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赢了么
穆泽羲神情凝重,一脸的严肃,似乎要过问什么国家大事般。
当然,孟毅也是这么以为的。
六王府的人最基本的特能就是,看眼色行事。
以前的穆泽羲喜怒从不行于色,且一年到头,脸上除了没有表情这一个表情,便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的情绪。
所以他们为了能尽量的不被自家主子的威力震慑过度而死,都练就了看眼色行事。
如今穆泽羲这般神情,让孟毅陡然间想起许多年前,南夏初次来犯的时候,那时穆泽羲年纪尚小,未曾接触朝政,也是将他招到书房,这般严肃的模样。
一想到这,孟毅顿时打起二十分的精神,看着穆泽羲,一字一句道:“殿下您说。“
翻着脑袋想一想,最近一段时间,京城中很老实,云淡风轻,就连谁谁家的官员死了老婆,谁谁谁家的又升了官,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可关注的点。南夏这会子正欲大渝的二皇子展开一场激烈的阴谋战,无暇分身。后宋,据说萧长奕有些可怜了,堂堂一方主将,竟然被后宋的公主追的四处逃窜,唔,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南夏边境如今有李炎等人在,也出不了乱子。
现在想想,似乎,真的没什么事情是比较重大的啊?
等了片刻,穆泽羲突然轻启朱唇,问:“听闻泸州有一群恶霸?”
恶,恶霸?
孟毅差点一个趔翘翻了过去,这群人,不是在那日就已经被抓起来了么?殿下这是,才想起来?
可他猜错了一点便是,穆泽羲不是才想起来,而是根本就忘记了。重逢的喜悦,早就让他昏了头脑,只记得自己似乎抓起来一伙人,可却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人。
许是孟毅的表情太过明显,穆泽羲扫了一眼,挑眉问道:“他们可还活着?”
这话问的,更是让孟毅的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殿下,您不下令,谁敢让他们死?
穆泽羲又顿悟了,随即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冷冷的抬眸,反问”哦,还活着呢——·“
可活着,却不如死了的好。
“听闻泸州太守处事公道,想来不会偏私。”
穆泽羲这话说的一本正经,似乎颇为中肯,可孟毅明白,太子爷滞留泸州,除了寻妻,除了寻师,还有一事,便是泸州太守案。
想来穆泽羲砸泸州这些日子,也是要开始收拾那太守了。
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刚好太子妃来了泸州,这才让太子爷一不小心的盯上了泸州,顺道着清清道儿,倒也无伤大雅。
他们都知道穆泽羲这副淡然的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的神情,不过是笑里藏刀罢了。
孟毅垂头,抱拳恭敬道:“是,属下明白。”一定会让那群惹了太子妃的恶霸自食恶果,让泸州太守好生的记住这个教训。
穆泽羲头都没抬,漫不经心的吐出句:“去吧,鱼儿过两日便会抵达泸州。”
鱼儿?!!
孟毅的两只眼睛骤然放大,鱼儿要来泸州?
“属下多谢王爷!!!”
此时的孟毅,就给你孙猴子总算是要等到唐僧了般,整个人那叫一个激动,差点就蹦了起来了。
他虽然糙汉子一个,可有些细腻的东西,多少也明白些,比如说思念。
孟侍卫还是抱着双手捧心状的幻想着重逢,这边穆泽羲突然眉头一皱,将书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抚额坐了起来:”哦,差点忘了,厨房中的汤火候似乎到了。“
说着穆泽羲就准备起身,孟毅咬了咬唇,低声咬了句什么穆泽羲没听清,犹豫片刻,孟毅再一次道:“殿下,属下刚才瞧见,娘娘似乎端着汤碗——”
穆泽羲猛地抬眸,紧张道:“什么?”
这个馋猫,怎的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得?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喝了?”
孟毅点点头,喝了,一干二净。
穆泽羲的呼吸陡然加重,没好气的道:“去准备些止泻药来!!”
那汤没好透,怎么就胡来?真真是无语了。
憋屈在府中许多日的楚嫱一出去,就跟脱了缰的野狗似得,闻着好吃的香味就凑过去,愣是把自己的肚子塞得横着走都艰难的地步才罢休。
穆元祈扶着肚子跟在楚嫱后边,泸州有一处湖,景色宜人,湖中有一处小木亭,称之为白亭。说是白亭那里时常有泸州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甚是文雅。楚嫱本是个俗人,但是奈何,经不住才子佳人的诱惑,还是跟穆元祈二人晃晃悠悠的晃去了。
湖水湛青,水面伯光闪闪,金乌高挂,那一处亭子,倒是颇有感觉,一条木头铺就的桥直通亭中。
楚嫱揉了揉眼睛,低声问:
“元祈,亭子里是不是坐了个美人?”
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亭子里面有一道倩影,一声青色的长衫,端坐在亭中,仅仅一道背影,便让人为之一颤。
饶是楚嫱,也不禁感慨了一把,总算是有人的美貌可以超过自己了哈,哎,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穆元祈伸长了脖子,瞅了几眼,干巴巴的道:“看不清。”
看不清?你丫的故意的吧?楚嫱又一次的伸着脖子使劲儿的张望,眉头微微蹙起,指着那美人旁边的一个庞然巨物问:“那美人旁边的那座山是什么?”
“山?似乎是个男子。”
穆元祈一听出钱发问,瞬间就暴露了,他不过是不喜欢夸别的女人而已——·
楚嫱好笑的瞥了眼穆元祈,又将视线移到那亭中,突然一把拽住穆元祈,“那座山的爪子,是不是不规矩了?”
那只看着跟黑色棒槌似得肥胳膊正朝着那女子袭去,楚嫱平生最讨厌咸猪手了,尤其是那男子,简直就是三只猪的分量,气的楚小姐脸都青了,推了推穆元祈,理所当然道:“你先上!!”
穆元祈一怔,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开,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座山至少能有四个他的分量,他若是上了,还能有小命活着?隔着这么远,那座山的压力都能压迫着穆元祈,艰难的咽下了口口水,讪讪道:“嫂嫂,元祈,会,会被那人压成饼子的!!!”
许是哪里的路不甚平坦,可以将那人拖去,滚一滚,许是路就平坦了。楚嫱吸吸鼻子拍了拍穆元祈的肩膀,鼓励道:“放心,我在后边,不会连累到我的。”
不会连累?!!
穆元祈两眼一翻,差点没被楚嫱气死过去。他真是越来越佩服六哥了,竟然能跟自家嫂嫂相处这么久,还安然无事!!!
眼看着那座山的爪子似乎就要得逞了,楚嫱着急起来,跺着脚,愤愤道:“快去!!!”
再不去,美人就不保了!!!
被楚嫱这般催促着去找揍,穆元祈深吸了好几口气,埋着脑袋便朝着亭子那里冲了过去。
一直暗中观察着敌情的某暗卫一看要开打了,立马鬼魅般的飞身回去给穆泽羲汇报工作。
自家王爷就喜欢这种足不出户,却知所有王妃的事的感觉。站在穆泽羲面前,那暗卫低下头,以一副我其实很淡定的口吻激动道:“殿下,娘娘与德容王爷,为了抢一个女人打起来了。”
抢女人?
穆泽羲的手一抖,有些微微的震撼,一边是自家弟弟,一边是自家老婆,还打起来了?于是不禁嘴角微微一勾,抬起头,认真的问道:“哦?谁赢了?”
那暗卫的脚一个踉跄,缓了缓,平复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惊讶的心情,回答:“不是,是他俩与别人抢女人,打起来了。”
哦——·叔嫂两人合伙揍人?恩,这出戏不错,有出息了,知道一致对外了。
穆泽羲点点头,又认真问道:“恩?赢了么?”
赢了,么?
暗卫腿一软,忍着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一字一句道:“暂时没有。”
那就是还没赢么。穆泽羲邪魅的笑了起来,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一旁的树上,淡问道:“暗卫呢?“
楚嫱是那种不吃亏的个性,他倒是并不担心,就怕楚嫱打架太投入,累着了。暗卫既然跟着在,那就真的是暂时没赢。
那暗卫偷偷扫了眼穆泽羲,干咳了声,“娘娘,不让咱们帮忙。”
“什么人?她竟打不过?”
“倒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就是拳打脚踢对那人而言就跟挠痒痒似得,娘娘跟他打架,就跟小鸡腿跟大象腿打架——·”
根本没有悬念,能伤那人,却打不趴那人。
穆泽羲眸子一寒,里面幽深的让人看都不敢多看,垂首服从。
“备车!”
敢欺负他的女人?看来活的确实是太不自在了!!
这世上,有一种输赢叫做,穆泽羲说了算。
风云起 第360章 小师叔有礼了
前世的时候,楚嫱觉得,跟自己打架的人,要么就是活腻了,要么就是想死了。可今日她还发现了一种人,打不死的王老五!!!
那座山,也就是那个肥硕的男子,真实本领倒是没什么,就是不怕疼,任由楚小姐将他走的鼻青脸肿,愣是跟没事人一样。
楚嫱气的眼睛都要喷火了,他么的,这年头的变态真多!!!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楚嫱只记得自己打那人,打的骨头都要断了,结果人家除了打的时候哎哟哎哟的哼唧一声,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似乎打的根本就不是他。
当然,楚嫱能理解,毕竟脂肪层比较厚,可这般打下去,她跟穆元祈俩人都得猝死了。。。。。
最后的最后,楚嫱累的一屁股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座山,有气无力道:“小子,小爷我,还能打!!”
本瘫坐在地上的穆元祈一听,顿时整个人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哼唧道:“嫂嫂,我,我没劲儿了!!”
楚嫱踹了脚穆元祈,嫌弃道:“你起来,边儿去!!”
穆元祈哪还有力气起来?直接就地打了个滚,滚到了一边去。
那座山鄙夷的看着这两人,抹了把鼻子上的血水,浑厚的声音传来:“怎么?没那个能耐乱管别人的事做什么?”
没能耐?
多少年没人敢说她楚嫱没能耐了!!顿时,楚小姐血脉喷张,一声的热血瞬间加速流淌,一个机灵从地上爬了起来,莞尔一笑,挑眉邪魅道:“你,确定小爷没那个能耐?”
话音落地,那座山的裤子也掉在了地上,飞刀在那男子的腰间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中。
楚嫱抬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许看!!”
身后,穆泽羲黑着脸,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倒是忘了,楚嫱身上还有飞刀这一说!!枉他这么急着赶过来,结果竟看见这一幕。
楚嫱委屈的瘪瘪嘴,可怜兮兮道:“我也不想看啊!!这得多瞎眼啊!!!”
想来,穆泽羲看多了,再看这座山,哪里还看的下去?穆泽羲冷嗤一声,威胁道:“这种招数,以后不许再用了!!”
看来,飞刀也是时候给她没收了,让她不学好!!!
楚嫱一听,一下子急了,扒拉着穆泽羲捂着自己的手,不满道:“为什么啊?他满退的毛,你没有!!!”
被称作满退的毛的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自己掉在地上的裤子,他就说刚才怎么觉得裤裆下面生了风,原来是裤子掉了,都怪肚子太大,挡着了他自己大腿的视线。
那男子刚准备蹲下捡起自己的裤子,突然暗处一人冷喝一声:别动!那男子立马老实了,保持着穿着亵裤蹲在地上的模样。
其实有一点楚嫱还是很疑惑的,这男子,这般提醒,肥肉这么多,按理说,胶原蛋白应该挺多的,可这男子怎的这么黑?而且黑也就算了,两条腿跟茂密的森林似得,看着真真是让人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听楚嫱狡辩,还说出他腿上没有腿毛的事情,穆泽羲的脸一沉,咬牙道:”你不是说你没看?!!“
若是没看,怎的知道那人腿上有毛?
楚嫱吐吐舌头,转过身,环住穆泽羲的脖子,一脸讨好卖乖谄媚样:“我,余光,余光!!”
“闭嘴!!”
穆泽羲没好气的瞪了眼楚嫱,将她一把扣入自己的怀中,这样就不怕有余光了。
“孟毅,带下去,这双手,可以剁了。“
这双手,可以剁了。
穆泽羲说出这种残忍的话,就跟在说切白菜似得简单,当然,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穆泽羲现在正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还直接废了这厮的经脉便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给那男子反抗的机会,孟毅这种大老粗碰上这种人,直接就是一脚踹在那男子的下身,趁那男子吃痛之际,招呼几个人,将他拖走。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听那男子痛苦的嚎叫声,楚嫱也知道刚才孟毅伤了他哪里,顿时心中不禁懊恼起来,她倒是忘了这一招。不过,若是她今日用了这一招,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人走了,穆泽羲却一直拥着楚嫱,两人就差黏糊在一起了。
起初那差点受了欺负的小美人盈盈起身,看完这场戏,明明被欺负的是她,可看她这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触,反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一点多不曾担心的样子。
“多谢三位仗义。”
那小美人,其实楚嫱是见过的,就是那日首饰铺子哪里,与太守千金争夺一只钗子的气质小美人,只是今日,她不过是一人而来罢了。
穆元祈见那小美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楚嫱跟穆泽羲,顿时极了,双手叉腰,也不累了,直接挡在她面前,气愤道:“喂,你不要盯着我六哥哦!!!他是我嫂嫂的!!”
楚小姐脸一黑,默默的在穆泽羲的肩膀上撞了两下,心中万分感慨:穆元祈你的脑子呢——他么的她是男装。
被穆元祈这么一喝,那小美人也不生气,只目光淡淡的划过,如蜻蜓点水般,轻声道:“那小王爷是想,让我看你?”
那小王爷是想,让我看你?
楚嫱一口气没喘过来,趴在穆泽羲肩上剧烈的咳了起来,这小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的。
穆元祈涨红了脸,葱花般修长秀气的手抖啊抖,指着那女子,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这个女子!知不知羞?”
竟然堂堂正正的让自己去看她?太,太没有羞耻心了!!!
向来厚脸皮的德容王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哦,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自家嫂嫂,那个动不动就要非礼他的女人,这个女人,毫不逊色!!
“元祈。”
看热闹看够了,穆泽羲这才不紧不慢的轻轻开口,唤了声,好歹也是一个姑娘,穆元祈这地痞无赖的德行,到底是随谁?
穆元祈嘟着嘴,气焰顿时弱了,老老实实的到穆元祈边上:“是,六哥。”
“苏玉,拜见殿下,太子妃娘娘,德容王爷。”
穆元祈还没走过去,身后便响起女子清脆,不卑不亢的声音,叫的还真准,吓得穆元祈身子一抖,惊讶的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根本就没见过的女孩。
“元祈,过来扶我一把。”
见穆元祈一脸的懵逼,楚嫱心中暗自开始着急,别刚见面就给这小美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啊!所以就想着让这小子稍微回点神。
穆元祈回过神,傻兮兮的过来,刚准备伸手扶楚嫱,结果另一双手更快一步,将楚嫱往自己身上一拽,然后大手一揽,将楚嫱牢牢的抓在自己身边。
穆泽羲——·
楚嫱虽然厚脸皮,然而,当着这两个小孩子的面,穆泽羲难道不应该注意一点么?
“苏小姐请起。”
扭头,见苏玉还福着身子,楚嫱赶紧拍了拍穆泽羲的爪子,一边客气道。
可谁知,穆泽羲那手,一旦抓住了楚嫱,就不会放开。
苏玉忍着笑,笑看了眼楚嫱一副娇羞小媳妇的模样,打趣道:“太子妃娘娘,果真与传闻中不一样。”
不一样?
楚嫱一怔,难道自己比传闻中多了几个鼻子或者几个眼睛?
所以说,传闻,不可信。
不过,回想起那日这小美人在街上说自己缺德的事,楚嫱就觉得好笑,如今面对面的,她倒是想好好看一看,这个给自己送小油鸡的女孩,到底是怎样的。
“那可不,我这不是太缺德了么。”
此话并无任何的讽刺含义,纯属打趣。
反正这小美人,说话都那么利索,想来也不会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娘娘,民女话中,并无不敬。”
苏玉不但不紧张,反而更淡定了,笑的很从容。
越看苏玉,楚嫱越喜欢,不禁挑眉笑道:“我话中,也并无怒意。”
“天下人皆道娘娘善妒,彪悍,如今看来,倒是天下人无眼。”
大圣的太子爷,是如何的人物,他们心中多少都明白,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这样一个冷面霸道的人物,能为一个女子的一颦一笑而做到这般,那必然是深爱了。
打从穆泽羲出现在,他的视线就跟黏在了楚嫱身上一般,不离开半步,即便是对着别人说话,可眼神也是注视在楚嫱身上。
楚嫱从容的笑了笑,回答:“苏小姐冰雪聪明,又会说话,果然是老狐狸徒弟的女儿。”
两人的哑谜打完了,那苏玉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微微上前一步,还没说话,穆元祈便站出来拦在穆泽羲前面,“你做什么?退后一些!!!”
楚嫱:“——”这倒霉熊孩子。
苏玉扫了眼穆元祈,没理会他,继续逼上前一步,吓得穆元祈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没倒在穆泽羲身上。
“小师叔有礼。”
一句小师叔,有些事,便已定了下来。无需多言,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便无需多谈。
唯独穆元祈,二张合上摸不着头脑,迷糊的看看穆泽羲,又看看楚嫱,最后咬牙如临大敌般对着苏玉哼了一声,被楚嫱拎到了自己身后去了。
风云起 第361章 与你携手,哪里都是我的江山
这一声小师叔一叫,楚嫱顿时觉得,人生,似乎都不一样了。
小师叔?!恩,小师叔。
“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德高望重了?”
回想自己前世所看的各种剧中,似乎师叔这一级别的,年纪怎么都偏老?
穆泽羲挑眉,瞥了眼楚嫱,“你这是打肿脸宠胖子,自然重了。”
“穆泽羲!!!不许损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穆泽羲嘴里冒不出好话。
苏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穆元祈,神色平静,颇有大家之风。反观穆元祈,似乎有些愠怒,眼睛始终凶狠的瞪着苏玉。
这倒是个有趣的人儿。
这么想着,苏玉突然出声笑了起来,引得楚嫱抬眸相望。
“原本今儿不该这般与小师叔相遇的,没想到,倒是让小师叔看了笑话。”
今日的事,确实有些戏剧性,毕竟,被人调戏,也不是什么光彩是。
可楚嫱并未从苏玉的脸上发觉任何的不对。当即便笑着回答:“笑话倒算不上,不过那座山纠缠你许久了吧?”
