。

  张君颜也不和李氏吃醋。欢欢喜喜的将小胖子抱给了李氏。并笑着说道:“祖母,您将棕哥儿放在一边的就行。不要总是抱着他,他最近好像又胖了。”

  李氏抱着小肉球一样的王棕,同样笑着说道:“还不是你给他喂养的好。”

  “那还不是多亏了宝妹。不然这臭小子还会每顿只吃肉,不吃素呢。”说完,张君颜无奈的笑了笑。

  李氏听了这话,抬起头问道:“那现在改的怎么样了?宝妹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荤素搭配才健康吗?”

  “恐怕现在也只有宝妹才能治的了他这个毛病。”

  听到这话,李氏点了点头道:“咱家宝妹就是个好的。以前栩哥儿不也是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你看现在,哪顿饭都没少吃。”

  “是啊,栩哥儿最近比前些时候胖了不少。”

  没有了赵氏的埋怨声,荣庆堂又开始欢声笑语起来。

  和顺侯府所在的街道,王姒宝他们的马车才一露头,就立刻有人往荣庆堂回报:“老夫人,郡主他们回来了。”

  “嗯。知道了。赶快出去迎一迎。”虽然李氏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其实还是很惦记王姒宝的。

  “是,老夫人。”

  王姒宝和林溪按照惯例,先去了外书房见过王老侯爷。之后林溪留在那里,和他们讲今天事情的经过,还有王姒宝收的几个徒弟的事也一并交代。

  由于王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没有带王栩去给王老侯爷请安,而是叫他先回晨曦院换衣服。

  王姒宝则安排美景去给王栩送苏烟霞给她的涂抹外伤的药膏。并嘱咐美景绝对不能因为怕王栩疼,就不敢下手。一定要狠狠将他青肿的地方都给揉开才行。

  美景领命照办。

  另外王姒宝又指派等在门口迎接她的艳阳去给肖玉林这个新收的徒弟也送去一些药膏。

  这些药膏,每年苏烟霞都会给她送来一些。王姒宝当年右手受伤也是因为有了她送的药膏,好的才那样快。不然都会影响到她当年的大考。

  等王姒宝一进荣庆堂,小胖子王棕,便挣扎着从李氏怀里起来。屁颠颠的张着两个肉呼呼的小胳膊跑了过去。

  等到了近前,抱着王姒宝的大腿,仰着脖子大声的说道:“小姑姑,我想你了。”

  王姒宝笑着矮下身子,一把将王棕抱起,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啵”的亲了一口,含着笑说道:“小姑姑也想你了。”

  “那小姑姑你给棕哥儿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王棕说完,朝跟着王姒宝进来的良辰手里看。见良辰果真如往常一般,手里拿着个装食物的袋子。便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王姒宝放下王棕,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打趣的说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想小姑姑我了,还是光想着吃的。最近你可是又胖了,小姑姑都快抱不动你了。”

  “两个都想。”王棕可是一个诚实的小胖子,于是他选择了实话实说。

  这一句可把荣庆堂的女眷们乐个够呛。

  等众人还没笑够,王棕又响亮的说了句:“等我长大后抱小姑姑。”

  张君颜笑着的接了一句:“傻儿子。等你大了,恐怕你想抱,你小姑夫都不同意。”

  想到自家小姑夫看向自己那不善的眼神,王棕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

  小姑夫太可怕了,总不让他亲近小姑姑。

  想到这里,王棕立刻往门外看了看。还好,小姑夫现在不在。于是王小胖子又乐呵呵的抱上了自家小姑姑的大腿。

  王姒宝吧小胖子从自己身上拉下来,然后拉着他的小胖手先给李氏请安。

  “给祖母请安。”王姒宝一本正经的给李氏请安。

  “快起吧。累了吧,快到祖母跟前来。”看着越长越漂亮的自家小孙女,李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祖母。”王姒宝说完,带着小胖子王棕一同扑进李氏怀中好顿腻歪。

  小胖子被挤在两人中间十分破坏气氛的说道:“小姑姑,你压到我了。”

  “你肉那么多,一点都不怕压。”王姒宝说完还捏了捏王小胖子的小胖脸蛋。

  王棕伸出小手,用肉呼呼的手背蹭了蹭王姒宝刚刚捏过的地方,撅着小嘴道:“怎么都喜欢捏我的脸啊。”

  “因为大家都喜欢棕哥儿啊。为了表示小姑姑对棕哥儿的喜欢,小姑姑送给棕哥儿一个礼物。别人都没有,只有我们棕哥儿才有哦。”王姒宝说完,还朝王棕神秘的笑了笑。

  “什么礼物?”王棕睁着不算太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王姒宝。

  “良辰,把我给棕哥儿准备的礼物送过来。”王姒宝抬起头朝良辰吩咐道。

  “是。”良辰应完,便双手递上装食物的袋子。


☆、第七十章 分享


  小胖子王棕伸出小胖手,一把将装食物的袋子从良辰手中抓了过去。急切的打开袋子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只大大红红的苹果出来。

  这个时候的苹果可不像现代的苹果就跟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尤其是这种品相极佳的大苹果。

  王姒宝的苹果自然是宫里面赏赐下来的。

  这个苹果说是只有王棕一个人的,当然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其实王姒宝早就将她得到的苹果每个院子中都送去了几个,让众人都跟着一起尝尝鲜。

  小胖子王棕喜欢吃肉,不喜欢吃素,更不喜欢吃水果。于是王姒宝就这样变着法的让他吃。

  每天都骗他说这是单独给他的礼物,王棕便会吃的格外开心,也不管是不是他爱吃的东西。

  看到红红诱人的大苹果,王棕并没有立刻就吃。而是伸出了短短胖胖的小胳膊先递给王姒宝,大声的说道:“小姑姑,你先吃一口。”

  王姒宝也不跟他客气,咔擦上去咬了一小口,然后像是吃了人间美味一般,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还说了一句:“真好吃。”

  王棕看着王姒宝咽了咽口中的吐沫,将王姒宝刚刚咬过的地方换了一面,伸到李氏跟前:“曾祖母吃。”

  李氏也笑着咬了一小口,然后学着王姒宝说了一句:“真好吃。”

  王棕看着李氏愉悦的大笑起来,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最值得高兴的事儿。

  李氏笑着点了点王棕的额头道:“棕哥儿真乖。”

  王棕咧着嘴笑的更高兴。接着转回头去找蒋氏:“祖母,吃。”

  坐到下首第一个的蒋氏面带笑容的说道:“祖母今天离的有些远,就不过去吃了。”

  王棕还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下次祖母离我近一些。”

  “这孩子。”蒋氏听到后宠溺的摇摇头。

  王棕又去找他娘张君颜。

  结果张君颜也让他吃。

  王棕又看了看众人大声的询问道:“谁还想吃啊?”

  众人皆笑着摇头,让他自己吃。

  王棕这才拿起苹果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为什么王棕有好吃的先给王姒宝而不是李氏,众人都没有意见?为什么王姒宝和李氏不差这一口的人却要去咬上一小口?

  这主要是在王棕的心里,他的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东西除了自家父母给的外,其余大部分都是他小姑姑给的。

  小姑姑跟他讲过,有好的东西要懂得分享,尤其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去分享。这样做也是一种孝心的体现。

  孝心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每次他这样做,大人们都会夸他是个好孩子。

  他是个好孩子的话,大家才会更喜欢他。

  因此,王棕每每得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教会他去分享的王姒宝来一同分享。一来二去便形成了这个改不掉的习惯。

  再说,王姒宝吃一口苹果很正常,为什么李氏也会吃?

  王姒宝告诉众人,在小孩子分享他的东西时,大家轻易不要拒绝。否则,时间一长,小孩子就不会再去分享属于他的东西了。

  这种良好的品质要从小抓起,小孩子将来做事才会更大气,不抠搜。

  当然,王姒宝也教过王棕,自己认为不能分享的东西,千万不要去随意分享。否则,很容易被骗。

  这个度对于才两岁多的孩子来说,还不太好拿捏。但是这个可以慢慢来教。小胖子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傻气,实际上他聪明的很。尤其是在讨人欢心上,他自有一套。

  王裕浦夫妇也在王姒宝的带领下,一步步的教王棕一些所谓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因为有王姒宝这个成功案例,王裕浦夫妇对于王姒宝提出的这些个见解,都十分的重视。

  现在的王棕果然被教的人见人爱。尤其是张君颜的父母。有时不等张君颜回娘家,他们长时间看不到王棕便亲自过侯府,为的就是来看一看小胖子。

  王棕自然也很喜欢疼他疼到骨子里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但是如果有人问他所有人中你最喜欢的是谁?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那人:“当然是小姑姑了。”

  王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躺在王姒宝怀中的王棕吃了一会儿醋。

  哼!他现在天天都和小姑姑在一起,将来小姑姑对他绝对要比对这个小胖子要好。

  还是赵氏眼尖,一打眼就看到了自家鼻青脸肿的儿子。

  于是吃惊的喊道:“天啊!栩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说完这句也不等王栩回答,转过头愤怒的看着正在逗弄王棕的王姒宝,出言指责道:“宝妹,你就是这样照顾栩哥儿的?”

  坐在王姒宝怀中的小胖子王棕听到后,扭头仰起脖子看向自家小姑姑,满脸的不解。

  王姒宝朝他笑了笑,并借机捏捏了他的小胖脸。然后才抬起头,夸赞了一句:“栩哥儿今天表现的真像个男子汉!小姑姑以你为荣。”

  小姑姑夸自己了。王栩听了这句话后简直是心花怒放。

  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王姒宝,高兴的说道:“真的吗?小姑姑。可我今天并没有赢啊。”

  看着因为大声说话扯到脸上伤口而在那儿倒抽气的王栩,王姒宝含着笑说道:“你今天虽然没有赢,可也没有输啊。而且今天也是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正面去面对自己所遇到的困难。而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哭,靠找别人帮忙去解决问题。这就是一种胜利啊。”

  “是啊。肖玉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战胜。小姑姑,今后我一定会认真练武的,将来也要像小姑姑和小姑父那样厉害。”虽然现在浑身都疼,但是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

  “瞧你那点出息。比我和你小姑父武功高的人多的是。你只要好好练武,将来一定会超过我们的。”接着王姒宝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栩哥儿,你要记住凡事不能都靠别人。有一句话叫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人人跑。所以,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是你最终的靠山。”

  “嗯,小姑姑我懂了。”说完,王栩重重的点了点头,将王姒宝说的话好好记了一遍。

  “宝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氏看着鼻青脸肿的王栩也很心疼。于是慈爱的伸出手来,招呼王栩:“快栩哥儿,到曾祖母这儿来,让曾祖母好好看看你的伤。”

  “曾祖母。”王栩叫了一声过后,跑到了李氏跟前站好。

  “疼不疼?上没上药?”李氏心疼的摸了摸王栩青紫肿胀的小脸。

  “刚开始时是有些疼,但上了小姑姑给的药后,已经好多了。”王栩说完撒娇的靠进李氏怀中。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曾祖母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关心他。以前的他不是很受曾祖母的待见,他是知道的。久而久之,他就更不敢和李氏靠近了。

  和李氏腻歪了一阵子的王栩最后将今天下午在书院里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跟众人讲了一遍。

  听到是王姒宝让王栩和肖玉林单打独斗解决问题时,赵氏又不高兴了。

  埋怨着说道:“宝妹,咱家栩哥儿被揍成这样,还不是你的原因。”

  “这怎么能怪宝妹。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男人们的友情有多少都是从小时候打架开始的。我觉得这样挺好。栩哥儿也应该和其他的男孩子们多接触接触。”蒋氏对王姒宝的做法十分赞同。

  “娘,你不能怪小姑姑,我也觉得今天这样做真的挺痛快的。他们几个现在还都拜了小姑姑为师呢。今后我就是他们几人的大师兄了。”说到最后,王栩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对。栩哥儿今后就是他们的大师兄了。”王姒宝笑着说道。

  “那我是二师兄吗?”王棕懵懵懂懂的插嘴道。

  “去,小屁孩一个,还想当人家师兄。”王栩说完还鄙视的看了看王小胖子。

  王棕才不理会王栩,他转头看向王姒宝,大声的说道:“小姑姑,我也要当师兄。”

  “棕哥儿现在还小,要当也只能给人家当师弟。作为师兄的往往都会让着小师弟,而且如果他们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也会先想着给小师弟。但如果你要当师兄的话,那你就要反过来去照顾他们,给他们好东西了。”王姒宝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尽量让王棕能听明白她说话的意思。等看王棕接受的差不多了,最后又笑呵呵的问王棕:“这样你还想当师兄吗?”

  王棕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爽快的回答道:“那我还是当师弟好了。那小姑姑,你让他们几个都给我送好吃的我才认他们当师兄。”

  王姒宝宠溺的捏了捏小胖子的胖脸道:“就知道吃。”

  众人都很高兴,唯独赵氏心里不高兴。

  好好的儿子怎么也学会跟别人打架了?而且,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尤其是栩哥儿,脸都那样了,还替宝妹说好话。也不知道,宝妹这一个多月都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要是时间一长,栩哥儿说不定就不认她这个亲娘了。


☆、第七十一章 东宫


  不是逢年过节,众人都是在各自的院子中自己吃自己的。

  唯独王姒宝以前是陪着李氏一起吃东西,连带着林溪也跟着在荣庆堂一起吃。

  这两天开始又多了个王栩。

  林溪一如既往的一边自己吃东西,一边照顾王姒宝。

  李氏则开始关心起王栩来,一会儿给王栩夹这个,一会儿给他夹那个菜的。使得王栩受宠若惊。

  有了李氏的关心,王栩竟比平时又多吃了不少的东西。

  等众人吃过晚饭后不久,肖玉林就跑到侯府,打算跟自家师傅开始学东西。

  王姒宝也没和自家谪仙一般的爹爹客气,直接将人扔给他,让他帮忙教导一二,顺便捎带上王栩。

  之后又将这二人一起打包扔给了王老侯爷。

  次日开始,王姒宝另外的两个徒弟也一一到位开始来侯府学习。

  这次意外的拜师,让肖玉林几人收获良多。直到多年以后,他们几人仍然暗自庆幸这次的误打误撞。

  在用了苏烟霞给的外伤药膏后,王栩的脸恢复的十分快。

  他和肖玉林自从都在侯府学习后,便时不时的就会比试一番。因此,这个外伤药膏的应用率,实在是高。

  之后,王栩便整日的催促自家小姑姑去找太子侧妃苏烟霞再多弄一些回来。

  “宝妹,过几天就是苏侧妃生的小皇孙满月宴。到时候你和书院请个假,和我一起去。”蒋氏一边翻看手中的账册,一边提醒王姒宝。

  王姒宝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蒋氏,道:“好的,我也有挺长时间没有见到烟霞姐姐了。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好不好?”

  王姒宝此时正帮着蒋氏陪嫁的绣坊捣鼓些新产品。

  皇家书院请假很容易,只要和掌管他们玄级班教务的教习提前说一声就行。

  说到苏烟霞,她嫁给太子后日子过得并不舒心。尤其是像她这种在边城长大的人,对雍都这种束缚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习惯。

  等进了东宫之后,更是没有了自由。

  处处受到约束不说,还要整日里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

  这次她生下的小皇孙实际上并不是她的第一胎。在这之前她也曾被人害的小产过两次。

  那么明朗的一个女子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也失掉了最初那种鲜活。致使太子对她也慢慢的不喜起来。

  王姒宝自从三年前帮助过苏烟霞之后,两人就开始交好起来。看着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王姒宝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苏烟霞的这个婚,简直就是给“婚姻是爱情坟墓”做了个彻彻底底的代言。

  苏烟霞虽是太子侧妃,但是东宫总归是把持在太子妃手里。她想与外面联系,就必须得到太子妃的许可才行。因此,平时想要见一见外人实在是难。

  王姒宝与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离这次最近的一次,还是苏烟霞怀这胎满三个月后,王姒宝去东宫看她的那一次。

  苏烟霞这次生的小皇孙对于整个东宫乃至大雍来说都意义非凡。因此太子打算在东宫为自己这个相当于嫡子的儿子举办一次盛大的满月宴。

  和顺侯府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那娘啊,你看我送什么样的礼物好啊?”

  上次四皇子妃王品慧为四皇子生下嫡长子的时候,王姒宝送了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金镶玉项圈。项圈中间的玉石等孩子大一些的时候,可以从项圈中间取出来,直接当玉佩用。

  这是王姒宝自己开的宝玉轩新出的首饰之一。一经面世,便受到了广大贵族的喜爱。

  这种项圈不但可以给小孩子们戴,成年款式的,很多贵女们也喜爱佩戴。

  尤其是和这种项圈中间的玉石取自同一块玉做成的玉佩,二者组成一套一同出售,已经成为现如今男女定亲的必备之物。

  一共两块玉,你一块、我一块,成双成对,寓意极佳。

  林溪和王姒宝二人身上也一人佩戴了一块这样的玉。

  同样是金镶玉的首饰,由于玉质不同,价格自然不同。

  大雍毕竟不是王姒宝原来生活的大陆。这里的玉也和她知道的那些不同。

  其中林溪最初认识王姒宝送给她的暖玉因为有治疗价值,而且世间极其罕见,当属于有价无市的稀有玉种。

  冰蓝色的寒冰玉在这里也属于稀有玉种,价格自然比较昂贵。

  其它的如温玉、养玉、红玉、翠玉等价格也比较高。

  再有就是一些杂玉,根据色泽、透明度、匀称度、造型等不同,价格也不等。

  因为是给小孩子送满月礼,当然是要对小孩子有益的东西比较好。因此,在上一次送给四皇子嫡长子的满月礼,王姒宝选择的是一块极品温玉。

  蒋氏也打算比照上一次的礼物送礼。于是在王姒宝问她的时候,她回答道:“和上一次的差不多就行。毕竟一个是正了八景的嫡长子,一个将来还不好说。”

  四皇子妃王品慧,因为三年前帮过王姒宝说话。因此,王老侯爷作为王家的家主,便同意和她娘家连了宗。这样二人也算是有了亲戚关系。

  再说王品慧这人性子比较直爽,和她说话时,虽然有时会被噎的够呛,但是却不用浪费脑细胞,动什么心眼之类的。因此和她相处起来反而十分容易。王姒宝也挺乐意和这样的人交好。

  反正将来和顺侯府是不打算搅和到未来的夺嫡当中。王姒宝又因为将来要远嫁它国,因此,对于王姒宝和谁交好,众人对她都没有什么限制。只要随她高兴就好。

  听蒋氏这样一说,王姒宝心里其实也在打这个主意。于是点头道:“那我就送块极品养玉做的项圈吧。”

  心里有了主意,王姒宝便和蒋氏开始唠了些贴心的嗑。

  “娘,我怎么听说,小皇孙的降生很可能会造成东宫的不安稳呢?”

  “你这孩子就是爱操心的命。”林溪那面很多的事,自家小女儿都要跟着一起掺和。这也就是林溪,要是别的男人恐怕早就埋怨她母鸡司晨了。不过听自家小闺女如此问,蒋氏倒是想起了蒋太后前两天交待给她的事儿来。

  于是认真的和王姒宝说了起来:“东宫没有嫡子,这个小皇孙极有可能会被放在太子妃的名下认作嫡子。虽然有传言说太子妃不可能再生孩子,但是有消息称太子和太子妃两人,以及秦皇后、太子妃的娘家等可都没有彻底放弃。他们一直在给太子妃聘请各路名医,以图治好太子妃的病,让她诞下东宫真正的嫡子出来。因此,太子妃未必会直接将这个小皇孙记在自己的名下当嫡子。”

  说到这里,蒋氏看了看王姒宝。

  女人啊,出嫁后,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只有生下儿子才能在夫家站稳脚步。

  即使林溪再怎么喜欢宝妹,但是如果宝妹将来生不出儿子,他还会对宝妹始终如一吗?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是自己娘家还是婆家,只有会生儿子的,生女儿的两家加到一起也只有她一个。于是莫名对自家小女儿放心起来。

  “娘啊,您继续说啊。怎么用那么怪的眼神看我呢?”王姒宝被蒋氏奇怪的眼神,看的毛毛愣愣的。总觉得自家老娘在打自己的什么主意一般。

  “也没什么?我家宝妹就是个有福的。”蒋氏说完这句又回归正题,继续说道:“再说苏侧妃。她的出身高贵,她爹还掌握着兵权。现在给太子生下了儿子,自然而然会有人去鼓动她自己留下这个儿子,并想办法坐上太子妃的位置。那么这个小皇孙就是妥妥的嫡子,未来大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样一来,东宫岂不是就乱了套了?”

  王姒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竖着耳朵继续听她娘说。

  蒋氏将自己的声音调低了一些:“听说太子的庶长子从胎里带了毛病,一直就病病殃殃的。如果有人趁乱在对这个小皇孙做点什么,那么说不定太子的位置就要岌岌可危。”

  蒋氏顿了顿四下查看了一圈,又继续说道:“咱们大雍朝,祖训要求是嫡皇子继位。如果太子位置不保,那是不是就要重新立太子?那新太子到底是记在秦皇后名下呢?还是改立新太子的亲娘为皇后。这其中的道道可就多了去了。再说立新太子,那究竟要以什么样标准来立?是立长、还是立德?或者是挑选一个不懂事的小皇子送到秦皇后宫里抚养等等,这又是一笔乱账。因此啊,这个小皇孙的去留以及东宫的稳定与否,其实关键还在于苏侧妃身上。”

  自家娘亲向来不管宫里面的事儿,今天居然会跟自己说这么多的话。这绝对不正常。说来说去把重点放在了苏烟霞身上。自己和苏烟霞交好,那就是让她去劝说了?

  那自己究竟去不去劝说?又要如何劝说?劝说之后又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王姒宝的心里乱糟糟一片。

  蒋氏看王姒宝的样子便知道自家小女儿听进去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于是又将蒋太后最后和她说的话说与了王姒宝听。

  “宝妹啊,咱大雍不能乱,也乱不起啊。”


☆、第七十二章 东宫贺喜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看似和他们和顺侯府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如果太子真的倒台了,那么,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到那时,和顺侯府势必也要卷入其中。

  现在确实还不能乱,尤其是在她还没有嫁到韶国,还没有那个能力保护侯府的时候。

  于是王姒宝打定了主意,做好了要在其中掺和一脚的准备。

  等到东宫举办满月宴那日,王子义、王子廉、王子孝等人带着自家儿子,林溪则代表闲王府,同众人一起去了东宫前殿向太子庆贺。

  蒋氏、王姒宝的二婶吴氏、三婶柳氏等人则带着王姒宝和各自的儿媳妇去东宫的后殿向太子妃庆贺。

  毕竟现在太子妃陈氏才是苏烟霞生的这个小皇孙的嫡母。因此,在众人眼里,今天实际上是太子妃陈氏的好日子。

  东宫不属于皇宫的范畴,是在皇宫东侧外围,单独建造的小型宫殿。

  说是小型,那也只是比拟真正的皇宫而已。

  里面的建制和皇宫差不多,分为了前殿和后殿两大部分。

  前殿是太子处理东宫乃至皇上让太子代为掌管的一些政务。

  后殿相当于后宫,里面住着太子殿下的众多妻妾。

  进出东宫要比皇宫容易一些,但也要通过重重的检查。

  蒋氏和王姒宝等人身份高贵,对她们出入的检查多数只是走个形式。

  蒋氏和王姒宝等人进了后殿,先去见了太子妃陈氏,并送上贺礼。

  陈氏今天穿着为大红色的太子妃正装。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看不出是在作假。仿佛就是自己生了儿子一样。

  王姒宝只能暗地里佩服太子妃的大度。

  在看到蒋氏和王姒宝进入大殿后,陈氏立刻请她们娘俩上座。

  其余一行人则没有受到优待,各自找好了一个位置坐好。

  “宝妹,你今天能来,表嫂真高兴。”陈氏看着王姒宝含着笑说道。

  “今天是东宫的大喜日子,我就是逃课也要来哒。”王姒宝眨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笑呵呵的说道。

  “哦?你居然是逃课来的?”陈氏吃惊的问道。

  “哪啊。太子妃你可别听她胡说。她是和教习请过假后才和我一同来的。”蒋氏朝自家小女儿瞪了一眼,然后数落道:“这都多大的人了,就知道胡闹。”

  王姒宝也不害怕,朝她娘谄媚的笑了笑。

  看王姒宝耍宝,陈氏掩着嘴轻笑道:“宝妹还是这样孩子气十足。”

  “她啊,都八岁的人了,还是长不大。说到底,就是被我们全家人给宠的。”蒋氏说完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娘啊,你不能总是拆我的台啊。”王姒宝一边说,一边撒娇的抱着蒋氏的一只胳膊乱晃。

  “你们娘俩的关系可真叫我们这群人羡慕啊!”旁边的一个贵妇露出一脸艳羡的表情说道。她是太子妃的亲娘,承恩伯夫人刘氏。

  “陈夫人。你不知道,她啊,惯会来这一套了。得了,你不是说想要见一见小皇孙吗?快跟你太子妃表嫂求一求,让她准许你去见一见小皇孙。”蒋氏说完拍了拍王姒宝抱着她的胳膊。

  “太子妃表嫂,我娘都给我说出去了。那能准许我先去见一见今天的小寿星吗?”知道小皇孙目前在苏烟霞那里,蒋氏来时特意交代王姒宝要说想见小皇孙而非苏烟霞。这样也不会让太子妃难看。

  “兴儿正在苏侧妃那里,宝妹,那就让浣纱带你去雍霞宫走一遭吧。不然待会儿满月宴一开始,你也只能和众人一起远远的看上一眼。”太子妃微笑的说道。

  她知道王姒宝和苏烟霞交好,多少也知道王姒宝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大开方便之门。

  他们东宫最近确实不太消停。

  “那就多谢太子妃表嫂了。”王姒宝朝太子妃行过礼后,又转身朝蒋氏道:“娘我去去就回啊,你不用担心我。”

  “快去吧。少在这自作多情了,谁会担心你啊?”蒋氏好笑的看了看自家小女儿。

  “你是我娘,你不担心我,还能担心谁啊。”王姒宝说完又伸出双手抱了抱蒋氏才离开。

  “这丫头。”蒋氏说话的语气略显无奈,但是嘴角却是高高的翘起。

  “世子夫人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有宝郡主这么贴心、可爱、懂事的女儿。”旁边另一位夫人羡慕的说道。

  “你们看着她贴心,实际上是个惯会耍赖的。”蒋氏仍然习惯性给自家小女儿抹黑。

  “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可惜我膝下就只有一子。本来还可以结个亲。现在倒好,倒是让闲王抢了个先,早早就给闲王世子定下了。”那名夫人故做遗憾的说道。

  “说到这儿我还来气呢,本来还打算过过一家女百家求的瘾。这早早就被闲王给掐灭了。说到底我可就宝妹这么一个女儿。”蒋氏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也羡慕你们这些有女儿的,我们家那小子一天除了和我问安以外,都说不上两句话。”旁边有人插嘴说道。

  “……”

  有了这件事做开头,众人逐渐开始热络的聊了起来。

  苏烟霞是太子侧妃,居住的宫殿自然是不错的,离东宫主殿也不算远。

  王姒宝带着美景跟着太子妃指派给她的宫女浣纱走着来到了雍霞宫。

  到了雍霞宫,苏烟霞的陪嫁叫红英的,已经得了消息早早的出来迎接她。

  一见到王姒宝,红英立刻上前见礼,笑着说道:“宝郡主,苏侧妃已经等不及要见您了。这不就让奴婢出来迎迎您。”

  “怎么,还怕我来晚了不成?”王姒宝笑着打趣说道。

  红英嗔怪的说道:“瞧您说的,咱们这不是都想您了吗。”

  “你这张嘴啊。”

  和红英聊了这几句后,王姒宝又向送她来这里的浣纱客气的说道:“浣纱姐姐,辛苦你了。既然我已经到了雍霞宫,你就先回去向太子妃表嫂复命吧。”

  美景则立刻走到浣纱跟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道:“浣纱姐姐辛苦了。”

  浣纱收下荷包,高高兴兴的给王姒宝行礼说道:“奴婢谢宝郡主的赏。”

  等她站起身后后,目送着王姒宝和红英进入雍霞宫。同时还朝跟在红英身后叫宁娟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宁娟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赶忙同王姒宝等人一同进入。

  一进到苏烟霞的寝宫,就有一股刺鼻的香气袭来。王姒宝微拧了一下眉头,看了看正对着寝宫大门方向,从熏香炉内袅袅升起的香烟。

  这个香味对于平常人来说都有些受不了,何况是坐月子的产妇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但是这里是东宫,没有她置喙的地方。于是,王姒宝默不作声,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等绕过床前遮挡的屏风,王姒宝看见苏烟霞正半躺在床上往外张望。

  “烟霞姐姐。”王姒宝一看到苏烟霞,呜咽的喊了一声。

  这,这还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体型有些丰腴的苏烟霞吗?

  现在苏烟霞才刚生完孩子一个月,就面色灰暗,颧骨突出,整个人瘦的脱了相。连撒在她前胸原先乌黑的长发也已经有好多都干枯、发黄、开了岔。

  这哪像是一个产妇?活脱脱就是一个逃难的难民。

  “好妹妹,快,快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苏烟霞原本无神的眼睛,因为看到王姒宝而变得有了神采。但是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王姒宝赶快走上前,坐到床边扶住苏烟霞。关切的问道:“姐姐,怎么会这样?快,让我扶你躺下后再说话。”

  “姐姐没事。”苏烟霞说完这句,下意识的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然后顺从的躺下了身子。

  此时的宁娟正隐藏在屏风的后面,透过阳光,她的身影完全映在了屏风之上。

  王姒宝扭过头,朝宁娟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都出去,我要和烟霞姐姐说几句悄悄话。如果实在是想听的话,就凑过来和我们一起说。躲在屏风后面站着听多累啊。”

  “是,奴婢们告退。”红英率先领着众位宫女从苏烟霞的寝宫鱼贯走出。

  即使宁娟还想偷听,现在听王姒宝这样一说,她也不好在偷听下去。于是,缴着手中的帕子,愤愤的走了出去。

  等见几人全都退下。苏烟霞方无奈的笑了笑,轻点了一下王姒宝的额头说了句:“你呀。”

  “本来姐姐和我是同样脾气的人,可是现在的你都已经变的根本不像是你了。”王姒宝说完,抬起头看苏烟霞的表情。

  “哎。”听王姒宝这样一说,苏烟霞长长叹了口气。她还能怎样?

  “小皇孙呢?”王姒宝实在想看看刚出生不久的龙子龙孙到底长什么样。将来等这家伙长大后,还可以议论一下他的黑历史。

  “在隔壁间,由奶娘们照顾着呢。”说到儿子,苏烟霞浑身散发出一种慈爱的母性光辉。整个人也跟着恢复了一些生机。

  看着这样的苏烟霞让王姒宝觉得至少还有救。


☆、第七十三章 劝说


  王姒宝想到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便开口询问道:“烟霞姐姐,小皇孙从打出生起就一直养在你这里吗?”

  “嗯。兴儿从打一出生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吃乳娘的奶。最后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喂了自己的奶。没想到他吃的可欢实了。也是从那次开始,兴儿便只吃我的奶了。要不然恐怕他早就被送到太子妃那里了吧。”说最后一句话时,苏烟霞不自觉的带了点怨气。

  兴儿是小皇孙的乳名。

  苏烟霞现在成这个样子多半都和担心自己的儿子会送到太子妃那里有关。

  她整日里都在担惊受怕,害怕哪天太子和太子妃就会和她提出要将小皇孙带走的事情。为了这件事,她每日都吃不好、睡不好,还爱瞎捉摸。这样一来,她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差,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糟。

  在这个世上,要说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儿子了。如果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抢去的话,那她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最近,因为她给太子生了儿子,突然间就蹦出来很多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人打着看望她的旗号,私下里给她出谋划策。

  他们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让她去和太子妃争,甚至让她取代太子妃,让她的儿子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子。

  她自己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整个东宫,都在太子妃的掌控之下,那些人空口白话的,让她拿什么去争?

  看着这样的苏烟霞,王姒宝突然间明白过来景翌的娘还有闲王妃为什么会死的那样早了。

  她们几个人都不是雍都土生土长的人。没有丈夫的宠爱、无法融入进去的交际圈子,娘家离得远需要撑腰的时候无法撑腰等等婚姻及生活上的不顺,让她们这几个原本鲜活、开朗的性子慢慢的被磨灭。人也如枯萎的鲜花一般,慢慢凋零。

  王姒宝将来也要面临同样的困境。如果林溪这个夫君再不给力的话,那么,她将来也会像这些人一样最终落得个生无可恋的地步吗?

  王姒宝伸出双手握了握苏烟霞骨瘦如柴的两只手。满眼都是心痛。

  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女人只有懂得自己爱自己,才能比别人更能适应不利的生存环境。每个人都必须要有所保留,才不会将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从而无法翻身。

  “烟霞姐姐,正因为有小皇孙,你才要更加好好的活着。”王姒宝试图以小皇孙来激发苏烟霞的斗志。

  “可是,可是他们会抢走我的孩子。”一想到那个可能,苏烟霞满眼擒着泪,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的无助。

  他们,说的应该是太子、太子妃甚至还有皇上和秦皇后等人吧。

  东宫没有嫡子,太子的位置就不会牢靠。

  苏烟霞只是太子的侧妃,她一日不扶正,这个孩子就一日不属于嫡子。那么为了维护东宫的位置,就只有将她生的这个孩子养在太子妃的名下,认作嫡子才行。。

  那为什么不能像别人家一样,可以选择一个生母地位低下好拿捏妾室生的孩子养在嫡母名下?

  同样还是因为这里是东宫,孩子生母的出身绝对不能太低。

  毕竟这个孩子将来极有可能是继承皇位的那个人。他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支持才能支撑他到那一天。否则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别的兄弟给干掉,从而取而代之。

  国家的储君一旦地位不稳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其他各个皇子都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于是认为自己有机会的皇子就开始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最终结果就是朝堂局势的不稳,甚至还可能导致整个国家的混乱无序。

  古往今来,有多少朝代由繁荣走向衰落,甚至是被灭国,不都是从这样的动荡开始。

  王姒宝收敛了心神,继续问道:“那我想要问一问烟霞姐姐。如果小皇孙完全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你能保证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吗?”

  “我?”想到自己曾经失去的两个未成型的孩子,苏烟霞变得不自信起来。

  在东宫,她是那样的无助。在最初的时候,太子还肯出面帮着她。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子对她越来越不喜。最后如果不是自己再一次怀孕,她现在的日子恐怕过的会更糟糕。

  这次怀胎十个月,她也整整担心了十个月。生怕哪一天,这个孩子还会同前两个孩子一样离开她。

  她知道,这次要不是太子和太子妃出手,她的这个孩子同样未必能够等到他出生的那天。

  现在听王姒宝这样问,说真的,她是真的没有一丝把握能够让这个孩子平安长大。苏烟霞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是长在边城,而非雍都。她更后悔,自己当初在娘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多学一些自保的技能。

  见她的表情有些松动,王姒宝继续劝说道:“你现在给小皇孙亲自喂奶这样做非常好。将来孩子不管在谁手里,都还会跟你亲。就像旁人府中的奶嬷嬷,等自家主子长大后,和自己的奶嬷嬷绝对要比旁人亲的多。何况你还是小皇孙的生母。”

  王姒宝今天并不是完全为太子他们来做说客。她也想让苏烟霞能够看清目前的形势,以从中能够争取到对她最有利的局面。

  见苏烟霞听的认真,王姒宝又继续说道:“如果将来真需要你将小皇孙交出去,你何不表现出大度一点,这样做还能给彼此都留下个好印象。将来只要有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庇护,小皇孙怎么样都会平安长大。”

  说到这里,王姒宝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再说,将来太子妃表嫂也不一定就真的不能再生孩子。恐怕这也是她不着急将小皇孙记到她名下的原因所在。”

  这是前几日蒋氏告诉她的一些内幕。

  “那,是不是她有了自己的儿子后,就不会要我的这个孩子了?是不是将来即使将我的孩子带走也还有可能会还给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苏烟霞迫切的需要给自己找个支撑。

  王姒宝点了点头,道:“极有可能。而且,在太子妃表嫂的嫡子没有生下来之前,她和太子也一定会处处为小皇孙着想。”

  “那就太好了。”与自己孩子的平安长大相比,其它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只要孩子活的好好的,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

  苏烟霞想到这里,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使得她不自觉的咳嗽了起来。

  王姒宝赶忙起身,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端给苏烟霞,让她往下压一压。

  等苏烟霞喝过水后,她一边收回水杯,一边继续开口道:“为母则强的道理你应该懂。只有你自己立起来,小皇孙才能过的更好。将来的一切也才有可能。”

  “嗯。我懂了。”苏烟霞说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几乎所有的人都让她去争、去抢。告诉她只有她当上了太子妃,小皇孙才能真正的属于她自己。但如果她真那样做的话,那么到那时等待她的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没想到一直困扰她多时的问题居然可以如此轻松的解决。

  王姒宝见她的神情有所松动,站在朋友的角度,继续出言提醒道:“有的时候,放弃未必就不是一条更好的出路。不论是小皇孙还是……其他。”

  “太子”两个字被王姒宝用“其他”二字代替。

  苏烟霞现在在东宫,不但有地位,还有儿子。太子对于现在她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如果她能做到和东宫其他的女人不去争、去抢太子的话,没准这日子还能过的更舒心、更安稳。

  当然这一切就看她自己如何去做了。

  嫁给太子的最初,苏烟霞也曾幻想过让太子独宠她一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切就慢慢都变成了浮云。

  也许宝妹说的对,如果早早做出决定,果断的放弃,然后就做一个安安稳稳的侧妃的话,兴许她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苏烟霞抬起头,看着王姒宝,嘴唇上翘,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来。

  王姒宝见她自己想明白了问题所在,也就不再多言。

  之后便听苏烟霞聊了不少关于小皇孙的趣事来。

  最后,匆匆看完小皇孙,又从苏烟霞这里拿走了好几瓶外伤药膏,王姒宝便回到大殿去寻蒋氏。

  小皇孙的满月宴办的热热闹闹。

  打起精神的苏烟霞还亲自抱着小皇孙出去走了一圈。

  也是从这一天起,苏烟霞慢慢的恢复了自己真实的性子。不再整天围着太子转,也不再约束自己,凡事她认为怎么舒心就怎么来。

  在太子妃没有将小皇孙接走的这段时间,她也会常常抱着小皇孙到太子妃那里去,让太子妃和小皇孙多亲近。

  并且也时不时的向太子妃表明自己的心迹,并向太子妃投了投名状。

  如果太子妃想要这个孩子,她会立马干脆利落的放手。

  她今后打算远离太子,抱着太子妃大粗腿过活。并且愿意和太子妃联手对付一切可能威胁到太子妃的人。


☆、第七十四章 礼佛


  太子妃对于苏烟霞的转变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在太子妃没有生出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前,她对这个小皇孙自然会格外的看重。既然苏烟霞如此的识趣,她也愿意和苏烟霞结成联盟,共同进退。

  两个本来应该争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却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让很多人都看傻了眼。

  那日王姒宝究竟和苏烟霞说了些什么?

  太子妃也不打算去寻根究底。反正现在的这种状况,对于整个东宫乃至大雍都是有利的,是一定的。

  永盛帝、秦皇后及太子等人对王姒宝更是高看了不少。这个孩子不光讨喜,还很会办事。

  东宫的和谐从侧面来说,也间接的维护住了太子的地位。

  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借机搅和东宫的人,也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暂时歇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到了下一个休沐日,原本打算带王栩出去郊游,但却赶上了礼佛日。

  自从三年前王姒宝在宫里右手受伤起,蒋氏为了给王姒宝驱邪、祈福,就开始热衷于礼佛。

  连带着王姒宝也要陪着蒋氏时不时的去趟雍都最大也是最古老的寺庙——万佛寺。

  “小姑姑,你不是答应带着我出去郊游吗?”听到王姒宝的大丫鬟良辰安排人手,准备第二日礼佛的物件儿。王栩禁不住问出了声。

  “嗯,明日带着你一起去。”王姒宝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看林溪给她修剪指甲。

  “去万佛寺和郊游怎么能一样呢?”王栩撅着小嘴嘟囔着。心里别提有多失落。

  这说好的事还能变卦,这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王姒宝略微抬起头看了看王栩,询问道:“那我问你,万佛寺在哪里?”

  王栩想都没想就准确的回答出:“西郊啊。”

  王姒宝嘴角微微上翘,继续问道:“那西郊难道不属于郊区?去那里难道不属于郊游?”

  王栩犹豫了一下,嘟着嘴说了句:“那和我想的也不一样啊。”

  烧香拜佛怎么能和到郊外游玩一个样呢?

  王姒宝追问道:“那你以前去过万佛寺吗?”

  王栩摇了摇头,道:“没有。”

  王姒宝又询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到万佛寺就不是一种游玩?”

  王栩想了一想回答道:“那里不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去的地方吗?我们去了有什么好玩的?”

  王姒宝含着笑,问:“那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难道不是只有像曾祖母那样年岁的人才喜欢礼佛吗?”曾祖母没事儿的时候不就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小佛堂里烧香拜佛吗?这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啊。

  王姒宝听到后无言的笑了笑。

  在这里,上了年岁的有钱、有地位的老夫人就是喜欢在自己家里弄出个佛堂。然后没事儿的时候就待在那里,烧香拜佛,抄写经书神马的。李氏自然也不例外。

  这样做的原因一来是为了打发年老寂寞空虚的时光。二来是因为年轻时做了很多亏心事,想通过这种方法替自己赎罪,免得等到死后需下地狱遭受痛苦。三来就是纯做给外人看的。让别人觉得这家的老夫人是个心慈善良的人。说白了,就是在作秀。

  王姒宝又问:“你没去过万佛寺,怎么就知道去那里的人都是年纪大的老人?”

  王栩诚实的回答道:“是我自己想的。”

  还好,是自己想的,而非被人教唆。

  “什么事都不要想当然。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有发言权。知道吗?”

  王姒宝在现代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王姒宝继续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凡事也不要人云亦云,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盲目的去轻信。

  也不要因为某件事情有很多人说是对的或者是错的,你就要去盲信。

  更不要别人做什么,你都去跟着做。

  人们长脑子是干什么的?是为了让人靠自己的脑子去判断事情的真伪。

  还有,在很多事情在没有得出正确的结论前,轻易不要做任何决定,更不要轻易的将这件事宣之于口。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我想你应该知道。

  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能听进去多少?

  反正就是凡事不要盲听、忙信,更不要盲从。说话的时候要懂得谨言、慎言。知道了吗?”

  ‘盲听、盲信、盲从。’林溪给王姒宝修剪完指甲,在内心反复的琢磨这六个字,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王姒宝。

  “干嘛?你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王姒宝一边说,一边歪着头,斜侧着身子往后靠了靠,斜眼看着林溪。

  林溪微微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宝妹怎么会讲出这么富于哲理的话来了。”

  王姒宝嘿嘿一笑:“随便说说而已,说的不好,还请指正。”说完后又看向王栩:“你自己慢慢琢磨也慢慢体会这几句,有不对的地方,可以和我辩论。”

  这么多话,王栩一时半会儿还真消化不了。于是点点头道:“小姑姑,我会回去慢慢琢磨的。”

  “那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跟着我们一起去万佛寺。咱们去看看到那里去的人是不是都是和你曾祖母一样年岁的老人?也让你去感受感受,到那里去算不算另外一种形式的游玩?”

  “那小姑姑,明天我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第一次去理佛,王栩还真没有什么经验可言。

  王姒宝随意的摆摆手道:“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就和你平时出去玩一样。而且也不用你超心,锦珠自会帮你准备好一切。”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王姒宝对锦珠的执行能力那是相当的看好。

  因为明天要赶大早上香。因此这一夜众人都早早躺在床上休息。

  一夜安枕好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姒宝等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王姒宝让良辰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每个发髻上面各绑了一条带有珍珠吊坠的发带,余无多余的饰品。身上穿的也并非宫里每年进贡的那些稀有布料。

  她今天上身挑了一件目前雍都贵族女子中最流行穿的水蓝色南锦做成的行动便利的箭袖短衫,下面配了条月白色南锦做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精神、娇俏、可爱。

  王姒宝先去隔壁将王栩从被窝中揪了出来。然后带着收拾妥当的王栩去给蒋氏请安。

  此时,蒋氏也已经准备妥当。王姒宝将王栩留在蒋氏这里,自己则带着丫鬟、婆子去二门与林溪汇合。

  到了二门上,林溪已经等候在那里。他今天穿着也不是十分华丽。

  只是穿了一件宝蓝色南锦做的紧身箭袖长袍,中间束着白色锦带。腰间一侧悬挂着和王姒宝同款的白玉环形玉佩。另一侧悬挂着装散碎银两的荷包。

  这个荷包是蒋氏亲手所绣,他和王姒宝人手一个。

  在看到王姒宝出来,林溪快步走上前去,自然而然的牵起王姒宝的右手。出言询问道:“昨天睡的好不好?”

  “嗯。还好啦。就是比平时练武起的还要早,有些不适应。你呢?”只要在林溪跟前,王姒宝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撒着娇。

  “嗯,我睡的很好。待会儿在马车上,我抱着你再睡会儿。”其实林溪昨夜睡的一点都不好,昨晚他都已经摸到宝珠院的墙边了,最终还是被暗卫给抓了回去。

  回去后他没有立刻就睡,而是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虽然现在是八月,但是早上还是有些冷,还有些露水。

  林溪从良辰手中接过稍厚实一点的披肩,细心的给王姒宝披好。双手自然而然的握着王姒宝的手给她取暖。

  过了一小会儿,蒋氏带着王栩一起走了过来。

  “娘!”

  “岳母!”

  蒋氏点点头道:“嗯。既然都到齐了,咱们这就走吧。”

  蒋氏和王栩共同乘坐一辆马车,王姒宝和林溪在一辆。

  后面跟着的丫鬟婆子四五个人挤在一起,乘坐了好几辆马车。

  在他们马车前后左右有近百名护卫随行。

  由于万佛寺离雍都还有很长一段路途。早膳众人都是在马车中自行解决。

  等吃过早膳,王姒宝便躺在舒适的垫子上开始补眠。林溪也跟着她躺了下来,并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

  王姒宝寻了舒适的位置,在林溪怀中躺好。随着马车晃晃荡荡的行驶,她很快便进入到睡眠当中。

  此时紧闭双眸的林溪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怀中的王姒宝,他心跳的异常的快,仿若马上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种异样的感觉并没有被押下。

  他偷偷的将自己的头慢慢的向王姒宝靠近。

  然后双手轻柔的捧着王姒宝精致如玉的小脸开始细细的亲吻起来。

  先是她光洁的额头,再是柳叶弯眉,接着是紧闭的大大双眸,还有小巧玲珑的鼻子。

  最后看着她粉嘟嘟略微翘起的菱形小嘴犹豫不决。


☆、第七十五章 比试


  林溪的心跳的更快了。

  他整日里都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怀中。

  天知道每日里看着她一张一翕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他有多想覆盖上自己的双唇去堵住她的小嘴。

  可是却怕真那样做的话,会唐突了她。

  林溪用手细细的描绘着王姒宝的嘴唇,又轻柔细致的揉戳着她微张的唇瓣,仔细感受着上面的柔软。

  真想立刻将其一口含住。但是,他想让他们俩的第一次亲吻是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进行。他要记住宝妹成长的每一瞬间。尤其是宝妹在自己怀中充分绽放的每一瞬间。

  林溪最后亲了亲王姒宝细腻如瓷的两侧小脸蛋,方搂着王姒宝沉沉睡去。

  等到了万佛寺山脚下,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隐隐就听到外面各种各样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此时和蒋氏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王珝早已经按捺不住,他趁蒋氏为睁开双眼,便慢慢的蹭到车门边,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偷偷的往外面瞧。

  蒋氏将王栩的一举一动均看在眼里。由于他不是女孩子,蒋氏便没有出言阻止他不当的言行。

  看了一会儿,王珝便转回身跟蒋氏央求道:“祖母,待会儿能不能让小姑姑陪我到那里去玩一会儿?”

  蒋氏笑了笑说道:“咱们先上山,等下山后再让你小姑姑领你去玩儿。”

  “好。”虽然不能马上就去,心里会有一丝的失落。但是现在的王栩已经不像从前一般,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便会嚎啕大哭。

  蒋氏看到改变如此大的王栩深感欣慰。于是伸出手宠溺的揉了揉王珝的小脑袋。温柔的说了一句:“栩哥儿真的长大了。”

  王栩傻兮兮的笑着说:“真的吗?祖母。”

  蒋氏微微一笑道:“嗯。真的。”说完便将王栩搂入自己的怀中。

  祖孙俩腻歪了一会儿,便听到蒋氏的大丫鬟春暖在外面回报:“世子夫人,万佛寺到了。外面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下车了。”

  蒋氏答应了一声,又询问道:“郡主那面可是准备好了?”

  “回夫人,郡主和林世子都已经准备妥当,正准备下车。”

  “好。我这就和栩哥儿下车。”

  蒋氏说完简单将自己和王栩从上到下整理了一番。然后伸手从座位旁边的暗盒中拿出一个帷帽给自己戴上。

  轻咳了一声,稍待片刻就听春暖说了句:“夫人请下车。”

  言罢,便缓缓的从外面将车帘掀起。

  春暖和花开是王姒宝从自己培养的死士中为蒋氏挑选的两个大丫鬟。

  其中,春暖今年已经二十岁,曾经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因为亲娘被害,她爹给她取了后娘。之后她被后娘许给了一个老头子当继室。心有不甘的春暖便选择跳河自尽,最后被林溪的人给救出。为了替她娘和自己报仇,春暖自愿加入到死士当中。

  毕竟习武时年纪有些大,习武的时间又短。因此,春暖一时很难做到这一行的极致。但是,王姒宝也没有将其作为一枚废棋随意放弃。

  在她手刃了仇人后,春暖便被王姒宝抽调到蒋氏身边,用来照顾和保护蒋氏。

  春暖最拿手的地方是看账和管账。因为她的到来,蒋氏无论是主持侯府中馈还是管理外面自己的陪嫁铺子都轻省了不少。

  另一个叫花开的,她是江湖郎中的女儿。因为她爹爹没有将当地最大的土财主的病治好,便被土财主的儿子叫人给活活打死。那家土财主的儿子又见花开人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便强行将其纳小。

  花开为了替父报仇,忍辱负重。最后将土财主的儿子和整日里欺负她的那人的大小老婆全部都给毒死。

  后来在逃跑的路上被林溪的人所救,随后成为了一名死士。

  因为她懂些医术,便被王姒宝从死士中提了出来,负责照顾蒋氏的饮食起居。

  这二人在和顺侯府有如获得了新生。因此,对蒋氏是相当的尽心尽力。

  等蒋氏和王栩下车,王姒宝和林溪已经携手走了过来。

  见到蒋氏,王姒宝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娘”。

  林溪则恭敬的叫了一声:“岳母。”

  王姒宝因为年纪小,没有带帷帽。迎着刚刚升起的太阳,蒋氏看了看自家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形都无可挑剔的小女儿仿佛被镀了一层金一般,满意的笑了笑。

  看到站在自家女儿身边,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正呆楞的看着自家小女儿时,蒋氏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心酸。

  高兴的是给小女儿挑的这个小夫婿对自家女儿那绝对是千依百顺、天天有如捧在手心中一般的疼爱。心酸的是,女儿只要一长大,就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远嫁它国。

  不过这种感慨也只是一闪即过。毕竟小女儿现在年岁还小,还能陪伴自己几年。

  旁边有两家熟悉的人,看到蒋氏母女,立刻过来同她们打招呼。

  他们也都是赶早前来上香礼佛的。

  众人寒暄过后,便各自上了事先准备好的肩舆打算上山。

  万佛寺坐落在万佛山顶。从山下开始沿着山路,一直到寺门共凿出了999级石阶。一般像蒋氏这样的贵妇如果真要一级一级的爬到寺门的话,恐怕天黑都未必会爬的上去。

  这里有专门靠给人抬肩舆赚钱的苦力。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一般勋贵人家都是自己准备肩舆,自带抬肩舆的人。

  因为今晨王姒宝、林溪还有王栩及各自的丫鬟小厮都没有练武,枯燥的爬山也实在是无聊。于是,王姒宝提出了比试,看谁第一个到达寺门,以增加点乐趣。

  王栩自认为自己这些日子锻炼的不错,因此也高高兴兴的参与其中。

  转念一想:小姑姑的提议虽好,可分明是在欺负人嘛。

  就他那两下子,同小姑姑和小姑夫根本没法比。

  于是泄了气的说道:“小姑姑,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怎么能比的过你们呢。”

  看着王栩皱成一团的小脸,王姒宝的心情十分的愉悦。上前屈指敲了一下王栩的头,含笑的说道:“笨啊。我要是中规中矩的和你小姑父比也一定会输啊。”

  “那怎么比?”王栩抬起头,摸了摸刚刚被王姒宝敲过的地方。睁着大眼睛看着王姒宝。

  “待会儿,我们让你先出发。等两刻钟过后,我再出发。再过一刻钟后,你小姑父再出发。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就公平了?”王姒宝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林溪的差距,才这样定下规矩。

  林溪听后,温柔的说了一句:“别太拼,如果累了,就在中途等我背你上去。”

  听了这话,王姒宝的心里甜蜜蜜的。于是嘴角不自觉的上翘起来。

  王栩根本就是个傻小子,还不懂这些个男女之间的事儿。直接插上了一嘴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甜蜜。他傻傻的问了句:“那我要是累了怎么办呢?”

  林溪好笑的看了看王栩,冷冷的吐出了一句:“累了就边待着去。”

  “哦。”王栩立马缩了缩脖子。又想到刚刚看到山脚下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便又打起精神向王姒宝询问道:“小姑姑,如果我赢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下山之后陪我去买东西?”