若非如此,苏玉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当然,她也相信,若是自己不出手,苏玉也不会吃亏,可今儿的主角,并非是她,而是元祈。
“山?”
苏玉一怔,想了想,突然笑了,这太子妃倒是个有趣的人儿。竟是将那男子称为山?
不过,那提醒,确实像。
“是,倒也不是,他不过是想自己出丑罢了。”
若是楚嫱不出现,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那座山自己滚了。
苏玉与楚嫱不同,楚嫱有那个能耐以暴制暴,可苏玉,确确实实的大家闺秀,并不懂这许多。
四人相对而坐,时而聊几句,穆泽羲是天性不喜与生人交谈,可穆元祈竟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就跟雕塑似得,一动不动,还不说话。
楚嫱:“小油鸡,很好吃。”
苏玉浅浅一笑,柔声道:“娘娘若是喜欢,不如择日来小女府中,亲自做给您吃?”
卧槽!!还是自己做的呢?
被人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楚嫱这是嫂嫂看弟媳妇,越看越满意,啊呸,不是,楚嫱看师侄,越看越满意。
苏玉话音刚落,就突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瞪了过去,头都不用抬,也知道就是那德容王爷穆元祈了。
穆元祈此时的心里将苏玉鄙视到了极点,不就是瞪了她几眼么?至于有好吃的都不叫自己么?
楚嫱没留意穆元祈的小脾气,笑着应下,并表示娘娘这个称呼,她有种沧桑感,不如叫她楚公子或者楚嫱都成。师叔这个词,太沉重,她也扛不住。还是轻松的叫自己的名字吧。
见楚嫱坚持,苏玉也便应了。
端起茶盏喝了口水,突然,楚嫱想起一件事,突然抬头看着苏玉,严肃道:“不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按理说,她跟苏玉,之前从未打过交道!!
可一看苏玉,明显就是早就清楚自己的样子。
见楚嫱问了,苏玉自然也没有不回答的道理,否则按照穆元祈那老母鸡护雏儿的眼神,肯定能将她看死。
“师祖寄了您的小画来。”
说着,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还真有一张肖像。
看到那小像,穆元祈很不厚道的捂着肚子笑了。穆泽羲嘴角也抽了抽,眼角眉梢也是笑意。
楚嫱的脸色很臭,“这他么的,不是一直尾巴翘上天的小乌龟么?”
谁家的绿毛龟他么的辣么长的尾巴还翘上天了?!!!
清了清嗓子,穆泽羲做出了一个极为中肯的评价:“画的十分相像。”
十分相像——·
如遭雷劈般,楚小姐一个不小心,将那个小画像揉碎了,然后淡定的将它塞进苏玉的手中,深吸气,淡定道:“我不是龟孙子。”
说完,楚嫱又觉得不太对,三人的表情都十分扭曲了,想了想,楚嫱又说道:“我不是它。”
好像也不对,不过那也算了,楚嫱懒得多做解释。
聊着聊着,便已是金乌渐落,湖面的波光也泛着金色的光,若是与心爱的人泛舟湖上,定然是一副极好的画面。
楚小姐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自己与穆泽羲泛舟湖上,对弈品茶,下棋聊天,然后小舟肯定得翻了的。
将穆元祈打发去送苏玉回府,毕竟是个女孩子,穆元祈是时候得表现表现了。
穆泽羲拉着楚嫱,沿着湖边漫步而归,恬静安逸,就像一对老夫妻。
“穆泽羲,你早就跟苏府通了气是么?”
穆泽羲来泸州,每天都跟闲人似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深闺女人还要深,可他毕竟是太子爷,难道真的要做昏君?
这个想法,一直都是被楚嫱所唾弃的,穆泽羲即便不当皇帝,都不会当昏君。
她心里有个猜测,可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太大了,不敢轻易的求证。
见楚嫱一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脸,穆泽羲突然笑了起来,问:“我曾经问爷爷讨要过一个人才。”
人才?
楚嫱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不懂。
“爷爷门生众多,可能辅佐元祈之人,非苏府之人不可。”
辅佐,元祈?
楚嫱还没问,穆泽羲就自己交代了。她也想问,穆泽羲这般急着让元祈学治国之策,所谓何事?
其实并不为何,无非是,穆泽羲早就做出了决定。
“爷爷是一代贤臣,原本他一直举荐苏老为相,可苏老淡泊名利,并不想出仕。苏府千金,颇有大才,气度谋略,皆不输男子。”
楚嫱听得认真,见穆泽羲这般解释,自己心中也了然了。她见到苏玉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孩子,定非池中之物。
“可,苏玉为女子,如何入仕?”
穆泽羲轻笑出声,捏了捏楚嫱的手,道:“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己这来了——
“我感觉你一早就在挖坑等我跳!!”
她现在想想,突然觉得,穆泽羲所做的每一步,看似胡来,可皆是有所打算的。
“穆泽羲,你,当真想清楚了?你,已是储君。”
皇位就在眼前,何必放弃?
“有你在,储君之位,我许是做不安稳。“
“穆泽羲,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有自己在,就做不安稳?
穆泽羲低低的笑了两声,捏了捏楚嫱的脸蛋,“我可不想,成为一位****不早朝的君王,更不想,让你深陷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与你携手,哪里都是我的江山。”
与你携手,哪里都是我的江山。
楚嫱听过许多的情话,可没有哪一句,比这一句更让她心中震撼了。
她觉得上天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死而复生,还何其有幸的得到了穆泽羲这一世的宠爱。
“即便我不为君,亦可以养你无忧。”穆泽羲是天生的王者,生杀予夺,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但是楚嫱,说到底,该狠的时候,她虽狠,可终究,生性善良,会给人留余地。所以楚嫱不适合在阴暗的后宫,所以他要为楚嫱打造一片天来。
“穆泽羲,你若为君,我必凤袍加身,与你共守天下。你若不为君,我亦愿意与你此生同甘共苦。所以,你做什么决定,都当不必担心,我都会与你同在。”
穆泽羲一把将楚嫱揽进怀里,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的极为欢唱,似乎心情极好。
“除了苦瓜,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再尝到苦味了。”
苦瓜——·
楚嫱都要哭了,看来自己又得被穆泽羲喂素了。好好的气氛,就被穆泽羲的一句苦瓜给破坏了。楚嫱哭笑不得,趴在穆泽羲的怀里半天,闷闷的开口:
“穆泽羲,其实,苏老还没同意让苏玉入仕,对吧?“
穆泽羲拍了怕楚嫱的脑袋,反问:“何以见得?”
楚嫱:“若是苏老同意了,许是你早就拎了苏玉跟元祈回京了。”以穆泽羲这种性子,肯定是还没完全说服苏老,只不过,这也是时间问题。
穆泽羲突然低头看着楚嫱,认真道:“苏老,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所以我说,能否让苏玉入仕,成败在你。”
这么大的压力啊,看来自己任务艰巨了。
不过楚嫱倒是觉得无所谓,如若苏老不同意,她就绑了苏玉直接拎去京城,山高皇帝远,那苏老还能追去不成?
似乎看透了楚嫱的心思,不等楚小姐脑中的计划成形,穆泽羲便打断她道:”苏玉极其孝顺,若是苏老不点头应允,许是你将她囚禁起来,都无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拐她走啊?”
楚嫱眨巴眨巴眼,甚是不甘,怎么的什么心思似乎都逃不过穆泽羲的法眼。
“穆泽羲,我觉得,咱家元祈真的长大了。是时候为他考虑一下了。“
穆泽羲:“你认为,这件事,我没有为他考虑?”
楚嫱了然的看了眼穆泽羲,点头道:“我看你不仅是想给元祈找个师傅,还想把他顺带着嫁出去吧?”
“还不算太笨。”
“穆泽羲,我觉得,你在泸州,应当还有件大事要做。”
穆泽羲:“何事?”
楚嫱嘿嘿一笑,意有所指的看着泸州最繁华的方位,那里住着最为富有的太守大人。
“我觉得,你应当,还想帮元祈拔草,是不是?”
穆泽羲无奈苦笑,叹气道:“你若是傻一点,该多好。”
可偏偏楚嫱不傻,他滞留泸州,有三件事,必须完成。一,找到媳妇。二,帮穆元祈清路。三,替自己找一个接班人。
这三样,如今都快差不多了,当然,大圣的风向,许是也快差不多时候转转了。
风云起 第362章 我喜欢,身体力行
都说纸包不住火,恶人做事,早晚有报应。楚小姐压迫穆元祈那么久,拎着他一起看各种小黄书,春宫图,还带他去烟柳街巷,结果,被穆泽羲逮了个正着。
这日夜间,漫天繁星,洒了满地的银灰,穆泽羲一袭白色的常服,手上拿着本书,面色不善的进了屋里。
楚小姐此时正吊着腿趴在床上,好不享受。
所以穆泽羲进来的时候,楚小姐还不知道大事不妙,犹自感叹,那日看上的那唱曲姑娘身段真好,不知是怎么练成的。
然,当楚小姐突然被翻过身来,垂头便是一阵索吻,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直到纷纷气喘吁吁,又听见外面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楚嫱这才急忙推开穆泽羲,他么的,天还没彻底的暗下来,发什么情?
穆泽羲躺在楚嫱身边,缓缓的平复着,手中的书,却是越捏越紧。
良久,才缓过来,将书往楚嫱的面前一放,冷笑道:“自己交代,还是严刑逼问?”
楚嫱一看,顿时心都沉了下去,这,这不是她从一家烟柳之地的一位头牌那淘的书么?这种东西,唔,怎么会,会在穆泽羲手上?
想一想,上一次看这本书,似乎是白天跟穆元祈躲在书房里偷看的,之后就被她随手塞到哪里了。穆泽羲怎么找到的?
穆泽羲的星眸逐渐降温,看着楚嫱,愤怒是自然的。这种东西,她竟然敢拉着穆元祈一起看?!!真是太不像话了!!!
“穆泽羲,你家暴!!”
眼看着穆泽羲眼中风云骤聚,楚嫱立马放软态度,哼哼唧唧的抱怨着,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控诉着穆泽羲。
“唔,看来,你是选择好了严刑逼供了?”
这若是换了平时,楚嫱一方软态度,穆泽羲基本上就软了,楚嫱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当初楚嫱背书的时候不就是?可今日,性质不同,所以无论楚嫱怎么耍赖,都没什么用。
“做什么?你别动啊!小爷我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我这一嗓子非礼下去,你就真的是遗臭万年了!!”
遗臭万年?
穆泽羲眉头一挑,撑起眼皮子,懒懒的扫了楚嫱一眼,突然逼近她,低问道:“哦?是么?我倒不记得,哪本典籍中层说过,夫妻之间,属于非礼?”
被穆泽羲的话堵得一愣一楞的,典籍之中,自然是没有这一说的。可她总觉得,穆泽羲的眼神十分危险,就跟搁在火炉边上的炸药似得,只要自己一个不留心,穆泽羲就砰砰砰的炸了。可在老虎的鼻子上拔毛,楚嫱最是喜欢,听穆泽羲这话,心中也甚是不满,嘚瑟道:“小爷说的!”
“你再说一遍!“
穆泽羲欺身上去,压住楚嫱,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威胁道。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楚嫱努力的将自己的脑子里装着的穆泽羲撇开,咬咬牙,弱弱道:“我,我自己交代。”
见楚嫱老实下来,穆泽羲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侧卧在楚嫱身边,自在优雅的单手撑着脑袋,笑看着楚嫱,吐了句:“说。”
他么的,好端端的,耍,耍什么酷!!
这一个说,还得楚嫱愣是听成了脱,差点就将穆泽羲给扒了,结果人穆泽羲十分淡定的将她安置在一边,冷艳一扫,楚小姐立马收起自己装疯卖傻的架势,清了清嗓子,摆正了态度,就跟小学生见家长似得,道:“这书,是买给元祈看的。”
穆泽羲神色淡然,看不出息怒,只眼神微微一凛,颔了颔首,示意楚嫱继续。
“我看着那小子也承认了,嘴里念叨着娶媳妇,也是时候对他进行这方面的教育了。”不然跟你一样那么变态就不好了。
后面的话楚嫱自然是没胆子说出来,其实人穆泽羲那也不叫变态,那叫洁身自好。
宫里的教习嬷嬷肯定是干净的,否则也不能送去他们那处啊。
穆泽羲似笑非笑,嘲讽道:“你倒是操得挺多心。“
“那可不,我俩这阵子可干了不少事呢。”
一说完,楚嫱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立马合上嘴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脑袋晃来晃去,装作看星星,看星星——
“楚嫱!!”
穆泽羲的声音很凉,在这种夜里,就像是一阵风吹过,隐忍着的怒气并没有发出来,楚嫱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看着穆泽羲,反问:“做什么?他都十七了,这种事早晚得懂,泸州城的清倌儿差不多他都见过了。”
而且楚嫱每每看着穆元祈面对那些清倌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带坏小孩。
穆泽羲挑了挑眉,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是么?你也见了不少吧?”
“不多不多,有名气的差不多都健见过了。“
哪家的姑娘脸蛋好看,哪家的姑娘热情奔放,哪家的姑娘才艺好,她都摸清楚了。偷偷地用余光瞥了眼穆泽羲,感觉他似乎不生气了,正准备偷偷移开视线,突然听见穆泽羲道:“感觉如何?”
感觉啊?
认真回忆了会,楚嫱砸吧砸吧嘴,颇为感慨道:“胸大腰细屁股圆。”
“恩?”
穆泽羲拉长了尾调,眯着眼睛打量着楚嫱。大有楚嫱再敢多说一句,他就一口咬死她算了的架势。当然,穆泽羲想咬死楚嫱很久了,无奈,自己舍不得、
“都没有。”
楚嫱话落,穆泽羲冷嗤一声,翻身下床,面色清淡,背着手不看楚嫱。再看下去,他就得被气死了。
“穆泽羲,你怎么这么幼稚?那都是女子!!!”
她去看个女子,至于么?再者说,虽然她楚嫱人见人爱花见花衰败,但是,性取向还是正常的。尤其是,在家里有个穆泽羲不倒,她即便是想出去彩旗飘飘,也得那彩旗够格啊?可问题就在于,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穆泽羲让她心动?
人活着一辈子,遇到一个穆泽羲这样的人,许是便再也不可能遇到别人了。
穆泽羲背对着楚嫱,接着楚嫱的话道:
“女子,也不一定只对男子感兴趣。”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惊的楚嫱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话是穆泽羲这厮说的?
这厮何时起这么开放了?
穆泽羲竟然觉得,会有女子对她有意思么?她是不是该去烧个高香拜个佛啥的,被女子看上,会挨揍的!
楚嫱哭笑不得,深深的看了几眼穆泽羲,认真道:“穆泽羲,我发现,你变了。”
“人岂能亘古不变?”
穆泽羲转身,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书?”
楚嫱爬起来,跪在床上,问的一本正经。
可能楚嫱自己毫无意识,她这样的表情,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水灵灵的,这般模样,让人又爱又恨。穆泽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中的怒气渐渐的化作无奈,没想到,他穆泽羲,竟然有一天,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走上前,单手扣住楚嫱的腰肢,穆泽羲语气轻柔,与刚才判若两人,“如果,你指的是这种书的话,我,早就看过了。”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手指在楚嫱腰间游走,到处点火。
楚嫱身子一软,顺着穆泽羲的视线扫了眼自己买个穆元祈的书,顿时干巴巴的咽了口口水,再一收回视线,一头撞进穆泽羲的眼中,两人呼吸交缠,跟发情了似得。
偷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楚嫱吓得浑身都软了,“穆泽羲,有话好好说。”
他么的以前是一言不合甩袖就走,现在怎么就变成了一言不合直接扑倒了?
穆泽羲面不改色,严肃的丢给楚嫱俩字:“晚了。”
“现在天色尚早,你稍后不是还要给元祈补习课业么?”
以往这个点,都是楚小姐自己玩着,穆泽羲跟穆元祈两人关小书房的,而且,这个点,做这样的事,不大好吧?
“那你是不是还想吃个夜宵?”
穆泽羲抬眸,皱着眉头,不悦的问道。
夜宵——·
他么的不是刚才吃过晚膳么?!!
“不,不了——·”
楚嫱讪笑着回答,突然眼前一黑,穆泽羲突然低下头,吻了上来,一边低声怒道:“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会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
有脾气?小孩子脾气?
天下皆知了好么太子爷?
楚嫱哭笑不得,环着穆泽羲的脖子开始回应他,正在两人情动时,穆泽羲突然抬起头,喘着气问:“还敢不敢?”
这种被撩拨的都要欲仙欲死时,可那撩拨的人却进退有度,让人恨不得把他拖出去枪毙一顿!
楚嫱不满的皱着头,哼唧道:“什么?”
“这种书,竟敢跟别的男人一起看?!”
哦,说的是这本书啊。楚嫱理所当然道:“那你就能看了?“
这叫什么,只许穆泽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他么的也太霸道了吧?
某霸道男人一把挑起穆泽羲的下巴,笑的一脸的狡黠,回答:“不,我喜欢身体力行。”
屋内传来一阵阵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一直到深夜,方才安静下来。
站在院子中的孟毅,手上还拿着几封信,苦着脸站在院中,进也不是,回也不是。这,太子爷这么早就休息了?
暗处的两兄弟跳出来,同情的拍了拍孟毅的肩膀。
暗卫一号:“今天屋子里蚊子比较多,许是两人打蚊子呢。”
啪啪啪。
暗卫二号:今天太子爷估计累了,休息的早些,明日呈给爷看也是一样。
啪啪啪。
孟毅突然语重心长的看着这暗卫兄弟二人,感叹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们啦!!”
说罢,转身走了。
那便,明日再呈给太子爷看吧。
风云起 第363章 苏老是想,考验我?
次日一早,楚嫱就醒了,摸了半天身边的位置,都没摸到穆泽羲,楚嫱一惊,一头坐了起来。
出门时,就连孟毅都不在,穆泽羲只留了字条在葡萄藤秋千上整个屋子都空了,就跟他们都不曾来过一般。
楚嫱心陡然一沉,视线移到暗处某两人藏身的位置。
暗卫一号硬着头皮出来,低头道:“太子殿下说,他有些事情处理。”
“有事?他们几时走的?”
楚嫱皱着眉头,甚是不悦。那种人走床凉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暗卫一号指了指厨房,“殿下说,娘娘醒了,便去吃些早膳,今日天气凉爽,娘娘若是一人无聊,可出去走走。”
一觉醒来,看不到穆泽羲,这感觉太不妙了,心里空落落的,楚嫱抬起头,看了眼暗卫二号,问:“他还说什么了?”
暗卫一号一听,顿时一张苦瓜脸摆出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殿下还说,要是今日娘娘不高兴,就让属下光屁股练功三天。”
卧槽!!!
这么凶残大尺度?!
“二号大哥呢?”
不至于,二号已经去练功了吧?
暗卫一号擦了擦黏在眼角的眼泪,一边抽噎一便回答:“二号已经被丢去扮女人了。”
扮,扮女人?
楚嫱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把自己憋死,堂堂暗卫,竟然被抓去扮成女人?
“殿下说了,二号没看好娘娘,让您跑去青楼酒肆那么多次,所以要给点惩罚。”
惩罚就是扮作女人?
果然出穆泽羲的手笔。早上起来,肚子就开始叫唤,楚小姐自然是第一时间跑去了厨房,看着有什么可以塞进肚子里的。
结果一进去,便看在桌子上摆着一个饭盒,上面有一张纸:有事出去,怕某人心情不好,特做了些吃食赎罪。
楚嫱嘴角情不自禁的便弯了起来,将纸放进自己的衣服中,打开一看,顿时满头的黑线。三个猪头,不,三个表情各异的猪头,然后再看旁边,是三根葱。
再打开搁在一旁的纸条,只见上面还带着讲解:你可以选择在猪鼻子上插葱,装象。
穆泽羲!!!
楚嫱清楚的看见那三只小猪的肚皮上都标着自己的名字,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碍于自己实在是饿了,尽管楚小姐十分不想吃自己,可还是经不过诱惑,三两口就把小猪吃了,这种自己吃自己的感觉,很奇妙,楚小姐满意的打了几个响亮的嗝之后,这才扶着肚子出去走走。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天气逐渐转凉,今日的天气,确实是不错,适合出来玩。
楚嫱不远不近的,总能看到一个穿着女装的粗壮汉子在后头跟着自己,脸上蒙着纱布,一蹦一跳的,惹人注目。
不用说,肯定是暗卫二号,不过,他们还真是对穆泽羲的命令绝对服从啊,这不过是说说,竟然跟出来了。
在一处拐角处,楚嫱突然一个闪身进去,然后在暗卫二号一跟进去,楚嫱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威胁道:“想不想多活一会?”
那暗卫二号有些懵逼,苦着脸道:“想。”
楚嫱挑眉,笑道:“想,就给我脱!!”
“啊?娘娘,这,这不大好吧!!”
他还觉得,这女装比男装要漂亮呢,还没穿过瘾,怎么就得脱了?如若让楚嫱直达这小子脑袋里想的是这个,肯定得三两下把他脑袋砸碎了,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变态。
见楚嫱一本正经的,暗卫二号,动了动脖子,小心翼翼道:“娘娘,您,您要不先松手,属下,属下从来没穿过裙子在街上走,您,您让属下感受感受呗?”
噗——·
楚嫱的三升老血顿时半滴不剩,合着,她还多事了?
“罢了,你别跟着我,这一路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变态盯上了呢。”
说完,楚嫱松开手,丢下暗卫二号自己走了,留下那一人可怜兮兮的拎着自己的裙子,委屈道:“难道是这件粉色的裙子不好看么?明天换一套鹅黄色的?
这个答案,当然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的,楚嫱已经走远。
此时尚早,街上的人也多,许是趁着凉快,都争先恐后的出来展示自己的美貌。
一处凉棚外,外面挂了个算命的旗子,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摆着纸墨。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那里,他对面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
神棍?
楚嫱挑了挑眉,却又觉得那老头子满身的正气,不似神棍。
许是好奇心作祟,楚嫱缓缓的走了过去,她倒是想看看,这个算命的,能算出些什么。
那算命的旁边有一处凳子,楚嫱翘着腿,坐在那里,打量着那算命的。
“这位官人近些日子许是不顺,身子多半会有不适,两个月后,许是会稍稍转运。”
“你说什么?死老头子!!!你这是咒老子呢!!”
那男子一听,顿时气得脸都绿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作势便要去打那老者,可那拳头还没下去,便被一双细手捏住了,愤怒的准过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顿时那男子眉毛一横,怒骂道:“小子,你找死么?”
找死?
楚嫱冷笑,眉宇间透着三分戾气,这年头,跟她说找死的人,下场都不大好,越是捏着那人的手,力道更大上了几分,“你的嘴巴,若是说不出人话,我可以帮你让它永远说不出话。”
虽然楚嫱的话说的很轻,但是无端的,就透着一股压迫感,这是常年处在上位者才有的气势,那男子猩红了眼眸,瞪着楚嫱。
楚嫱看着那人,笑道:“人呐,活着这一世,听不得实话。你若是想要听假话,大可去随意找一个只为钱财,胡言乱语的神棍便是,何苦为难一个老人家?”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神棍?说不定这老东西就是为了骗爷爷的钱呢!”
丫的,张口闭口都是骗钱,楚嫱松开捏着那男子的手,稍稍用力,将他往后一推,嘲笑道:“骗钱?你有几个钱?”
说罢,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到那男子面前,“道歉。”
那男子一看到银子,立马眼睛都直了,盯着楚嫱细嫩的小手,一双咸猪手就要抓上去,楚嫱冷笑,一掌将那男子的手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看看那桌子上掉下来的毛笔就知道了。
那男子满脸通红,就要去拽开楚嫱的手,可楚嫱哪是那么好说话的,这男子刚才明显的心思不正,她只是这样教训一下他,已是不错了。
“你,你松手!!!”
“道歉!!”
不咸不淡的两个字,从楚嫱嘴里说出来,震慑人心。
那老者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似乎与自己无关。
“我,我错了,公子,你,你放过我吧。”
那男子不禁打,楚嫱这么一喝,顿时浑身的骨头都软了,立马求饶。
楚嫱皱起眉头,将那人的衣领一拎,拽到老者面前,一字一句道:“跟老先生道歉。”
“老先生,我,我错了,我,我真的错了,您赶紧的,帮我求求情吧,哎哟哟,我的手啊,哎哟哟——”
那男子一百年求饶,一边哼哼唧唧的,楚嫱嫌弃的送开口,冷声道了句:“滚。”
手得了自由,那男子立马撒丫子跑了,乖乖,这小公子真他么的厉害。
“贵人今日出手,老朽感激不尽。”
男子走后,老者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笔,一边说道。
“可惜了这幅字,可惜了。”
楚嫱顺着那拉着的视线看去,可不是,桌子上一副好字,方才没注意,力道太大,震的毛笔掉在上面,晕开了一片浓墨。好好的一副字,就这么被毁了。
“抱歉,先生若是喜欢,改日,我再亲自送去一副便是。”
闻言,那老者抬起头,慈祥的问:“贵人严重了,如此贵重的东西,怎敢再收?“
楚嫱站直身子,恭恭敬敬的朝着老者鞠了一躬,认真道:“叫我贵人,当真是折煞我了。且众人皆贵,何来贵人之说?苏老,您,客气了。“
一句苏老下去,那老者的脸色的由起初的平淡无波,瞬间变得有些震惊,疑惑道:“贵人是如何识得老朽的?”
“正如同我一袭男装,可苏老还是识得我是一样。打从我进泸州城起,想来苏老就没少关注我吧?”
比如说,泸州一霸,是谁给了他们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穆元祈的身份,想必泸州太守早就知道,可泸州恶霸却能跑去砸了他们的房子说起来,虽然是楚嫱挑衅试探在先,可多少,后面苏老,也没少助纣为虐。
“看来贵人早就知道了?”
“不,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不过是这些日子,明白了许多。苏老想必,做好了决定了吧?”
穆泽羲说过,苏老的决定,就看她。
原本楚嫱初来泸州,虽胡闹,可终究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她早就注意到,暗处有一股势力,一边在给她挑事,一边又在护着她。起初她以为是穆泽羲的人,可后来想想,如果是穆泽羲的人,那么穆泽羲早就寻来了泸州。
直到那日泸州一霸追去城外,楚嫱才明白,在泸州城内,很多人,根本无法对她动手,因为背后有人在控制着这些,那就是苏老。
“那贵人不放猜一猜,老朽为何要这么做?”
苏老似乎并不意外楚嫱能够想到这些,不禁满脸笑意,看着楚嫱。
为何?
楚嫱挑眉,一字一句道:“苏老是想,考验我?”
风云起 第364章 丫的,煮茶还是煮江山啊
楚嫱的回答过后,苏老捻着胡子笑的一脸的和蔼,愣是不回话,只缓缓起身,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一间茶肆,道:”贵人可愿意请我老人家喝杯茶?“
喝茶?
楚嫱起身,随苏老一同前去。
那茶肆,说来倒是简陋,只有几张桌子,有一张,还瘸了腿。
偏生那苏老也是个性子怪的,直接挑了那张瘸了腿的桌子,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贵人,可会煮茶?”
苏老说完,视线移到楚嫱身上。
其实,煮茶这种高端的东西,楚嫱是学过的,只是平日里喝个茶,谁还去煮啊?有那个功夫,不如去吃点好吃的。
然,在苏老面前,这老人看着就跟自家爷爷处理正事时一个样子,淡定,从容,不怒自威。楚嫱心中存着敬意,自然也是不会造次,当即便让小二上了茶肆里的小二,上了这里的两种茶叶。
“贵人选了两种茶叶,一边是云雾茶,一边是贡熙茶,一个是大圣百姓众所周知,一个是茶香巷子深,不知贵人,何意?”
苏老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楚嫱所挑选的茶的不同,大圣百姓,多数知道云雾茶,可知道贡熙茶的却不多,然,他们不知,其实恭熙茶,越泡,味道越香,丝毫不逊色云雾。只是起初会有些苦涩,流转舌尖,再品一口,便是清甜。
楚嫱手法熟练的煮好茶,恭恭敬敬的将两种茶,都倒了一杯递给苏老。
“其实您心中也知道,这两种,都是好茶。云雾茶原本就香气四溢,稍稍一煮,便让人难忘。可贡熙茶,也丝毫不逊色,只是起初并无太大香味,越煮,越有味道。”
“贵人以茶喻人,老朽佩服。”
苏老端起云雾茶,尝了一口,脸色顿时变了,楚嫱顿感尴尬,惨了,她似乎许久没煮茶了,应该不会太难喝吧?
“如此,贵人又如何确定,这茶,我苏府,便能越煮越香呢?”
好在苏老似乎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当即便恢复常态,抬眸问道。
楚嫱笑了笑,自信道:“苏老对自家孙女的才华,想必是很自信的。否则,也不会特意培养她不是?”
苏玉若是辅佐江山,必定不输当年的楚相。
“老朽之才,不及家师,所以家师为相,老朽便不会迈入朝堂半步。如今,贵人之才,也不输家师,老朽听闻当初齐阳之战,贵人率领精兵守护齐阳,颇有圣祖太后之风,若贵人为辅,那,老朽之孙,也不必迈入朝堂。”
“可为君者,非我夫。”
苏老一颤,猛地看着楚嫱,“贵人说的,是何意思?”
楚嫱轻笑两声,低声道:“夫君之能,为君,太屈就了。”
夫君只能,为君,太屈就了。
若是旁人,一定会被以为是自大。
哪有人这么厚脸皮的夸自己老公的?可楚嫱却这般坦然的说了出来,还让人无法反驳。穆泽羲大才,岂止皇位可承载?
苏老长叹一口气,感慨道:“难怪家师那般挑剔之人,唯独对你赞赏有加。贵人的眼光,确实独到。太子之才,可力挽狂澜救国之危难,可开疆辟土强大圣之威,可清朝政肃纲纪,还朝局一片净土,为君,确实大材小用。可太子如今,只怕是心,不在江山上吧?”
心,不在江山上?
楚嫱抿唇浅笑,没有作答。
穆泽羲的心,从不在江山。
即便是当初江山送到他手中,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将其安置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曾让任何人侵犯。
见楚嫱不回答,苏老端起另一杯茶,一口饮下,皱着眉头,问道:“老朽想知道,太子殿下,何以选择德容王爷?”
穆泽羲虽然与元祈交好,但这绝不是他扶持元祈为帝的原因,楚嫱想了想,指着苏老喝的那杯茶,道:“为君者,心术得正。德容王爷虽看似不谙世事,可这也是他的优势。更何况,德容王爷虽年幼,却善良聪慧,若有有苏老传人辅佐久而久之,想必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老朽更想听,贵人真实的想法。”
楚嫱暗叹一声,这苏老的眼睛怎么这么毒啊!她确实是打了个官腔,说认真的,无非就是穆泽羲不想当皇帝,自己不想当皇后。摆出这么多的说辞,不过就是为了给他们夫妻二人的不负责任掩饰一下。
见楚嫱脸红,苏老也笑了,突然道:“其实贵人不说,老朽也明白,王爷只想守护江山,不愿接受江山,其实,多数,都是为了贵人您吧?“
楚嫱的脸顿时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去。被一个老人说穿,楚嫱有些尴尬,这不是摆明了让穆泽羲做了个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太子么?
可看苏老那神情,似乎并不是嘲讽,反倒十分欣慰,缓缓起身,行至楚嫱身前,朝着楚嫱做了一揖:“如此,玉儿到了京中,还请贵人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请苏老放心,我一定好生照料苏玉。”
苏老欣慰的看了眼楚嫱,叹道“她虽有你之才,可终究,不知有没有你这般福气啊。”
福气么?
楚嫱却将自己的一切,称之为命运。
不过,人各有命,苏玉即便去了京城,想必也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也有自己的良人。
扶起苏老,楚嫱缓缓开口道:“苏老所担心之事,我已想好了,从今日起,入京的,便是苏府的公子,苏景,您若担心欺君之罪,大可放心,我跟太子商量好了,已为苏府讨了一道报名的圣旨。京中一应事务,我与太子,皆会一一安排。”
唯一需要苏府做的,就是,好生辅佐穆元祈。
苏老欣慰的点点头,连着赞叹了几句,又将楚嫱好一番夸奖,但是每句夸奖里都不离穆泽羲,气的楚小姐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回去好生跟穆泽羲探讨一番,怎么她的优秀,都成了他的功劳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嫱眼角一瞥,突然看见一个蓝色的衣角,顿时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向茶肆门口,穆泽羲一脸的清冷,可依旧遮不住眼角的笑意,款款走了进来,看见苏老,也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这才做楚嫱身边落座。
苏老本欲起身行礼,穆泽羲却更快一步的免了。
然当穆泽羲看到桌子上的两壶茶时,顿时眼角都抽搐了,指着茶问:“这是你泡的?”
楚嫱点点头,就是自己泡的,怎么地吧?反正是泡茶,又不是泡他!
穆泽羲尴尬的朝着苏老一笑,解释道“内子不懂煮差,让苏老见笑了。”
噗——·
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就喷了出来,楚嫱愤愤的扭头,瞪着这个拆自己台的人,眼睛鼓得老大。
穆泽羲没好气的敲了下她的脑袋,将桌子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开始重新煮。楚嫱就纳闷了,她煮茶,就有种大厨煮菜的感觉,到了穆泽羲手里,就跟一门艺术似得,每一个动作都好看到爆,让人移不开眼。果然,苏老的眼中渐露惊叹,最后在穆泽羲为他倒上了杯贡熙茶后,感慨一番:“若非殿下无意江山,老朽定然让玉儿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丫的,煮茶还是煮江山啊?
楚嫱翻了个白眼,瞟了眼穆泽羲,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对楚嫱的白眼,穆泽羲直接拒接,淡淡的说道:“谁入主江山,其实并无甚区别。苏老可能不知,元祈,只是火候未到,并非无才无能。”
苏老点了点头,又伸出杯子,找穆泽羲讨了杯茶。不知道为何,楚嫱现在再看这苏老,总有一种看老狐狸遇到小狐狸的感觉。方才跟自己说话,那可是端着架着,好不正经。
没多久,苏老便起身告辞,道是天色不早了,得回去给孙女讲课了,楚嫱惊大了嘴巴,还,还讲课?这都啥习惯啊?结果苏老轻描淡写的回答:“家师原本是想这般教育后代的,不料到贵人您这,就不起作用了。”
楚嫱顿时不说话了,原来是爷爷的招数——自己没用上,倒是苦了苏玉那小美人了。
连着喝了好几倍穆泽羲煮的茶,苏老这才离开,留下穆泽羲与楚嫱还坐在茶肆中。
两人不走,都是有原因的。楚嫱想的是,这云雾茶好贵,贡熙茶也好贵,还是喝点再走吧。而穆泽羲却是这么想的,好歹是楚嫱煮的茶,多少也得喝一口。然,一口喝下之后,穆泽羲睫毛不动声色的颤了几颤,“看来苏老果真赞赏你,否则,那么难喝的茶,他一定砸桌子了。”
“那么严重?”
楚嫱挑眉,有些不敢相信。苏老那种儒者,看着也不像是会砸桌子的人啊?不对,穆泽羲这话,似乎重点不在苏老砸桌子,而在自己的茶难喝!!!楚嫱顿时眉毛一横,怒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煮的茶?”
穆泽羲笑了笑,反问道:“你让我说实话?”
他么的,不是实话还听假话么!!当然,要是他愿意说假话她也乐意听。反正实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穆泽羲端起茶,缓缓饮尽,“于我而言,这便是好茶。”
不损也不夸,听着似乎也没有多么的惊天动地,可楚嫱却突然没出息的鼻子酸了,自己也端起那茶牛饮起来,花出去的钱么,不能浪费。
在楚嫱感动之际,穆泽羲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珠花,插在楚嫱头上,“随手买的。”
还随手呢!!专程买给自己的就直说!!说了小爷会笑话你么?!!
当然会!哈哈哈哈——
楚嫱嘚瑟的瞅了眼穆泽羲,摸了摸珠花,突然问:“穆泽羲,你做什么要让暗卫二号穿女装?他堂堂一个男子,穿女装跟在我后边,多变态啊!!!”