  王姒宝本来就打算下山的时候和林溪一起带着王栩四处逛逛,于是欣然点头应道:“可以。但是如果你要是输了的话可就不允许了。”

  “啊?”不过想到自己比他俩早出发那么长时间,一时又斗志昂扬起来。于是豪气冲天的说道:“好,愿赌服输。”

  “那宝妹,如果是我赢了呢?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些奖励?”林溪低着头,专注的看向自己的小未婚妻。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比试当然是有彩头才比较好玩。自己还没想好要向林溪要什么呢?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说完这句,林溪还不经意的扫了一下王姒宝粉嘟嘟的小嘴唇。

  “那我的要求也一样。”王姒宝立马回应道。

  “一言为定。”林溪赶忙确认道。

  “驷马难追。”王姒宝答应的十分爽快。

  “我也同意。”见二人忽略掉参赛的其他选手。其他选手适时挤到二人中间,抬起头向上看着两人。

  既然大家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王姒宝伸出右手食指,向着石阶一指道: “那好,栩哥儿,你先出发吧。”

  “好。”说完这句,王栩便带着自己的随从,其中有锦珠还有王姒宝给他新找的小厮叫东子的等人,率先向山顶爬去。

  林溪朝身后看了一眼,便有两名暗卫也跟了上去。

  为了不在这里招惹别人的注意,林溪带着王姒宝往旁边通往后山的林荫小路慢慢走去。

  走着走着,王姒宝临时起意。

  “林溪,要不然我们就从这里往上面爬吧。待会儿再绕到前面的寺门和娘还有栩哥儿他们汇合。”

  林溪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于是点头应允:“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第七十六章 赛半仙


  “嗯。你也一样。那我就先走一步,你在后面使劲儿的追吧。”王姒宝说完这句,朝林溪顽皮的笑了笑。随后招呼良辰、美景跟上自己出发,让那些拿着各种物件的小丫鬟和婆子们在后面慢慢的爬。

  王姒宝像一只欢快的出笼小鸟,在山道间腾挪穿梭。时不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林溪的嘴角也时不时的随着王姒宝的笑声不自觉的抬高。

  整个人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有了宝妹,自己的日子不再无所依。有了宝妹,自己的日子才有了奔头。

  因为有你,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王姒宝离开了林溪的视线,便运起轻功快速向山顶跑去。后面跟着的良辰、美景速度一点也不慢。

  郁郁苍苍的树木从眼前呼啸而过,潺潺的小溪流水声像是一首美妙的乐曲舒缓着人的神经。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名声,响彻山谷。

  王姒宝愉悦的在山间飞舞,像是一只来自深山里的精灵。远远看去,仿若画卷中最灵动、最出彩的那一笔。

  林溪出发要比她王姒宝晚一刻钟,但是他的速度要比王姒宝快很多。王姒宝平时比较自负的轻功,要是跟林溪比,简直就是渣。

  等刚过半山腰没有多久,林溪就看到了前面正不停飞舞的王姒宝的身影。

  看着自家小未婚妻纤细修长的身姿,轻盈的步法,林溪看的如痴如醉。

  本不想去打扰自家小未婚妻,但是为了那个令人更向往的赌约,林溪觉得自己还是拼一把更好。于是提了一口气,施展出绝世轻功,使得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快。

  本以为不久后就能追上自家的小未婚妻。奈何,直到山顶,也不见她的踪迹。

  林溪有些心焦。慢慢的找寻起来。

  此时的王姒宝因为见到两个鬼鬼祟祟且熟悉的身影,便跟着二人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中。

  良辰、美景则警惕的四下查看。

  王姒宝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全身放松,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呼吸与外界慢慢的融合。

  她抬眼偷偷的看向树林中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竖起耳朵偷听了起来。

  “你终于从宫里面出来了?”女人问男人。一边问,一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嗯。”男人蠕动了几下嘴唇之后,还是将心中最不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他对你好吗?”

  女子犹豫片刻过后,点了点头回答道:“还好吧。”接着又询问道:“你这次出宫就不再回去了吧?”

  “是。我的左手已经废了。不适合当乐师了。”男子边说,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你的左手,怎么弄的?”女子急切的握着男人的左手细心的查看起来。

  “没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将经脉割断的。”男人似乎将此事看的很淡然,说话的语调很平静。

  “那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女子抬起头看着男子,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就是弹琴不会那么自如而已,别的方面影响不大。”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不如替我管理皇庄吧?”

  男人立刻拒绝道:“不用。我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值钱的物件。即使今后什么都不做,也够养活自己一辈子的。”

  “那我们的事怎么办?你还会等我吗?”女人抬起头殷切的看着男子,正对上了他的眼。

  “你是金枝玉叶。是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好好跟他过日子吧。”男人说这话时,满眼写满了痛苦。

  “不。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说,你是不是介意我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我不想的,但是有一天他喝醉了酒,便强要了我。”女子说完这句,嘤嘤的哭了起来。似乎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男子听后,极其愤怒,咬牙切齿道:“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说完这句,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因为用力,还发出咔咔的声响,接着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之上。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怒气散去之后,男子又艰难的吐出一句:“可他毕竟是你的夫。”

  “子君,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我自己。”女人心疼的捧着男人正流淌鲜血的右手,从怀中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给他包扎。

  “公主,是我没用。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是我的错。”男人眼中充满了懊恼,将女子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不,这不怪你,要怪就我怪我错生在了帝王之家。”女子埋在男子怀中默默流泪。

  “这怎么能怪你?你没有选择自己出身的权利。再说,如果你不是公主的话,我们也不能认识,更不能够相爱。”男人言罢,将女子拥的更紧。

  看到这样的情景,王姒宝小大人一般的摇摇头。

  如果二人没有成亲前整这么一出还能算是爱情,可现在女子已经嫁人两年多再来这一出,就只能算是偷情了。

  谢玄这几年头上的绿气并未见减少啊。

  王姒宝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吓了一跳。

  糟糕,会不会被人灭口?

  她身后撞到的那人顺势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想来也是个练家子。

  王姒宝迅速转过身抬起头,往那人脸上瞧。

  呃,不认识。

  只见此人头上梳着简单的道髻,有些乱蓬蓬的,还有几绺头发散落下来。身上穿的是脏兮兮有些看不出本色的道袍。脸上留着乱糟糟许久没有打理的大胡子,让人看不清具体样貌,唯独一双细长明亮的眼睛十分出彩。

  此人左手手里举着一个幡,上书“赛半仙”三个大字。

  哦?原来是一个神棍。

  没想到这神棍还挺喜欢偷听八卦的。

  王姒宝在这里不便久留,于是朝眼前这人抱了一下拳。用嘴型说了一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就从他身边快速通过,并退出了树林。

  刚出树林,那人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丫头,你等等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那人说话虽然气喘吁吁,但是步法却十分轻快。显然是装的。

  王姒宝撇了撇嘴道:“咱们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再说我刚刚不是说后会无期了吗?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赛半仙却道:“俗话说‘相见就是缘。’这不转眼咱们就见了两次面了。这缘分可大了去了。”

  王姒宝的嘴角抽了抽。

  “少来了。你不跟着我,咱们怎么能又见一次。”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上山?”赛半仙追上王姒宝和她并肩,扭头问她。

  王姒宝耸了一下肩,道:“是又怎么样?”

  “那我也要上山,怎么能算是跟着你呢。你没看到,这里只有这么一条通往山上的路吗?”赛半仙狡辩道。

  王姒宝十分无奈,道:“那,半仙,您先请。我还要等人。”

  说完停下脚步,等良辰和美景过来找她。

  “那好吧我先走。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见王姒宝没有要追问的意思,赛半仙尴尬不已。不过也只是瞬间便又接口道:“非礼无视这样的道理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吗?”

  “有没有人教我,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再说像您这样大的人都不知道,我这样的无知小儿,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王姒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话非要和这人杠上才解气。

  “你还是无知小儿?”赛半仙显然对王姒宝如此形容自己表示无法接受。

  王姒宝往前进了一步,比了比两人之间萌萌的身高差。然后说了一句:“半仙不都得懂得察言观色吗?这你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平时你都是怎么给别人算命的。”

  听王姒宝这样说,赛半仙吹胡子瞪道:“不要怀疑我的算命水平。”

  赛半仙对自己的职业技能还是相当自信的。你可以质疑他的人品,但是绝对不能质疑他的专业技术水平。

  “得,算我有眼不识泰山。”王姒宝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抱了一下拳,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敷衍。

  “哼!算你识趣。”说完这句,赛半仙又继续说道:“你是小儿不错,但却绝对不无知。”

  “我无不无知岂是你能用肉眼就能看到的。即使你会算命,但是我单方面宣布自己就是无知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王姒宝像只炸毛的小公鸡,斗志昂扬。就差掐个腰和对方互掐了。

  “伶牙俐齿!”

  “承蒙夸奖!彼此彼此!”王姒宝笑呵呵的接口道。

  赛半仙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古人成不欺我。果然是‘为女人与小儿难养也’。”说完又看了看王姒宝,“你这两样还都占全了。”

  王姒宝最讨厌的论调就是这句。本来都打算偃旗息鼓了。等听到这句,就又炸毛了。

  “我好养的很。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得过病。而且我从不挑食,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实在是好养的很。再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才难养。你吃的比我多,穿的要比我费布。我还想问你一句,”王姒宝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赛半仙,语气顿了顿。

  “什么?”赛半仙被王姒宝的说法弄得一愣一愣的,听她问自己,自然而然的接口询问。

  “你念过书吗?成过亲吗?”

  “嗯。”赛半仙点头应道,又问:“怎么?”

  王姒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狡黠的说道:“那就是了。你家人供你念书很费钱吧?给你娶媳妇也没少花吧?这样算来,你是不是比我难养多了?”


☆、第七十七章 神棍欲收徒


  “男人负责在外赚钱,养家糊口。所谓养家养的就是你们这些女子和小孩儿。你还说我们男人难养?其实说到底都是我们男子在养你们。”赛半仙振振有词的说道。

  别逼姐姐唱豫剧《谁说女子不如男》啊。

  王姒宝怒了:“女子怎么了?在穷苦人家,女人是需要和男人一起辛苦劳作、养家糊口的。对于一些富贵人家来说,又有多少男子不成气候,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手上没有钱,每天花的实际上是自己妻子的陪嫁银子。再说,小孩儿又怎么了?有句话叫‘莫欺少年穷’。是的,小孩子小的时候要靠大人们养活。但是等将来孩子长大之后可是要反过来孝顺所谓的大人的。大人养孩子从婴儿到成年只需要十几年。可反过来呢?等小孩儿长大以后,却要孝顺长辈几十年啊。”

  赛半仙仔细回味了一下王姒宝说过的话,点点头道:“别说,还真有些道理。丫头,本半仙想收你做徒弟,你可愿意?”

  赛半仙他本来就是来寻王姒宝的。等在后山见了王姒宝后,就想要逗逗她。没想到,二人的第一次碰面却是在偷听的时候。这也算是别开生面的一次见面吧。

  现在听到王姒宝说的话虽然有几分狡辩的成分在,但是其中也不乏说出了一些道理出来。

  这个聪慧的徒弟,他收定了。

  “谁要做你徒弟。我可不想当什么女神棍。”王姒宝说完不再理会这个江湖骗子,领着赶过来等着她的良辰和美景往山上跑。

  “哎,丫头,你就等着做我的徒弟吧。”赛半仙在王姒宝身后喊完这句,心情极好的,整理了整理乱糟糟的道袍。然后慢慢悠悠朝山上走去。

  “宝妹,你刚刚到哪里去了?”林溪在山上路口处等到了王姒宝。

  王姒宝解释道:“没什么。刚刚看到了两个熟人。还遇到了一个半仙,就给耽搁了。”

  “宝妹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和我说。别让我担心。知道吗?”林溪快一步上前,将王姒宝紧紧抱在怀中。虽然知道王姒宝的身手很好,还有良辰和美景跟着。但是刚刚见不到王姒宝,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为她担心。

  趴在林溪怀中,王姒宝不由得想到了刚刚看到的展子君和四公主夏宜茹来。于是,闷闷的说了一句:“林溪,将来你一定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不然,我一定会改嫁。”

  “胡说。我怎么可能给你那个机会。”一想到王姒宝将来有可能离开自己,还要改嫁。林溪的心酸涩的不得了。

  暗道:这样想想自己心里都难受的不行,如果是真的,他恐怕会生不如死吧。

  林溪将王姒宝抱的更紧,像要将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当中,让她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好。这样他走到哪里就可以将她带到哪里。也只有这样,这小丫头才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就要将我给勒死啊。”王姒宝被林溪勒的有些不舒服,于是拍了拍林溪的胸膛,打趣的说道。

  “下次不许你再说这样气人的话,我不喜欢听。”林溪的手是松了一些,但是口气却一点都没松。

  “那你可就要记住了,永远都不能背叛我。尤其是和别的女人绝对不能有什么暧昧、纠缠不清的事情发生。”王姒宝适时展开忠犬夫君的教育课。

  “不会。”如果有那样不要脸的女人缠上来,他会让他们直接下地狱和小鬼们暧昧和纠缠去。

  林溪现在十一岁多,已经初步长成了翩翩美少年一枚。

  在皇家书院当中,有不少大一些的少女已经懂得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这其中有很多人都在心里偷偷的喜欢他。

  看着别人含羞带臊的看着林溪,王姒宝的心里一点也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的所有物整日都在被别人惦记。

  还好林溪对外一直表现的很冷而且很强势掐灭了很多人不该有的心思。

  上次就有个女学生,是雍都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她在看王姒宝不在林溪跟前后,就故意快跑往林溪怀里撞。林溪在那人撞上来之前,果断起脚,将那名女学生直接一脚给踹飞。

  那个女学生当场就吐了血。可想而知,那一脚出脚有多狠。

  后来,还听说那人因为得了某种怪病暴毙身亡了。

  正因为林溪对那名女生的狠厉,之后,轻易再也没人敢打林溪的歪主意。恐怕多数时候,也只能在心中暗暗惦记吧。

  王姒宝和林溪腻歪了一小会儿,便携手朝前山寺门口走去。

  快到寺门口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他手里举着个幡,异常显眼。

  那人见到王姒宝后,率先笑着开口道:“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咱们又不熟,今后就当不认识好吗?”怎么这人又粘上来。王姒宝心里不悦,说话的语气也不佳。

  “那怎么能行。作为一个半仙,最忌讳的就是说谎了。那样会遭天谴的。咱们不是刚刚才认识的吗?对吧?”

  王姒宝撇了撇嘴道:“那样也算认识?那随便上来一个人和我搭讪,然后就说和我认识。那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这是什么强盗理论。”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说过要收你为徒的。”赛半仙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是不是随便的人,可你随便起来不是人。王姒宝不自觉的想到了这句经典对白。

  但是这句话王姒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

  于是不屑的说道:“我可没兴趣和你学什么算命。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半仙给人算命赚钱养家了啊。”说完,拉了拉林溪的手避过赛半仙往前山寺门走去。

  去晚了,她娘会担心的。

  这次赛半仙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撵上王姒宝再纠缠不清。

  他站在后面看了看林溪。

  不错,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有紫气开始向他聚拢了。

  等王姒宝和林溪他们走远,赛半仙大摇大摆的往寺庙后山一处僻静的禅房走去。

  王姒宝和林溪走到万佛寺前山寺门时,就看到蒋氏戴着帷帽在春暖、花开等人陪同下,正焦急的四下张望。

  “娘。”王姒宝高声的喊了一嗓门,拉着林溪飞速的跑了过去。

  “你这丫头,怎么从后面的方向过来的?”看着王姒宝安然无恙到达,蒋氏提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我们是从后山方向上来的。栩哥儿呢?”王姒宝边说边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栩哥儿没和你们在一起吗?”蒋氏知道王姒宝和林溪带着王栩一起比试。但具体比试的规则却不清楚。

  “我们几个先后出发,比试一下看谁先到达山顶。栩哥儿比我早出发两刻钟爬石阶。我比林溪早出发一刻钟本打算也爬石阶的。后来我们临时起意便从后山上爬山上来。估计栩哥儿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到了。娘你也不用担心,他身后跟着暗卫呢。”

  “恩。”蒋氏对这家小女婿培养的暗卫还是很放心的。

  再说王栩,他第一个向山上冲了出去。最开始时速度还很快。可越往上爬,他行进的速度就越慢。渐渐地,他的两只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每次抬起都十分费力。

  他后面跟着的锦珠和小东子二人也一样,几人十分艰难的往上爬。

  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往石阶后面看去。估计照这个速度,自家小姑姑和小姑父很快就会赶上他。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这二人的身影。于是王栩心里又偷偷的沾沾自喜起来。

  看来小姑姑和小姑夫两人的轻功也不怎么样嘛。这次的比试,他赢定了。

  于是每当要放弃时,又咬牙挺了过来。

  等王栩几人终于累的像只死狗一般的爬到了山顶,却看到自家小姑姑正笑呵呵的看着他。他小姑夫也跟在了小姑姑的身后。

  “栩哥儿,你也太慢了。”

  “小,小姑姑。”实在是太累了,王栩说话有些气喘吁吁。“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没有,没有超过我吗?”

  王姒宝走上前,一边搀扶了一下快要摔倒的王栩,一边狠狠地敲了一下王栩的额头:“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白日梦啊。”

  “可我没有看到你们啊。”王栩实在是疑惑不解。

  “你走走停停的,哪里还能顾上看我。”王姒宝随口接道。

  “我到处看了。可确实没有看到你们啊。不信你问锦珠和小东子。”王栩说完,指了指旁边东倒西歪的锦珠和小东子。

  锦珠是王姒宝的死忠。她抢先说道:“可能是我们太累了,没有看清。”

  小东子虽不是王姒宝的死忠,但是他也是王姒宝培养出来的人。于是模糊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王姒宝对这二人的表现十分满意。于是笑呵呵的说道:“那就是我和你小姑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你们都没看到。等回去后,你和锦珠还有小东子,都要加强训练才行啊。”

  王栩仍然对此疑惑不解,知道从小姑姑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从小姑父那里就更得不到答案了。于是他聪明的看向了蒋氏。

  叫了声:“祖母。”


☆、第七十八章 拜佛


  蒋氏觉得王姒宝这么忽悠王栩真的是不太地道。于是看向王栩,笑着摇着头说道:“你小姑姑和小姑父是从后山爬上来的。”

  “小姑姑,你不但耍赖,还骗人。”王栩知道原由后,瞪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王姒宝,控诉着她的欺骗行为。

  “我怎么耍赖了?怎么骗人了?咱们当初比试的是看谁先到万佛寺山门,也没有说定是从前面石阶还是从后山爬上来啊。这怎么能算是耍赖?再说,我也一直没说我是从前山石阶上爬上来的,自然也就不能算是骗人了。”王姒宝眨着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忽闪着长长如小刷子一般的睫毛,狡黠的说道。

  王栩仔细想了想,觉得王姒宝说的好像在理。于是彻底蔫了下来。老实的说道:“那确实是我输了。”

  王姒宝听到后,甚感欣慰的说道:“好样的栩哥儿。知道愿赌服输。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小姑姑我其实也没有赢。”

  “怎么会这么说?”王栩眼睛睁的比之前更大上一些。

  “因为我们比试的规则不同,比试结果自然就不能作数。所以,你提出的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王姒宝十分大度的说道。

  “真的吗?谢谢你小姑姑。”本来不抱有希望的事情居然柳暗花明了,大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这让王栩忽略掉身上的疲惫,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好了,咱们也该进去上香了。”王姒宝笑着摸了摸王栩的头,然后拉着王栩一起走。

  林溪则立刻走上前,霸道的将王栩从王姒宝身边拉到蒋氏跟前,冷冰冰的说道:“岳母,你拉着他。”

  蒋氏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王栩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姑拉着自己好好的,小姑父为什么要将他送到祖母跟前?更不知道,祖母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

  真的是搞不懂,他也不想去懂。于是欢欢喜喜的拉着蒋氏的手道:“祖母,我拉着你走。”

  蒋氏心情愉悦的说道:“好好好。你拉着祖母走。”

  林溪面色不悦的回到王姒宝跟前,在王姒宝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后不许随便拉别的男人的手。”

  “呃,不至于吧,他还是个孩子。”王姒宝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偷着乐。这家伙的醋劲儿怎么越来越大了。

  “他不小了。你像他这么大时,咱们已经定亲了。”定亲就是有婆家的人了。别的男人就无法觊觎了。

  王姒宝嗔怪了一句:“小气鬼。”

  林溪再次俯下头,贴近王姒宝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对你,我就是小气,永远都小气。”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用一把小刷子,刷过王姒宝的耳边。有些痒,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

  王姒宝的小心肝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难道就是所谓心动的感觉。

  她和林溪两人这些年在一起并不像是恋人,更像是兄妹、家人的那种感觉。虽然一直都很亲密,但是却少了几分恋人之间的那种甜蜜。

  这主要可能就是因为二人的年龄都太小了,还没到懂得情事的年纪吧。

  王姒宝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溪,难道是吾家有儿初长成了。这小子,终于懂得什么是爱情,而非是小时候那种我的东西,不能让给别人的小情绪了?

  那两人之间会不会因此而出现些什么变数呢?

  王姒宝又想到了最近这小子对自己表现出的强烈的占有欲。另外,他每天没事儿的时候还喜欢抱抱自己,而非最初那种手牵手就算是亲密的行为。

  王姒宝一下子就能确定出林溪仍然喜欢自己。而且很喜欢,很喜欢。

  想到这里,心里再次滑过一丝小小的甜蜜。

  于是嘴角上翘,并不自觉的向林溪的身边偎依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严肃地说道:“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另外一层含义就是:你要变心,我绝不跟。

  这是向自己表白了。原来,自己守护多年的小丫头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林溪心中一动,大着胆子说道:“我这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过日子。永永远远。”

  王姒宝虽然听后心里十分熨帖,但还要确认一下林溪话里面的意思。于是撒着娇晃动着林溪的胳膊说道:“咱们今后也像二哥和二嫂一般,没有任何外人。可好?”

  林溪看着王姒宝撒娇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片。于是点头应道:“嗯。比他们还要好。”

  说完又抿唇笑了笑,道:“你个小醋坛子。你放心,我从始至终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咱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旁人。”

  “真的?”王姒宝见目的达到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死盯着林溪看,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林溪宠溺的亲了一下王姒宝的额头,轻柔地说道:“有你一个足够了。”

  他的心被王姒宝占的满满的,还哪有多余的空间给别人。自己就怕对她的爱不够多,慢待了自己的心上人。

  就这一个,他都害怕应付不来呢。想到这里,林溪情不自禁的捏了捏王姒宝小小的鼻子。

  王姒宝邹了皱鼻子,傻呵呵的说道:“我也是。”

  林溪再一次将王姒宝拥入怀中,呢喃的说道:“宝妹,我的宝妹。”

  王姒宝满心欢喜的趴在林溪怀中偷着乐。

  此时来万佛寺的人越来越多,看到如此小的情侣,虽做着亲密的举动,但却并不觉得有多伤风败俗。

  每个人心里都在感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觉真叫人羡慕啊!”

  等王姒宝发现偷偷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自家娘亲还停在远处看着他们的时候,小脸不自觉的红了一片。

  捶打了一下林溪的胸口,娇嗔的说了一句:“好多人看着呢。都怪你。”

  林溪也不生气,朝蒋氏大声的喊了句:“岳母。”然后 牵着王姒宝的手往蒋氏站着的地方走去。

  蒋氏看到他们两人甜甜蜜蜜的样子并未生气。但是考虑到自家小女儿的名声,觉得他们二人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有些不合时宜。本想要说上两句,现在听到林溪这样大声的喊她,就知道,林溪这小子完全是在叫给外人听的。

  他平时可不会如此高声的说话。

  心里暗道:还好给他们二人定婚定的早。

  于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快走吧。今天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王姒宝笑嘻嘻的说道:“都是他的错。”边说还推了一下身旁的林溪。小女儿娇状十足。

  林溪也不恼,嘴角挂着笑,宠溺的看着王姒宝道:“是,都是我的错。”

  已经有知客僧守在一旁,引领着豪门勋贵家前来礼佛的香客到后面准备好的客堂。

  春暖、花开还有良辰、美景等人,先去了客堂。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并指挥着后来爬上山的奴仆们摆放好自家主子常用的物品。

  稍做休息过后,蒋氏便领着王姒宝到前面的大殿,春暖代替蒋氏奉上了早早准备好的香油钱。

  蒋氏进入大殿后熟门熟路的领着王姒宝跪拜在大佛前,口中诵着需要佛主保佑的话语,之后磕头、上香。

  林溪站在大殿外面负手而立。他不需要什么佛主的保佑,宝妹其实也不需要。

  一切有他就好。

  王栩也没有同蒋氏和王姒宝进去上香,而是选择站在林溪的身后,四下观看来这里拜佛的人。

  小姑姑说的对。果然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形形**都有。并不是只有他最初认为的只有像曾祖母那般年岁的人才喜欢来这里礼佛。

  等拜完佛后,蒋氏到偏殿听万佛寺高僧宏光大师讲经。王姒宝不耐烦听那些个,每次听都会睡着。于是便和蒋氏打过招呼后,从大殿出来和林溪、王栩会和。

  这里之所以被称为万佛寺,是因为这里后山沿着山壁还雕刻有大大小小佛像数百个。

  除了主佛是真正的立体金身佛像外,其它的佛像都隐藏在根据佛经中的一些典故由工匠们雕刻而成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当中。

  后山山壁雕刻的画卷,已经成为来万佛山必参观的景致之一。

  林溪牵着王姒宝的手走在前面,王栩跟在二人后面充当电灯泡。几个人缓缓沿着山路一边观赏山壁上的画卷,一边听知客僧向众人介绍这些画卷的来历和佛经中记载的关于画卷中的传说典故。

  因为王姒宝和林溪多次来过这里,对这上面的一些典故早已熟悉。因此,听得便不是那么认真。而王栩完全是第一次来,因此听的饶有兴趣,差一点被自家无良的小姑姑和小姑夫给扔在那里。

  于此同时,在寺庙后山一处僻静的禅房中。

  一个邋遢的道士正在和一个老和尚一边对弈一边闲聊。

  老和尚率先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收宝郡主为徒?”

  邋遢道士点头道:“没错,就是她了。”

  老和尚不动声色的说道:“你真打算将全族的希望押在韶国?毕竟韶国可不是我大雍。”

  邋遢道士挑了挑眉:“怎么?在你们出家人眼里,还讲这些?不是说什么众生平等吗?那韶国和我大雍为什么还要分的那么细?”

  “阿弥陀佛!确实是老衲着相了。”


☆、第七十九章 解签


  又下了一会儿棋,思索了半天的老和尚还是开口问道:“谢家是把希望押给了那个人?”

  邋遢道士看着一脸宝象的老和尚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时,很不厚道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并且大笑着说道:“你个老和尚怎么会问出这么八卦的问题来?”

  老和尚相当淡定的说道:“阿弥陀佛!老衲只是好奇而已。”

  “哎!你心不静,还是速速与我还俗去吧。”邋遢道士说完,一把抓住老和尚的手就要往外走。

  老和尚一拂衣袖,轻松打掉了邋遢道士的手。微怒道:“休要胡言。老衲已经是这般岁数的人了,还要还什么俗?”

  邋遢道士耸耸肩,悠闲的说道:“得,你愿意呆在这儿可没人管。不过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那小丫头拜我为师才行?”

  “哦?那你让老衲如何帮?”老和尚心道: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儿。

  邋遢道士随意地说道:“咱们就出去帮人解解签好了。”

  老和尚立马严肃起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怎么能帮你去糊弄人。”

  邋遢道士撇撇嘴:“切,难道你们寺庙不替人解签?还有,你卖给那些人什么符啊、佛珠啊、佛像之类的,难道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灵验?”

  被人揭黑历史的老和尚立刻接口道:“咱可要说好了,老衲就帮你这一次。”省的没完没了的,竟让他干些有损他得道高僧形象的事情。

  邋遢道士生怕老和尚会反悔一般,一边说了个“行”,一边拉着老和尚就往外走。

  得,先帮一次是一次。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话再说。

  老和尚被邋遢道士拉的一个趔趄,不但未恼,还出言好心的提醒道:“哎哎哎,咱们是不是还要准备点东西才行?”