其实楚嫱觉得最变态的,并不是暗卫二号穿女装,毕竟现在反窜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问题就在于,暗卫二号,穿着女装,叉着腿走路,还猥琐的跟在自己后边,她这心里就发毛。
谁知,穆泽羲淡淡瞥了眼楚嫱,反问:“你让一个女子脱衣服,就好了?”
“那当然不好——·”
等等,脱,脱衣服?这么说,暗卫二号,是,是女子???
楚嫱一惊,颤抖着小心肝,突然站起来,“你说暗卫二号是女子?”你他么的在逗我吧!!!
穆泽羲看白痴一样看了眼楚嫱,“你以为,我会只让一个男子暗中保护你?”
楚嫱:“——”
被这个消息惊的半天没缓过劲儿来的楚嫱默默的扫了眼暗处,心中悲恸万分,暗卫二号竟然是女子?
不过,想来,这倒是也正常,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身边都是男人。
两人喝了茶,便一路相携而归,当然,暗处某换了女装的暗卫,一路紧跟着,也一路的被暗卫一号捂着嘴笑,最后,两人以一场男人的解决方式,结束了这场闹剧,一切,依旧。
风云起 第365章 惊喜
天气清凉,是个好日子。七月这样变态的天儿里,难得能有这样的天气。楚嫱心情甚好,不止是因为天气,还因为,在她的淫威之下,穆泽羲终于承认,这支珠花,是他亲手做的。
楚小姐给了个评价:“啧啧,真丑,跟你一样。”
这个评价显然穆泽羲很是受用,颇为感慨道:“幸好跟你不一样。”
然后穆元祈的宅院内,就发生了一系列的暴力事件。
这一切,都在一个女子出现时,戛然而止。
“小姐!!!鱼儿以为,您不要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想,绝对是鱼儿无疑!!楚嫱还没转过身,突然大腿被一双手猛地抱住,然后一个小脑袋便蹭了上来,楚嫱吓得不轻,一低头,便看见鱼儿竟双手缠着自己的大腿,抱着自己正哭的激动呢。
无奈,楚嫱摸了摸鱼儿的脑袋,鼻子也酸酸的,可却故意淡定道:“哭哭哭,哭什么?这大好的日子,天清气爽,小爷心情还好·······”
话没说完,楚嫱也突然低下头去抱着鱼儿一起哭了起来,唔唔,她好久没人在跟前念叨了。呜呜呜,她最近都自力更生,突然发现,每日有鱼儿的日子是多么的惬意。
两人哭完了,穆泽羲默默的递上一块赶紧的帕子,楚嫱想都没想,拽过来胡乱在脸上擦了擦,然后又胡乱的给鱼儿擦了擦,毫不顾忌鱼儿也许可能会嫌弃的小眼神。
“小姐,您,您下次离家出走,可千万记得带上鱼儿啊!!!”
此时的鱼儿丫头丝毫没注意到,穆泽羲太子爷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旁看着书,听到这句话,一页纸咔嚓一声,破了。
楚嫱暗自流了滴汗,小祖宗啊,你没看见穆泽羲在边上啊,还说什么下次离家出走?再有下次,她的狗腿都会被打断。
但看着鱼儿一脸的认真,楚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讪讪道:“咳咳,那个,消磁再说,下次再说。”
话音一落,就察觉到一道愤怒的视线瞪了自己一眼,楚嫱立马闭嘴,这个问题,咳咳,晚上估计穆泽羲又要好生的跟自己探讨一番了。可光闭嘴,这个态度有些含糊了,穆泽羲在一旁,似乎是不大满意,又幽幽的瞥了眼楚嫱,心领神会的楚小姐立马狗腿道:“绝对没有下次!!”领导请放心!!
他么的,没有就是没有!!!
不过,穆泽羲惹恼了自己,就另当别论了。
楚嫱的回答,成功的取悦了一旁的穆泽羲,只见穆泽羲淡定从容外加优雅的翻了页书,坐在一旁,做一道美丽的风景。
鱼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看着楚嫱,委屈道:“小姐,您是否思念小主子们?”
思念。
楚嫱垂下头,有些沮丧。她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这样也没什么。她前世时,一出生不也是被送去爷爷那里抚养么?可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是难受。
“鱼儿啊,你,先去休息吧。”
不愿提起这个问题,楚嫱直接选择回避。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这一点,她很清楚。
见楚嫱似乎有些恹恹,鱼儿也不多嘴,老老实实的福了福身子,告辞退下。
“怎么了?”
穆泽羲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将楚嫱拥入自己的怀中,这只小野猫,一提起穆楚兮跟穆锦西,就跟被拔了猫爪子似得,恹恹的。
楚嫱突然眼眶湿润了,趴在穆泽羲胸前,将眼泪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明知道穆泽羲有洁癖,她却还是故意如此。
对这般幼稚的举动,穆泽羲早就清楚了,拍了拍楚嫱的背,哭笑不得。
“穆泽羲,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
“恩?”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穆泽羲挑眉,等待着楚嫱的后文。
果然,楚嫱酝酿了会情绪,继续道:“我这么不负责任,楚兮跟锦西,还那么小,我竟然······”
竟然跑了。
不过,后面这事太丢人了,就不提了。
可心里的愧疚感,那么深。
“那当初你还跑。”
穆泽羲哭笑不得,柔声打击道。
果然,楚嫱一听,顿时气结了,愤愤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在穆泽羲的肩上锤了两下,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无暇顾及?,我怕他出事,又气容浅霸着你·········”
她说的,穆泽羲都懂。所以穆泽羲不曾责怪。他也从来没有正式的告诉过楚嫱,他有多感激。这个女人,以与自己并肩之能,嚣张的立在他身后,为他处理好他顾忌的一切。幸好,背靠背,也是一种幸福。
用一个神情的拥抱来替代了所有感激的话,然后穆泽羲就十分嘚瑟的笑了起来,将下巴抵在楚嫱的脑袋上,蹭了又蹭,就跟蹭狗毛似得。
其实,楚嫱也是个孩子。
她虽然顽劣,可在穆泽羲的眼里,无论她做什么,看似那么无理取闹,可却从来都是适可而止。
“楚嫱,其实,你吃醋,我很高兴。其次,锦西身子偏弱,经不起长途跋涉,皇祖母便将她留在了宫中亲自照料,如今一刻都分不开。你想不想见见咱儿子?”
“想。“
楚嫱从来没这么乖巧过,此时的声音就跟刚生下来的小猫似得,糯糯的,听得人心都麻了。
穆泽羲拍了拍她的脑袋,单手指向文外,道:“去外面瞧瞧吧。”
楚嫱一怔,突然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二话不说,一把推开穆泽羲奔了出去。若是她感觉的不错,应当是,楚兮,她的孩子。
见楚嫱这么快就抛弃了自己,穆泽羲苦笑不已,看着楚嫱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道“看来,穆楚兮这小子,也该隔离了。“
有了儿子就不要他?
这还了得?
儿子,也是男人。是男人,都得隔离。
此时的楚小姐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便让穆泽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了这么一个残忍的决定,若是知道了,额,似乎也没什么用。
门外,远远的驶来一辆马车,看着不算狠显眼,但是若是懂行情的人一眼便明白了,那马儿,是西域进贡的宝马,马车内里宽敞,还垫了好几层的毯子,就算是马车颠簸,坐在里面也什么事都不会有。
驾车的那人,正是失踪了好几日的安言。
等不及马车过来,楚嫱直接快步奔了过去,安言一惊,急忙收紧缰绳,深深的看了楚嫱两眼,跳下了马车。
近乡情怯,楚嫱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当马车车帘缓缓掀开,方嬷嬷抱着一个婴儿,缓缓的出来时,楚嫱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相信。
“娘娘近些日子可还安好?”
方嬷嬷见到楚嫱,急忙行了个礼,笑容满面的将怀中的婴儿递给楚嫱。
“嬷嬷快起来,劳烦您了。”
以前楚嫱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手脚灵活,可今日,见到自己的儿子,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时,她突然间连自己的手脚该放在哪都不知道了。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
还是方嬷嬷将孩子递给楚嫱,教她如何去抱小孩。楚嫱的这双手,曾打过人,曾做过饭,曾捏过枪,从来都没有颤抖过一下。今日抱着自己的孩子,竟是止不住的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迅速的蔓延,眼眶逐渐湿润,低下头轻轻吻了一口穆楚兮。
“娘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呢?太子殿下去寿安宫央了许久,太后娘娘才允许将小主子带出京城。可殿下又一心的牵挂您,这才让老奴在后边照料着小主子。”
楚嫱已经顾不得听那么许多,泪水无声的流下,砸在穆楚兮白净的脸蛋上,绽开一朵水花。然后那小子竟是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娘娘许是不知道,小主子每每一哭,老奴只要拿着娘娘的小画像给他一瞧,他就不哭了。”
楚嫱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抬起头盯着小小的穆楚兮,问:“难道臭小子你这么小就知道欣赏美人了?”
顿时,穆楚兮小盆友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这话他若是听得懂,许是肚子都得笑痛了。”
穆泽羲的声音响起在身后,楚嫱一扭头,便看见穆泽羲含笑朝着自己走来。
“嘲笑,我?“
楚嫱怔怔的看着笑的开心的穆楚兮,顿时心情也好了,这臭小子,这么点大就知道嘲笑他老娘?
本以为穆泽羲至少会安慰一下,可没想到,穆泽羲走到她身边,将穆楚兮抱了过去,扭头看着她,认真道:“可以这么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这个笑其实他的真实含义是嘲笑么?
楚嫱哭笑不得,顿时愤愤的捏了捏穆楚兮软软的脸蛋,“穆楚兮,你敢嘲笑你老娘?”
拽着一脸愤恨的楚嫱,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小小的院落似乎并不够宽敞,于是穆泽羲便直接购置了一处别院,很是宽敞。
哄着了穆楚兮,两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明月,这一日,又是充满惊喜。
“穆泽羲,谢谢。”
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总算是在今日,稍微的缓解了一下,虽然穆锦西没能一起离京,但楚嫱觉得,如此也好,女孩,便该好生的娇养着才是。
穆泽羲微微一笑,道:“诚意。”
一听穆泽羲提起这个,楚嫱顿时就干巴巴的站起来,转身就走:“我去洗澡。”
洗澡?
这个话的歧义很大,穆泽羲闻言甚是惊讶,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穆楚兮,耳根一红,道:“不然,让方嬷嬷将楚兮带去吧?”
这样,他们也好方便。
楚嫱哭笑不得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道:“洗完了,喂奶!!!穆泽羲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
说完,楚小姐立马落荒而逃。这些日子,她还是别撩拨穆泽羲了。被留下的穆泽羲孤独望月,再一次下定决心:“小家伙赶紧长大,赶紧滚去自己睡!!!”
不然,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太痛苦了。
风云起 第366章 泸州太守案
次日,天气不错,昨日一个感动之下,楚小姐又羊入虎口,被吃了个干净。
“小姐,太子爷交代了,说让您多睡会,您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鱼儿皱着眉头,从门外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楚嫱默默的看了眼外面,心中无声感慨:早,么?
此时就算不是正午,可也绝对算不上早!!!明明都是清晨才入睡,可穆泽羲却万分精神,抱着她眯了一会便起身了,她却一觉睡到了现在,还浑身酸疼!!!真真是太不公平了!!
叹了口气,楚嫱扶着酸痛的腰缓缓的站了起来,鱼儿正要给她换衣裳,手还没碰上她的衣襟,楚嫱却猛地身子一缩,像是触电了般,后退两步,红着脸结巴道:“不用,我,我自己来!!你去给我备些热水来!!”
这个反应,深深的刺激到了鱼儿,眨眼的功夫,那小丫头的眼睛里边泪汪汪的,红着眼眶哽咽道:“小姐,您是嫌弃鱼儿了么?”
我他么的嫌弃个毛线!!!要是让这小丫头看见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还不得笑死自己!!!楚嫱心里将穆泽羲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抱怨了一遍,眼看着鱼儿的眼泪跟自来水似得哗哗的流,顿时苦笑道:“不是,怎么会呢?咱们家鱼儿这么水灵能干,还聪慧,小爷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一听楚嫱说不嫌弃自己,鱼儿那眼泪瞬间停止了,就跟水龙头关上了似得,楚小姐清楚的看见有半滴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却就在自己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么的倒退了回去。
上当了!!
后知后觉的楚嫱反应过来后,突觉肩上一凉,然后就听见鱼儿幸灾乐祸的笑声,跟魔音似得,笑的楚嫱心里毛毛的。
“小姐,您要热水,是要洗澡么?”
楚嫱点头,没好气的白了鱼儿一眼。丫的,让你看,早晚看的你**!!
鱼儿笑的更加的夸张了,咧着嘴问:““啊?可是早上太子爷不是都给您擦洗过了么?”
轰隆一声,楚嫱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炸碎了!
他么的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这种后知后觉的感觉,真是,太让她伤心了!!!其实,夫妻之间男女之欢,她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穆,穆泽羲,给,给她清洗身子?也就是说,那厮盯着自己的身体仔仔细细的看了遍?
楚小姐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早知道应该再把腰肢瘦一点的,妖娆。腿似乎不错,白细长,穆泽羲的腿似乎比她还要长,还要白,他么的,还有天理么?!!!
楚小姐十分郁闷,任由鱼儿给她摆弄了半天,突然听见隔壁的屋里传来一阵哭声,楚嫱一惊,急忙起身过去。
“怎么了?”
一进去,楚嫱正看见穆泽羲抱着穆楚兮,两人大眼瞪小眼,十分默契的同时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楚嫱。
“没什么,我教他说话呢。”
穆泽羲淡淡的瞥了眼怀中的穆楚兮,轻飘飘的说了句。丝毫没有察觉到,小小的穆楚兮一个与楚嫱八分相似的白眼飘过。
“穆泽羲,你该不会教了什么不该教的吧?”
楚嫱眯着眼睛,总觉得穆泽羲神色不对。说着,便过去接过穆楚兮,抱在怀中,逗弄起来。
手中突然空了的穆泽羲冷眼扫了自己儿子两眼,淡淡的道了句:
“那是你的义务。”
若不是昨日他以楚兮年幼,需要方嬷嬷照料为由,楚嫱早就将他踹地下床,抱枕孤眠了。想到这,穆泽羲竟是十分幼稚的对着自己的儿子挑了挑眉。
这才刚得意没多久,就听见楚嫱道:“穆泽羲,我前两日定做了两个长命锁,刚好今日去拿。”
不等穆泽羲回答,楚嫱便替他做了决定:“我见孟毅似乎有事找你,我与嬷嬷他们同去,你处理好事情,便来寻我们吧。”
穆泽羲皱了皱眉头,缓缓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事情要提早处理了。
送走楚嫱,穆泽羲的眼脸瞬间冷了下来,径直回了书房,桌子上,摆满了密件。而多数,还是关于泸州的。
“殿下,泸州太守这些日子倒是安分,并无太大动作。只是,这贪污一案,牵扯甚广,若是查起来,必定牵动朝局。”
孟毅脸色铁青,这两****暗中走访调查,得知了不少重大的信息。可越是查的越多,这些事情,似乎牵连的越多。
穆泽羲单手挑起一封密件,拆开一看,脸色陡然一沉,冷笑道:“侵地案,贪污案,勾结蛮夷,欺上瞒下,很好。本宫倒是要看看,大圣是养出了一群什么样的贤臣!!”
“殿下,您别生气,这个,靳海做的赶紧,基本上都没留下什么证据,您与娘娘长时间逗留在此,恐怕会引起他的警惕。”
“警惕?私自征收赋税,贪污官银,许是从元祈踏入泸州的第一天起,便已开始警惕了!!”
泸州太守靳海,说起来,倒也是个人物,凭借着自己的媳妇娘家,一路直升,买官,做了泸州太守,这些年,泸州富庶,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可年年往泸州拨的银饷却是越来越多。泸州太守靳海的人脉,更是广,京城中不少官员都与其有来往,这还不算,穆泽羲初来泸州,微服而来,他竟是都能将百姓避于家中,暗中派人看似保护,实则监视。这般胆子,当真是要造反了!!
知道这些后,穆泽羲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朝中的某些人,该动一动了。
“本宫拟了份名单,以及替代他们的人,快马加鞭,将这份名单送去谢府,谢耀知道如何处理。”
一封信,便交给了孟毅。如果靳海以为,自己当真可以一手遮天,那还真是错了,这大圣,真正可以做到一手遮天的人,唯独穆泽羲。
这朝局之中,利益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如同靳海,与户部尚书之间的利益往来,与大理寺卿的往来,可侵地案,又与当朝的一位大臣牵连,若是动他一个,便要做好所有的准备,将朝中势力,再次洗盘。
“殿下不打算回京?”
穆泽羲眼皮一跳,满脸的危险气息,“过些日子,便是泸州的收成时节了,想来,泸州太守,应当很希望本宫回京吧?”
孟毅点点头,是收成的季节,泸州这里的收成年年都上报说收成不好,要求朝廷拨款赈灾,所以每年往泸州拨的银两,都进了靳海的肚子里。
“去吧,这几日,盯好了靳海的暗线,另外,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与京城的来往,本宫,都要一清二楚的知道。”
看着桌子上堆得密件,穆泽羲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泸州太守,倒是帮了他不小的忙。很多人,他早就想动了,好为穆元祈铺路,如今,倒是不必这么麻烦了,既然有人找死,他便成全了便是。
点燃了桌子上的信,正要将其丢入火盆中,突然,书房门一动,抬头,楚嫱去而复返,进来了。
“你不是——”
不是出去了么?
楚嫱好笑的看了眼穆泽羲,道:“没有你,我不安心。”
突然,手一阵灼烫感传来,原来不经意间,点着的信已烧到了手。穆泽羲眉头轻蹙,还没反应过来,楚嫱便一把拽掉了信,将穆泽羲的手捧到自己的嘴边开始吹了起来。
凉凉的感觉,麻麻的,楚嫱的眉宇间隐隐的透着股担忧的神色,脸上却是没好气的道:“穆泽羲,你多大人了?”
怎么这么傻!!
可穆泽羲怔怔的看着楚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很奇妙的感觉,这个江山,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他守护的理由了。
“这些信,不用看,也是关于泸州太守的,是不是?”
吹好了之后,楚嫱将穆泽羲的手放下,抬眸笑问。
果然,穆泽羲诧异的看着她,“你如何知道的?”
虽然他没有瞒着楚嫱,可楚嫱,不是从来都不过问这些么?
然而,事实证明,楚小姐不是从来都不过问,只是楚小姐觉得,这些人,就跟跳梁小丑似得,翻来覆去都没个花样,所以便也不多说。
可穆泽羲明显的近日有些不对劲儿,她身为妻子,自当是察觉了的。
“靳海的千金身上,有一块玉,我记得,那种玉,似乎只有进贡的贡品中才有,别说普通百姓了,即便是王孙贵族,都不见得有,你不查查?”
闻言,穆泽羲眼前一亮,又问:“一块玉,不足以说明贪污,你可有其他方法?”
楚嫱想了想,拧着眉头,认真道:“我听说,泸州城外有一处大坝,年年修葺,需要不少的银两,可若是当真年年修葺,为何年年都会出问题?况且,泸州的气候,我想,应当也不是多雨的气候。再者说,泸州如此富庶,为何年年都需要赈灾的银两,户部难道都不曾注意过这些么?”
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穆泽羲心中震撼之余,又无比的庆幸,当即便刮了刮楚嫱的鼻子,笑道:“泸州太守若是知道你来这他就得遭殃,许是一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楚嫱瘪瘪嘴,笑着道:“说不定他已经试过了,可惜没成功。”
可怜的泸州太守,可能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小看了楚嫱,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跋扈娇女,可他没猜到,这样一个看似绣花枕头的女子,竟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风云起 第367章 争风吃醋
穆楚兮的到来,必定是让太子爷殿下郁闷了几天的,每日里趁着楚嫱不注意,便义正言辞的教育小小的穆楚兮:敢睡我的媳妇?等你长大了,就把你扫地出门!!
可怜的穆楚兮,年纪尚小,便被自己的亲爹划为对手,整日里两人大眼瞪小眼,气的楚嫱哭笑不得。
每日抱着穆楚兮,楚嫱就不禁想起,远在京城的女儿。然后竟是大半夜的爬起来做针线活。
也是委屈了那些针线,被楚小姐这样蹂躏。
说是要给穆锦西缝制一个尿不湿的楚小姐,一个不留心,将尿不湿上的小银枪绣成了一个银棒子,穆泽羲愣是笑话了她一整天,被楚小姐拽着一起做起了针线活。
身为女人的楚嫱,手指头上满是针扎的红点,但是总归是做好了一个小尿不湿,就是看着稍微的有些傻气,好歹形状算是出来了。
已接近七月底,天气,温度也慢慢的开始降下来,没有之前的酷热,至少晚上,在树下装老爷爷乘凉还是可以的。
这日,金乌垂落,月上梢头,其实并未入夜,但已是各家关门闭户,安安静静的在屋内做着进行各种消暑运动。今日难得穆楚兮睡得早,楚嫱闲来无事,便在院子里乘凉,脑子里一边算计着,还需要多少日,泸州这边的事情才能解决。
“小姐,隔壁丫鬟送来信来,说是隔壁额陈小姐,许多日没见您了,约您去打马吊呢。“
鱼儿端着碗消暑汤过来,手上还带着一封信,楚嫱一看,好家伙,一份信上还画着许多个金元宝,这不是勾引她犯罪么?
于是楚小姐一把接过信,正准备起身,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声音:“站住。”
楚嫱的脚刚抬起来,这这会子被穆泽羲的声音吓得走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一脸苦逼样站在原地,垂头丧气道:“咳,那个,我就是去放松放松——”
其实放松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那隔壁家的陈小姐,知道的八卦太多了,什么醉仙楼的淳儿姑娘与泸州城的各位达官贵人家的老爷公子似乎都有一腿,什么络绎钱庄的赌场的老板经常半夜三更的抱着银两出去,楚嫱每每去,都能听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穆泽羲叫住楚嫱,面色淡然,走过去,抬头看了眼天,又看了看楚嫱,问:“是么?天,马上就黑了。”
顺着穆泽羲的视线抬头看去,楚嫱嘿嘿傻笑两声,举手保证道:“天黑前一定回来!”
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楚嫱这就是典型的。穆泽羲静静的扫了眼楚嫱,挑眉道:“看来,你时常在这个时辰出去与人打马吊啊?”
“没有,平常都是从白天打到这个点。”
楚嫱摆摆手,很是谦虚的说道,一说完,便觉得似乎不大对了,立马闭上嘴,多说多错,还是闭嘴吧。
可为时已晚,穆泽羲似笑非笑的将嘴角一挑,轻溢出一个“恩?“来,害的楚小姐浑身的胆儿都软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往我都是足不出户的。”
还好楚嫱激灵,眼看着穆泽羲似乎要跟她算账了,急忙讨好,顺利的圆过去了。
穆泽羲眼睛一眯,从牙齿中挤出一声:
“楚嫱!!”
楚嫱立马回头,认真的看着穆泽羲:“到!!长官,怎么了?”
这个时候还敢问怎么了?穆泽羲心中的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竟被楚嫱这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恍然失笑道:“说说看,你想玩什么?”
难道,穆泽羲转性了?
楚嫱眨巴眨巴眼睛,试探性的道:“打马吊。”
打马吊,可以赢钱,打发时间,多好?
结果穆泽羲瞟了她一眼,冷酷无情的道:“低俗!幼稚!”
卧槽!!打马吊怎么就低俗幼稚了?
穆泽羲你别不吃兔子肉就说兔子是素的!!
可对上穆泽羲那双眼睛,无形中楚嫱就觉得自己的气势落了太多。
输了啥,都不能输了气势!!
楚小姐秉持着良好的原则,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将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都给拜上了好几遍,这才壮了壮胆,大声嚷嚷道:“玩赌钱!!”
好歹当年那地下赌场楚小姐也是进去耍过的,少则几百万,多则几个亿,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穆泽羲一听,顿时黑了脸,危险道:“那你还敢赌博?”
在皇室中,赌博就是那种低级没品位的人玩的,尤其是,赌场都是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各种人都有,所以也不奇怪为何穆泽羲的反应会这么大。
此时的穆泽羲,没有把楚嫱吊起来打一顿,已经是厚爱了。
楚小姐理所当然的看着穆泽羲,摸摸鼻子,道:“不都说是败家娘们么?我不晚,怎么让你败家?”
这番歪理从楚嫱的嘴里说出来,倒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穆泽羲哭笑不得,凑近楚嫱,低声问道:“那么想玩?”
此时的穆泽羲的眼神,楚嫱这个角度,要稍稍偏一下脑袋才能看到,但是问题就在于,穆泽羲似乎是故意的,楚嫱的脸只要微微一动,绝对就会主动凑上去亲到他。所以楚小姐死猪不怕开水烫,怀中无比沉重的心情,回答:“恩。”
“大点声,告诉我。”
穆泽羲故意诱惑道,性感磁性的声音,让楚嫱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重复道:“穆泽羲,我想堵!!”
喊出来后,楚嫱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咬舌自尽的好,他么的,太丢人了,穆泽羲就一句话,她就被勾引了!!
而穆泽羲倒是心情极好,退开两步,忍着笑意看着楚嫱,一本正经的道:“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倒也无不可。”
等等,穆泽羲说什么?也无不可?
这厮一定是脑袋坏了。
不,或者就是这厮破产了,想要去捞一把?
也不对,穆泽羲这么正派的人,怎么可能跟她一起去赌??
楚嫱百思不得其解,一回神,见穆泽羲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赶紧干巴巴的问:“那,你就是同意了?”
谁知穆泽羲却跟她打起了哑谜,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他去,自然是有别的事情要算计。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赌钱?自家的小媳妇竟然去赌钱?这个习惯,不好,非常不好。
为什么赌钱的对象不是自己?
为什么赌钱的地点不是府中屋内,最好是床上?
赌场这种地方,人鱼混杂,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不行。
莫名其妙的吃起干醋来的穆泽羲一脸的阴郁,搞得楚嫱都有些忐忑了,心里既想着去玩玩,又想着赢点盘缠,改天好砸坏蛋。可穆泽羲这话说的太难理解了,所以楚嫱就迷糊了,一把拽着穆泽羲的袖子,憋着嘴问:“到底是还是不是?你说清楚些!”
穆泽羲反手一把拉住楚嫱的手,十指交叉,低声道:“我觉得,不如换个地儿说。”
换个地?
楚嫱脸一红,一巴掌拍上穆泽羲的手,结巴道:“你,你别乱来啊!!”
“恩?”
穆羲挑眉,笑意盎然的看着楚嫱,眼中的意味又一次引的楚嫱又一次遐想了起来。
“我,我现在去给楚兮喂奶,来得及么?”
额,这个借口,似乎不大好,楚兮睡了——·
楚小姐恨不得把脑袋深埋在地下,这辈子都不抬起头来见人了。
穆泽羲突然低声笑了,笑声极度的得意,“我以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当会先喂饱我,再去管别人。”
啧啧,太猥琐了!!
楚嫱没好气的白了穆泽羲一眼,“那是你儿子!”
什么别人?
也就穆泽羲这种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跟防贼似得防着。
穆泽羲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其实楚嫱早就听见了,穆泽羲跟穆楚兮说让他去找自己的媳妇。他么的,这才几个月就去找媳妇?穆泽羲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可穆泽羲却坚持将自己的防儿理论坚持到底:“也是男子。”
“他还小!!!”
楚嫱无奈,对穆泽羲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结果穆泽羲一听,顿时笑了,“大小不论,且论,他会与我抢你。”
“幼稚!!”
楚小姐气的只记得这两个字了,可骂完了,就突然明白为何穆泽羲会偏宠穆锦西一些,大抵是因为,穆锦西是女孩吧。
被评价为幼稚的某太子爷一脸的懵逼,拧着眉头,指着自己,问:“我?”
幼稚是指自己么?这个词,与他从小被夸做神之子的穆泽羲能扯得上关系?
也许穆泽羲是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是小孩,永远幼稚。怎样的男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穆泽羲也是如此。从以往的高冷王爷,变成如今的跟一个婴儿争风吃醋,有伤风度,有损颜面,那婴儿还是自己儿子。不过,穆泽羲定然是不会愿意承认的,人理由很正:本宫幼年时,便从不黏糊任何人。
那是,太子爷您能一样么?您从小不赏人家白眼就感天谢地了。
将穆泽羲伸出来的手指一点点给他推了回去,楚嫱认认真真的如同成亲行礼般认真的点了点自己的头,十二万分肯定的道:“恩。”
“恩,看来,紧紧是站在院子里,太无趣了,咱们得去做些别的运动才是。”
“穆泽羲,你做什么!!!去哪里!!!”
反正,夜黑天高,反正,有些事情,就适合在这种夜中进行。
风云起 第368章 此乃误会
月黑风高,偶尔刮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刚好能将姑娘家的裙子掀起来,泸州城的夜市,甚是热闹。年轻男女来相会,偶尔活捉一两只号称是在进行人类伟大繁殖事业的野鸭子也纯属正常。
“穆泽羲,你快点,你先进去!!!”
楚嫱有些紧张,急促的催到,心里一边感慨道,天儿真是太热了,害得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咳咳,里面太热,现在外面待会。”
穆泽羲瞟了眼楚嫱,干咳了声,神情不大自然。
这模样,就跟小媳妇出嫁第一回一样。楚嫱不由得冷嗤,嘲讽道:“别找借口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去!!!快点,我等不急了!!!”
说罢,楚嫱使出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朝着穆泽羲的屁股猛地一拍,穆泽羲一惊,一个挺身,进去了。
赌场里,每个桌子前都挤满了人,显然没人注意到穆泽羲的入场方式是怎样的。
楚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单手搭在穆泽羲的肩上,鄙夷道:“穆泽羲,你该不会是,当真第一次来赌场吧?”
其实,掰着手指头算算,穆泽羲确实有很多第一次都给了楚嫱。第一次下厨,第一次当父亲,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第一次,滚床单········
当然,这些第一次,数不可数,无须在数。总之,这次第一次,穆泽羲是心甘情愿给楚嫱的,倒也不做其他言论。
此时,赌场的一个小厮一见来了人,在加上楚嫱跟穆泽羲两人穿的皆是上好的料子,那迎接的态度,自然叫一个热情如火。
“客官,里面请~~~”
小厮刚迎上来,还没碰到楚嫱,便被穆泽羲冷眼一扫,吓得一个机灵,差点没摔个屁股蹲。
“咳咳,你这腿脚似乎不大好啊?地上凉,快起来吧。”
睁着眼睛瞎说话,这绝对是楚嫱,这种夜里,她竟然说出地上凉这等话来,果然说完之后,便看见前面的穆泽羲幽幽的扭过头,赏了一记白眼外加嫌弃鄙夷的眼神过来。
楚嫱对着穆泽羲的背影便是一顿狂揍,让你丫的嘲笑小爷!!让你丫的吓唬人!!!
结果,楚嫱刚踹到尽兴,尚未来得及将脚收回来,便看见穆泽羲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她单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似笑非笑道:“你若是喜欢这个动作,晚些回去,咱们可以试试。”
试试·······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穆泽羲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的说出这种,这种事情啊!!!
楚嫱脸上一红,默默的埋首当缩头乌龟,她已经察觉了,那小厮的眼神诡异的在他们两人身上,似乎,就像是在看一对恋人,而且重点是,楚嫱还是下面的那个······
这个问题,很严重·······
凭什么,她是下面的?
难道她看起来没有穆泽羲凶猛么?
难道她看起来体力没有穆泽羲好么?
难道她看起来,技术就像是下面的那个么?
在与那小厮对视几秒钟后,楚嫱挫败的移开了视线,从小厮的视线中,她能很准确的感受到,那小厮的意思就是,你,就是下面的。
“哪里开的最大,就带我去哪!!!”
既然,穆泽羲摆明了是要来销金败家,那她肯定不会客气。
那小厮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两只穿着绫罗绸缎的大肥羊,就差流口水了,激动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直接领着楚嫱穆泽羲二人就上了二楼。
一看二楼的档次就跟一楼不一样,楚嫱一上去,便看见坐庄的那人,腆着个大肚子,就跟猪八戒似得,一边抠着鼻子,一边吃着身边的小美人喂过来的吃食。
他么的恶心了·······
怎么吃得进去啊·······
楚嫱默默的作呕了几下,直起身,跟在穆泽羲身后。
下家倒是楚嫱认识的,之前一块打过马吊的一男子,就是隔壁陈小姐家的大表哥,每次跟自己打马吊的时候,恨不得把楚嫱当瞎子,那叫一个出老千带劲儿啊!!!
“哟?这不是楚公子么?怎么,今儿还带了朋友来?”
大表哥操着一口娶不着媳妇的酸溜溜的口音,朝着楚嫱扬了扬脑袋,颇为得意的问道。
好,这厮八成是这几日勾搭上了谁家无知萧姑娘,否则哪来的狗胆在自己面前嚣张?
穆泽羲眼神微冷,淡淡的扫过在座的众人,身子不动声色的挡在楚嫱面前,刚好挡住了那些人看楚嫱的视线。
“恩。”
“不是朋友。”
两人一个肯定,一个否定。穆泽羲颇为冷漠的应了句,已示本公子听到了你们狗嘴里吐出来的话了。楚嫱却脱口而出,直接否认了。
众人皆是一怔,眼神莫名奇妙的在两人脸上转悠,就跟抓奸似得。
楚嫱没好气的回过头,瞪了眼穆泽羲,愤愤道:“穆泽羲,别胡说!!!我穿着男装呢!!!”
那群人,明显的就是觉得穆泽羲是自己养的小白脸,所以才故意这么问。哦,其实人们是以为她是穆泽羲养的小白脸,还是那种没啥地位的小白脸,所以楚嫱又气又无奈,她看起来到底哪里弱了?
穆泽羲似笑非笑的斜睨了眼楚嫱,低声凑到她耳边,“回去换上女装。”
“哦·······”
他么的,好好说话不成么!!!!
如果要问楚嫱现在脸到底有多红?哦,请参考猴子屁股。许是比猴子屁股的色号还要深。穆泽羲方才说完话,还很不老实的在楚嫱的耳朵上吹了口气,顿时楚嫱浑身就跟触了电似得,直接就麻了,可无奈这大庭广众之下,却还得装作一副镇定自若本公子是纯爷们的样子。
“楚公子可还需要美人作陪?”
来赌博的,无非就是做着一个发财升官抱美人的美梦,那坐庄的笑了笑,露出自己的两颗小黄牙,问的相当随意。就像是,曾经这样问过无数次一般。
事实上,他也确实问过很多次。
楚嫱满脸的想死,瞎说,瞎说什么实话?啊?她楚嫱是那种会要美人作陪的人么?
咳咳,在穆泽羲不在的时候,确实是。
“看来,你还是常客啊?”
穆泽羲的声音就跟下了一场暴雨般,还自带降温的,听得楚嫱浑身的细胞都想自动进入睡眠状态了,这种感受,太尼玛憋屈了。
“呵呵,那个,那个,误会,纯属误会!!!”
要是让穆泽羲知道自己经常出入这种场所,估计她此生,在这种万恶的古代,唯一的乐趣之一,都会被剥夺。
然,穆泽羲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听楚嫱这般忽悠之后,穆泽羲眼神一动,凉凉的朝着楚嫱丢了个眼神,”是么?回去不结实清楚,明日咱也不必起来了。“
呜呜呜,小爷真的,真是是误会啊······
楚嫱欲哭无泪,被穆泽羲吓得魂儿都要散了,明日不起来?
这不是宣告全世界她被家暴了么?
这么丢人的事!!!
犹记得最初那会,穆元祈还会傻兮兮的问她,嫂嫂,你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也不知是谁家的贼进来了,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还在你屋中传出的,不过元祈想着,有六哥在,什么小贼都不怕,所以就回去睡觉了。
楚嫱当时的反应,许是这辈子最丢人的,幸好那倒霉熊孩子回去睡觉了,否则,她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穆泽羲!!!
然,穆泽羲却非常淡定的去跟穆元祈解释了一番,为何半夜屋内会有贼这个事情,从那之后,穆元祈便再也没有问过了。
只有一日,看见楚嫱脖子上的吻痕,突然惊讶的道:嫂嫂,你被蚊子咬了?这么大?什么蚊子?