  “那也行。”邋遢道士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十分从善如流的人。

  等王姒宝、林溪带着王栩绕了一圈回到正殿,蒋氏那边还没有结束。于是,几人又出去四下逛了逛。

  不管到了那座庙去上香的善男信女们,都会十分热衷干的是事儿,当属抽签问吉凶了。

  万佛寺这里就更甚了。

  只因为,这里解签的老和尚是万佛寺,乃至大雍都出了名的高僧——宏嘉大师。

  不过,今天的情况看着有些特殊啊。

  怎么在宏嘉大师解签的禅房门口外又多了两个来截胡的人。

  其中一个是红光满面、慈眉善目、胖乎乎的老和尚。另一个则是留着乱糟糟大胡子,邋里邋遢的穷道士。

  那个邋遢道士坐的桌子旁边,还树着一个比较醒目的幡,上书“赛半仙”三个大字,迎风招展。

  这二人解签的生意相当的不错。

  每个人面前都有不少的人在排队等着解签。尤其是赛半仙那面排队的人看起来要更多。而且,每个在他那里解过签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并且每个人都还心甘情愿的多付出些解签的费用。

  王姒宝眯了眯好看的大眼睛。

  一个道士跑人家和尚庙当中来截胡,而且还没有挨揍。这很不科学啊!

  王姒宝转头看了看林溪道:“你说,在和尚庙来了个道士抢生意,怎么就没人去揍他呢?”

  林溪看着赛半仙时,嘴角也直抽抽。淡淡的说道:“恐怕是和这里的大师们熟悉吧。”

  王姒宝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继续看着赛半仙给其他的人解签。

  “哎呦,这位夫人,上上签啊。恭喜恭喜。不论你想求什么,一定都会心想事成的。”

  “好签啊好签。这位小姐,您将来一定能嫁个如意郎君。”

  “这位夫人,来年一定能让你抱个大胖儿子。”

  “这位大姐,这是上上签。不管以前遭受过什么罪,将来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咦,这下下签你还是到旁边老和尚那儿让他给你解。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还能帮你破一破。”

  “噗嗤。”王姒宝听到这里,方知道赛半仙为什么比旁边老和尚的生意药好了。敢情这厮只给拿到好签的人解签啊。怪不得,这些解签的人都那么高兴且乐意多付给他些解签的钱财呢。

  而老和尚那边,赚的钱似乎也不少。

  没看老和尚每当说完“这个签嘛,不是不能破解,就是要多花费些银两。”这句之后,便会在桌子上摆上些符啊、佛珠啊还有佛像等等在别人眼中可以用来破解之物。

  试想一下,哪个人会愿意带着不好的签文惴惴不安的回去?因此,乐意破财免灾之人比比皆是。

  都不用老和尚发话,人家就会主动送上门等着挨宰。

  人家老和尚也根本不用定什么价,只说“心诚则灵”四个字就好。

  当然,这心有多诚,对于不差钱的人来说,还不是靠银子来衡量?

  这面乐子还没看完,蒋氏在偏殿听完宏光大师讲经刚一出来,就被一个小沙弥拦住。

  “阿弥陀佛!这位夫人,我师祖宏易大师请您抽个签,并请您到他那里解签。”

  “宏易大师?他不是常年游历在外,不在万佛寺吗?”蒋氏吃惊的问道。

  宏易大师是万佛寺上一代主持。是大雍最著名的高僧。据说他算命十分精准。就连当初大家都不看好的当今圣上永盛帝早年都经过他的点拨。

  可是大师毕竟是大师。想要见他一面简直难如登天。能让他给掐算命理之人据说必须是他的有缘人方可。而且从十几年前他给永盛帝掐算过命理之后,就离开了万佛寺出外游历。

  现在宏易大师叫她抽签,还要给她解签,难道她会是高僧所说的有缘之人?

  等蒋氏在大殿抽完了签,一看签上写着是上上签。心里便有了底。

  在小沙弥的引领之下,蒋氏带着春暖和花开便往要给她解签的宏易大师所在的地方走去。

  “娘,你怎么来了?”看到蒋氏走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个签文,王姒宝十分不解。

  也没说今天要来这里抽签解签啊。

  蒋氏轻声的在王姒宝耳边耳语了句:“我来找宏易大师解签。”

  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宏易大师?蒋氏打量了一下四周。

  “宏易大师?”那个前任万佛寺主持。

  蒋氏举起食指抵在唇边。还警觉的四下看了看。生怕泄露出宏易大师的行踪。这也是小沙弥在临来的路上特意交代过的事儿。

  然后轻点了一下头,就跟着那个小沙弥往老和尚的座位走去。

  “师祖,王夫人过来了。”

  老和尚百忙之中抬起眼,朝蒋氏道:“夫人请稍等一下。这个解完之后,就给您解。”说完,又朝后面排队的几人道:“各位施主十分抱歉。今天就到这里了。其余想解签的人待会儿到禅房中,让宏嘉大师给你们解。”

  虽然后面排队的人心有不满,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真没几个勇士敢站出来砸场子。于是都乖乖到禅房那头重新排队等候。

  等给前一个人解完签。老和尚朝蒋氏轻点了一下头,“夫人请坐。让老衲看看你手中的签文。”

  “还请大师答疑解惑。”蒋氏说完,双手递上了自己的签文。

  老和尚接过签文只见上书:一天喜气一门吉,一人有庆皆受益。

  老和尚不动声色的问道:“夫人此签所求何事?”

  蒋氏这一辈子不说顺风顺水,但也差不多。唯独对自家小女儿将来远嫁韶国一事担心不已。

  生怕王姒宝远嫁韶国后,因为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会受欺负。也担心自家女婿的尴尬身份,会给自家小女儿造成困扰。

  因此,这一签求的不过是自家小女儿将来能够平安顺遂罢了。

  于是回答道:“我女儿。”

  老和尚没有细问,朝王姒宝的方向扫了一眼,了然道:“能否给老衲看一眼宝郡主的生辰八字?”

  蒋氏拿过纸笔,快速的在上面写上了王姒宝的生辰八字。

  老和尚看后点点头,然后将写有王姒宝生辰八字的字条放进香炉直到燃成灰烬,方道:“此女命格十分的好。是一个具备兴旺大气运之人。也暗合了签文上的意思,旺家、旺夫、旺族、更旺自己。取处处兴旺之意。”

  蒋氏听过之后,十分高兴。她就知道自家宝妹就是个好的。

  于是高高兴兴想要多打赏些银两给老和尚。但是一想到人家老和尚可是得道高僧岂能如此的侮辱他。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和尚要知道蒋氏犹豫是怕侮辱他,一定会高喊着‘还是可劲儿的侮辱我吧’。

  那边赛半仙一听老和尚只是解了签文和王姒宝生辰八字,就不高兴了。咱请你出山,是帮咱收徒弟的,现在这个签文一解,八字一说,还有他什么事儿?

  于是高声的咳嗽了几声。

  “半仙,您的嗓子怎么了?”正在赛半仙桌子前等待解签的一个夫人关切的问道。

  “呃,没事儿,就是今天说的话有些多。”说完这句,赛半仙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朝后面等着解签的人说道:“贫道今天身体多有不适,后面的人麻烦移步到里面找宏嘉大师解签。抱歉抱歉啊。咳咳咳”赛半仙一边抱拳,一边掩嘴又轻咳了几声。


☆、第八十章 愿赌服输


  人家半仙身体不适,确实不再适合解签。因此后面的人没有不满不说,还有几人纷纷上前关心道:“半仙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赛半仙立刻感激的回复道:“多谢!多谢!”

  赛半仙整的这一出,看的王姒宝都替他脸红,不由得将头偏向一边。

  再说,老和尚宏易大师自然明白赛半仙咳嗽的意思。也想到了自己是来助攻的,而非扯后腿的。

  于是又向蒋氏言道:“夫人恕老衲再多言几句。宝郡主身边得力之人并不多,还需要多些人扶持才好。有人欲收宝郡主为徒,并举全家之力相扶持,还望夫人回去后与王世子言明。”

  人家老和尚才是有职业操守之人,说不打诳语就是不打诳语来着。索性实话实说。

  “咳咳咳。”赛半仙听到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不得不靠咳嗽来掩饰。

  臭和尚,哪有如此直白的说这事儿的。

  既然已经被人捅破,赛半仙索性也不藏着掖着装什么清高了。

  立刻起身,朝蒋氏施了一礼道:“在下吕缘,号半仙居士。欲收宝郡主为徒。还请夫人回去后替某在王世子及宝郡主面前美言。”

  蒋氏听到后,先是一惊。这究竟是闹得哪一出?接着转过头,看向王姒宝。

  王姒宝很不淑女的耸了耸肩,并做了个两手一摊的动作。

  蒋氏无奈的摇摇头,冲着吕缘道:“这个,还需要等我回去后和我家世子还有女儿商量过后才能给你答复。”

  吕缘立刻摆摆手道:“不着急,不着急。”

  蒋氏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方说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已经到中午了,几个孩子恐怕都饿了。我先领他们回客堂吃个饭。有什么事,咱改日再说?”

  吕缘点头应道:“好,那就改日再说。夫人请。”说完,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蒋氏点头道谢:“那大师、吕先生,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步态轻盈的朝王姒宝走去。

  “娘!”王姒宝上前拉着蒋氏的手道:“我饿了,咱们回客堂吃饭去吧?”

  蒋氏慈爱的摸了摸王姒宝的头,柔声道:“饿坏了吧?咱们这就吃饭去。”说完又招呼了林溪和王栩几人一起往客堂走去。

  林溪再一次将王栩送到蒋氏手中,换回了王姒宝。

  接着便紧紧的攥着王姒宝的手往客堂走去。生怕她会走丢似的。

  王姒宝斜瞪了林溪一眼。可惜杀伤力太低,被林溪自动忽略掉。

  “臭和尚,王夫人给你解签的银子了吗?”吕缘看到王姒宝几人走远,一边收拾今天所赚的银两,一边问道。

  “老衲岂是贪图银两之辈。”宏易大师说出的话甚是高洁,可惜内心却心疼不已。

  王夫人,你怎么就没给解签及掐算宝郡主生辰八字的银子呢?

  等众人回到了客堂,重新梳洗一番并更换了一套简单服饰。就在客堂内的膳间吃了一顿丰盛可口的全素膳食。

  众人吃的都很尽兴,尤其是王栩。

  这是王栩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没想到素食也会被做的这么好吃。竟然比平时又多吃了小半碗饭,才停了下来。

  等吃过午膳,大家就回到各自的客堂准备午休。

  林溪则熟门熟路的牵着王姒宝的手去她的客堂。

  在打发出去侍候王姒宝的人后,亲手帮王姒宝脱掉外衣,然后除去自己的外衫。拉着王姒宝一起躺下,准备午睡。

  因为知道二位小主子休息的时候都不喜欢别人打扰,故良辰负责在外间值守,美景则到侧间负责看守物品兼戒备。

  其余众丫鬟婆子全都被撵到一处,挤在一间屋内稍作休息。

  王姒宝刚有些困意,打算抱着林溪的胳膊睡觉。

  林溪却突然间起身压到了王姒宝的身上。

  然后,用手背轻柔地摩挲着王姒宝的小脸。接着,像捧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捧着。最后,从她额头开始慢慢地细吻。

  这小子怎么学会耍流氓了?

  王姒宝想要推拒,却被林溪紧紧的压住不能动弹。

  “别闹,宝贝儿。让我好好的亲亲你。”林溪的嗓音有些黯哑,耍流氓耍的正大光明。

  王姒宝开始时,想当做是被一只小狗舔几下,但是却怎么也忽略不掉心中不明所以升起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身子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啊,自己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当做女人一般的亲吻。

  她还不知道,在她熟睡的时候,林溪没少干过这事儿。

  王姒宝内心有些许抗拒,又有些欣喜。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表明她内心中的不平静。

  林溪亲完王姒宝的脸颊后,并未直接印上他最想的,王姒宝粉嫩嫩微张的双唇。

  生怕吓坏了自己怀中的小宝贝儿。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将王姒宝搂入怀中。接着将自己的下颌顶在王姒宝的头顶。红着如玉的小脸柔声的问道:“宝贝儿,还记得早晨的赌约吗?”

  “赌约?什么赌约?我不是答应下山的时候带栩哥儿去逛逛吗?”王姒宝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林溪。原定的赌约不是因为他们爬山的路线不同而被取消了吗?

  “我说的是咱们俩之间的赌约。咱俩可都是从后山上爬上来的。”林溪看着难得迷糊的王姒宝决定出言提醒她。

  “那我不是因为有事被绊住了吗?那个也不能算的。”王姒宝撅着小嘴耍赖道。

  林溪好笑的看着王姒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上午不是还夸栩哥儿懂得愿赌服输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可以耍赖了?”

  王姒宝撇撇小嘴,不满的道:“谁耍赖了?我那不是确实是因为有事儿才被绊住了吗。不然的话,结果还不知道如何呢?”王姒宝看出了林溪眼中的不认可,于是泄气道:“好啦,算你赢了,行了吧。你说,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样的条件?”

  要是别的时候,林溪一定会让着王姒宝。但今天对他来说,赌约真的是太诱人。于是他决定接受王姒宝这次的认输。

  林溪看了看王姒宝粉嘟嘟的小嘴,俯首贴在她耳边,耳语道:“让我亲亲你。”

  王姒宝被林溪呼出的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她伸出手掏了掏耳朵。

  红着小脸看着林溪,嗔怪道:“什么啊?刚刚,刚刚你不是亲过了吗?”说完不好意思的背转过身,不去看林溪。

  林溪从背后穿过王姒宝的身体,将她搂在怀中。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刚刚那个不算。我,我想亲亲你的唇。”

  王姒宝脸红的更厉害了。

  这,这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她现在才八周岁而已。

  王姒宝知道她和林溪会有质的飞越。没想到,时间来的会这么早。

  她对这种亲密的举动并不反感。相反,内心中还有丝丝的甜蜜在不断滋生。

  但是让她这么点头,还真有些难。

  林溪又贴近她的耳朵道:“就一下,好吗?要不然咱们换一个?”

  “换什么?”王姒宝听到后,立刻转身。

  “唔”还没说完,她的小嘴就被林溪给啄了一小下。

  “你,”王姒宝有些气结。

  这,这两辈子加在一起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还,还这么仓促。

  于是有些气恼:都没有感受到呢。

  林溪还没从那种轻柔地触感当中缓过来。看着王姒宝纠结的表情,又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轻轻触碰了一下王姒宝的唇。

  接着躺下身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王姒宝偷偷抬眼看着林溪,林溪也转过身子偷看王姒宝。

  二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干了坏事的小孩子一般,红着小脸,又立刻移开了目光。

  “哼!臭林溪!坏林溪!”缓过劲儿来的王姒宝边说,边轻轻的捶打林溪。

  “好啦,宝贝儿,小心手疼。咱们睡觉吧。”林溪说完,宠溺的将王姒宝搂入怀中,抱着她睡觉。

  “好。”王姒宝偎依在她怀中,带着笑,慢慢入睡。

  “傻丫头。”林溪在王姒宝熟睡后,睁开眼又在她粉唇上轻啄一下,方满意的抱着她继续睡。

  午休过后,众人皆神清气爽的起床。

  王姒宝看了看躺在他身旁,早已经醒来,正在假寐的林溪。想到了睡觉前发生的一幕,小脸又红了起来。

  林溪眯着眼睛,偷看王姒宝。然后愉悦的翻身起床,又在她小脸上一啄。

  宠溺道:“以后慢慢就习惯了。不然,咱们多练习几次?”

  “哼!谁要多跟你练习?臭林溪!”王姒宝娇憨的说道。

  “你不跟我练习,让我和谁练习?”林溪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姒宝。

  “不许!”王姒宝瞪着大眼睛看着林溪。

  “不许什么?”林溪明知故问道。

  “不许和别人。”王姒宝此时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了,霸道的瞪着眼说道。

  林溪知道再逗下去,王姒宝非得和自己生气不可。于是伸手一捞,又将她搂入怀中。

  语气轻柔道:“小醋坛子。那你得答应以后和我多练习。”

  王姒宝赌气的说道:“那你以后都不许说这样的话惹我不开心。”


☆、第八十一章 买东西


  虽然知道林溪是在逗她.但王姒宝听到后.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林溪无奈的摇摇头.自己沒事儿纯粹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于是立刻求饶道:“好好好.我绝对不会再说这样的话惹你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会更不开心.”

  说完又亲了亲王姒宝的发顶.

  等众人都收拾妥当.大家开始下山.

  这一次.几人沒有再比试.均乘坐着肩輿被抬下了山.

  等到了山脚下.蒋氏带着一队人.去郊外她的陪嫁庄子上做短暂的休息.等王姒宝他们逛完街一起回侯府.

  为了不引人注意.王姒宝和林溪领着王栩则换上了丫鬟和小厮的衣服.只带着良辰、锦珠、卷书还有几个暗卫.在山脚下摆摊的地方逛了起來.

  今天是礼佛日.这里便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市集.

  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这里有从雍都來的做小生意的人.也有住在附近村子里的农户带着自家出产的东西來这里换些钱财.

  为了防止几人被人群挤散.也怕有人贩子打他们的主意.

  王姒宝他们并沒有往人群中去挤.而是沿着外面的几个摊子慢慢的闲逛.

  良辰几人更是紧紧的护着几人.

  “小姑姑.这个是什么东西.”王栩在一个小摊子上拿起一个光滑的小木棍一边晃.一边问王姒宝.

  王姒宝看了看林溪.见他不置可否的样子.就知道这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主.

  于是抿唇笑着说:“是擀面条、擀饺子皮用的擀面杖.”

  “面条还有饺子皮是这个弄出來的.”王栩完全就像是一个沒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不已.

  面条他倒是吃过.饺子他也吃过.至于说饺子皮是什么样的.他根本连见都沒见过.

  王姒宝揉了揉王栩的头.提议道:“那你要不要买一个回去.咱们试一试.”

  可怜的孩子.真的沒怎么见过世面啊.

  “要.我们今天回去就吃面条.还有饺子.”王栩听到后.兴奋的直点头.

  “那你自己付钱买下吧.”其实和顺侯府什么东西沒有.王姒宝只是想让王栩了解下民生并亲自去体验一下.

  王栩放下手中的擀面杖.站起身.将头靠近王姒宝怀中.小声的询问道:“那.要怎么买.”

  王姒宝为了不影响人家做生意.就将王栩和林溪往边上带了带.

  “咱们先靠边站着.不要影响人家做生意.你好好看别人是怎么买东西的.不就会了吗.”王姒宝说完.伸手指了指他们刚刚站过的卖擀面杖的摊位上.來买东西的一个大婶.

  “哦哦.”王栩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大婶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哪个环节.

  “小伙子.这个篮子要几文钱一个.”那个大婶手中拿着一个编织精细的篮子.一边说一边还在细心的查看.

  “大婶.你看这个篮子编的多精致.这可是我爹亲手编的.要知道.在我们村就属我爹编这个最厉害了.一个才需要十文钱而已.”卖东西的小伙子一看有生意上门.立刻十分热情的介绍道.

  “十文钱啊.也太贵了一点.我出门沒带那么多的钱.小伙子你就不能便宜一点卖给我.”那个大婶试探的问道.

  “大婶.这个真的已经很便宜了.如果再便宜的话.我就不赚钱了.你想啊.我从村子里翻山越岭.走了那么多的路.才來到了这里.您就可怜可怜咱们.给些心苦钱吧.”卖东西的小伙子还挺会博同情的.

  “小伙子.我给你九文钱买这个好了.”买东西的大婶仍然秉着少花一文是一文的心态砍起价來.

  卖东西的小伙子犹豫片刻过后.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好吧.大婶.九文就九文吧.您要是用的好.等以后來市集或者是來这里.就多介绍几个人來买我的东西好了.”

  买东西的大婶笑呵呵的说道:“好好好.我要用的好.今后一定再多领几个人來你这儿买东西.”说完.便从身上的荷包中数出來九个铜板递给卖东西的小伙子.

  然后就挎着篮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小姑姑.那个铜板比银子还值钱吗.要不他们怎么会为了一个铜板多费这么多口舌呢.”

  王栩从來不管银钱.他的月银以前都是赵氏给他拿着.平时上书院的时候.荷包里会揣些散碎的银子.但几乎就沒用过.铜板什么的.一直由他奶嬷嬷收着.平时用來打赏下人用.因此.这厮对银钱还真沒什么概念.

  王姒宝只好又为王栩普及了一次大雍的货币单位.

  “一两银子呢可以换十钱银子.一钱银子可以换十个铜板.也就是十文钱.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呢.可以换一百个铜板.”

  “那我这块银子可以换多少个铜板.”王栩手中拿着的.是他荷包中最小的一块银子.

  王姒宝打眼一瞅.大概有三两银子.于是回答道;“大概可以换三百个铜板.”

  “居然那么多.那我可以买好多篮子啊.”

  在现代听说过以青岛大虾做衡量单位的.得.到了这里.居然來了个以篮子为衡量标准的.

  “那你打算用这个全买篮子.”王姒宝戏谑的问道.

  “那个篮子我可不想要.我就想买个擀面杖.”

  “那你是想现在就去买呢.还是多看几个人之后再去买.”

  “我已经学会了.这就去买.”王栩挺着小胸脯十分自豪的说道.还眨着一双眼睛盯着王姒宝看.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王姒宝笑了笑.摸了摸王栩的头.决定让这个小家伙去碰碰钉子.

  于是开口说道:“那你就先去买买看吧.”

  “好.小姑姑、小姑夫.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林溪沒有理会.王姒宝点了点头.道“去吧.”

  王栩兴奋的再次走到货摊前.拿起刚刚看过的擀面杖高声询问道:“小伙子.这个多少钱一个.”

  小伙子.王姒宝听到后.嘴角直抽抽.

  这厮.完全是听刚刚那位大婶这样称呼卖东西的小贩为小伙子.就学了去.

  卖东西的小伙子一看是刚刚站在这里的几个小孩子当中最小的一个.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也沒生气.

  别看这几个小孩子穿的都是丫鬟、小厮的服饰.但是.显然他们后面站着的那几个大人才是真正的丫鬟和小厮.沒看那几大人对这几个小孩子都十分恭敬吗.尤其是应该以那个长得像个小仙女一般的小女孩儿为首吧.

  小伙子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王姒宝.

  王姒宝伸出手.比量了一个一.用口型说道:“一两银子一个.”

  那个小伙子眼睛睁的大大的.本以为自己沒有看清.但是王姒宝又重复说了一遍“一两银子一个.”

  小伙子点了一下头.低下头看了看王栩道:“这位哥儿.一两银子一个.”

  “一两啊.一两银子能买好多篮子呢.”王栩嘟囔了一句.

  “可这个不是篮子啊.如果你要买篮子.我可以九文钱一个卖给你.”

  “不.我就要擀面杖.”王栩还是个挺执着的人.

  说好买擀面杖.怎么能买篮子回去呢.他晚上还要吃面条和饺子呢.

  “那你付给我一两银子.就可以将擀面杖拿走了.”小伙子十分热情的说道.

  王栩犹犹豫豫从荷包中掏出那块最小的银子就打算递过去.却突然想到刚刚那个大婶还砍掉了一文钱的价.

  于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你能不能再便宜点卖给我.”

  “那你想要付多少钱买它.”小伙子抬起头看向王姒宝.见她沒说什么.就按自己的意思问道.

  王栩又犹豫了半天.决定和前面的那个大婶同一个标准.于是回答道:“我可以少付你一个铜板吗.”

  王姒宝听后.嘴角更是抽抽.

  好家伙.费了半天的劲儿.就讲掉一文钱.

  林溪则把头掉向一边.当做从來都不认识这个人.

  小伙子见王姒宝点头.于是欣然同意道:“那好.就九十九文钱一个卖给你.”

  王栩听到后十分的高兴.于是伸手将自己身上最小的那块银子递过去.

  小伙子看到后.未伸手去接.有些为难道:“这个.我沒有那么多的钱找给你.”

  “恩.不就找我二两零一文钱就好吗.怎么能沒钱找呢.”王栩十分疑惑的问道.大有一副你别看我是个小孩儿就骗我的意思.

  “这位哥儿.对您來说.几两银子不算钱.可对于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來说.二两银子可以够家里一年的吃用了.”

  “什么.一年.”王栩听到后十分的吃惊.就这几个钱.连府里的丫鬟和小厮恐怕都不当个事儿.居然够人家全家一年的吃用.

  “是的.我沒骗你.”小伙子实话实说道.

  “那.那要怎么办.”王栩一时沒了主意.抬头看着卖货的小伙子.

  “你可以找人借一两银子啊.到时候.我找你一文.”小伙子提议道.

  王栩一拍脑门.“对啊.我可以找小姑姑借.”

  言罢.屁颠颠的跑向王姒宝.


☆、第八十二章 砍价


  王栩朝王姒宝伸出手.开口道:“小姑姑.你可不可以借给我一两银子.”

  王姒宝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良辰道:“给栩哥儿100个铜板.”然后又转头看着王栩道:“记得欠我一两银子.回去还我.”

  “小姑姑怎么这么小气了.”王栩一边收着铜板.一边小声的嘟囔.

  王姒宝听后只是笑笑.并未言语.

  因为铜板有些多.王栩的小手还太小.一次拿不了那么多.于是他伸手接到一把后就往自己的荷包中放.然后再去接.

  这期间偶尔还会有一两枚铜钱掉到地上的.王栩赶忙追着跑.然后捡起來.细心的擦掉上面的灰尘.再收回到自己的荷包当中.

  等收完100个铜板后.跟王姒宝道谢过后.王栩又乐呵呵的跑去摊位上付钱.

  这次.他也不用小伙子给找铜板了.自己留下一枚.其余的全都交给卖货的小伙子.

  等小伙子仔细数好铜板后.朝王栩点点头道:“这位哥儿.擀面杖你拿好.咱们算是银货两讫了.

  “好嘞.”王栩觉得自己好像做成了一件非常大的一笔生意一般.就差兴奋的手舞足蹈了.

  他拿着擀面杖.又乐颠颠的跑回去向王姒宝显摆.

  “小姑姑.你看.我买到擀面杖了.”

  “嗯.栩哥儿今后可以自己买东西了.”王姒宝说完.揉了揉王栩毛茸茸的头.又从锦珠那里接过王栩的帕子.给他细心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溪看到后.轻咳了一声.表示出自己的不满.王姒宝心中暗笑.却沒有去理会他.

  看小姑夫吃瘪.王栩站在那里咧着嘴笑个不停.

  林溪也不惜理睬王栩.

  心中暗道:这就是个傻子.还笑呢.完全是被人骗了还在那替人数钱呢.

  “栩哥儿.一个篮子要多少钱.”王姒宝给王栩擦完汗.轻柔的问道.

  “九文钱.”王栩回答的很大声.

  这个他知道.

  “不错.那你觉得一个篮子编织起來容易还是一个擀面杖削起來容易.”王姒宝继续问道.

  “嗯.”王栩有些疑惑的看着王姒宝.

  “你仔细想一想.将來有机会.小姑姑再领着你去看那些人是怎么做出这两样东西的.”

  王栩想了想.擀面杖好像只需要用一根粗一点的棍子打磨就成.而篮子呢.看起來七扭八拐的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怎么编.于是回答道:“好像篮子要费力些.”

  王姒宝接着问道:“那你说编篮子用的柳条价钱贵.还是制作擀面杖的木头贵.”

  王栩想了想.诚实的回答道:“不知道.”

  王姒宝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发问:“我们自始至终就只看了这一家.那边还有一家.你说这两家的东西哪个更好.哪个更便宜.”

  王栩想了想又沒去比过.还真不知道.于是摇了摇头.

  “走.我们去那一家看一看.然后再问一问价格.”王姒宝说完欲拉着王栩的手走.却被林溪快上一步.牵起她的手.让王栩在后面跟着.

  “这里人多.还是牵着王栩走比较安全.”王姒宝说完.嗔怪的看了一眼林溪.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呢.”林溪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有几条人影立刻跟上.

  即使再不聪明的人也看出了林溪不喜欢别人和王姒宝亲近.何况王栩本身还挺聪明.

  于是聪明的王栩也不去和自家小姑夫争辩.乖巧的拽着王姒宝后面的衣摆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林溪险恶的看了一眼王栩拽着王姒宝衣摆的手.暗暗运了口气.最后索性撇过眼不去瞧.

  王栩像个胜利者一般.嘴角翘的老高.

  这就是小姑姑说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吧.’

  王姒宝被二人幼稚的行为弄的很无语.

  等到了另一个摊位上.王姒宝上前出言询问道:“这位大娘.这个篮子编的真好.多少钱一个.”

  “呦.小姑娘长的可真好看.就像佛祖座下的小仙女一样.这样.我也不多要你的钱.这个篮子就便宜一点卖给你.就十五文钱一个吧.”老大娘说完.又笑呵呵的看向林溪和王栩.

  “这两位哥儿长的也好看.”

  林溪对别人说他好看一向是冷眼相对.这次也不例外.

  卖货的老大娘一看.立刻转回头看王姒宝.

  还是这小丫头好看.

  卖货的老大娘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的人.只需打眼一瞅.就知道这几个小家伙虽然穿着的是小厮、丫鬟的服饰.但看起來更像是当主子的人.即使就只是普通的丫鬟和小厮.那也是从大宅院中出來的.这样的人家的家奴也不是她一个老婆子可以得罪的起的.

  “那我就要一个篮子好了.大娘给你钱.你收好.”王姒宝也沒砍价.直接从荷包中掏出十五个铜板出來.

  这些个铜板还是她找良辰要的.

  王栩想出言提醒王姒宝要砍价.但是见王姒宝已经将钱递了过去.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王姒宝沒有理会王栩.又指着摊位上的擀面杖问道:“大娘.这个擀面杖要多少钱一个.”

  “三文钱.”卖东西的大娘回答道.

  “那给我拿一个.”王姒宝这次又沒砍价.伸手递过去了三个铜板给卖货的大娘.

  王栩想出声问一句.这个怎么能只有三文钱一个呢.但是却被王姒宝直接拉着.往旁边的一个茶摊上走去.

  “几位客官里面请.咱这儿也沒什么好茶.但胜在价格便宜.只需一文钱一碗.”店家是个中年汉子.看到几人走过來.立刻上前招呼.

  “老板.我们不需要茶水.给我们准备点白开水就行.”良辰替自家主子出言应道.

  茶摊顶上搭了个简易棚子.可以用來遮挡阳光.占地面积不大.就几平米的样子.挤挤插插摆了六张小桌子.已经有两个人占据着一张桌子在那里边喝茶.便闲聊.

  王姒宝选了靠里面的一张桌子走过去.良辰和锦珠、卷书几人.先一步上前掏出帕子.仔细擦拭了一下.

  王姒宝摆摆手道:“沒事儿.出门在外不用那么多讲究.你们几个也不用站着侍候.到旁边那张桌子休息会儿.”

  “是.”几人应声答道.

  王栩从來沒有见过这么脏的桌子.黑漆漆的.好像还油乎乎的.但是见自家小姑姑和小姑夫都不在乎的坐了下來.他也只好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坐了下來.

  老板速度挺快.不一会儿.就一手提溜着大铜壶.一手拿着三个大大的茶碗.來到他们这一桌.

  给三人摆放好茶碗后.道了一句:“客官小心了.别被烫着.”然后就从大铜壶中给几人各倒了一杯白开水.

  技术纯熟.每一杯都不多不少.刚好到杯沿.

  老板倒完水后说了一句:“这水是从万佛寺后山山泉打來的泉水.清甜的很.几位客官不妨尝上一尝.”

  王姒宝点点头.道:“好的老板.你去忙吧.”

  “好嘞.几位客官请慢用.”

  等老板去给良辰他们几人倒水.王姒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果然清甜.但是也只是浅尝辄止.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外面的东西再好.王姒宝也不会多用.

  林溪一向是王姒宝干什么.他都会作陪.于是也尝了一小口.

  王栩看了看茶杯.沒有下得了口.

  王姒宝看了看王栩.问道:“栩哥儿.你刚刚是不是觉得我花十五文钱买一个篮子要比那家九文钱的贵.而且我还沒有讲价钱就买了.”

  王栩还在被一个擀面杖只需三文钱炸的不能思考当中.于是出于本能的点点头.

  “良辰.把那个篮子拿过來给栩哥儿瞧一瞧.”

  良辰起身.将篮子交给王栩.

  王姒宝道:“栩哥儿.你仔细看一看这个和你刚刚看到过的篮子是一个样的吗.”

  王栩仔细看了看.这个篮子是白色的.而刚刚看到的那个是接近黑色的.二者还真不一样.

  于是回答道:“这个篮子和那个篮子的颜色不一样.”

  王姒宝轻抬了一下眉毛道:“还有吗.”

  王栩又看了看.最后沒有发现什么.于是摇了摇头.

  因为他刚刚只想买擀面杖.并沒想过要买篮子.于是就沒有仔细看刚刚那个篮子.

  王姒宝笑了笑解释道:“刚刚那个篮子是用柳条编的.而这个呢.是用竹劈编的.二者材质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个编织起來要比那个费功夫.所以这个价格就要比那个贵.懂了吗.”

  看到王栩了然的表情.王姒宝继续说道:“至于说我为什么不砍价.是因为我觉得为了一两文钱去砍价.也太掉我一个郡主的价了.”说完还调皮的朝王栩和林溪笑了笑.

  王栩吞了吞口中的唾沫道:“什么.小姑姑你是说.你怕掉价.也就是丢面子.所以说才沒有去砍价的.”

  “是的.难道你觉得你小姑姑我还差那几文钱了.”

  “沒有.”想到自己费了半天劲儿砍下了一文钱.而那个擀面杖在别人那里才只卖三文钱.

  王栩别提有多懊恼了.

  王姒宝继续说道:“但是.我并不是说我买任何东西都不用去砍价.就比如擀面杖吧.我买了一个才三文钱.而你却花了九十九文钱买了一个.”


☆、第八十三章 还钱


  王姒宝跟王栩说完又看向锦珠.“锦珠.把栩哥儿和我买的两根擀面杖都拿过來.让他好好对比一下.看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是.”锦珠应完.从旁边那桌走过來.并将两根擀面杖一起摆在了王栩的跟前.

  “少爷请过目.”

  王栩将这两根擀面杖一手一根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想要发现其中的不同.却始终都沒有找到.于是皱着眉头疑惑的看向王姒宝.希望她能够告诉他这二者之间的不同.

  王姒宝也将这两根擀面杖拿起來对比了一下.然后放下道:“这两根擀面杖呢.其实还真的沒有什么不同.”

  “真沒什么不同吗.”王栩心有不甘的继续问道.

  王姒宝点了点头道:“是的.两根完全一样.就是说人家卖给你一两银子的那一根呢.在别人家其实只卖三文钱一根.也就是说你买一根擀面杖至少赔了九十六文钱.”

  王姒宝说出的话.对王栩的打击实在是大.但是转念一想.他也同小姑姑一样不差钱.于是.看着王姒宝赌气道:“那我也不差这些小钱.”

  “笨啊.”王姒宝屈起手指.敲在王栩的脑袋上.“这不是几个小钱的事儿.而是值不值的问題.”

  “疼疼疼.”

  王姒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还知道疼?可你刚刚多花了那么多钱时.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呢.”

  “人家心情也不好啦.只不过咱们真的不差这一两银子.”王栩低着头委屈的说道.

  “你小姑姑我手里的银子是自己赚的.而你的银子是自己赚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差钱啊.”王姒宝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轻点王栩的额头.

  王栩一边躲.一边理直气壮的说:“我的银子也是自己的月银啊.”

  王姒宝白了王栩一眼.“你的月银是你自己赚的吗.”

  王栩想了想.诚实道:“不是.”

  “那不就得了.不知道赚钱.连节俭都不会.将來还怎么养活自己.”王姒宝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刚刚你不是听那个卖货的小伙子说了吗.人家一、二两银子就够一个家一两年的吃用.

  这些银子对于咱们來说可能就是个小钱.可对于平常老百姓而言就不是了.

  俗话说‘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还有一句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什么事都不能只看眼前.将來的事还真不好说.所以即使在我们有钱的时候.也不能胡乱的花.

  刚刚我花十五文钱买一个篮子.是因为我觉得那个篮子的价钱并不贵.即使我不砍价的话.也多花不了几个钱.那个面子我还是能要的起的.

  但是如果说她一个篮子卖给我一两银子的话.那就是拿我当冤大头了.

  那就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儿.而是把我当傻子看了.

  所以那人要是和我要价一两银子的话.这个价我是一定要砍的.

  也许有人觉得说來说去.我沒去砍价还是不对.还是浪费.

  但是在我看來.有些事儿呢.是不能以错对來论.而是看值不值而已.

  我就是觉得一个篮子卖十五文很值.所以我才沒有去砍价.

  那你觉得.你多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一根擀面杖.值吗.”

  王栩想都沒想便摇摇头道:“确实不值.”

  王姒宝看了看耷拉脑袋的王栩.继续苦口婆心道:“你今天已经知道如何去买东西了.这就是一种进步.但是今天你买的是便宜的东西.所以即使上当受骗也不会损失多少.但是将來如果要是买贵重的物品.那上当受骗一次.可就不是所谓的小钱了.”

  王栩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将來我再买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多听听、多看看、多问问.绝对不会再这样盲目了.”

  王姒宝摸了摸王栩的头道:“恩.你能这么想就很不错了.”说完这句.又看了看林溪.见他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便无声的笑了笑.

  王姒宝又转回头.看了看心情低落的王栩.接着对他说道:“有些事在做错后是可以挽回的.但有些事做错后却无法挽回.走.小姑姑领着你去找那人讨公道去.”

  “不.不好吧.已经付出去的钱还怎么能要回來.”王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王姒宝含着笑道;“有些事.都沒有去做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如果你去做了.兴许还有一半的机会会成功.但是.如果你沒有去做.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沒有了.”

  王栩张大了嘴巴看着王姒宝.佩服不已.这么说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王姒宝也不再多言.领着王栩來到那个卖货的小伙子摊位前.

  还沒等开口.那个小伙子就主动掏出九十六枚铜板出來.并笑呵呵的朝王栩说道:“这位小哥儿.刚刚对不住了.多收了你这么多铜板.其实.一个擀面杖只需要三文钱.这是刚刚多要你的钱.”

  说完便伸出手递给王栩多余的铜板.

  “真的.这是你要还给我的钱.”王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小伙子看了看王姒宝见王姒宝笑颜如花.有一瞬失神.

  林溪不悦的走上前.挡住了王姒宝.

  那个小伙子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对着王栩认真的点了下头.道:“沒错.是还给你的钱.”

  王栩乐看了王姒宝一眼.见王姒宝点了下头.便打算伸手去接钱.又一想自己的小手还太小.索性直接将荷包中的带子打开.让那个小伙子直接将钱倒进去.

  见王栩收好钱后也沒数.就直接将荷包袋子系好.王姒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也不数一数他还给你的铜板数对不对.”

  王栩傻笑着说道:“即使少了.我也高兴.”

  王姒宝也跟着笑了笑.

  是啊.人们在赔钱的时候.只要能挽回其中的一点损失.都会高兴不已.

  她从自己的荷包当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出來.递给那个小伙子.

  “这个是给你的.你拿着吧.”

  “这.这个我不能要.”小伙子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衣摆两侧狂擦手心中的汗.

  要知道.十两银子在这个朝代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它相当于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好几年的花销.

  有了这笔银子.小伙子完全可以买头牛回家耕地用.这样.全家在开春耕地的时候就省事多了.有了牛.还可以拉货到这里來卖东西.自己又可以轻省不少.

  王姒宝沒有收回银子.而是放在了小伙子的摊位上.

  然后开口道:“刚刚那种钱财属于不义之财.绝对不能乱收.否则得到也不一定是福.沒准还是祸.可这十两银子是你应得的奖励.你刚刚帮我让我侄子有了一次深刻的体会.就当我们交学费了.希望你将來也能像这次一样.能够守住自己的本心.”

  被一个小孩子说教.卖货的小伙子并沒有觉得奇怪.

  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他看了看远去的几人.十分珍重的将银子收了起來.

  这一次的经历对于几人來说都印象深刻.至少在几年过后.还有人沒事儿的时候会翻出來想一想.

  王姒宝他们几个人也沒有再买东西的兴趣.于是去庄子上和蒋氏会合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侯府.

  本來侯府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但是.王姒宝还是和林溪带着王栩一起在宝珠院的小厨房中亲手包了饺子.擀了面条.

  虽然多数还是厨娘和丫鬟们在做.但是这种亲身体验的乐趣.才更值得人去细细的体会.

  翌日一早.说不着急的赛半仙吕缘就登门造访和顺侯府了.

  蒋氏在前一天晚上已经和王子义说了赛半仙要收王姒宝为徒的事情.王子义仔细梳理了一下蒋氏说的这个人.对此人身份大致有了了解.

  故一听说赛半仙來到侯府.便亲自去侧门将他迎了进來.

  吕缘一见到王子义便施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道:“王兄.小弟吕缘.冒昧前來打扰.还望海涵.”

  王子义赶紧还礼道:“吕老弟客气了.”

  “王兄.小弟今日前來主要是为了收宝郡主为徒的事儿.不知道嫂夫人可有和你提过.”

  王子义点点头道:“昨日回來之后.你嫂子倒是跟为兄提了一嘴.有什么事贤弟还是和为兄进府里之后咱们再叙.”

  吕缘客气的说道:“那就打扰王兄了.”

  “不打扰.求之不得.”王子义说完.走上前熟络的拉着吕缘的右臂.比量了一个请的动作.便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好不热情.

  等到了王子义的书房.二人已经仿若熟识多年的老友.聊得十分投机.

  “王兄.想來你也清楚.我來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收你家小女儿为徒.”说了半天.吕缘又将话題唠到了收徒之事上.

  “这个为兄已经晓得.就是我那小女性子顽劣.恐误了贤弟的大才.”王子义十分谦逊的回复道.

  心道:有多少人名不副实.岂能凭你几句话就想收我家女儿为徒.而且这人恐怕项庄舞剑.目的不完全是自己女儿.更主要的还是在自家的女婿兼徒弟身上吧.


☆、第八十四章 收徒原由


  看着笑着像个狐狸似的王子义.吕缘心塞到不行.

  想他吕缘.被誉为族里的天才级人物.这一辈子广游天下.博览群书.

  居然想要收个徒弟还会被人嫌弃.

  吕缘三岁启蒙.十二岁就开始在族里崭露头角.到二十岁时.已经尽得师父真传.二十五岁时.就连他的师父和他对上都要甘拜下风.

  奈何家族一直避世.知道他名讳的人并不多.但是在整个大陆.星象占卜之术能出其右的人好像还真不多.算起來.恐怕也就是万佛寺的老和尚宏易大师能和他有一拼.

  “赛半仙”的称号并非虚传.

  早年年轻气盛的吕缘不甘一辈子躲在族里无人识.于是便开始外出四处游历.

  早年间因为才学过人获得了不少名流世子的追捧.当然也有些名门望族愿意将其收归门下.助他在仕途上发展.

  但是因为族规.他只能老老实实当个风流才子.

  因为吕氏家族以星相占卜之术闻名.他又尽得他师傅的真传.因此年轻气盛的吕缘在外界露了几手之后.便受到了更多人的追捧.并最终获得了“半仙居士”的雅号.

  时间一久.越來越多的人忽略掉他才子的名气.完全把他当成了江湖术士一般的看待.

  也有越來越多的世家望族想要拉拢他.为的竟是让他沒事儿的时候给人家占卜个吉凶、看个风水、或者是算个生辰八字什么的.

  这种事情一多.本來就憋屈的吕缘实在是疲于应付.最终.不得不选择了归隐.

  所谓大隐隐于市.从此.半仙居士这个人仿若在人世间蒸发一般.各个大街小巷多出了个到处招摇撞骗、邋里邋遢的假道士..赛半仙.

  前些日子.族里來信.

  本族长达五百年避世的中兴之人需辅佐之人已经出现.于是决定举家出世辅佐那人.

  而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就是家族里的那个中兴之人.这也是族里一直允许他在外以个人名义在外面闯荡的原因所在.

  为的是让他自己去寻找那个族里需要辅佐之人.

  像他们这样的隐世家族之所以流传千年而沒有被灭.当然是自有保命手段.

  他们吕氏家族.前面也说了.最出名就是星象占卜一术.

  千年來.每当族里有大祸临头的时候.族长必然会根据占卜术的预警.提前带领全族退出朝堂.回到族地隐居起來.

  要知道.吕氏家族的先祖可是洪武大陆开国皇帝的军师.

  吕氏家族在当时可谓盛极一时.

  但是.众所周知.沒有一个皇帝在坐稳江山之后.会允许受到别人的威胁.这就是所谓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因此在开国皇帝清算身边功臣的时候.吕氏先祖找准时机.提前退隐.最终方保住了整个家族.

  打那以后.族里便开始按照先祖留下的遗训.每代族里选出两名长老.大长老居上.二长老居辅.这二人享受族里最高的供奉.但是却要每隔十年为族里算一次大运势.每一年算一次小运势.

  当卦象提示家族可以出世的时候.家族成员方可出世.当提示家族将大难临头的时候.不管当时家族有多显贵.族长必须按照指示带领全族退隐回族地休养生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改朝换代时有发生.

  曾经显赫一时的各大世家也相继被灭.而他们吕氏家族虽然人丁并不兴旺.但是却至今屹立千年而不倒.

  这是家族最荣耀的的地方.当然.也是族里之人肯按照预警乖乖退隐的原因所在.

  富贵荣华岂能和命相比.

  但是.家族也不可能为了保命.永远都避世不出.要真那样做的话.恐怕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会被历史所淘汰.早晚有一天会被掩藏到某个角落当中.最终落得无人识的地步.

  等到那时.再要想重新入世的话.可能就得跟普通寒门子弟一般需要重新奋斗才行.

  世家之所以比寒门子弟优越.就是因为不需要像那些人一样需要从底层苦苦挣扎.甚至随时都会遭到别人的排挤.

  世家之所以被称为世家.还是因为无论其在朝堂也好.还是在民间也罢.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如果世家永远都不出世的话.失去权力的他们和普通富贵家族又有什么不同.又谈什么自保.

  前几年.比吕家晚好几百年方形成世家的谢家已经开始慢慢有计划的出世.崔、曹两家也开始蠢蠢欲动.

  吕氏家族因为大长老一直沒有算出本族出世需要辅佐之人的出现.因此.一直嘱咐族里暂时按兵不动.直到卦象上显示那人的出现为止.

  前些日子.大长老终于测算出本族命定要辅佐之人应该在东北一方.吕缘夜观天象.发现那颗隐隐的帝王星却是暂时落在了中枢区域.

  因此.吕缘初步断定此人应该就是韶国到大雍隐藏的朱临溪.也就是林溪.

  吕缘以前曾经暗中给林溪相过面.却并未发现他有帝王之相.这一次推断出是他.一时还让吕缘有些不相信.

  知道蒋氏这些年有礼佛的习惯.于是前一日.吕缘便想趁蒋氏带着王姒宝和林溪到万佛寺礼佛的时候.再给林溪相上一面.

  沒想到他却一眼认定了站在林溪身旁的王姒宝.

  当时王姒宝同样背对着朝阳和林溪散步在后山的山路之上.一层暖暖的光晕笼罩在他们二人的身上.仿佛给这二人镀了一层金.

  二人一相对比.王姒宝的金光却更胜林溪.而且在王姒宝的身上还有象征着生机的绿色光晕从她小小的身体内发出.

  可能是由于她身上的绿色之光太盛.竟然将林溪身上正慢慢聚拢出來的浅紫光晕给遮挡了一部分.使得看起來并不明显.

  从那一刻.吕缘便将族里选择的命定之人需要辅佐的人改为了王姒宝.

  等到了山顶.确定林溪身上确实正在慢慢积聚紫气的时候.吕缘就更加认定了自己的选择.

  之所以如此认定王姒宝.是因为王姒宝身上的绿光是由她身体内向外发散.这说明.王姒宝本身就是生机之体.

  而林溪身上的紫气却是从外界慢慢向他聚拢.说明这些紫气对他來说.乃外來之物.

  如果细算的话.他身上积聚的紫气应该还与王姒宝有关.

  今天吕缘來到和顺侯府.远远的便看到笼罩在侯府的金光越來越明显.这就再一次让他坚定了王姒宝是促发各种成长的生机之体.就连她生长的和顺侯府都在跟着受益.

  这也让吕缘更加认定.林溪身上的紫气从无到有的原因所在.

  和顺侯府也确实是在蒋氏开始孕育王姒宝起.逐步摆脱掉最初永盛帝登基那会儿的尴尬境地.

  这些年和顺侯府之所以处于上升期.也与王姒宝在宫中受宠有关.

  想到这里.吕缘眯着眼睛再次观查了一下王子义的气场.

  暗道:奇怪.这王子义将來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吕缘按下心中的疑惑不说.

  他知道自己如果一味的藏拙.恐怕人家是真的不会答应他做王姒宝的师父.

  真是命苦啊.曾几何时.有多少人追着求他给人家当师父.他都沒有同意.今天却要反过來追着.求着人家來当他的徒弟.

  哎.这让他将來还怎样在自家徒弟面前摆师父的款.

  无奈归无奈.命苦归命苦.

  今日他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将來整个家族恐怕都会命苦了.

  这一次.吕缘选择了迂回战术.他要先在才华上压倒王子义再说.

  “这样吧.王兄.咱们先不谈收宝郡主为徒的事儿.咱俩先比试几局可否.”

  王子义见此人果然识趣.对此提议便欣然接受.

  于是微微一笑.抱拳道:“好.还请吕贤弟不吝赐教.”

  吕缘亦十分谦逊的摆摆手.“岂敢.岂敢.还请王兄手下留情才行.”.

  “那咱们也就别客气了.就先从棋开始.”王子义指了指旁边榻上摆放的围棋.出言询问道.

  “好.就先比棋.”吕缘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应战.

  本來对王子义还有些轻视的吕缘.在跟王子义真正交手过后.就知道他犯了到目前为止.他的人生当中最致命的一个错误.

  那就是..他轻敌了.

  轻敌的后果就是让吕缘在第一局的比试中.便尝到了多年都不曾有的败北记录.

  虽然最终只是输了半目而已.但他还是输了.

  “王兄.小弟输的心服口服.”言罢.吕缘向王子义深深一恭到底.

  王子义立刻起身.将吕缘搀扶起身.

  言道:“快起來.实在是折煞为兄了.为兄不过是侥幸而已.”

  从棋品中看人品.吕缘实在是很有大家风范.王子义对此相当的满意.

  看了看外面的天.晌午都过了.王子义便立刻招呼外面的小厮给二人摆膳.

  这一顿二人把酒言欢.感情更是进了一步.

  等吃过午饭.二人休息过后.便开始了乐器的比试.


☆、第八十五章 拜师


  从琴到筝.从笛到箫.再到其他的乐器.让王子义和吕缘这二人玩了个遍.

  最后由所谓的比试竟变成了这二人的音乐演奏会.

  王姒宝和林溪放学后.就是踩着余音绕梁的优美音乐.來到了王老侯爷的外书房.

  他们二人在和王老侯爷见过礼后.王姒宝便抬起头.甜甜的笑着问道:“祖父.咱们府里今天可是來客人了.”

  王老侯爷一边捋着下颌花白的胡子.一边点头说道:“嗯.你爹可算是遇到知音了.”

  这些年.自己这个大儿子为了这个家不得不埋沒其才华.也是从开始教习自家宝贝小孙女之后.自家大儿子才又找回了点当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也是从收了林溪这个徒弟之后.王子义才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自己人生当中.新的定位.

  和顺侯世子之位给予了王子义一个体面的身份.但同时.也让他失掉了本该有的人生理想和抱负.

  “宝妹.你可能猜出.今天來的这位客人是谁.”王老侯爷灵机一动起了试探王姒宝的心思.

  “切.这还用猜.”王姒宝撇了撇粉嘟嘟的小嘴.不屑的说道.

  “哦.那让你祖父我看看咱家宝妹有多厉害.”王老侯爷嘴角挂笑的看着自家这个臭屁的小孙女.

  “还能有谁.赛半仙呗.兴许那人应该叫什么半仙居士.说不定还是什么隐形世家的一员.”王姒宝当然不是傻子.也不是什么心粗之人.

  一个突然出现的神棍.追着喊着要收自己这个相当出名的郡主为徒.再加上此人一副和万佛寺的高僧宏易大师相交甚笃的样子.又岂能是什么泛泛之辈.

  而且这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自己.他身上的功夫又岂止了得.

  就这样一个人.想不引人注意都不可能.

  因此.在昨天晚上吃过饭后.查找赛半仙身份的人可不光只有王子义一个.自然还有林溪和王姒宝.

  王姒宝和王子义还有林溪同样都有个别人羡慕不來的超强大脑.他们三人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因此也不用查找什么书籍.只要认真梳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记载.很快便找出了吕缘的真实身份.

  王老侯爷笑着摸了摸自家宝贝孙女的小脑袋.十分欣慰.

  本來他还打算在晚膳的时候好好招待一下吕缘.顺便认识一下这位隐世家族的名人.

  沒想到.王子义和吕缘二人再次错过了晚膳的时辰.仍然忘我的在那里合奏.

  这两个郁郁不得志的中年男子凑到一起.很快便找到了太多太多的共同语言和兴趣爱好.

  最初还想着要一较高低.最后完全是怎么高兴怎么來.

  这样本來打算一两天的比试.这二位兄台居然整整弄了半个月.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二人都会的项目比试中.王子义相对來说要略高一筹.

  但相比较而言.吕缘在天文、八卦、占卜之类的项目上.明显属于专家级的人才.而且.吕缘在排兵布阵上更是直接将偏科的王子义秒成了渣.

  再加上吕缘多年在外行走游历的经验.也让他在见闻方面比王子义这种纸上谈兵的选手要强的多.

  因此.王子义立马拍板决定.就他了.

  这家伙绝对当得起自家小女儿的师父.

  当然.吕缘提出的另一个条件更是吸引王子义的原因所在.那就是将來他们吕氏家族会举全族之力支持王姒宝和林溪.

  而且一旦需要在这二人之间做出选择的话.他们将永远站在王姒宝这一边.

  也就是说.将來王姒宝和林溪二人如果夫妻反目.吕氏家族也会站在王姒宝的一边.

  虽然口说无凭.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世家來说.却是最讲究信义的.

  因此.王子义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吕缘.

  当王子义和王姒宝商量让她拜吕缘为师的时候.王姒宝并不如最初那么坚决反对.

  毕竟这厮在侯府吃住了半个多月.而且还时不时的会在未來小徒弟夫妇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才华.

  王姒宝便清楚此人是真的有大才的人.当得起自己的师父.

  但是让王姒宝同意让吕缘当她师傅还必须要有一个前提.

  这个前提在别人看來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作为颜控的典型代表.王姒宝就是任性的要求自家师父必须要颜值高才行.这样走到哪里才能拿的出手.

  最终吕缘狠狠心.将他留了多年乱糟糟的大胡子彻底给刮掉.又换上了和顺侯府为他准备的一整套临时行头.等他再次出现在王姒宝面前时.才最终得到了王姒宝的认可.

  果然这厮也如王子义一般.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大叔.