呵呵,楚嫱只想说穆泽羲,你自己造的孽,早晚都是你的俄国·······
此时造了孽的穆泽羲,非常淡定的坐在了庄家的下首,接替了大表哥的位置,楚嫱蹭了蹭,在穆泽羲危险的目光注视下,蹭了过去,挨在他旁边。
那庄家又哈哈一笑,调侃道:“二位的感情,看来挺好的啊。”
好好好,好你二大爷!!!
楚嫱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发誓今日不把他的私房钱都赢走,她就不是楚嫱。
可那庄家的话一说,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了,一个个的都开始猜测,是不是你的相好的?泸州城,这点癖好是不会被鄙视的。
实在没熬住,楚嫱突然横了眼那些人,愤愤道:“不是的!!”
“是。”
坏事的人,总是穆泽羲。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都在这两日容貌一等一的热身上,有可惜的,可羡慕的。
哎,自家媳妇已经嫁人了,不然可以卖了·····
完了,我儿子的样貌,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各种心思,但是最终都化作虚无,毕竟,这是赌桌。
风云起 第369章 屎壳郎
楚嫱没想到,穆泽羲还真是头一回赌钱。不过想来也是,大圣六皇子,向来都是出入高端场所,诗情画意,赌博这种事情,穆泽羲怎么会参合呢?
穆泽羲端坐在那里,神色认真的盯着那些人,摆出一副其实我很认真的样子。当然,如果穆泽羲下面的手没有跟楚嫱的爪子搅合在一起的话,楚嫱就信了。
连续输了好几局,眼看着穆泽羲跟前的银两都快输完了,楚嫱总算是忍不住了,央着穆泽羲起来,自己亲自上场。
楚嫱刚坐下,那对面的八戒兄弟就嘿嘿一笑,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含糊不清的道“我早就看出二位关系不一般了,没事,二位随意,随意~~~“
那八戒兄弟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穆泽羲身上,直勾勾的盯着穆泽羲,不过,太子爷向来不喜欢被不干净的东西看着,于是不动声色的暗自提起内力,凌空朝着八戒兄弟的小腹打了一下,顿时那八戒兄弟小腹吃痛,屁股没忍住,噗的一声,一阵绵长悠远的声音传来,在座的人的脸,都变绿了。
大表哥:丫的是不是豌豆吃多了?他么的怎么这么臭?
侍奉美人:以后这老东西的银两不赚了,没得惹了一身臭。
看官:难不成,竟是便秘了?
众人各怀鬼胎,八戒兄弟倒是颇为看的开,在一个惊天大屁之后,闻着臭味,嘎嘣一声,用一双长满黑毛的手塞了一嘴的葡萄。
楚嫱忍着呕吐的**,突然身子被一双手往后一拖,撞上了一个胸膛,一阵清淡的香味萦绕,冲开了那阵屁味。
“穆泽羲,还是你香。“
“仅仅是香么?”
楚嫱歪着脑袋,“你还好看。”
“仅仅是好看么?”
他么的,得寸进尺!!!
楚嫱扭过脑袋狠狠的剜了穆泽羲一眼,这个男人,一抬眸,穆泽羲秋水般的目光,正盯着她的脸,似乎就等着她扭头,明月般的皮肤,即便是脸上的表情很臭,可还是隐不住那一张绝世的容颜,淡红色的唇,像是盛开的一朵樱花瓣似得,墨发无风自起,微微飘扬,在赌场这种地方,见到这种人物,不免让人怀疑,这又是谁家的福贵公子出来撒金子了。
“哟,楚公子平日里脸皮薄,我们都知道,以往有姑娘靠过去都脸红的,今儿倒是不在乎了?“
大表哥贼眉鼠眼的瞅着楚嫱跟穆泽羲二人,似乎在透露着什么不得了的信息。的确,他透露了。
穆泽羲一听,顿时眼角一挑,扭头问道,“是么?姑娘?”
楚嫱的心咯噔一下,瞬间从喜马拉雅山掉到了东非大裂谷里头,打着哈哈扭过头,“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她不过是带着穆元祈认识的花魁多了,就带了个过来玩玩。
可穆泽羲那神情,显然就是在告诉楚嫱:解释就是掩饰,我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穆泽羲不买账,楚嫱顿时将怒气撒在了那挑事的人头上,朝着大表哥喝了声:“闭嘴给老子!!!”
许是以往楚嫱给人的感觉太像是弱受,此时突然一发威,倒是镇住了几个人,他们面面相觑,犹如见到洪水猛兽。
对这个效果,楚嫱相当满意。
再次开堵,穆泽羲紧挨着楚嫱,为她挡开了周围人,无论看热闹的人多激动,多拥挤,穆泽羲始终一袭银边蓝衣,面色平静的护着楚嫱。
如若有人,愿为你撑起一把伞,擎起一片天,那么即使是咫尺方圆,便已是你的天下。身后有穆泽羲,楚嫱玩的十分尽兴,反正输了银两,总有穆泽羲掏银票出来,堂堂东宫太子爷,岂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
只是玩的多了,楚嫱也有些心疼,当即瘪瘪嘴,不紧不慢的将所有的赌注都推了出去,最后一搏,决定胜负。
“楚公子压大压小?”
大表哥扯着公鸭嗓子,朝着楚嫱挤眉弄眼的,那本来就是一副冬瓜脸,五官还特别不识眼色的挤在一起,看着贼不舒服。
楚嫱偷偷摸摸的趴在桌子上听了听,然后猛地抬起头,道:“自然是大!”
身后的穆泽羲皱了皱眉,低声道:“小。”
败家爷们!!压什么小啊!!!楚嫱不理会穆泽羲,继续押大。
“两位,到底,是大还是小?”
大表哥纠结的拧着自己的两条眉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眉毛是用假的般。看楚嫱与穆泽羲二人,很明显,财政大权在穆泽羲手中,话语权也在穆泽羲手中,可唯独一点,主动权,从来都是在楚嫱手上,她皱一皱眉,许是穆泽羲都得仔细思索一番,是这里的味道不好,还是这里太嘈杂,亦或是,她没吃饱?
好在穆泽羲也并不坚持,只看了看楚嫱,与她对视一眼,便突然改口道:“听她的吧。”
楚嫱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早听自己的多好。
然,一开,楚嫱就傻了,小?!!
开的竟然是小?
“穆泽羲,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白花花的银子,一打一打的银票,就这么被推到别人那里去,楚嫱心里一百万个不乐意,脑袋却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瞥道二楼某角落里,似乎有一道身影一闪,楚嫱立马一本正经的扭过头,一脸的我很郁闷,我很生气的表情。
穆泽羲十分淡定的瞟向楚嫱,问:”你不是要败家么?“
既然要败家,不彻底点,怎么算是败家呢?
楚嫱欲哭无泪,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破产的!!
“可赌钱堵输了,我心情很不好啊!!!”
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输了钱,都会心情不好。只是楚嫱似乎心情格外的不好了些,看着穆泽羲,两人四目相对,突然同时转开眼睛。
“是么?”
楚嫱点了点脑袋,比小鸡啄米时还要卖力。
穆泽羲将楚嫱往自己身后一拉,笑道“过来。”
“做什么?”
楚嫱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坐到了一旁,当然,穆泽羲的手依旧是换在她肩膀外,挡住了其他人的触碰与拥挤。
似乎穆泽羲就是快会移动的冰山,他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再激动,都会离着他有些距离,似乎生怕玷污了这块纯洁的冰一般。
在楚嫱走神之际,只看见穆泽羲的嘴唇一张一合,然后轻轻溢出句:“让你心情好。”
另外,戏,确实也该收场了。
楚嫱挑眉,示意自己收到。
虽然是第一次来赌场这种地方,但是穆泽羲天资聪慧,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接触两下,立马就都能做到炉火纯青,让你无法猜透这人到底是真的不会还是假的。
楚嫱连连失利,输的分文不剩,穆泽羲却突然拿出一颗夜明珠来,众人眼前一亮,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我擦,这不是平日里放在茅厕照亮的那珠子么?
楚嫱暗自咂舌,嫌弃的捂着鼻子,再看那群人,跟疯了似得,连自己的裤衩都赌上。
八戒兄弟:“我今儿把我这身边的美人也赌上!!!要是我输了,美人归你~~“
那美人咯咯直笑,只见牙齿不见眼睛,连声道好。心里就期盼着八戒兄弟赶紧输了自己,毕竟穆泽羲当前,哪里还顾得上赚钱不赚钱了?
楚嫱冷嗤一声,还未发话,便听穆泽羲道:“不必。”
楚嫱微微挑眉,这厮倒是拒绝的干脆,这美人,好歹也有些姿色,就这么拒绝了?谁知穆泽羲却暗中传音道:“太丑,不及你百中之一。”
这话,楚小姐很受用。嘚瑟的瞟了眼那眼睛都望直了的美人,两眼一眯,吓得那美人差点没摔地上。
呵呵,真不经吓。
楚嫱掀了掀眼皮子,没搭理那美人。
此时那美人,心都碎了一地,一边又被楚嫱吓得不轻,却又实在是沉溺于穆泽羲的美貌中,只敢时不时的跟偷腥似得偷瞄两眼。
任谁都不喜欢自家家的白菜被外头的猪惦记着,当即便一个凶巴巴的眼神瞪过去,那美人被吓得浑身一颤,立马低下头,老实的装孙子。
在穆泽羲连问了三遍确定之后,总算是开了,然,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怎么可能?老子明明确定的是大才开的!!!”
“就是,一定是你出老千!!!”
几人愤怒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穆泽羲楚嫱二人身上。许是其他人没想到,穆泽羲方才不动声色的,轻轻摸了摸桌子,色子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怪只怪,他们有眼无珠,以为自己遇上的是大肥羊,却不知,遇上的,是只有他将人逼上绝路,却没人敢打他注意的穆泽羲。
“这些银子,都归我们了吧?哦,兄台,你的裤衩,虽然脏,但是也得脱下来,要输得起!”
楚嫱将一个赢了钱的赌徒那副贪婪的模样发挥了淋漓尽致,一边还邀功低声问:“怎么样,我是不是演的很好?”
穆泽羲轻描淡写一句:“本色发挥,确实是好。”
·······
楚嫱不说话了,眼角一瞥,便看到楼下一群人上来了,之前二楼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人,也缓缓的踩着猫步出来了。
“二位,手气不错。”
那人一袭屎黄色的衣衫,被有些驮,身子有些鼓,看起来就跟一只常年吃多了的屎壳郎般,手中把玩着自己的玉扳指,色泽明亮,显然也是好东西。
接着,那屎壳郎使了个眼色,围上来的人便朝着楚嫱的方向袭去,还没碰到楚嫱,突然,为首的那人脑袋被一股无形的气一击,吐血三生,喷了满地的血,抽搐着倒地死了。
楚嫱的身子被一双手环着,靠近了一个熟悉的胸膛,耳边传来那人深深的嫌弃声:“脏!!”
风云起 第370章 好多,好多的银子呢··
楚嫱这辈子,最难忘的,大抵就是穆泽羲的这一句脏了,能在一眨眼间平静的杀了人,还能这么嫌弃的说出句脏来,也就穆泽羲做的出来了。
那死了的人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估计死都不会瞑目了,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竟然还听到这个打击人的评价。
屎壳郎似乎怔了怔,但是估计这种场面也见多了,当即便冷冷的一挥手,剩下的人便准备持了兵器冲上来,有一哥们还狠狠的吐了口口水,似乎以为吐口口水就能将穆泽羲拿下。
然,白日做梦。
“史老板还是识时务些的好。若不想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还真是姓屎啊?
楚嫱翻翻白眼,对自己已经佩服的物化可说了。果然,人如其名!!!
屎壳郎扭头一看,四处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弓箭手,人数之多,超乎想象。
而且,每一个,都是精锐,一看就是那种刀口上舔血的人。
楚嫱咽了口口水,拽了拽穆泽羲的袖子,问:“以多欺少,不太好吧?”
“他若是有能耐,也可以多欺少。”
穆泽羲的厚脸皮,已经到达了一定的地步了。楚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么的,到底是谁吧穆泽羲这戏交成这样的啊!!!!站出来!!!
屎壳郎兄弟看尽那些精锐之后,脸色骤然大变,圆滚的身子似乎都猛地缩水了,瞪着穆泽羲,警惕道:“你,你是何人!!!!”
这年头,敢问穆泽羲是谁的人,上一个,算一算,好像在问完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这个问题,太蠢。
穆泽羲懒得回答,只将楚嫱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像是来自云端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屎壳郎,将身高优势完美的展现出来,缓缓开口,“三个问题,我若满意,便放过你。我若不满意,他的脑袋,便是你的下场之一。”
下场之一?
还有多少种下场?
某些暗处的暗卫开始算计起来了,之前说好的要用百蚁钻心,还有什么狗啃鹰叼,什么抽筋扒皮,好多好多的下场哦,好久没用了,先磨磨刀·······
屎壳郎佯装镇定,冷艳斜睨穆泽羲,还挺着自己的大肚子,似乎不相信,穆泽羲能有这个能耐一般。
“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地盘,轮得到你说话?”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楚嫱都能感觉到周边不止一道气流流窜过来,隐忍的怒气,还有杀气。
那屎壳郎想必也是活腻了,否则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傻逼的话来。楚嫱默默的摇了摇头,冷冷的勾起唇。
穆泽羲回过身,走到楚嫱面前,将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里一按,另一只手凝气,朝着屎壳郎的腿上一发力。
“啊!!!”的一声惨叫,方才还得意无比的屎壳郎,此时真的躺在地上滚了,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而他的腿,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是条腿了。
“穆泽羲,我不怕。”
楚嫱闷闷的埋在穆泽羲的胸前,嘟囔道。这样的场面,她以前见过太多。
“我知道。”
穆泽羲松开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摸了几下,低叹一声,道:“可有我的地方,这种肮脏,怎能污了你的眼?”
这种肮脏,怎能污了你的眼?
楚嫱鼻头一酸,垂下头,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虽然弧度不大,但是这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穆泽羲也不在美人这里多做停留,扭头,静静的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屎壳郎,淡淡的飘出句:“再动,就废了你另一条腿。”
刚才还在打滚的屎壳郎,瞬间停下来了,一脸惊恐的看着穆泽羲,他很清楚,这个男人,所拥有的能耐,并不是他这里的几个虾兵蟹将可以制服的,更何况,既然他能在赌场内埋下这么多的人,那么,他就不必指望外头的人来救他了。
“你,你要问什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屎壳郎,也会懂事的。
穆泽羲满意的挑起眉角,“每日这里的进项,都运去哪里?如你一样的店家,还有多少?记账本,你应该有,拿出来。”
三个问题问完,屎壳郎已面如死灰,咬紧了唇,死命的瞪着穆泽羲,恨不得把他瞪出一个洞来,可这种眼神,在穆泽羲看来,就跟挠痒痒似得。
突然,屎壳郎的手瞧瞧的摸进自己的袖子,似乎要找些什么。突然,
“刷~~”
“啊~~~!!!!!”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一把飞刀,直插入屎壳郎的眼中,楚嫱轻轻推开穆泽羲的手,冷冷的走过去,道:“这双眼睛,若是不知道该看哪,就无需再看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不像是一个随手废了人眼睛的人说出来的,就跟随手拔了野草似得随意。
穆泽羲的眼中,没有责怪,也没有震惊,只有深深的宠溺,无奈道:“你其实,大可不必······”
“穆泽羲,我不想永远躲在你怀里享受你带来的安稳。既然决定了站在你身边,你就是我的人,我楚嫱这辈子,最讨厌自己的人被别人惦记着。“
尤其是,不太善意的被人惦记着。
楚嫱的话,穆泽羲听了进去,眼中缓缓的升起一抹柔情,朝着楚嫱点头,一瞬间的震惊,是有的,可更多的,是无法取代的喜悦。
见穆泽羲放任自己,楚嫱便也放开了胆子,低头对着地上的独眼瘸腿屎壳郎嘿嘿一笑,突然一把匕首抵在屎壳郎的腰子上,问:“刚才的三个问题,老实交代,否则,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屎壳郎死都没想到,这么个瘦瘦弱弱的跟娘们似得男子,竟然这么凶狠,惨白着脸,在地上写了个靳字,正准备写下一个字,突然,一支箭直直的朝着他射来,穆泽羲袖子一卷,将剑挥到了一旁。
“你效力的人,显然已经不希望你活着了。怎么样,相好了没有,是想求个生机,还是就这么死了?”
楚嫱继续威胁,刚那只箭,估计是哪个暗卫吓唬他玩,这才射出来的,否则,有穆泽羲的人把守的地方,怎么可能还能飞进来苍蝇?
“银子,银子是孝敬靳大人的,我都有记账,账本在,在我老子的坟边上埋着,贵人,贵人,我有一个名册,你,你绕了我,我将名册取来,在,在我老娘那藏着·········”
穆泽羲朝着身后的暗卫摆了摆手,便有几道身影退了出去,去取所谓的账本跟名册去了。
其实官商勾结,很正常,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什么不能出卖的?
可靳海的手,伸到了京城,这就怨不得别人要剁了他的爪子了。
一个小小的太守,哪来的银两打点京城中的达官贵人?更何况,还能对京城的动态了如指掌,看来,他倒是颇为下了血本啊。
与楚嫱笑闹了一会,出去的暗卫便回来了,手中纷纷都包着几个本子。
穆泽羲的脸微微沉了下来,很不好看,随手翻开几个账本随意一扫,脸更是阴沉的下人,大有要破冰的即视感。
“小小一个太守,竟能将六部要职大臣,都勾搭上了,很好,很好。“
牵一发而动全身,许是这个结局,本就是穆泽羲想要的。楚嫱结果账本一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光在礼部一官员身上,屎壳郎一人便孝敬了万两银子,那人就算是每天在家啃西瓜抠脚,都能富贵的过完好几年了。
难怪穆泽羲脸色不好。
“来人,后日泸州泉溪湖设宴,泸州大小官员,有品阶的,皆可前去,派人送去请帖。”
这一出,楚嫱稍稍一想,便也明白了。看来,穆泽羲已经收集好了一切证据,准备兴师问罪了。
“累了么?”