  在古代.拜师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尤其是吕氏家族想借此给世人一个信号.就是他们家族打算出世了.

  在吕缘收到消息命定之人欲辅佐之人已经出现的同时.吕氏家族就已经派出了族里的一部分精英前來助他.

  虽然吕氏家族一直处于隐世状态.但是他们在外界的商号、店铺、土地、房屋等也只是撤掉了吕氏的名头.实际上仍然在有条不紊的经营当中.

  和顺侯府为吕缘在外院单独辟出一个院落归他授课和休息用.

  吕家则将雍都离和顺侯府最近的一套五进院落送给他住.

  为了这次的拜师礼.和顺侯府和吕家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那一日.和顺侯府请了和自家交好的一些人家前來捧场.吕家则请來了另外几个世家给撑门面.其中就有谢家、崔家和曹家.

  另外.得到消息的蒋太后、秦皇后还有一些妃嫔、皇子、公主们也都送來了贺礼.

  太子更是携太子妃及苏烟霞亲自到场庆贺.四皇子也携四皇子妃一同前來.就连以往和王姒宝交恶的五皇子夏立言.还有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夏辰昱也都派宫中的内侍送來了贺礼.

  这些贺礼当中.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文房四宝.其中还有一些就是出自宝墨轩.这也算是变相照顾了王子义他们父女俩的生意.

  最让众人羡慕不已的是.永盛帝在这一天居然下了圣旨.封吕缘一个六品闲职.

  在永盛帝看來.自家乖外甥女的师父怎么能是平头老百姓呢.何况.吕氏作为最大隐士世家.他们想要入世.永盛帝也乐得如谢家一般给予一定的待遇.

  但是.这些世家.如果还想像前几朝一般想要凌驾于皇族之上.整日里摆谱.耀武扬威那是绝对不可能了.他们这些世家.自以为自己还很强大.实际上.早已经沒落了.却还不自知.

  当然.在给吕缘封官的同时.永盛帝还赏赐给王姒宝若干的珍宝.以示庆祝.

  圣眷从中可见一斑.

  拜师过后.王姒宝和林溪就结束了皇家书院的学习.学历简介上成了肄业.

  对于王姒宝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來说.这不能不说是她的一个遗憾.

  林溪在海外求学镀金也沒能混到毕业证也提前结束了.

  再说拜师的当天.吕缘就正式上岗.开始教习王姒宝.顺带教习旁听生林溪.

  这老师得是多么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能如此的迫切.

  平时王子义授课都比较随意.他从不用书本.自己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而吕缘这个人呢.看起來处处不着调.行为方式上也差不离.但是在其骨子里却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风范.

  比如着装.自从他脱下了假道士的那张皮后.就开始着宽松随意、却甚是华丽的服饰.

  比如弹个琴.这厮却一定要焚上静心香方可弹琴.

  再比如喝个茶吧.他却一定要喝自己亲手煮过的茶才行.

  唉呀妈呀.这厮以前当神棍的时候也沒看出來有这些穷讲究.

  这又闹得哪一出.

  但作为师长的吕缘.人家在教学上那是相当的严厉.如果有人出错.他根本不会假他人之手.举着戒尺就开始动手修理人.

  当然.这个被修理的对象肯定不会是王姒宝.更不会是林溪.

  吕缘从内心讲.还是很怕这两个表面上看起來人畜无害.实际上竟干些下黑手.敢做不敢当缺德事儿的未婚小夫妻.

  再说.这两人将來还会成为他们家族的衣食父母.他可担心这二人将來会搞些打击报复的行动.

  在他看來.这二人绝对是能干出秋后算账那种事的人.

  其实.这么形容王姒宝的为人.她沒意见.但要把林溪也定为这种人就大错特错了.林溪绝对不是那种事后找补的人.

  他要么当场就打击报复.要么也是尽快找准时机.在暗中下黑手解决问題的人.办事效率十分的高.从不拖欠工作.

  那这些被打的哭爹喊娘的主又是谁.

  当然是王栩、肖玉林这些徒孙.

  因为体罚.王栩、肖玉林几个小盆友都有些童年阴影了.

  在文史课方面.吕缘讲的不多.大部分都留给了王子义去传授.因为他实在是无法跟上王子义天马行空授课方式的教学进度.

  另外.吕缘在这方面也自知不如王子义那种超强大脑掌握的牢靠.

  要说比不过王子义的大脑已经够令吕缘心塞的了.那还有比这更令人心塞的吗.


☆、第八十六章 教学和对账


  说到更令吕缘心塞的地方.

  有.当然有.

  那就是自家小徒弟及其小未婚夫也有着同样令人艳羡的大脑.

  吕缘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级的人物了.学东西和记东西都快.可遇到这二人.那简直就是用智力來碾压他还算粗大的神经.

  凡事都不用吕缘费二遍事儿.那二个小家伙就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遇到这么令人省心的学生.这.这还叫人情何以堪.

  不过.吕缘还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强项.很快找回了被打击的七零八落的自尊.

  原來.这二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搞的定的.

  尤其是王姒宝.

  这丫头居然随她爹王子义..偏科.

  别看王姒宝平时都是一副又精又灵的样.但是只要遇到星象占卜或者是排兵布阵这些偏门时.立刻就暴露出了她的短板.

  这丫头虽然可以将这些理论背的管瓜烂熟.但一到实际的运用上.那就只能用真不咋地來形容了.

  吕缘前些日子见识到了王子义的纸上谈兵.那做老子的和他女儿相比起來.简直就要高出一大截出來.

  说到底.这丫头还真有一窍沒通.

  林溪和王姒宝相比较而言.在排兵布阵方面的天赋实在是惊人.

  他运用起所学的理论來.那是相当的诡谲.就连吕缘这个当先生的人.有时也要甘拜下风.

  但是在星象占卜一途.林溪学的也是不怎么样.

  吕缘无奈.只能教他二人一些浅显易懂.并且可以运用于实际上的一些东西.

  比如.如何看云识天气.如何从星象上辨识方位.还有最简单的测算吉凶等.

  除了令人头疼的这些课程.王姒宝实在想不到自家师父怎么连如何识香、制香、烹茶、煮酒、医术、礼仪等等都有涉略.

  最令人吃惊的是.这个不怎么着调的师父.偶尔还会传授王姒宝和林溪一些闺房乐事.

  比如夫君要学会给自家娘子梳头、化妆、搭配服侍.

  做娘子的呢.除了要学会管家料理家务外.还要学会如何照顾自家夫君的饮食起居.

  最有意思的是.吕缘还传授他们各种赌博技巧.甚至是一些出老千技能.

  只是王姒宝万万沒想到的是.赌博真的不算什么.吕缘还有大招在后面等着他们呢.

  要说吕缘这个全能天才还有什么课程不会.那恐怕就属针织女工了.

  这一点.吕缘当然也沒有放松对王姒宝的要求.

  要知道.作为一个世家女.你可以不懂学问.不会琴棋书画.但是针织女红却是一定要拿得出手的.

  王姒宝已经快九岁的人居然沒有学习过这些.这令吕缘觉得实在是搞不懂和顺侯府怎么会如此的放纵王姒宝.

  虽然王姒宝不需要像绣娘那样绣出精美绝伦的绣件.但至少也要学会如何给自己和自家夫君做随身衣物.

  吕缘本打算从吕家找个绣娘來教习.后來想到人家蒋氏和侯府人李氏也都出身名门.并不是什么摆设來着.他如果真那么做的话.弄不好还会引起人家的强烈不满.

  于是.这件事就完全委托了蒋氏來进行.后來.连带着下厨做菜这种事也被蒋氏弄过去给承包了.

  好在王姒宝也有这个认知.坚决杜绝一切可能和自家小未婚夫产生出暧昧关系的任何环节.

  因此.针织女红神马的.她肯定会好好的学.

  这样一來.王姒宝每日除了必修课程以外.又多了不少选修课.

  不过.林溪也沒有好到哪里.王子义和吕缘已经在暗中开始.偷偷的教习他一些帝王之术.

  王姒宝有时会放下手中的绣活暗暗发呆.

  心想着:自己以前在书院的日子是多么幸福啊.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在王姒宝和林溪整日忙碌的焦头烂额之际.很快便到了年底.

  这个时候.掌管和顺侯府中馈的蒋氏也开始变得忙碌异常.连带着王姒宝也被她抓去美其名曰教她管家.实则充当劳工.

  蒋氏嫁妆里的庄子和铺子都不少.就连王姒宝自己的庄子和铺子这些年蒋氏也沒少给她置办.

  这时.除了要帮蒋氏汇总侯府一年的收支结余外.王姒宝还要负责处理蒋氏和自己的一些私人事物.

  比如见一见各大管事.做下來年的计划和部署任务等.另外重中之重.就是对账.

  虽然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是王姒宝认为.我出钱雇你.养你一家老小.凭什么你就能随随便便拿我的东西.还理直气壮.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这些管事都是她的私产.凭什么把他们一个个养的像是主家活该欠他们似的.

  王姒宝自己的私产为了杜绝这样的事.她雇佣的各级管事都是从自己培养的人当中挑选出來的.

  为了避免大管事一家独大.王姒宝按照自己知道的一些浅显的企业管理经验.细化了各级分工.并制定了相互监督、相互查漏补缺的惩罚及奖赏制度.并严格按此执行.

  对各级人员除了应付的月银以外.还有各种奖励措施.总的來说.体现的是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管哪处私产.超过某一限额支出时都必须要请示上一级.在双方确认无误后.都要开具相应的凭证.并均签字画押后方可拿着凭证到账房处取钱执行.

  为此.王姒宝让林溪挑选了一些识文断字的人.对一些算数上有天分的人.专门开设了账房培训课程.

  尤其是如何简易记账.

  王姒宝并沒有将阿拉伯数字引用过來.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解释起來很麻烦.让人接受也很困难.

  索性就是列个表.将收入、支出和合计分列出來.只是要求在收入栏账目前要标明“+”号.在支出栏账目前标明“-”号.合计栏内如果盈利就标明“+”.如果亏损就标明“-”.

  这样做出來的账目就非常直观.

  对账时.也可以看出自己什么地方盈利.什么地方亏损.从而对來年计划作出调整.

  账房在收到超过某一限额的支出凭证后.就必须向晴天汇报.

  当晴天审核无误后.同样需要向王姒宝报备.经王姒宝同意后.方由晴天出具相应手续给账房后方可执行.

  这个期间可能会发生上下级共同欺瞒的现象.但是一经确认.所有人连同其家人都要一同发卖.

  不要和王姒宝讲人权.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谁有权、谁有势.谁才有人权.

  这比在现代处理那些非法员工可省事多了.

  每到查账的时候.先由晴天负责监督下面的人一级一级查账.晴天则负责查账房的账目.当确认无误后.晴天在将大管事和账房手里的帐一同交给王姒宝对照着查看即可.

  看着是麻烦.但实际上.以前所有的账目均由大管事一个人管理.记录混乱不清不说.有些小的账目.就连大管事自己都忘记了.

  现在.将这些账目均摊到下面之后.每个人实际上只管其中一部分的帐而已.

  而且.王姒宝让晴天一个季度查一次账目.如果确认无误后.这个季度的账目只需在下一季开头处记录好收支及余额.由上下级双方均签字画押便将账目抄录一份交到上一级.

  因此.说是年底汇总.实际上也只是最后一个季度的帐需要查而已.

  到了王姒宝这里.她只需在年终.按照年初制定的计划给予兑现相应的承诺.并且绝不多发.也绝不少发.

  当初定的是什么.就绝对的执行.有不合理的地方.在來年再修订执行.

  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各大条款的制定绝对不是什么摆设.更不能随意更改.否则.将來还有谁会去执行.

  就连王姒宝本人都不可以.

  蒋氏自从有了春暖的辅助.在自己的陪嫁庄子和铺子上也开始按照自家小女儿的管理办法实施.果然轻省不少不说.年底的收入竟比从前多出近三成.

  最开始蒋氏还想着要姑息.但是听了王姒宝的理论.凭什么自己这个当主子的还要被下人摆布.把他们一个个养活的像个大爷似的.

  于是让自家最擅长处理这事儿的二儿子王裕浦亲自出马.负责查抄这些人的私产.

  王裕浦的办事能力那是相当了得.除了他们这些年贪墨蒋氏的银子外.最后连那些管事在内养小妾、在外养外室.他们的子女在内装孙子.在外成了大爷和小姐的事儿全都给查了出來.

  这一下真的把蒋氏气的够呛.二话不说.拿着王子义的名牌.将这些人一家老小一并交给雍都府尹按罪奴处置.

  只是侯府中的事处处都有老黄历比照.一时还无法更改.

  而且侯府也不光是他们长房一家.还涉及到二房和三房.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还是按照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來做.更安全和保靠一些.

  和顺侯府一切都有老黄历可遵循.但是新迁到雍都的吕家在这时.他们的老黄历就显得太老了.都可以算是古董了.

  他们有太久沒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对于雍都的一些权贵和新兴起的世家.他们迫切的需要结交.却苦于沒有什么门路.

  说到底.他们这次避世的时间太长了.


☆、第八十七章 三秋


  好在这一切只要有了和顺侯府和王姒宝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同和顺侯府、蒋氏娘家镇国公府、王姒宝大嫂赵氏的娘家太傅府以及她二嫂张君颜的娘家静敏长公主府等等交好的人家本來就多.王姒宝本人又得宫里几位贵人的宠.现在又有东宫和四皇子府与之交好.因此.这次年底吕家设宴结交雍都权贵的任务就落到了王姒宝的身上.

  真是师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闲王一出去就又溜达了好几年沒有回府.林溪这个世子既然占了人家的名.也就不得不给人家做点正事儿出來.于是他也同样变得忙碌不堪.常常是早出晚归.每日还要抽时间才能见上王姒宝一面.

  既然吕家决定要结交雍都权贵.那么最好的由头就是为他们族地迁过來的这些人摆个乔迁宴.

  吕氏家族自称是千年望族.自有人家超级世家与和顺侯府这种百年來的小世家无法相比的地方.

  尤其是那种带着魏晋风的一举一动.在彩排时.就晃下了王姒宝的眼.

  王姒宝这才知道.赌博算神马.他家师父还要教给她和林溪如何用家妓招待宾客.这才是大招.

  家妓.这个已经几乎消亡了好几百年的职业.居然在王姒宝的有生之年又亲眼目睹了一把.

  林溪对这种行当深为不齿.即使吕缘愿意交.林溪却十分厌恶去学.于是拉着王姒宝便冷着脸离开了.

  王姒宝倒是很想开开眼.于是打算背着林溪在定好乔迁宴的那一日偷偷的欣赏一番.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很快便來到了乔迁宴的那一日.

  男宾那面王子义亲自出马.带着自家二儿子王裕浦、三儿子王裕洵帮着吕缘张罗.

  女宾这面由吕缘二婶崔氏坐镇.蒋氏帮衬.其二弟吕经的妻子曹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十四岁的吕姻和十一岁的吕娢同王姒宝一起在二门处接引宾客.

  为了方便王姒宝帮着吕家张罗宴会.所以在前一天.王姒宝就住在吕家给她专门准备的院落.

  今晨因为有事儿.所以起了个大早.良辰、美景就开始给王姒宝捯饬.

  头上给梳的是双挂髻.上面配上几支小的碧玉花簪.在两侧向下垂的发髻中间零星簪着几个红色的小毛球.就连耳朵上戴的耳环.也是这种小毛球.

  因为王姒宝年级还小.脸上颜色又极好.于是.也不用上妆.就这么清新自然最好看.

  这样既简单又别致的装扮.配上王姒宝精致如玉的小脸.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的精致.又不失灵动.

  说实话.王姒宝更喜欢白色的小毛球做装饰.但是.这里如果头上戴白花那是极不吉利的事.于是也只能作罢.

  她今天身上穿的是件红色镶白色绒毛边的袄裙.出门的时候.外面给她准备了一件银狐皮裘做的斗篷.这是林溪从韶国那面叫人给王姒宝定做的.

  脚下穿的鹿皮小靴子同样是林溪给准备的.

  等吃过早膳.王姒宝便带着良辰、美景二人去二门处和曹氏会和.

  “二婶.您來的好早啊.”王姒宝见了曹氏立刻见礼.

  “快.别这么客气.郡主昨个儿睡的可好.”这可得了.人家是郡主品级的贵女.自己身上可沒有诰命.曹氏立刻上前一步搀扶住欲行礼的王姒宝.

  王姒宝点头笑了笑.直起身子言道:“睡的还好.”

  “那就好.待会儿会有很多雍都的贵人前來.我对这些人都不熟悉.还要全靠你帮衬了.”

  “二婶放心.待会.就让美景站在您身后.她会提醒您这些人都是谁.”

  “那就好.说实话.我还是有些紧张.”

  王姒宝含着笑说道:“瞧您说的.您可是出自世家曹家.什么样的大场面沒见过.”

  曹氏未在多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曹家这些年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不多时.吕姻携妹妹吕娢款款而來.

  她俩今天穿着的都是雍都比较流行的袄裙.其中吕姻的是湖蓝色.吕娢的则是鹅黄色.

  将两人映衬的一个显得格外的温婉端庄.另一个则显得俏皮可爱.

  她俩见到王姒宝后.立刻大大方方行了个礼:“宝郡主.”

  “快请起.”王姒宝立马摆手.虚扶了一下.“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礼.”

  “那我们姐妹就失礼了.”吕姻微笑着说完.又朝曹氏见礼.道:“给母亲请安.”

  “给母亲请安.”一直在偷偷打量王姒宝的吕娢差一点忘记了给曹氏请安.还是吕姻在下拜的时候拉了她一下.才想了起來.

  小脸立刻染上了一层红晕.

  王姒宝刚刚看到吕娢在打量自己.也沒太当回事儿.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站着.让她打量.这些年这样的事儿.王姒宝已经都习惯了.

  要说王姒宝的服饰.几乎都不会去刻意赶雍都的时髦.

  那样太容易撞衫了.

  因此.她每次都是自己亲自设计服饰.这其中有好多灵感都來自于现代古装剧中看到过的造型.

  一來二去.蒋氏和张君颜见着也喜欢.便时不时的让王姒宝帮着她们婆媳二人设计.

  由于现在时辰还早.沒什么宾客上门.曹氏便领着王姒宝她们几人先到旁边的耳房等待.

  匆匆忙忙赶來的林溪因为这里不是和顺侯府无法自由进出内院.于是特意派卷书前來禀报了一声说要见王姒宝.

  王姒宝听到后.忙带着良辰和美景从耳房出來.

  在二门处.王姒宝见到了才一日未见的林溪.

  林溪见王姒宝匆匆过來.忙急匆匆赶过去.拉起王姒宝的手就开始询问道:“昨天晚上在这里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王姒宝甜甜的笑了笑:“还好啦.就是有些认床.”

  “那就是沒睡好了.让我看看.”林溪说完便轻柔地捧起王姒宝的小脸仔细看她的眼下.还好.沒出黑眼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觉得王姒宝最近好像整整瘦了一圈.

  于是怜惜的在王姒宝额顶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怎么好像瘦了一些.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才行.”

  王姒宝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女孩子还是瘦些好看.”

  林溪瞪了王姒宝一眼道:“无关胖瘦.在我眼里.你都好看.只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身上有肉的样子.”

  王姒宝撇了撇小嘴.娇憨的说道:“等把我养成了猪.你就不这样说了.”

  林溪将王姒宝搂在怀中.宠溺道:“即使胖成了猪.也是最好看的小母猪.”

  “呸.谁要胖成猪啊.”王姒宝说完.举起小粉拳.轻捶了一下林溪的胸.

  林溪闷闷的说道:“我倒是希望你能胖成小猪样.那样就不会有人再惦记你了.”

  “呸.我才不要那样呢.我要长成绝世大美女.”王姒宝说完信誓旦旦的看着林溪.

  “好好好.我的宝贝儿一定会长成绝世大美女的.”到那时.一定要将她锁在家里.不让别的男人看.

  “溪.虽然只有一天沒见.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也想你.”王姒宝趴在林溪的怀中呢喃的说道.

  女孩子不需要特别的要强.适时地要让男人知道你对他的依恋.他才会更疼惜你.这是蒋氏教给王姒宝的话.王姒宝一直牢记在心中.

  林溪听到这话.心里果然是暖的不行.

  自己昨天忙活了一天.到晚上才回到和顺侯府.本來想见王姒宝.又想起了她昨天不在宝珠院.住到了吕家.想到吕家看一看她吧.又过了宵禁的时辰.

  明知道王姒宝不在和顺侯府.心里却像是长了草一样.更想去宝珠院看一看.

  在吃宵夜的时候.他根本就沒什么胃口.就想着.自家宝贝儿沒有他照顾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饭.

  等草草的吃了几口之后.躺在床上.就想着王姒宝在陌生的环境能不能睡好觉.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想着他.

  翻來覆去睡不着.林溪也不管什么时间点.就想夜探宝珠院.

  宝珠院周围和顺侯府的暗卫本想着今日自家郡主不在.林小世子肯定不会搞什么夜探香闺的戏码.

  本以为今夜执勤会轻省不少.沒想到.这林小世子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左探一次.右探一次.沒完沒了.足足探了四次.直到天都快亮了.他才停了下來.

  “宝贝儿.我也想你.”林溪说完将王姒宝搂的更紧.

  一直形影不离的两个人.这次真的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等两个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林溪才发现王姒宝匆忙间出來见他.居然沒有披狐裘斗篷.

  于是冷了脸.转头看向良辰、美景二人.

  冷冷道:“怎么照顾人的.这多冷的天.也不给披上斗篷.”

  “都是奴婢照顾不周.”良辰和美景赶忙低头认错.

  “溪.是我自己出來的匆忙.你看.我身上还热乎着呢.一点都不冷.何况.雍都的冬天也沒有那么冷.”王姒宝赶忙出言为良辰和美景说好话

  这些年林溪身上的霸气越來越明显了.对除了自己和自己家人以外的人也越來越狠绝.


☆、第八十八章 神兽


  明明自己这么积极、阳光、向善的性格.怎么一点也沒感染到他呢.反而自己行事倒是越來越向他靠近.

  想不明白的事儿.王姒宝也不难为自己.索性便放了下來.

  林溪轻哼了一声.算是一笔带过.又不耐的催促道:“赶快把斗篷拿过來.”

  拿着斗篷的美景立刻上前.将斗篷交到林溪手中.

  林溪转眼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抖开了斗篷.轻柔地给王姒宝披上.

  柔声道:“下次一定要注意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王姒宝对林溪这个样子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傻呵呵的点了点头.

  林溪给她披完斗篷.又抓着王姒宝的手感受了一下她的手温.

  低声的嘱咐着:“待会儿.要记得带上暖手护套.还要捧个手炉.知道吗.”

  王姒宝点点头.“知道了.天冷.你也注意点.”

  林溪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王姒宝的额头轻柔地说道:“嗯.怕你心疼.我会的.”

  王姒宝的嘴唇翘的老高.呢喃道:“少臭美.谁会心疼啊.”

  林溪无赖的说道:“我.我替你心疼自己好了.”

  王姒宝在林溪的怀中哼唧了几声.沒说什么.嘴角却翘的更高.

  这二人总觉得在一起的时间怎么待都不够.

  这不.还沒亲热够.就因为有人开始上门.良辰不得不出言打断两个人.

  “郡主.有宾客來了.还是让世子到前院去吧.”

  “嗯.溪你快去吧.记得待会儿可不许喝酒.”林溪还未成年.过早的饮酒对他身体不好.

  “知道了.还说不心疼我.”林溪说完.在王姒宝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并坏坏的笑了一下.

  “快去吧.也别忘了看着点我爹.”

  林溪刚打算走.突然间想起自己从昨天起急着见王姒宝还有一个原因.于是朝远处的卷书说道:“将我给郡主准备的礼物拿过來.”

  “什么.不过年过节的还有礼物可拿.”王姒宝说完.惊喜的看着卷书手里提溜着的一个精致的笼子.

  那两眼放光的样.林溪都不忍直视.简直就和王栩一模一样.

  “郡主.这是主子让医仙谷的人帮忙饲养的.”卷书说完.双手递过了手中拿着的小笼子.

  王姒宝瞪大眼睛看着笼子里的小动物.

  小家伙看到王姒宝.仿佛有一种孺慕之情一般.在笼子里.抬起两只爪子支撑在笼子栏上.瞪着大眼睛看着王姒宝.

  这个小家伙.她太喜欢了.

  “这是.”王姒宝扭头看向林溪.

  “送你的礼物.”林溪说完.打开笼子.从里面将小东西取出.

  也不怕它伤了王姒宝.就拿给王姒宝抱.

  良辰本來怕伤到王姒宝.还想阻止來着.又一想到林世子对自家郡主那么宝贝.怎么可能允许那样的事儿发生.于是只能作罢.

  王姒宝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抱在怀中.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看的林溪猛喝干醋.

  自己都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溪.它是什么.”王姒宝一边抚摸小动物毛茸茸、软乎乎的身体.一边抬头看林溪.

  “闪电貂.它对毒物特别敏感.如果遇到毒物会异常的兴奋.而且还会主动去食.给你用來防身的.”虽然美景也懂医术.王姒宝最近和吕神棍也学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于是.便将去年派人进雪山抓获的闪电貂给带了过來.

  碰巧当时一共抓获了两只.其中还一公一母.公的自然归林溪.母的就送來给王姒宝解闷兼防毒用.

  至于说这个小家伙为什么对王姒宝有孺慕之情.那是因为.在饲养它们的过程中.分别喂食了加入了林溪和王姒宝的血做成的食物.

  王姒宝在当初林溪给她食指放血时还不解.林溪只告诉她有用.因为相信林溪.王姒宝也沒再追问.

  “溪.你对我可真好.”王姒宝说完.抱着闪电貂.踮起脚尖.笑呵呵的在林溪脸上亲了一大口.

  林溪傻呵呵的呆愣了一下.才缓过神.

  要知道.平时都是他主动亲吻王姒宝.让王姒宝亲他一下.比登天都难.今日因为一只小貂.王姒宝就主动亲了他一口.他一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于是.刚刚对小貂的不满.也淡了下去.

  得了.这小家伙还算有点用.

  仿佛听到了林溪的心声一般.小貂在王姒宝的怀中瑟缩了一下.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二门这面已经有人声传了过來.林溪再次快速在王姒宝额头轻吻一下.闪身离开.

  王姒宝抱着小貂.心里美滋滋的.

  看.咱也有神兽替咱打怪升级了.

  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互动的吕姻和吕娢羡慕不已.

  “大姐.将來咱们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对自己的人就好了.”吕娢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溪那张完美精致的脸.还有他坏笑的样子.心里有些欣喜.又有些说不出來的酸涩.

  为什么他这么对的人不是自己.

  看自家小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吕姻皱了邹眉.不得拉了拉她.不出言提醒道:“不是你的.你惦记也沒用.”

  吕娢被自家大姐一提醒.心里更是难受不已.

  王姒宝抱着小貂就看到表情奇怪的两个人.也沒做多想.因为有宾客前來.就开始帮着招呼起來.

  “宝妹.我好想你啊.”多日不见的郑湘君一看到王姒宝差一点就飞扑上來.索性还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应该注意点淑女形象.因此只是上前热情的拉着王姒宝的手.

  王姒宝也同样热情的笑着对她说:“我也想你.只不过现在每日都要跟师父学很多东西.年底又要帮着我娘忙活.现在又被抓來出面应酬.想要去看看你都不行.”

  “我倒是想去看你了.可我娘怕我打扰到你.不让我去.等你忙完了有时间就给我下帖子.我好去你那里玩.”郑湘君一边拉着王姒宝的手.一边晃着说.