见楚嫱神色恹恹,穆泽羲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这种朝局之中的事,却还让楚嫱为他劳心。
楚嫱摇摇头,比划了两下,意思是说,以她的名义递送请帖。这样,也可以降低他们的警惕。
这个算盘打得,倒是好。穆泽羲轻笑出声,道:”太子妃,不是还在汝安寺么?“
汝安寺你个头!!
楚嫱冷哼一声,霸气道:“万恶的太子爷,思春过度,将她请回来了。”
思春·····过度?
穆泽羲的嘴角抽了抽,凑近楚嫱的耳朵,轻轻一咬,“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你那些个姑娘,还是为了帮我引他出来?”
每日来这里的肥羊这么多,可估计也只有像楚嫱穆泽羲这样,一掷千金的主儿,背后的屎壳郎才会出来吧。八戒兄弟,也就是个幌子。
她与穆泽羲同时盯上的,泸州太守,哪来的那么多钱孝敬京城的贵人,还不得靠着这些人的支持?
无论是青楼酒肆,还是从哪里,都能多多少少的听到些八卦趣事,楚嫱就来了兴趣。此时穆泽羲一问,楚小姐立马回答:“姑娘。”
“哦?是么?”
穆泽羲似笑非笑,微微挑眉,将楚嫱拉住,举步就走。
“哎,哎,穆泽羲做什么,好多,好多的银子呢······”
他刚赢的银子,哦,还有八戒的裤衩!!!
哎,八戒呢?
再一扭头看,八戒兄弟跟他的美人,正以一种抵死缠绵的姿势,被捆在一起。楚嫱两眼一翻,心中赞道:真是为八戒兄弟考虑啊,捆绑的姿势都这么,这么······少儿不宜。
许是楚嫱走的太慢,穆泽羲直接抄起楚嫱,抱着她便迈着修长有礼的腿,离开了这个充满这肮脏的地方。
身后传来的惊呼声,自然是那大表哥,尽管被绑着,捂住了嘴,还是支支吾吾的哼唧着:“我就说楚公子是小受吧!!!瞧着就是个下边不能硬起来的!!”
刚哼唧完,就被不知从来飞来的一鞋拔子打在脸上,眼睛翻了翻,晕了过去。
风云起 第371章 你,可不就是变态呢!!
半夜,路上都没人了,从赌场出来,一抬头,满天繁星,一扭头,穆泽羲笑颜如花,星眸闪烁,一个不小心,似乎都能被穆泽羲砸一脸的星星。
越往前走,便越热闹,丝竹之声四起,没有那种轻佻的嬉笑声,窗前美人静坐,一捻一挑,琴声悠扬,水袖长衫,盈盈起舞,这里就是楚嫱经常带穆元祈来的酒肆,里面的女子,皆是干净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楚嫱最喜欢的一家,便是玉上阁,说起来,玉上阁的装潢,与普通的酒肆不太相同,普通的酒肆都是大桌子,长板凳,玉上阁倒是颇为讲究,雕花屏风将这里分开,独立出隔间。二楼更是雅致,金丝垂帘,临江而建,游湖泛舟,跳窗即可。
楚嫱一步三回头,准备瞅着机会就开溜,谁知衣领被穆泽羲拎着,刚准备开溜,穆泽羲便手一捞,跟拎小鸡似得把她拎住了。楚嫱任命的垂着脑袋,如丧家之犬遇上恶人欺凌。
“哎哟,这不是楚公子么?今儿怎么换了个公子?您家弟弟呢?”
那老板娘一看见楚嫱,两眼直冒金光,似乎看到源源不断的票子朝着她飞来,当然,要是楚嫱带着的那个傻小子也来了,那就有更多的票子了。
穆泽羲低下头,轻轻的道了句:“看来,还真是熟客。”
他随便找了家酒肆,老板娘就认识,说明什么?说明楚小姐乃这里的常客也!!!但是又想想,酒肆里好歹都是女子,他的心也就稍微平衡了点。
当然,这种平衡,也是勉强说服自己接受楚嫱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来这里厮混用的。
楚嫱装傻,使劲儿装傻,扭头对着穆泽羲嘿嘿一笑,跟二愣子似得,然后朝着那老板娘道:“老板,我哥哥需要美人,你们这最好的美人,来一曲?”
可楚嫱装傻,那老板娘却是个拆台的,直接甩着香帕子,哎哟哎哟的道:“哎哟,楚公子,这翠儿姑娘都等了你许多日了!!!您这来了,不点翠儿姑娘了么?”
君不见,三升狗血,喷涌而出,唯见楚小姐欲哭无泪,扒拉着穆泽羲的胳膊,卖萌撒娇:“你听我解释——”
穆泽羲头也不回,直接拎着楚嫱上了二楼,打开一间雅间的门,将楚嫱一拎进去,二话不说,关上门,将楚嫱抵在门上,低头便是深深一吻。
他么的,这种二话不说就啃嘴的行为,真是太不耻了!!!楚嫱想哭,就不能听她解释完了再啃么?
穆泽羲似乎忍了许久,一路攻城略地,不给楚嫱半点喘息的机会,等到楚嫱身子已经完全软在他怀中,这才是身手将她一把捞起来,身子紧贴上去,继续加深这个吻。
楚嫱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她竟然会饥渴到在酒肆里,被人壁咚。当然,这个人是谁先不做考虑,可这是酒肆啊,门外时而走过几个人,谈话声,笑声,还有醉汉时不时的歪歪扭扭撞在门上。
楚嫱有一种当众给人上演活春宫的感觉,虽然,这隔了一道门,可是,女孩子的羞耻心,还是在的。
虽然此时此刻,楚嫱有了羞耻心这件事情,她自己也不太能接受,可问题是,穆泽羲你亲就亲了,手还不安分个什么劲儿?
突然,们颤了颤,响起一阵敲门声:“楚公子?楚公子在么?”
穆泽羲身子一僵,有些怨愤的抬起头,瞪了眼关着的门,却没有撒手的意思。
楚嫱急了,没好气的将穆泽羲的爪子拍开,自己刚准备起身,突然,门一下子开了,楚小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打开的门一抵,一头扑进穆泽羲的怀里。然后她就听见了这辈子穆泽羲说的最欠扁的一句话:“投怀送抱?这么急?”
卧槽!!!!!
火山要喷发了!!
恐龙要复活了!!
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楚嫱害羞了!!
“咳咳,对不起,楚公子,翠儿不知道您,不知道您有事忙着在——”
门外的美貌女子,容颜虽不错,但是确实不及楚嫱,一看到穆泽羲眼神死闪烁了两下,似乎有一瞬的沉醉,可在对上穆泽羲那双冰冷的眸子时,瞬间清醒,这人,不是她能触碰的。
楚嫱被翠儿的一句忙着雷的差点炸毛,一脸嫌弃的扭头,认真道:“谁说我在忙了!!我很空闲!!!”
他么的,一听那忙着的话就不是什么好话。可是想想也能理解,翠儿大抵也是猜到了,方才门推不开,是因为门后有人,们推开了,两人那距离,显然是做过什么的。加上楚嫱一脸的被抓奸在门的样子,嘴唇微微红肿,穆泽羲的耳根也泛着轻微的红色,翠儿好歹也是见过不少人的,这点事情,还能不明白?
穆泽羲并没有让楚嫱呆在那里当门神的觉悟,反手将楚嫱一把拎到一边,自己径直入座,俨然一副大老爷的模样。
楚嫱瘪瘪嘴,好,反正人家是太子爷,嚣张就嚣张了呗,自己低着脑袋,迈着小碎步跟了过去,坐在穆泽羲身边,这副德行,像极了小媳妇。
翠儿进来,关上门,走了过去,盈盈下拜,给两人行了礼,这才走到琴后坐下,突然看着楚嫱笑道:“怎么?今儿你肯定又是赢了钱,才来我这看我,先给公子道喜了——“
不明所以的翠儿只当做是楚嫱带了一关系好的哥们前来,地位大抵,就跟穆元祈差不多吧。于是便也从善如流的说到,话音未落,便察觉一道凉飕飕的视线瞬间落在了楚嫱脸上,后者则是一脸的无奈外加我想死的表情。
“怎么?今儿天气也不热,楚公子怎么还起了汗?”
说着,翠儿便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香喷喷的帕子,走过去作势就要给楚嫱擦汗。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楚嫱大抵是消受穆泽羲的恩受多了,此时看到翠儿朝着自己走过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连后退,一边道:“别动!!!我自己来!!!”
穆泽羲满意的瞥了楚嫱一眼,端起桌子上的酒,一口饮了下去“翠儿姑娘,与他很熟?”
若不是穆泽羲喝的是酒,楚嫱都要怀疑,其实这厮是要拿被子砸死她们了,但是再看穆泽羲,又一脸的淡定,其实我一点都没有凶她的意思的样子,楚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硬着头皮坐到一旁。
翠儿咯咯直笑,掩着唇,含娇带媚的道:“可不是,楚公子性子好,又体贴,我也是偶然识得。”
性子好?
你见过楚嫱一顿饭没吃饱就一拳头打掉被人门牙么?
体贴?
你见过大半夜的楚小姐将被子尽数卷走还一脚将人踹下床的么?
穆泽羲满脸的黑线,同时也饶有趣味的盯着楚嫱,咬着牙道:“是么?性子好?”
楚小姐忙不迭点头,偶尔还是性子好的。
穆泽羲又挑眉问:“体贴?
楚小姐继续点头,她不喜欢吃的东西,从来都主动夹给别人,不是体贴是什么??
好在穆泽羲也不想与她多做计较,只瞥了她季几眼,没说话,又低头饮了一口酒。
“楚公子在我这,也就喝喝小酒,与我们打打马吊,听听曲儿,这位公子,似乎倒是看着面熟?是否在哪见过?”
翠儿疑惑的望着穆泽羲,当然,她只是觉得见过,毕竟这般神一般的人物,她这种小女子,哪里会见过?
她也算是个聪明的了,提了这么多,就是没提穆元祈,许是心底里猜准了,穆泽羲就是楚嫱的相好的,除非她傻,才会当着新欢的面提旧爱,这不是找揍呢么?
楚嫱干咳了两声,哼唧道:“你怎么可能见过他呢!!”
除非是在投胎的时候,穆泽羲这厮肯定是卡在奈何桥上下不来的那一个,刚好让人撞见了。
任谁见到别人提起自己都一副恨不得他忘记投胎的样子,许是心情都好不到哪去,穆泽羲却是个例外的,依旧是眉眼含笑的看着楚嫱,那眼神,就差直接把楚嫱按在自己的眼眸中淹死过去了。
翠儿作为一个外人,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奴家说的是,似乎,是什么画像。”
“翠儿你记错了!!!!”
不等翠儿回忆完,楚嫱煞是破坏气氛的打断道,吓得翠儿一怔,突然呢喃道:“怎么会?奴家这个记性,也就比不上当朝的太子爷——等等!!!太子爷,奴家想起来了,楚公子身上的那副小画,似乎是街头卖的太子爷的小画像!!”
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一个声音了:太子爷的小画像——
小画像——
画像——
楚嫱一转身,迅速的蹲在地上,装傻,画圈圈,本宝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是画像?画啥?
然后,脖子一紧,被一双手抓了起来,拎到了自己的旁边。
楚嫱一把挣脱那只钳制自己的手,红着脸愤愤的狡辩道:“胡说!!!我一个男子!!他么的又不是变态,怎么会有男子的小画像在身上?!!!”
紧接着,犹如惊雷般的一道声音响起子啊耳边:“你,可不就是变态呢!!!”
其实,穆泽羲不懂,变态是什么词。
但是,这肯定不是个好词。
所以,但凡不是好词,应当都是可以安在楚嫱身上的。
当然,仅限于他,换了别人,敢说一个字,下场只有一个:死。
风云起 第372章 剁你小弟弟
变态,从来没有被人用变态这个词形容过的楚嫱,在猛地听到这个词时,懵逼了,变态跟本小姐扯得上关系么?
是谁年方十二,便入国子监,将国子监的老夫子一个个的把玩于鼓掌之间?这他么的是十二岁的孩子干的事儿么?
是谁当年方才十多岁,便赢了文武状元,害的人家一个跳楼一个短袖至今还没缓过劲来?
论变态?
穆泽羲首当其冲。
然而,尽管心中有无数的反驳的声音,可以对上穆泽羲的那双眼眸,顿时楚嫱的气焰就小了。所以说,再彪悍的女子,总有一个人,一个眼神,便能让她放下全身的狠劲儿,温温顺顺的。
翠儿又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道“不对!!你上次脱衣服的时候,我明明看见——·”
“脱衣服?”
穆泽羲很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词。
脱衣服这个动作,可以在很多情形下使用,然而,被用的最多的,还是某些暧昧,亲密的情形,加上翠儿说的一本正经,着实是很容易让人想歪。
听穆泽羲这口气,似乎要开始刮风下雨了,还是狂风暴雨,忽然而至的那种。
翠儿见情况不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立马解释道:“公子,那是楚公子衣衫脏了,我领她去换衣衫的时候——”
可越解释,穆泽羲似乎神色越是不耐,最后竟是白了楚嫱一眼,转过身去,独自喝闷酒。楚嫱也见过喝闷酒的,唯独没有见过穆泽羲这般喝的抑扬顿挫跟醋味满天飞的。
楚嫱郁闷了,因为穆泽羲的态度,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以往即便是与萧长奕一起,穆泽羲这种人,也是看你不爽就揍你的那种,可今日,明明是一个女子,可穆泽羲的那神情,却绝不亚于要揍她的感觉。
“翠儿姑娘,劳烦了。以往给姑娘添的许多麻烦,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穆泽羲便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楚嫱最看不惯那种动不动就甩一堆钱的人,他么的,欺负她没有么?
虽然,她伸伸手,也会有。可是,作为女人,关键时刻,手掌只能向上,不能向下。更何况是楚嫱这种人。
穆泽羲丝毫没有为自己这种纨绔子弟的行为感到不耻,反而嘲讽的看着翠儿,就像是那姑娘要跟他抢媳妇似得。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位公子的话说的,好生奇怪!!”
翠儿眼眶微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杏眸微转,看了眼楚嫱,见楚嫱似乎没有要站出来为她说话的意思,这才欢欢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翠儿姑娘当是知道,有些事,既是无果,便不必过于强求。”
楚嫱笑嘻嘻的眯着眼睛,看着穆泽羲跟一个女子吃醋较劲儿,倒是觉得颇为享受。唔,论美貌,翠儿是比不过穆泽羲的。
当然,论智慧,翠儿更是不及穆泽羲。
最后,论才华,翠儿不用比了,卷铺盖回家吧。
被楚嫱在心底与一个弱女子深深的比较了一番的穆泽羲,此时正跟护雏的母鸡般,警惕的盯着周围一切可疑的人-----翠儿。
哪怕翠儿眼神一颤,穆泽羲的身子,都会不动声色的朝着楚嫱的方向移上几分,这种姿态,让楚嫱很是受用。
这翠儿一脸的羞愤,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缓了缓心中的情绪,这才冷声道:“这位公子,奴家的确逢场作戏已成习惯,可即便如此,亦有真心,公子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这句话,用在穆泽羲身上,不大适合。
因为穆泽羲从来都不逼人的,他只会让人自己往死胡同里钻,完了跳不出来,还觉得是自己愚蠢所致。当然,确实愚蠢。
穆泽羲见多了这种女子,哪怕翠儿的一个眼神,他都能明白,是带着几分怨气,几分怜楚,又有几分渴盼。“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懒得多说,穆泽羲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要将翠儿打发了。
一听穆泽羲此言,果然翠儿便原形毕露了,当即冷了脸,愤怒道:“公子,奴家自知身份卑微,故而不求名分——·”
“额?”
楚嫱一口酒好死不死的喷了出来,若不是穆泽羲身子躲开的及时,这口酒,铁定在他身上无疑。
翠儿一怔,咬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嫱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可最无辜的,也是楚嫱,她也不曾想过,听歌小曲儿还能被人看上?
这头楚嫱还有些未能完全消化翠儿与穆泽羲对话中透露出来的变态信息,那边穆泽羲就十分漠然的道:“姑娘用这些银子,可安度后生,便当做是不曾遇见这人吧。”
不知为毛,楚嫱总有一种恶毒婆婆那银子拆散一对苦命鸳鸯的感觉,再看看翠儿与自己,她也不禁皱眉,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容易遭女子惦记?可自己一没喉结二没胡子,怎么看怎么像太监啊!!!难道,翠儿喜欢太监?
这个设想一出来,楚嫱立马就慌了,急忙劝道:“翠儿,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你的下半身的性福,你应当争取的,万万不可因为身在此地,便心生——·“
“闭嘴!!”
穆泽羲黑着脸,一把拽过楚嫱,越过翠儿便离开,浑身散发出的零下十几度的冷气,差点没把楚嫱冻死过去。
“哎,穆泽羲,咱有话好说!你这样,人家以为我断袖!!!”
“你再敢来这种地方一次,我就让你连袖子都没有!!”
楚嫱:“——·”
拖着楚嫱上了马车,穆泽羲这才缓缓的掀开车帘一看,突然冷冷的勾起嘴角,低声道:“他倒是来得快。”
楚嫱也跟着,正准备探头望出去,穆泽羲突然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穆泽羲,你刻意来翠儿这里一趟,是为了让靳海更加警惕,自乱阵脚?”
要不是说穆泽羲贼精呢,若是穆泽羲方才直接回了府中,靳海那种老狐狸,肯定会过来喊冤。可他们在翠儿这里绕一圈,靳海许是就弄不懂了,这会子,恐怕已经开始忙着转移证据,又或者是,与其他的利益者联系,采取措施。穆泽羲不过就跟个老爷爷一样,看着一群蹩脚虾乱蹦,时候一到,就开始收网。
楚嫱这个推论,是对的。
然而,穆泽羲心里计较的却是另一件事,一个酒肆女子,胆敢惦记楚嫱?
女人?
真真是要气死他了!!!
“穆泽羲,你脸色不大好。”
楚嫱颇为关切的凑了过来,然后顺带着在穆泽羲的脸上吹了口气,穆泽羲不动如山,懒懒的转过身子,瞅都不瞅她。
啧啧,还挺傲娇!