  “好.”王姒宝点头应道.

  “咦.你手里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好可爱啊.”说完.郑湘君便想要摸王姒宝抱在怀中的闪电貂.

  闪电貂虽然在王姒宝和林溪手中老实.但是对除了他俩之外的人可就不怎么友好了.

  立刻毛发炸起.瞪大双眼.还龇出小小的尖牙出來.

  大有一副你要敢摸.我就敢咬的架势.

  郑湘君看到暴起的小家伙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了手.

  弱弱的说道:“还挺厉害.”

  王姒宝赶忙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小家伙.嘴上说着“它怕生”.心里却十分高兴.

  别随便來个人就能给骗走就好.

  小家伙在王姒宝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了身体.软软地趴在了她怀中.

  王姒宝心道:有了它.还用什么手炉和暖手护套.这个小家伙既恒温.又保暖.

  “哦.那我先进里面.待会儿再來找你.”郑湘君的娘亲魏氏就等在前面.她也不好在这里多待.

  “嗯.待会儿.我领着你们一起好好逛逛园子.虽然是冬天.但是园子里的梅花开的极好.另外待会儿还可以在亭子中烤肉吃.都是极好的.”王姒宝热情的介绍道.

  “好的.待会儿你一定要快点找我啊.”郑湘君听王姒宝这么一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逛一逛园子了.

  和郑湘君告别完.就有几家熟识的小姐进了二门.王姒宝赶忙去打招呼.

  这里面就有成国公府的五小姐成婉和王姒宝很合脾气.二人关系一直很要好.

  “宝妹.以前就知道这里有处大的宅子.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人家的.沒想到却是吕家的.自从你拜了吕先生为师.我还特意查找了一下关于吕家的记载.原來.他们家在前几朝那么厉害.可惜.避世的时间好像太久了.我们都沒听说过.”成婉过了年就十四岁了.是成国公嫡三子成霄志的小女儿.虽然成霄志不能袭爵.但是作为成国公的小儿子.他们这一房在成国公府却是极其受宠的.

  从成婉今天这一套雍都最流行的行头.尤其是外面披的白色狐裘斗篷都价值不菲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一二.

  成婉长相甜美可人.性格也极好.就是年岁上比自家三哥差的太多.不然的话.王姒宝都有可能把这人拉回家给她做三嫂.

  “别说是你.就连我们和顺侯府离这里这么近都沒打听出这处宅子的主人家是哪家.也别说.像这样的宅子咱们雍都也不止这一处.因此.也不会有多少人太上心.”王姒宝也热情的回应道.

  确实.雍都的权贵并不是一成不变.总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的.房子便会闲置下來.像这样大的宅院就有好几处.

  在这期间.间或有几人上前來和王姒宝彼此见礼.王姒宝作为主人家的.自然有些冷落了站在她身旁的成婉.但是成婉也不介意.就站在王姒宝身旁热情的帮着王姒宝招呼和成婉也熟识的宾客.

  等闲暇之余.成婉又和王姒宝偷偷的说道:“我不耐烦早早进去见那些个夫人.她们其中有好几人正在打听我.想要给我说亲呢.”


☆、第八十九章 游园


  王姒宝转头瞥了一眼这个热情的小姑娘.见成婉说这话时居然一点害羞的模样都沒有.就知道这也是个沒心沒肺的.

  于是好奇的问道:“那你娘和你爹是个什么想法.”

  本來在现代.小姐妹之间谈论这些问題就是很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且这样做还能增进彼此间的友情及信任.只不过到了这里.女儿家都不能随便的谈及自己的婚事.否则.就会被人说成是不知羞.不要脸面.

  “他们说不着急.要留我到十八岁在嫁.”这个姑娘真实诚.王姒宝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

  “那你就慢慢的相看.最好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才好.”王姒宝打趣的说道.

  成婉也不恼.还很认真的接受了这个建议:“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像你二哥和二嫂.雍都有不少年轻的姑娘们对他们这一对都羡慕不已呢.”说完又想到了王姒宝虽然人小.可是却早早就定了亲.不过林溪那人虽然看着有些冷漠.但是对王姒宝却是相当的好.她又看了看王姒宝一直抱在怀中的小貂.于是转而打趣起王姒宝來:“你这小丫头也是个有福的.听说林世子对你可是好的很.”

  王姒宝也不矫情.笑呵呵的说道:“现在看着还行.”然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貂.又显摆道:“这个小家伙就是他刚刚送來给我解闷的.”

  成婉看着这样的王姒宝也是相当的无语.“哼.你也和我一样.也是个沒羞沒臊的.”说完自己都乐了起來.

  王姒宝十分认真的点头应道:“咱俩彼此彼此.”

  然后二人一对视.差一点笑作一团.

  沒过多久成婉就被她娘张氏派來的丫鬟给叫走了.

  到了大堂.成婉果然被众位夫人相看了一番.她娘张氏从中找了几家子弟还算不错的.私下里小声在她耳边稍微提点了一下.

  虽然嫁人嫁的是一个男人.但女子整日里都要待在后宅.要说相处时间久的.恐怕还是自家的婆母.

  婆媳关系自古以來就是一个十分热门的话題.真正对自家子女好的父母.往往考虑的不单单是门当户对的问題.更会替他们考虑到方方面面.

  王姒宝在成婉走后.又开始专心的招呼其他的宾客.

  等看时间差不多了.曹氏将族里另一个夫人留在这里等其他可能会來的宾客.她则带着王姒宝和自家的两个女儿进去继续招呼宾客.

  在大堂.吕缘的二婶.來自崔家的老太君正和众人闲聊.蒋氏则在一旁作陪.

  像这种热闹的场合.侯府人李氏是很少出面的.除非是自家招待宾客或者是有和她年级相仿.身份差不多的老封君过寿之类的场面.她才会出面.

  吕缘的二婶虽然沒有诰命在身.但是.毕竟是出自崔家那种超级世家.在应酬交际上可谓是游刃有余.恐怕这也是吕家将她和曹氏二人提前派到雍都來的原因.

  吕缘的亲娘和吕缘的嫡妻虽然也是出自当地的名门望族.但显然.在雍都还真不够看.

  因为距离开饭时间还有一段.像这种大型的聚会也都是要从早到晚的进行.干在这里坐着闲聊也实在是无趣.于是.成亲了的会三五成群的待在一处.要么打打牌.要么闲话些家常.增进些友谊.再聊些儿女们的亲事等等.

  因此.每当有这样的聚会.自家有到了年纪要相看的夫人们都会乐此不疲的参加.

  小儿女们则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应酬.这不.王姒宝作为今日宴会的主家.就需要招呼各位小姐们吃好、玩好.

  因为天冷.有些不愿意出门挨冻的.王姒宝就给他们找了一间大的房间.安排她们在里面玩闹.吕姻作为纯正的主家.主动留下來负责招待她们.

  愿意出门的.王姒宝就招呼她们和她一起逛起园子來.吕娢也跟了出來.

  王姒宝作为主家走在前面.后面的众位小姐们则三五成群自己搭伴.边走边聊天.

  吕娢也很快和几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姐们聊了起來.多数是在聊他们吕家千年前的辉煌和一些已经消失了的习俗.

  果然这个话題很能吸引人.在她的周围围着的人也越來越多.

  郑湘君和成婉则陪在王姒宝的左右.慢慢前行.

  雍都的冬天并不十分的冷.偶尔会有些飘雪.但是不会存太久就自行融化.吕府的庭院十分别致.不同于当今流行的风格.有一些复古.透着股浓重的历史气息.

  因此.这次的游园众人皆兴致勃勃.惊喜不断.

  前面王姒宝和郑湘君、成婉三人有说有笑.聊些雍都最近的八卦.后面吕娢同别人交谈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打听些关于王姒宝和林溪的消息.

  令吕娢更加难过的是.这二人虽然沒有赐婚.但是也是由当今圣上牵的线.而且还听说林溪现在就居住在和顺侯府.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恐怕是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吕娢隐隐的将王姒宝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王姒宝可不知道.这么早开始就有人惦记起自己的所有物.

  “宝妹.你听说了吗.皇上可能要给昱郡王和景玉儿赐婚.”成婉见后面的人离她们有些距离.就率先爆起猛料來.

  “什么.谁说的.”王姒宝倒是沒有惊讶.她另一侧的郑湘君却突然高声询问了一声.

  王姒宝疑惑的看了一眼郑湘君.挑了下眉.沒有多言.

  成婉立马比量了个“嘘”的动作.“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郑湘君赶忙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你听谁说的.”

  “邵依兰.她和我家是亲戚.”邵依兰就是和郑湘君很要好的一个.

  郑湘君仍开口询问道:“那她是听谁说的.”

  “说是郑湘君本人说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湘君显然对此事过分的关心.

  王姒宝心中的疑惑慢慢变成了了然.但是她对郑湘君的想法却十分的不看好.

  要知道.郑湘君的父亲郑楚荣可是大雍的战神.手握大把的兵权.其外祖家又是魏国公府.皇表舅除非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同意这两个人走到一起.

  如果夏辰昱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郑湘君.而且.郑湘君过了年也才十一岁.远沒到谈婚论嫁的年龄.

  但是要说到景玉儿.不是沒有可能.至少景玉儿身份不佳.景亲王府虽然是铁帽子王府.但手中却沒有兵权.如果真选景玉儿的话.也不会招來永盛帝的忌讳.

  可是.据王姒宝多年的接触.她知道夏辰昱绝对不会发自肺腑的想娶景玉儿这种沒什么脑子的人做正妻.

  王姒宝总觉得夏辰昱这人看起來不显.实则非常聪明.因此对于这段绯闻她也十分的想知道事情的來源经过.

  王姒宝和林溪虽然有他们的消息來源.但是多数都是在韶国布局.他们将來很有可能还要借助永盛帝的势.因此为了不招他的猜忌.林溪和王姒宝是不会做什么蹙永盛帝眉头的事.

  见自己爆的料果然吸引了这两人.成婉主动靠近了她俩.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听说前些日子昱郡王出宫到万佛寺为刘太妃祈福.在回來的途中旧疾复发.被同去万佛寺上香的景亲王世子侧妃徐氏和景玉儿所救.又听说在救昱郡王的时候.景玉儿和昱郡王之间好像是有了肌肤之亲.于是昱郡王一则是为了报恩.二是要对景玉儿负责.因此说要回去向当今圣上为二人请旨赐婚.”

  过了年.夏辰昱就满十六岁.该是出府见衙的时候.估计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永盛帝一下.他该出宫了.

  景玉儿过了年才十四岁.估计这二人如果真能成婚的话至少也要等个两三年.

  到时候有什么变故的话.还真不好说.现在怎么看.怎么想.这其中都透着股猫腻.

  王姒宝对此虽然疑惑不解.但并未再多想.反正是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想那么多也沒用.

  王姒宝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郑湘君.心里只能是一声轻叹.恐怕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吕府后园内有个人工湖.虽是冬天.却并未结冰.

  因为这里往往是小说中女子赖上男子戏码的高发地区.所以王姒宝远远的站住.开玩笑一般的提醒众人.如果待会儿谁掉湖里去可沒人会下水去救.

  因此大家在走这段路的时候.都收起了打闹的心.一心一意的欣赏起冬日的湖景來.

  等过了这段路.隐隐的就有暗香浮动.

  众人被香气吸引.顺着香味便來到了一处梅林.

  在冬天.能看到生机盎然的景象.无论是谁都会心情愉悦.就连刚刚神思不在身上的郑湘君都恢复了一丝的生机.

  “好美啊.”这种惊叹声此起彼伏.

  大家雀跃的走进梅林.或捡地上的花瓣收到荷包中打算放香囊内.或抬头看哪一株梅花更好看.还有些大胆的.主动开口问王姒宝能不能折几枝梅回去插瓶.


☆、第九十章 掷壶


  毕竟王姒宝不是真正的主家.所以沒有一口应承下來众人想要折梅花回去插瓶的要求.

  吕娢的小嘴张了几张.但考虑到要折梅花的人实在是有些多.自己还真不好做这个主.于是.就沒有出声.

  就在女孩子赏梅之余.从梅林的另一侧却传來了男子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还隐隐有吟诗作对、甚至还有悦耳动听的琴声.

  吕娢听到后.嘴角微微上翘.一个想法从脑中迸出.

  于是她缓步走到众人中间.愉悦的对众人高声说道:“梅林那头.我家几位兄长为年轻的男宾们准备的娱乐是投壶比试.如果比试输的人要在抽签后.根据签文上的要求表演节目.”

  看众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话吸引了过來.吕娢得意的看了一眼王姒宝.

  心道: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你要处处都以主人家自居.

  王姒宝对吕娢投來的目光十分不喜.又因为她接下來说的话无言以对.

  “咱们待会儿是不是过去瞧一瞧他们是如何玩的.”看众人犹豫的表情.她又加把劲儿说道:“在我们吕家.通常是男女一起玩乐的.今天來我们吕家.主要还想让大家见识一下千年前的习俗.”

  对于她们这些贵女來说.见识上肯定要比常人要多.但是一说到千年前的习俗.还真沒人见识过.于是.听吕娢这么一说.众人皆开始跃跃欲试起來.

  既然是主人家的安排.那她们去见识男子们如何玩乐.甚至按照主家的邀请和男子一起玩耍.即使会被人说闲话.那说的也应该是吕家.

  她们可都听说了.今天除了太子及几位皇子以外.还來了好多的青年才俊.尤其是听说雍都曾经最有名的美男子谢玄以及目前最出名的美男子王裕洵都在其中.

  这两位美男难得碰面一次.这次算她们有眼福了.

  她们一时被美色迷昏了心智.彻底忽略了王姒宝才是应该代表主家发言的那个人才对.

  因为听说夏辰昱也在被邀请之列.郑湘君刚刚还苦于无法见上一见.现在机会送上门來.她又岂能错过.于是.她跟王姒宝打了声招呼后.未等王姒宝言语.便心急火燎的跟着众人往梅林的另一侧走去.

  见王姒宝站在原地沒有跟随.成婉拽了拽王姒宝的衣袖.小声问道:“宝妹.你不去吗.”

  王姒宝摇了摇头道:“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

  这吕娢究竟是闹的哪一出.

  明明赏完梅花该回到前面的亭台处.一边吃烤肉.一边玩击鼓传花、一边行酒令表演才艺才对.要等到下午才是掷壶.踢毽子的游戏环节.

  吕娢突然间蹦出來.又以主人的身份自居.分明是嫌弃自己碍眼了.

  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呢.

  王姒宝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中.

  肯定不是前几天.因为.那时小姑娘虽然对自己好奇.却沒有敌意.

  那这敌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王姒宝的记忆力惊人.想着想着.便想到今晨林溪离开后看到吕姻和吕娢奇怪的表情上.

  早晨、林溪、奇怪的表情.

  如果能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深深的敌意.

  那不是杀人父母.就是抢人老婆.

  但要是说女人间会产生敌意.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男人.

  男人.那在今晨出现的也就只有林溪了.

  想到这里.王姒宝的嘴角带着冷意.微微上翘.

  敢惦记我男人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看在你是我师父侄女的份上.我给你一条活路.但也只有一条.

  你要自己寻死.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但给你挖坑.还负责埋.

  成婉见王姒宝兴趣寥寥.她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人.于是打算留下來陪王姒宝.

  王姒宝感激的看了一眼成婉.

  这姑娘比郑湘君还得她的心.

  于是放下心中的不快.打算领着成婉到假山上去偷看.

  王姒宝说的那个假山离梅林不远.在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一切.

  可能是大家玩的太投入了.声音要比平时高亢许多.居然被王姒宝给听的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大家一起起哄.尤其是在见到一群贵族小姐们三五成群的走出梅林.站在旁边看他们比试.欢呼声、雀跃声便不断.甚至还有人轻浮的打口哨的声音传來.

  接着就听到吕娢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大哥、二堂哥、三堂哥.我把众家小姐都邀请了过來.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和我们一起比试.”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也太小瞧我们这群爷们了.是不是.”说话的是吕娢的嫡亲大哥吕英瑞.

  “是.”众家公子哥皆高声应承.

  “那咱们可不能这么个比试法.”吕娢抬头看着自家大哥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在不停的搜寻林溪的身影.

  “那小妹.你想怎么个比法.”自家小妹太给力了.

  昨天他还想和王姒宝提一下要男女一起游玩.一起比试的意见.可还沒提.就被自家伯父便给否了.

  说男宾这面玩的随意些无所谓.但是女宾那面一定不能太过火.一切按照宝郡主的安排來.

  真沒劲.

  心里有怨言归怨言.但暂时还要用到人家.吕英瑞也只好扁扁嘴.沒有多言.

  还以为这些雍都贵女们一个个都很矜持呢.这不.小妹一请.这些人不都过來了吗.

  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啊.他们兄弟姐妹还有几大世家往來时.不都男女同席.在一起嬉戏玩耍吗.

  这才过了几朝.人们就这样迂腐了.

  吕娢搜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林溪的影子.心里稍有些不快.但转眼看到.有很多公子朝她露出惊艳的表情.虚荣心瞬间暴起.

  她又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女子要比你们男子投掷的距离要近一半才行.怎么样.还有胆比试吗.”言罢.吕娢挑衅的看了看众人.

  吕英瑞沒有立刻给予答复.而是看了看众人.

  最后朝着太子夏立轩的方向一拱手道:“太子殿下还请您示下.”

  夏立轩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允.”

  “那太子殿下可否再让我们几支签啊.”女子这面有胆大的.朝夏立轩问道.

  吕娢不悦的看了那姑娘一眼.

  这分明是在抢戏.

  夏立轩朝其余几位皇子问道:“几位皇弟意下如何.”

  几位皇子正兴致勃勃呢.焉有不同意的道理.

  于是讨论了一番过后.最终达成协议准备让两支签.

  也就是每次男子投十支签.女子投十二支.

  两两对决.比试人选也是由抽签决定.

  比试结果输的一方.同样要抽签.并按签文上的要求表演节目.

  众人皆觉得这样的比试很新鲜.于是便摩拳擦掌开始了比试.

  最开始地时候.女子这面还有人扭扭捏捏不成样子.等前面的人玩嗨了之后.后面的人也就越來越放得开.

  因为比试要求相对合理.因此双方均互有胜负.

  输的一方就不得不按照事先的规定.抽签表演节目.

  如果碰到自己会的題目还好.但如果遇到自己的弱项.那表演起來乐子就大了去了.

  因此.众人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再说王姒宝这面.

  她和成婉还沒走到假山处.离远就看到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个男子的身影快速闪现.

  等这二人快要走到近前.成婉立刻就被他们二人的绝美容貌所吸引.

  其中高个男子一袭直缀白袍.外披黑色狐裘.姿容极美.长身玉立.如画中的谪仙一般.风度翩翩.

  矮个男子.确切点说是个未长成的小少年.

  他身穿一件暗红色镶白绒毛边的棉袍.外披银狐皮裘做的披风.面容精致.身姿英挺、如芝兰玉树一般.气势不凡.

  二人行进速度极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三哥.林溪.”王姒宝嘴角微微上翘.显然在这里看到这两个人.她的心情相当的哈皮.

  “宝妹.”看到王姒宝在这里.那二人.同样是非常高兴.

  王姒宝立身站定.等着那二人朝她走过來.

  林溪是不管有人沒人.他喜欢怎么來就怎么來的主.十分的任性.

  于是快上一步來到王姒宝的跟前握了握王姒宝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到王姒宝的身体很暖和.便放下心來.

  又低头瞅了瞅王姒宝手中抱着的闪电貂心里直冒酸泡.于是行动快于大脑.还沒等脑子想明白.手已经将小貂给提溜起來.连看也不看.就朝后一扔.

  “卷书.先把它关小笼子里.”

  “哎.”

  “啊.”

  王姒宝和成婉几乎同时出声.

  那只小貂却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最终稳稳的落在了举双手等着接它的卷书手中.

  小貂在卷书手中.呲着牙.挥舞着一只前爪表示抗议.

  被林溪一个冷嗖嗖的眼神扫过.便彻底蔫了下來.

  好吧.它认怂.

  王姒宝的手中一空.本能就想讲小貂抢回來.林溪却快上一步.双手一握.将她的两只小手一起包在自己的手中.

  酸溜溜的说道:“我在的时候.不许你和它太亲近.”

  王姒宝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愕然.

  这怎么什么醋都吃.


☆、第九十一章 有问题


  王姒宝又想到刚刚在自己身边站着的成婉.

  等转回头一看.好家伙.这姑娘居然在自己身后好几米的地方站着.还低着头不知道在那里数些什么.

  “婉姐姐你过來一下.虽然都见过了.但还沒有认真介绍过.这是我未婚夫.林溪.那个”王姒宝抬起头去找寻自家三哥.发现这厮离他们的距离更远了一些.

  于是王姒宝朝王裕洵随手的指了指.“那是我三哥.你可以叫他王四公子.”

  成婉也不走近.远远的在原地行了个礼.声音非常小的向两人问好:“林世子.王四公子好.”然后继续低头数地上的东西.

  等了好久也沒听到有人答复的声音.

  是不是自己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他们沒有听见.

  那要不要再行个礼.成婉于是抬头朝王姒宝的方向疑惑的看了看.却正好对上王姒无语望天的表情.

  这未婚夫和自己三哥怎么都是一个德行.多说一句话能死啊.能死啊.还是能死啊.

  沒看人家向你们俩见礼了吗.

  但这俩家伙居然如出一辙.只是随意的点了下头.连个“嗯”的声音都沒有发出.

  再一看成婉一脸疑惑的表情看她.王姒宝赶忙出言解释道:“别理他们.他俩就这德行.就当他俩不存在好了.”

  成婉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着头数地上的东西.

  实在是太无聊了.连只蚂蚁都沒有.

  成婉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她知道王裕洵有个习惯.就是特别讨厌别人离他太近.

  在第一眼看到王裕洵过后.她便立马作出决定:最好离这人远一些.远一些.再远一些.免得遭人烦还不自知.于是便果断的向后撤.

  不过内心深处还是被这人给惊艳了一把.

  他长的可真好看.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疯狂的喜欢他.

  但随即就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去.这人性子太怪了.谁嫁给他都会受不了吧.

  要说.还是宝妹幸福.林世子虽然对别人不怎么样.但看刚刚他对宝妹嘘寒问暖的样子.想必是真的喜欢到骨子里才会那样做的吧.

  “咱们到假山上看一看这千年世家和咱们究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吧.”见大家堆在这里有些冷场.王姒宝遂提议道.

  林溪向來是王姒宝说什么他都会同意.所以这一票可以忽略不计.成婉小姑娘对此也是有些好奇.所以王姒宝说要领她往这里來.她便來了.

  王裕洵之所以刚刚和林溪躲了出來.完全是不喜欢被一群女人围观.所以搞得像是逃命一般.

  说來.刚刚还真被吓一跳.

  还以为自家小妹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居然将一群女子拉到他们男子当中.

  这要是传出去.自家小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这名声的问題.对于王姒宝在大雍來说无关痛痒.但要是将來有一日这事儿被传到韶国去.就弄不好会被人拿來做文章.甚至是会时常取笑.

  王裕洵在扫视了一圈女子后.见沒有王姒宝.便松了口气.又立刻又看向了林溪.

  当二人眼神一对上.均心有灵犀的轻点了一下头.接着就行动一致的从人群中闪身出來.只留下了侯府二房、三房的几个堂兄弟在里面充数.

  既然在这里看到了王姒宝.显然自家宝贝妹妹肯定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本想着上前询问來着.却看到了自家妹妹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女孩子.

  于是下意识的便感到厌恶起來.

  就是沒想到他厌恶的对象.居然非常自觉的离他站的老远.甚至连一个爱慕的表情都沒投过來.这在王裕洵二十年的生涯中实在是不多见.

  于是在内心中对成婉便不自觉的高看了一眼.还是自家小妹会交朋友.要交就要交这种不轻浮的.接着就想到了刚刚那些人追着自己看的眼神.心中简直厌恶到极致.

  如果他内心的想法被王姒宝听到的话.一定会吐槽:这分明就是个贱皮子.

  现在王姒宝提议上假山上面观看.王裕洵也沒有什么异议.毕竟他骨子里也是一个热血的文艺男青年.虽然不喜吕家几个年轻人拿五做六的样.甚至还有几个描眉、涂粉的.但是.能见识一下千年世家的风范.也算不虚此行.

  于是.朝睁着大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轻点了下头.

  就冲自家妹妹那期盼的眼神.他也不能忍心拒绝啊.

  看到王姒宝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王裕洵也跟着笑了笑.

  这一笑如霁雪初晴.差一点就晃瞎了几人的眼.

  王姒宝暗暗撇了撇嘴.

  骚包.果然有招蜂引蝶的资本.

  林溪牵着王姒宝的手走在前头.成婉看王裕洵沒有要跟上的意思.只好提溜着裙摆跟在王姒宝和林溪的后面往假山上的台阶走去.

  等看前面的几人都快爬上去了.王裕洵方抬步.慢慢往上走去.

  吕家不愧是千年世家.一个掷壶人家都能玩的花样百出.

  等到了午膳.就连原定的在亭子中吃烤肉也改在了梅花林旁进行.

  众人一边用箸敲着碗碟.一边高声吟唱.

  吕英瑞还叫來了一些家妓表演歌舞.甚至还安排了家妓给男子们倒酒.

  最开始众位男子碍于有名门世家的小姐们在场.个个都表现的还算斯文有礼.

  等几倍酒水下了肚.就开始有人动手动脚起來.但好歹沒有当中表演什么限制级的动作.

  林溪、王裕洵、王姒宝还有成婉四人.也让吕家婢女们在假山下给支起了烤肉炉子.烤起肉來.

  林溪和王姒宝坐在中间共用一张桌子.王裕洵坐在林溪旁.自己用一张小桌.成婉则靠近王姒宝坐着.同样是独立的一张小桌.

  按理來说.烤肉还是自己动手吃的香.但是出來应酬.弄得一身烧烤味实在很难去除.于是.这一次.完全就由这些婢女们來烤.

  林溪一如既往的照顾王姒宝.每当有婢女送上來烤好的肉.他都第一时间先尝一口看好不好吃.熟沒熟.老沒老.

  等觉得正好合适了.才喂王姒宝吃.

  王姒宝只要坐在那里.当个乖宝.林溪喂她.她张口吃就好.

  偶尔.她也会投桃报李.喂林溪几口.

  看的王裕洵鸡皮疙瘩直起.恶寒一片.

  成婉则偶尔会投來羡慕的目光看着两个人.

  他们这面吃的沉闷.但是梅林那一头却越來越嗨.

  已经进行到击鼓传花环节.

  同样是花传到谁手中.谁就要抽签表演节目.

  但是这些签上的内容是不是有些.

  怎么说呢.可以说很接现代的地气.

  居然如同真心话大冒险一般.

  有让人喝酒的.有让人吟诗作对的.有让人唱歌的.有让人弹琴的.有让人跳舞的.甚至还有让人脱衣服的.可能还有更新鲜刺激的项目.王姒宝沒等到.

  这也太混乱了一些吧.

  那群女子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抽到第一个脱衣服的人居然是谢玄谢驸马.

  那些女子血管中血液便沸腾起來.

  谢玄.那可是顶顶有名的美男子.能看到他脱衣服.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看别人都沒有要离去的意思.即使想走的也最终留了下來.

  人家谢玄是什么人.那可是同吕家差不多一样的大世家走出來的人.

  于是.毫不扭捏.甚至可以说还有点风情万种的意味.脱掉了自己外面的长袍.仅着里面白色的亵衣站在那里.

  因为外面天冷.挨着他坐着的家妓.立刻很有眼色的起身.将他外面白狐皮裘做的披风给他披上.

  谢玄嘴角含笑.轻佻的捏了捏这名家妓粉红的小脸蛋.

  看的众女子更是心潮澎湃.甚至还有几人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姒宝倒是也想见识一下.都沒上假山.就被林溪给捂住了眼睛.

  “不许看别的男人.只能看我.”

  王姒宝噘着小嘴.嘟囔道:“在假山下能看到什么.”

  “还说.你刚刚还想起身上假山上看來着.”林溪将王姒宝的脸朝向自己.故意兄她.

  “好好好.我不看行了吧.”别人都饱眼福了.自己连口汤都沒喝到.

  “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该找个地方歇一会儿了.”林溪也不管王姒宝的怨念.朝自己未來的三舅兄说道.

  这里也太乱了.不能让自家小未婚妻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免得浊了她的眼睛.污了她的耳朵.

  王裕洵也不想再待下去.于是朝林溪点了点头.

  王姒宝刚想说好.突然间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闪而过.

  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神兽.

  只见小貂一副陶醉的表情.时不时抽吸着小鼻子.甚至在小笼子中.还不断的往梅林那些人玩乐的方向看.

  见王姒宝朝它看过來.立刻比比划划起來.

  不对.一定有问題.

  王姒宝的脑袋立刻高速运转起來.

  吕家先祖是在这里的晋初开始发迹的.

  那时的风气和王姒宝知道的魏晋历史有些相似.

  是名士及风流人物辈出的年代.


☆、第九十二章 解困


  那时的文人骚客因为在政治上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便习惯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酒、玩乐、吟诗作对、写文章.

  甚至是玩女人.

  那些所谓的名士及风流才子的名字常常都与一些名妓挂的上钩.甚至还有互相赠送小妾的.有的就连已经怀有身孕的小妾如果被别人看上.同样也会被送出去.

  养家妓更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通常穿着随意.有时连头发都不梳.

  就那么赤着脚.穿着里衣咧着怀儿、披头散发.端着酒杯到处晃.

  但是他们中有才情的人也的确不少.随时都有可能诗性大发或者是灵感顿现.作出些名句、画出些名画出來.

  他们还喜欢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幻想.对就是幻想.

  “我想到了.”

  那群女子是不应该如此失控的.作为一名淑女.是不能这么如此正大光明的在看到男人脱衣服时还不躲避的.

  当时那些世家当中最流行的好像除了这些以外.就是吃五石散.人们在服下五石散后会产生幻觉.从而会做出些放浪形骸的事情.

  从记载上知道晋朝世族比较混乱.沒想到还果真如此.

  因此.这些人肯定是被下药了.不然.小貂也不会如此的陶醉.它的嗅觉相当灵敏.一定是闻到了五石散之类的药物才会这样.

  林溪说过.它对毒物特别的敏感.沒想到.隔得这么远也能闻到.

  如果再放任下去不管.这些人要是清醒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话.弄不好要闹出人命來.

  “溪.三哥.快去拖延一下时间.不要让他们再闹出更出格的事出來.我去找师父想办法.快.咱们分头行动.”

  王姒宝说完连成婉都沒有打招呼.便飞身朝前院赶去.

  林溪和王裕洵二人也决定立马行动.

  在王裕洵临走前.居然鬼使神差的对成婉说了句:“你自己赶快去找你娘.记住.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能说.”

  成婉重重的点了下头.催促道:“嗯.我知道.你快去吧.”

  王裕洵轻挑了一下眉头.这丫头居然如此的镇定.然后便追着林溪往梅林的方向赶去.

  成婉其实内心一直不平静.暗道幸好自己跟王姒宝在一起.否则.如果自己真做了什么事.要是被传出去的话.肯定是沒脸见人了.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现在只希望一切还來的及.

  林溪运起轻功.进到宴请的地方.连招呼都沒打.就快速的将和顺侯府的几个堂兄用点穴法给直接点晕.然后.叫卷书找人立刻将他们给带回侯府.

  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沒关系.但是.这些人大部分是冲着和顺侯府的人來的.如果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和顺侯府怎么都会跟着吃些挂烙.

  尤其吕缘还是王姒宝的师父.而且.这次宴会最初也是王姒宝帮着张罗的.他们家出事.自然对王姒宝的名声不好.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吕家恐怕怎么都要吃下这个亏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起头的都是吕家的人.就看这件事.吕家怎么化解了.

  这其中肯定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以吕家在雍都根本还沒有站稳脚的情况下.怎么能做出如此不靠谱的事.虽然有几个不靠谱的人.

  林溪想到这儿.扫了一下众人.

  见有的人就这么当着一众躺在家妓的怀中吃酒.心里更是厌恶的不行.眉头紧锁.盼着吕缘赶快赶來.自己好脱身.

  吕娢见到林溪过來.一双眼睛就沒离开林溪.手上端着酒杯.还嗤嗤笑个不停.

  本以为能吸引林溪的注意.沒想到.人家连个眼神都沒递过來.

  等卷书找來的人抬王姒宝的几位堂兄出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太子夏立轩见此.立刻开口询问:“溪哥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能连说一句都不说.就动手将岳家堂兄弟给打晕.现在又像是拖死狗一般的给拖走.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正是玩的兴头之上.被人打扰到多少都有些不悦.

  “就是溪哥儿.你这样做宝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跟你急.”四皇子夏立尧立刻打趣道.他可知道.林溪这小家伙还沒长大就惧内.

  “不会.几位堂兄喝多了.还是宝妹让我送他们回家的.”只是手段强硬了一点.有些不好看而已.

  但是.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拖延时间的方法.

  难道.还让他好言相劝.

  这个他不在行.

  后面那个.一看到众多女子含情脉脉看着他.立马又躲远了.

  也是个指望不上的主.

  等王姒宝赶到前院.

  吕缘正和王子义等人一边唱、一边跳.还好沒有乱七八糟的家妓在里面掺和.

  王子义虽然曾经也有好几个小妾和通房.但是他这一辈子却从來沒有和妓子们搞到过一起.

  这在当时许多人看來.绝对是洁身自好的典范.

  要说.王裕洵这一点倒是王子义的加强版.人家连送上门的通房都嫌脏.

  王姒宝沒有直接闯进去.而是叫人将王子义和吕缘先叫出來.

  见到王姒宝过來.王子义和吕缘先是一惊.按理來说.后面正是午宴的时候.她不应该來前院才对啊.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宝妹你怎么过來了.”王子义立刻出言询问道.

  “见过爹爹和师父.”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要镇定.王姒宝先是十分标准的向两人行礼问好.毕竟这里随时都有人经过.还有些被自家主子叫出來打探的人.

  然后朗声说道:“师父让我代替主家招呼宾客.可我对这里东西的放置实在是不熟.刚刚有位小姐胃不舒服.想要找点消食的药.可我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于是就來找师父了.”

  吕府中的人都是刚刚迁到雍都不久.所以.要问对吕府熟悉的程度.恐怕还就只有吕缘能熟悉些.

  因此.众人对这个理由并沒有觉得过分牵强.

  “那可去为那家小姐找郎中看.”吕缘装模作样的询问.

  王子义用眼神询问用不用他一起出马.

  王姒宝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王子义了然.这是要让自己稳住其他的宾客.于是朝吕缘道:“吕老弟.你还是陪宝妹走一遭吧.为兄替你去招呼宾客.”

  “那就有劳王兄了.”说完.吕缘朝王子义一拱手.

  王子义轻点了一下头后.便笑着进去招呼宾客.

  “那家小姐说只是吃的多了一点.不用请郎中.师父你快点和我去找药.你不也会看病吗.你去给看不也一样.”

  “好好好.为师这就同你一起去.”

  二人出了门后.王姒宝一边走一边将刚刚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测挑主要的和吕缘说了一遍.

  并询问吕缘是不是吕府有人故意将五石散下到酒里.

  “你怎么能这么看我们吕家.”听到自家宝贝徒弟的质疑.吕缘很受伤害.

  “师父.你离开吕家多久了.难道什么事你都能保证.”王姒宝反问道.就凭吕英瑞和吕娢二人的所作所为.王姒宝就觉得吕家的人有些过于轻浮了.

  吕缘也还真不能保证.于是默默的和王姒宝一起往梅林处赶.同时安排自己的小厮将他的药箱拿过來.

  等到了梅林.王姒宝并沒有往前走.那里不适合她去.

  就由吕缘亲自出马.

  他先向太子和几位皇子见礼.然后又向众人说了些场面上的话.接着便吩咐婢女将吕家从族地运來的珍藏果酒拿一些上來给大家助兴.

  众人一听皆十分高兴.

  要知道.每个世家都有些自己独特的饮食及美酒配方.作为自家宴请宾客和送礼的招牌.吕家的果子酒和葡萄酒类似.是一种男女皆可饮用.口味相当独特的美酒.

  等吕缘和大家打过招呼过后.就让这些年轻人继续吃喝玩乐.他作为年长的人.不便在这里.便离开.

  一经走出.便立马赶到王姒宝待的地方.

  林溪和王裕洵在一见到吕缘过來.就离开了场地.

  等吕缘过來.几人一起上前.打开其中吕缘叫人替换下來的一个酒壶.

  果然如王姒宝所料的一样.里面被人下了药.

  经吕缘查看.并不是五石散.而是一种可以令人迷幻的药.但好在量不大.

  这次他们绝对是认栽了.居然被人暗中给下了药还不自知.

  但是为什么会被人下药.还不是自己那些不争气的侄子和侄女惹出來的祸.

  吕缘暗中心惊.发生这样的事.恐怕连和顺侯府都给得罪了吧.这让他们吕家今后还如何在雍都混.

  他下意识的瞅了一眼王姒宝.见她小小的年纪遇事虽然经验不足.但还算沉稳.可想而知.这孩子的心智得有多强.

  再一想到林溪那孩子.做事虽然手段粗鲁.但却不失是一个极为有效的方法.

  吕缘的心有些乱.

  难道.因为这件事.王姒宝会放弃自己这个师父.

  也许从尊师重道的角度讲.别人做不出來什么.但自己这个徒弟绝对能干出來将自己供起來.面上恭敬.实则束之高阁的事儿來.

  得了.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


☆、第九十三章 事件后续


  吕缘于是放下心中的混乱.着手处理眼前的事儿.

  还好.他这些年走街串巷除了算命之外.沒事儿的时候还替人看病.因此手中的药比较多.其中用來对付这种**的药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种.

  在小厮将他的药箱取过來之后.吕缘从其中找出來一些药粉.然后用水勾兑了一下.最后等果子酒被送过來之后.将这些勾兑过后的药粉水加入到其中.

  等那群贵人、小姐们喝过之后.**自然而然被解掉了.

  万幸.众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对刚刚发生的事印象不是很深.就权当自己喝醉了酒.胡闹了一场.

  等清醒过后.那群小姐们便相继离开.

  场面初步得到控制住后.吕缘又询起林溪:“溪哥儿.刚刚这里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林溪冷冰冰的回答到:“只是谢驸马脱了衣服而已.”

  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好其中**的药效不大.沒有出现什么过分不堪的画面.更沒有让那群小姐做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來.

  吕家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作为吕缘一个长期在外走南闯北的人.他还是知道.现如今男女大防绝对要比自家延续下來的传统要严格的多.

  虽然大雍男女大防远沒到男女不能碰面的程度.但是.绝对也沒有到可以一起嬉戏.一起愉快玩耍的地步.这也是吕缘当初不赞成吕英瑞提出男女一起游玩的原因所在.

  而在晋朝.男人们不但可以蓄养家妓.还可以畜养男宠.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好男风.

  女人同样可以蓄养面首.尤其是一些皇家公主.更是面首无数.

  她们玩起男人來.比男人玩女人还要狠.花样还要繁多.

  吕家至今虽然好男风有所收敛.但仍然延续了其中很大一部分旧习.

  好在众人刚刚都喝了酒.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可以用醉酒來盖脸.但是酒里面被下了**这件事.瞒谁.都不能瞒永盛帝.毕竟这里涉及的人比较多.尤其还牵扯到了太子和几位皇子.

  吕家因为这件事肯定在雍都站不住脚了.王姒宝想保.恐怕也只能保住吕缘一个人.

  对于吕娢这次做的事.恐怕回到族地.吕家想杀了她甚至是剐了她的心都有.因此.这人都不需要王姒宝动手.自己就给自己挖好了坑往里面跳.

  这次也多亏王姒宝早早的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方沒有让事态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也多亏了林溪果断搅局.

  更万幸吕缘精通此道.

  因此.这件事还算是平平安安的解决了.

  等回到和顺侯府.王姒宝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王老侯爷和王子义二人做了详细的汇报.

  最后.王姒宝果断提出.如果吕缘不能做到分宗.那么她便不再需要这个师父.

  虽然这话听起來有些大逆不道.但是王老侯爷和王子义以及林溪均认为遇到这样的事必须果决.

  否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等回到宝珠院.王姒宝叫來了美景.

  “美景.今天白天出事那会儿.怎么沒有看到郑湘君还有昱郡王.”

  “回郡主.在宴会中途.昱郡王出恭离开宴席.郑小姐借故酒醉也随后离开.后來.这二人就在梅林相遇了.因为昱郡王身边有高手护卫.奴婢只能在远处偷听.隐隐约约听到郑小姐问什么娶谁.最后又听昱郡王说什么续弦.再后來.等郑小姐回到宴席的时候.奴婢发现郑小姐嘴角一直含笑.”

  虽然美景说的不全.但仅凭这几句.王姒宝便知道了大概.于是点了点头.让她先下去.

  续弦.亏得夏辰昱赶想.

  因为今天在吕府发生的事.王子义代表和顺侯府连夜向永盛帝递交了请罪书.就连王姒宝也是人生第一次向皇上递交了请罪折子.夹在王子义的那份一起送到了永盛帝的面前.

  皇家的暗卫那可是无处不在.他们根本就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还好.永盛帝对和顺侯府比较信任.又比较宠爱王姒宝.最后只是象征性的罚了他们父女俩半年的俸禄.

  要知道.如果是宫里遇到皇子被下药的事件.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哪怕只是一些助兴的药.一经查出.不论是谁.不是死罪.就是被打入冷宫.

  可想而知.这个处罚有多轻.

  但吕家可就沒这么好命了.

  永盛帝当晚便下旨.所有吕家人除了吕缘以外.均连夜遣出雍都.

  吕缘被撤职.吕家之人将永不录用.

  看着如丧家之犬被皇家侍卫撵着离开吕府的众人.吕缘内心也是十分的纠结.沒想到自己这些年沒在族中.族里居然会乱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自家侄子、侄女还拒不认错.将矛盾都指向了自家徒儿.说是王姒宝举办宴席时督查不力才会被人钻了空子.

  吕缘听到这话后.真想扇他们几个耳光.出了事.连点担当都沒有.将來还怎么成器.要不是自家徒儿.他们吕家恐怕就要被灭族了.

  如果仅凭这样的一代.吕家还能再度崛起吗.

  等吕缘从自己书房走出來的时候.那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从吕缘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分宗.必须分宗.

  吕家绝对不能再像这样捆绑下去了.否则.真的可能因为这些人而被灭族.

  吕缘最后临回族里之前找到王姒宝深刻的谈了一番.

  在听了王姒宝的话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是个做事多么果决的人.

  也是听了王姒宝的话.他才找到了自己族里目前的症结所在.

  吕氏家族一直以千年世家自居.却不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已经落伍了.如果还不知道改变的话.那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早晚都会葬送在自己人的手中.

  吕家这些年培养的年轻一代.太好高骛远了.只看到自己的长处.看不到自己的缺点.夜郎自大.唯我独尊.从不肯哈下腰來踏踏实实的做事.这样又怎么能成才.

  另外.沒有竞争就沒有压力.沒有压力就产生不了动力.沒了动力又何谈进步.

  吕家人总是待在族地.故步自封.外面先进的东西传不进去.自己不好的东西又不愿意摒弃.那留给他们后世的东西还剩下什么.这又和井底之蛙有何区别.

  现在是皇权的社会.雷霆雨露均是君恩.不要试图恢复当年世家甚至还要比皇族高贵的思想.这次永盛帝可以放他们一马.但谁能保证下次.他们还能如此的幸运.

  虽然王姒宝和林溪需要各种各样的支持.但是绝对不需要这样拖后腿的存在.吕缘本人是大才.但远沒到天下沒了他就玩不转的地步.因此.希望吕缘本人也能认识到这一点.不要妄想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就能超控所有.

  吕家要想再次崛起.靠的绝对不是单单吕缘一个人.要靠的是一群有思想、有能力、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才行.

  就连和顺侯府的王四公子王裕洵都不想靠荫封的路踏上仕途.想凭借科举考取功名.他们吕家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不与寒门庶子争抢机会.就是机会摆在眼前.就凭他们那些优美浮夸的诗词.真的能考过那些踏踏实实.吃苦耐劳的寒门庶子吗.

  吕缘带着一堆的问題离开了雍都.他们吕家的离开并沒有在雍都掀起任何的风浪.就如他们來时一样.只不过是多了一些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吕家妄想从大雍崛起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他们要想复出.要想崛起.也只能从他国想办法.

  因此.吕家本來还想在王姒宝和林溪面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宣告彻底失败.

  吕缘也不得不从心里接受.自己必须要全心全意辅佐这未來的小夫妻二人.他才能最终有出头之日.

  王姒宝和林溪因为暂时少了一个先生还是有些不适.但是因为一直有王子义的悉心教导.再加上二人的事儿一直都不少.于是很快便放下了这件事.

  等到了王栩过生日的时候.王姒宝给王栩准备了一份早前说过的特别的生日礼物.

  是一套车马及各式各样的船只组合.

  这是因为王姒宝知道在现代的时候.许多男孩子都喜欢汽车玩具.所以才早早的便准备这样的生日礼物给他.

  这里沒有汽车.王姒宝便将车马和船只让人按照实际大小.缩小一定的比例给造了出來.

  这套玩具.做起來实际上并不比真实物件容易多少.相反.为了精美.选料更严格.为了细致.有一些细小的地方更考验匠作的水准.

  这样做出來的小车可以跑.做出來的小船可以下水.

  果然王栩在收到礼物过后.非常的高兴.拿到书院四处显摆了一圈.

  这一圈下來.立马让这种新兴的玩具风靡一时.

  和顺侯府为此在原宝记家具铺内单独开辟出一隅.专卖这种仿真玩具.

  最后按照王姒宝的提议.连房子、亭台楼阁、小桥、假山等等所有现实中可以见到的事物全部被做成了玩具售卖.

  这些玩具最终连成年人都跟着疯抢.


☆、第九十四章 表妹


  在一番忙碌中.王姒宝度过了自己在这里的第九个新年.

  作为家中的晚辈.她的这个年收获颇丰.

  同时作为长辈.王姒宝给王栩、王棕还有其余几个堂哥家的孩子都准备了超大的红包.

  要说一年当中.最愿意称呼自己为表姑.当属初二陪同蒋氏回镇国公府.比自己大的蒋炎和蒋灿在得到红包后.要最新玩具的时候.

  王姒宝手中这种玩具多的是.为的就是送人用.当然不会落下他俩.还有镇国公府这几年新添的几个小萝卜头.

  于是.让随行的美景和艳阳将自己带來的礼物一一分发给众人.

  获得感谢声一片不说.还获得数个小萝卜头满嘴的口水.

  看的陪同她和蒋氏一同來的林溪恶寒一片.时不时的掏出怀中的帕子.替王姒宝擦小萝卜头们表达喜欢之情留下的口水.

  要说也真奇怪.镇国公府的这一代.每个表嫂又都给国公府添了几个孩子.但还是一样.都是男孩儿.

  临走的时候.后來这几年出生的小萝卜头.一个个拉着王姒宝的衣裙久久不肯让她离去.

  有的更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最后还是被自家娘亲骗说小表姑是回去给他们取新玩具的.才最终放行.

  王姒宝对此十分的自豪.

  在回侯府的马车上向林溪夸耀道:“看咱这人缘.”

  林溪宠溺的刮了刮王姒宝的小鼻子道:“人家那是更喜欢你送的玩具.”

  王姒宝恶狠狠的瞪了林溪一眼.举起林溪的右手就打算咬一口.

  林溪也不躲避.就那么嘴角含笑的看着王姒宝.等着她咬.

  如此缴械投降的举动.搞得王姒宝倒是有点下不了口了.于是讪讪的抬起头道:“你怎么也不躲啊.真不好玩.“

  林溪一把将王姒宝搂在怀中.贴着她的耳朵道:“就知道你舍不得.”

  王姒宝撇撇嘴道:“少臭美了.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我的手.”说完.又装腔作势要咬林溪的手.

  林溪轻吻了一下王姒宝的耳垂.低语道:“我的人都是你的.我的手怎么就不是你的了.所以我说你舍不得.”

  王姒宝听到后.并沒有觉得多甜蜜.反而立刻坐直身子盘问道:“说.这都是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话.”

  林溪伸出指节分明的右手在王姒宝精致如玉的面颊上轻轻的划过.然后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轻柔的说道:“真是个煞风景的家伙.这个还用学吗.我就是这样想的.”

  林溪这人弄不好是双重性格的人.他在对上王姒宝的时候就有无数的话想同她说.但要是对上别人.他就是一个能少说.绝对不多说.能不说.绝对不会说的主.

  王姒宝听到这句后.小脸一红.心里一暖.然后乖巧的依偎在林溪怀中.默不做声.

  林溪知道王姒宝这是害羞了.也不去揭穿.就这么一路搂着王姒宝回到了侯府.

  回到侯府后.王姒宝立刻命人再送些玩具给镇国公府.

  虽然几位表嫂在她出门的时候说的话是骗几个小表外甥的.但她觉得.别看人家年纪小就好骗.还是应该言出必行.顺便安慰一下人家脆弱的心灵比较好.

  过年的时候.和顺侯府送到宫里的贺岁礼物之一.是一套仿造前朝皇宫做的大型模型玩具.

  永盛帝看到后龙颜大悦.更是将这套大型模型玩具摆放在了一整个偏殿的地板之上.

  他在沒事儿的时候便跑去观看.闲暇时还会时不时的拿來摆放着玩耍.

  在高兴之余.大笔一挥.赏赐了和顺侯府金银珠宝无数.

  王子义和王姒宝父女二人被处罚半年的俸禄才罚了一个月就被告知连原先的一同补发.

  这.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被罚俸后.还带补发的.

  过了这个年.王姒宝和林溪各长了一岁.

  林溪已经开始变声.但还好不是那种特别难听的公鸭嗓.王姒宝还是很能接受的.

  但要说这一年.变化最大的则当属王栩.他不但个头长高了.身体也比以前结实很多.再也不是动不动就爱哭的娘娘腔.他比从前更愿意接触人.待人接物也有点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王老侯爷夫妇和王子义夫妇以及王裕泽对于王栩的改变都十分满意.

  唯独赵氏.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原因是王栩好像和她越來越分心了.她说什么.王栩都会哼哈答应.转过头就给扔到一边儿.不当回事儿.

  王姒宝的三哥王裕洵同样又长了一岁.二十一岁的他成为了雍都最有名的大龄剩男.

  本來还不着急的和顺侯府众人也开始分分行动起來.为的就是让他赶快脱单.

  王姒宝的三婶柳氏就是其中最热心的一个.这不.才一过完年.她就将自己娘家哥哥的嫡长女接进侯府.说是自己就喜欢有个女儿.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因此.就将自己的亲侄女接过來和她住些日子.

  柳氏的爹只是个雍都一个六品的小官.家势实在是不显.柳氏的娘只生了她和她大哥两个孩子.

  她大哥做学问实在是不行.最终还是靠着侯府.给谋了个七品的闲职.

  “宝表妹、林世子这是要出去啊.”柳蓉.也就是柳氏的亲侄女已经住进侯府好几日.她这人有些自來熟.

  “原來是柳表姐.”王姒宝抬眼瞅了一眼來人.客气的说道.

  柳蓉长相清丽柔美.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只是这才刚开春.也不至于穿的如此的单薄吧.

  而且.这么早.柳蓉不去柳氏那里请安.跑到二门处來做什么.

  沒过多一会儿.王姒宝就瞧见了自家三哥王裕洵从远处走过來.

  “三哥.”王姒宝远远的叫了一声王裕洵.

  王裕洵朝王姒宝笑了笑.

  这一笑足以晃瞎所有人的眼.

  林溪不悦的看了一眼自己未來的三舅兄.心道:果然如宝妹说的一样.男祸水一个.

  柳蓉看到王裕洵后.更是小鹿乱撞.为了怕在心上人面前丢脸.赶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柔柔的叫了一声:“四表哥.”

  王裕洵是蒋氏的三子.在侯府嫡孙辈中排行第四.

  王姒宝斜眼瞟了一眼站在她另一侧的柳蓉.

  果然见这人含羞带臊的低了下头过后.又瞬间抬起.接着便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的往王裕洵身上瞟.

  王裕洵也注意到有人时不时两眼火辣辣的盯着自己看.还叫自己什么四表哥.甚是不喜.

  谁认识你谁啊.

  到现在镇国公府连个女娃都沒生出來.他怎么可能有表妹.

  别说表妹.就是连表侄女都沒有一个.

  于是嫌恶的微蹙了一下好看的眉头.

  接着便站住身形.未再往前走.离老远招呼王姒宝过去.

  “宝妹.这是准备和溪哥儿出门.”王裕洵一边说.一边无视林溪恶狠狠的盯着他正摸着王姒宝脑袋的右手.我行我素.

  王姒宝点点头.然后眨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看着王裕洵道:“三哥.待会儿我们准备带着栩哥儿出去逛一逛.”

  林溪见此人抗压能力实在是强.指望着这人主动收手是不可能了.于是只好自己上前一步.将王姒宝从王裕洵的魔爪下拉到自己的怀中.

  小气.王裕洵撇了撇嘴.瞟了林溪一眼.无声的说道.

  我就小气了.怎么的吧.林溪回敬完后.还略显得意的挺了越來越挺拔的身姿.

  “三哥.你这是要去给祖母和娘请安啊.”再过两个多月.王裕洵就要下场参加会试.考取功名.

  虽然即使他不用去考.家里也会给他谋份好的差事.但是.王裕洵却想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入朝为官.

  他一直以來都是和顺侯府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靠荫封一途入仕.而且那样入仕的话.对他今后的仕途发展也极为不利.

  另外.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原因.他要凭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唯一的妹妹撑起一片天.而不是仗着和顺侯府的势.

  “为了避嫌.我就不去给她们二老请安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替我转告一声.说等家里的外人走了之后.我再去给她们请安.”王裕洵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外人”.王裕洵重重强调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听的柳蓉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这是把他不去请安的罪名都安在了自己的身上了.

  那样.即使她将來嫁给了王裕洵.恐怕也不会得自己未來婆婆和祖婆婆的喜欢吧.

  以前在沒有见到王裕洵的时候.她还可能放弃.但现在.在真正见到这个人之后.她又岂能轻易便放弃.

  何况.自己家是小门小户.又岂能和富丽堂皇的侯府相比.

  这里就连个有头有脸的丫鬟的穿戴都要比她强.要不是有自家姑母的贴补.她还不知道要如何的丢人呢.

  被这人冷嘲热讽为“外人”算什么.哪怕只是做妾.她也不要离开和顺侯府.

  柳蓉紧紧的握了下拳头.连指甲都快扎到肉里都沒在意.

  她一步三回头的带着自己的丫鬟小喜离开.眼里满满都是对王裕洵化都化不开的浓情.


☆、第九十五章 利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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