楚嫱瘪瘪嘴,再接再厉,“穆泽羲,我记得户部每年拨银两的时候,甚是大方,可你瞅着,方才的名册里面,压根就没有户部的影子。”
继续沉默——
楚嫱深吸一口气,突然从马车的暗格中掏出纸笔,刷刷刷的在上面画了个什么,然后又在旁边写了一个“雨“字,一把塞进穆泽羲的怀里,自己闷闷的坐到一旁,不说话了。
男人,虽然要哄,可穆泽羲这样的男人,岂是哄一哄那么简单的?
这个男人,生起气来还不如小孩。小孩子给块糖,笑一笑就没事了,他呢,你敢给糖?在哪买的?烧了。你还敢笑?看来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闭门思过去。
沉默一路,相对无言,楚嫱蹭蹭蹭的拿着自己的飞刀,吭哧吭哧的往车壁上射,好像车壁上满是穆泽羲一样。。。
“停!!!“
一处泥泞路边,楚嫱叫住了马车,自己吭哧吭哧的爬了下去,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从地上捡起一块泥巴,捏成一个小人,为了突显小人的性别,楚嫱还特意的给他加了个小弟弟,然后献宝似得拿到穆泽羲跟前。
若是你以为楚嫱是想要拿这个小人讨好穆泽羲,那就错了。
只见楚嫱指着小人,咧开嘴角,一笑,“让你个死小孩生气,让你个死小孩没风度!我剁了你弟弟!”
咔的一下,楚小姐一指头剁掉了按在小人身下的某物,还甚是得意的冲着穆泽羲笑的跟开花了似得。
穆泽羲的脸,倏地一下,沉到了谷底,面上的表情很是好看。
暗处的某些人,后怕的摸着自己的裤裆,暗自叹道:太子妃娘娘,太,太彪悍了!!!
暗卫甲:娘娘这是想剁了殿下的啊?
暗卫乙:放屁,娘娘下辈子的性福还得靠殿下,怎么会是殿下?
暗卫甲:我觉得,身为属下,我们似乎不太适合在背后偷偷的看着这一切——
暗卫乙:兄弟,你太伟大了,若你残废,你未来媳妇后半生的幸福,就交给哥们我了。
天空暗处,某物体,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后边不远处跟着的暗卫暗自惊叹,啧啧,甲老大的无敌飞影腿又突破啦!!!
穆泽羲的脸抽搐了良久之后,突然自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卧槽,大半夜的,丢小爷一个人!!!哦,忘记了,还有车夫也是人——·
等了良久,都不见穆泽羲回来,楚嫱心里也渐渐的有些窝火,又有些失落,自己不就是多了小泥人的小弟弟么!
穆泽羲走了,楚嫱自然也是不愿再坐马车,干脆自己跳了下去,也不顾车夫的阻拦,自顾自的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头,每一个石头,都使了全身最大的劲儿踢,心里还暗自想着,要是踢得是穆泽羲,就更好了。
突然,踢出去的石头碰到什么东西,打了几个转,停了下来。
一双白色的登云靴,一双修长的腿,月色下,那人浑身清冷,面无表情,可严重,却满是愠怒。
楚嫱抬起清亮的眸子,怔怔的看着他,两人的脾气闹得很奇怪,却又似乎很合理,月色如此好,美人如斯,就是心情不太美妙。
不等楚嫱反应过来,穆泽羲又转过身,举步就走。
楚嫱一愣,提了裙子跟上去。穆泽羲的步伐走的不快,似乎是在故意等她一般,可每当她要靠上去时,那厮又跟屁股上长眼睛了般,迅速的加快两步。这样你追我赶,竟成了月色下的一道美景。
风云起 第373章 棒打美人
月色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后面的楚嫱时不时的朝着穆泽羲的影子猛踹,时而一本正经的抱着胳膊生闷气。
突然,一个没忍住,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楚嫱突然开始耍起无赖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饿了。”
毫不客气的语气,毫无形象的人。虽然,楚嫱向来就与形象俩字不沾边。
穆泽羲的脚步果然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无奈的看了楚嫱两眼,过去将她一把抄起,二话不说,抱着就走。
可能是真的累极了,楚嫱默默的数着穆泽羲的步子,数了几百步之后,总算是熬不出了,脑袋一歪,头狠狠的砸在穆泽羲的胸前,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午间。
楚嫱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鱼儿一脸黑铁不成钢的瞪着她,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般。可,楚嫱不知道,昨夜屋内一声惊响,疑似太子爷掉下了床的声音,随后便是太子爷披着外衫,去了书房,至今未出来——
所有众人纷纷猜测,太子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被太子妃娘娘踹到了床下面。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楚小姐睡觉不老实,缠到了穆泽羲身上,嘴里还念叨着:热死了——可就是这样一边尿道这热死了,一边死死的缠住穆泽羲,最后穆泽羲浑身滚烫,忍无可忍,起身去了书房冷静——
这一切,罪魁祸首楚嫱自然是知晓的,这一睁眼,就看见鱼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顿时有些迷糊了起来:“鱼儿,你昨夜没睡好?”
废话!!!太子爷都给你冷被窝了,奴婢能睡得好么!!!
鱼儿愤愤的瞪了眼楚嫱,抿唇不语,可越是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就越臭,直看的楚嫱以为自己梦中吃了几条鱼,结果那鱼变成了鱼儿那事被鱼儿知道了,想起来,梦中那鱼的味道,真不错——
“鱼儿,你,你是不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别着了嘴巴?怎的看着,这角度似乎不大对呢?“
见鱼儿不搭理自己,楚嫱摸摸鼻子,问的一本正经的。想她楚嫱英明一世,竟然栽在了鱼儿的手里,心里自然也是要唏嘘一番的啊,人生,可莫太得意了——·
从未见过这么不成气候的主子,鱼儿能忍到今日,已是难得。此时更是被楚嫱的问话气的连吹鼻子都忘记了,深深的白了楚嫱好几眼,这才忍着心里的火气,皱巴着一张苦脸,“小姐,您与太子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出去的时候还如胶似漆,直接打横抱了出去的,他们都还以为太子爷要出去打野战呢,正鼓掌兴奋之际,太子爷竟是又背着呼呼大睡的楚嫱回来了,半夜还跑了,这就不太对了——·众人猜测万分。
楚嫱冷嗤一声,音调还故意的抑扬顿挫了一番,淡淡的道:“没什么,小爷去见了个朋友而已。”
翠儿也算是朋友吧。毕竟,众多青楼酒肆的花魁中,也就与翠儿熟稔些。可是,听着穆泽羲与翠儿话中的意味,她也多半明白,许是自己被误会做了男子,结果又一不小心的迷倒了翠儿,穆泽羲这是去警告去了。想来,倒是觉得好笑,穆泽羲这个男人,竟是连女子的醋都开始吃了。
鱼儿点点头,忽而抬眸紧张道:“难道是男子?奴婢瞧着,太子爷的脸色不大好。”
废话,那是禁欲造成的!!
楚嫱幽幽的开口:“是女子。”
这次,倒是与以往不大相同,是个女子。
鱼儿一怔,突然掰着楚嫱的肩膀,愤懑道“又是谁家的女子想要借着您攀上咱们殿下?”
楚嫱:“——·”
穆泽羲是那挂在高枝上的月亮啊,是个人的都想借着她去攀?!!
鱼儿一瞥楚嫱的神色,发现其间的不对,立马改口道:“小姐,鱼儿的意思是,咱们得防患于未然,殿下到泸州,这就相当于羊入虎口,您可不得留心点么?那帮女人,一天到晚的随意肖想殿下,您都不紧张么?”
有人肖想穆泽羲?
是横着想还是竖着想?亦或是,拔光了想?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楚嫱相信,天下没有女子不想把穆泽羲拔光,看一看他究竟有何不同,怎的就生的这般变态!
鱼儿说的太过认真,楚嫱想的,太过不正经,可心里却明白鱼儿的意思,当即便轻声道:“鱼儿啊,防患于未然,首先,当有两个条件,一个是现实依据,一个事头脑。前者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后者,即便是有,我也从不愿浪费我的脑细胞在争风吃醋上。不是我不在意,而是我楚嫱若是要要一个男人,谁敢跟我抢,我必灭谁。可换句话说,明争暗斗,我亦不会,我会直接将她揍得不敢在惦记我的男人。“
她本来就是一个极懒的人,这种问题,能动手,何必动脑?
某暗处的一袭蓝色衣角一闪,听到这句话后,竟是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阵波澜——
鱼儿双手做捧心状,突然地上一封信,给楚嫱,道:“娘娘您瞧,这是昨日晚间您跟殿下出去后,靳太守府中二小姐递上的拜帖,点名了邀王爷吟诗作对,地点竟还在泸州城外的曲江!!!!”
楚嫱淡然掀起眼帘,挑眉看向鱼儿手中的那封邀约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穆泽羲的爱恋,更是随处透露着自己孤单寂寞希望约炮的想法,楚嫱啧啧舌,扭头扫了眼鱼儿,问:“哪来的?”
鱼儿俏皮的吐吐舌头,眨巴着眼睛回答:“殿下说了,这种信件,一应交由您处理。昨儿个孟毅送来的。”
恩,很好。很有自觉。
楚嫱满意的点点头,穆泽羲的意思,就是说给了她全权处理的权利咯?
“吟诗作对啊?”
状似不经意的低声呢喃了句,楚嫱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来,吟诗作对神马的,她最喜欢。当然,曲江江水微凉,如今天气炎热,若是能见美人于水中起舞,定然能够降暑一二。
做好打算,楚嫱便朝着暗处的暗卫一号招了招手,让其去准备一下,游江么?泛舟江面应当是挺美的,就是不知道若是舟沉了,吟的诗会是什么。
“鱼儿,今儿咱们便好生的观赏一番,什么是棒打美人。”
说完,楚小姐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本正经的看着越人,语重心长的道:“鱼儿,无论你爱上的是什么样的人,可你要记住,你与他之间的爱情,不是缴尽心力的阴谋诡计,而是不离不弃的陪伴。或许这个过程中会出来很多妖魔鬼怪,可这本身,就是一场降妖记,打怪神马的,最是有趣,我喜欢。”
尤其是打胸大无脑的怪,最是有趣。
楚嫱的话说的很浅显,鱼儿歪着脑袋想了许久,突然道:“小姐,您,能别不动就是打么?这么粗暴,小主子们会被您教坏的!!!”
说完,还很是担忧的瞅了眼穆楚兮的方向,那小子,倒是也老实,也不闹腾。楚嫱想了想,突然问道:“我记得泸州的豆腐很是不错,你去买些新鲜的豆腐回来,我来给他做点吃食,这年头,就算是有了乳娘,也不能总是叼着人家的****啊!以后让他媳妇知道了,还不得闹分手?”
“小姐,您考虑的,真长远——·”
鱼儿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不过还是按照楚嫱的吩咐,踹了孟毅去买豆腐。不知道主子又要做些什么东西来。
梳洗一番之后,穆泽羲也从书房出来了,眼角下一片青灰色,显然没睡好,看到楚嫱,突然愣了愣,随即揉了揉太阳穴,“饿了?先去等等,我去给你准备早膳。”
“穆泽羲。”
楚嫱突然叫住穆泽羲,后者才扭头,尚未反应过来,楚嫱便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穆泽羲的腰,将脑袋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前。
“咳咳,怎么了?”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还是大清早的,穆泽羲的疲惫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一脸的无奈,轻轻环住了楚嫱的腰肢,低声问道。
楚嫱没有抬头,却突然道:“穆泽羲,以后别这样了,我会心疼的。”
暗处的某些人又是一阵栽倒在地声,太子妃娘娘真是太直白了——王爷不就是禁欲了一下么?那没跟娘娘那啥之前,还不是一直禁欲都未曾出啥事么?
紧接着,又听见楚嫱叹气道:“我今天要打怪,你乖乖在家。”
打怪?
穆泽羲轻笑两声,微微点头。
“好好教楚兮,身为哥哥,这小子得给锦西做个好榜样,多大了还叼着人家的****!!不知羞!!!”
突然,楚嫱想起有一回,情动难以控制,穆泽羲似乎也曾,含住了她的——
一时间,两人脸色皆是一红,楚嫱立马转身,朝着茅厕的方向说要去厨房。
穆泽羲也尴尬的转身,一头撞在柱子上,顿时惊的暗处的某些人又是摔了好几个跟头。
中间发生了什么?
太子爷这是怎么了?
可这些,都不会有回答了。谁知道呢,反正太子爷百年难得一失神,更别的脸红了——·
这一日,穆泽羲果然很听话的在府中看家,更是听话的在府中教穆楚兮,男子汉,只能碰自己媳妇这一个女人,其他女人,不是自己的,都不许碰。也是这一日,才五个月大的穆楚兮,竟是在穆泽羲这种变态的教导方式之下,反驳了句:“娘,娘——”
虽然含含糊糊的,但是,这一个反驳,又是将穆泽羲气的一阵气晕,差点没将这臭小子脱光了挂树上以消心头之气!!!他穆泽羲的女人,这臭小子都敢惦记?!!!!
风云起 第374章 殿下..吓死奴家了
曲江就在泸州城外,江面辽阔,时常有人泛舟湖面,江边闲人垂钓,一条鱼啵的一下跳出水面,朝着垂钓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再钻进水中,故意逗人玩闹般。
楚嫱倒是打听过了,靳太守府中一共三位千金,当初跟着穆元祈的,是最小的千金,叫靳雅茹。最大的女儿,靳思雨早已嫁做人妇,大小姐病严重,夫君须得跪地伺候,二千金,就是今日来的那个,许是最正常的那位,唤作靳琴心,诗词歌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副大家闺秀做派。
楚嫱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除了许言玉之外,其他的大家闺秀做派,都看不太顺眼。早早的来到曲江,自己躺在舟上,让孟毅给靳琴心留了舟在江边,自己就去睡觉了。
泛舟江面?
吟诗作对?
不好意思,小爷都不感兴趣。
不过小爷对落汤鸡比较感兴趣。
楚嫱咧开嘴,邪恶的笑了笑,便安心的撑着脑袋,任由鱼儿一把小花伞撑在自己的头顶,孟毅在摇桨,正打算眯着眼睛睡一觉。
突然,箫声飘起,抬眼扫去,一辆香车缓缓驶向江边,车外跟随这四个彩衣婢女,两个为首的撒花瓣,两个在后面的吹箫,看着就跟东方不败要出山了似得。
“小姐,马车里的人,莫不是有病?这还没到江中洗澡,花瓣倒是先洒下了——·”
楚嫱抽抽嘴角,赏给鱼儿一个早上的眼神,这小丫头,很不错么,尽得自己的真传。
香车缓缓停下,后面的两个婢女急忙上前,趴在地上,两人组成了两阶台阶,前面的婢女打开车帘,里面一袭红衣飘动,一女子缓缓探出头来,朝着江面上楚嫱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又故作优雅的扶着婢女的手,踩着婢女的背,准备下车。
“一,二——·”
“啊!!!“
不等楚嫱数完,其中跪着的一婢女被深深一陷,那红衣脚下一歪,一头朝着地上栽去,下面的婢女急忙趴在地上,做人肉垫子。
“傻叉!江边地上皆是小石子,这么踩在人背上,石子不得嵌入肉里去?能不摔?”
楚嫱撑着脑袋,摇了摇头,对于傻叉,她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不过,想来这靳琴心这番动作,练了许多次吧?可惜了,今儿的地点没挑好——·
出了丑的靳琴心一站起来,身后的两个婢女便朝着当人肉垫子的婢女猛踹几脚,口中骂骂咧咧的,丝毫不见方才那副唯美画面。
“小姐,鱼儿突然发现,您对鱼儿,还是不错的,虽然您脾气不大好,德行不大好,还总是惹事,可鱼儿觉得这么一对比,鱼儿简直是太幸福了!!”
目睹一切的鱼儿姑娘不禁咂舌,那两个丫鬟的命运真是太凄凉了,这么想想,似乎自家小姐对自己真的是很好的。
楚嫱瘪瘪嘴,没说话。她今儿出门,依旧是一袭男装,且头发用玉冠束起,所以这么乍一看,还真像是一个慵懒的公子卧在舟上,还有美婢伺候着。
靳琴心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姿态,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的头颅,像是一只花招招展的小麻雀准备飞上枝头的样子,缓缓走向楚嫱为她留下的小舟,嘴角弯起一个刚刚好的弧度,身上的红衣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身子曼妙,就是穿得薄了点,少了点,头上的饰品多了点,闪了点。
“啧啧,看来脑袋大,果然承重能力比较强啊!!!“
楚嫱不禁感慨道,然后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靳琴心的小舟朝着自己的靠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朱唇轻启:“五,四,三,二,一——·”
“舟破了!!!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家小姐啊!!!!”
马上就要靠近自己的那艘小舟,突然间底下破了个洞,水真疯狂的灌了进去,靳琴心大惊失色,在舟上摇摇晃晃的,竟还能时刻的注意自己的形象,扶着头发,衣袂翩飞,舟上的水越来越多,舟身剧烈的摇晃起来,那姑娘一见楚嫱离自己似乎不是很近,急忙红着眼眶哽咽道:“殿下,救命啊——”
你说说,这世上还能将救命这两个字说的宛转悠扬,语调起伏转折,也当真是不容易。这不禁让楚嫱以为,其实靳琴心这姑娘不是要湿身了,而是要**了。
于是,楚小姐纤纤细手一挥,淡淡的道:“吵。”
孟毅领会,立马划着桨避开了要沉的小舟,然然后扯着自己粗大的嗓门,道:“别将水花溅过来了!!!我家主子可金贵着呢!!!”
可怜那靳小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嫌弃她,她的动作幅度又大,没折腾两下,噗通一声掉下水。
“走吧,上岸。“
江边的那几个彩衣丫鬟瞬间慌乱起来,一个一个的跳下水去救靳琴心。
楚嫱嘴边低声哼着:“一只蛤蟆跳下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蛤蟆——·”
许是楚小姐唱的太过欢唱,鱼儿抹了抹自己脑门上的汗水,无奈的瞅了眼楚嫱,“小姐,您就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的这么明显么——”
幸灾乐祸?
楚嫱想了想,深以为然,就是,幸灾乐祸要低调点,于是当即便对孟毅道:“孟毅,在江边摆个躺椅,小爷我要看落水的鸭子!!”
孟毅好嘞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小舟停靠在了江边,吭哧吭哧的去准备躺椅去了。
六王府的侍卫的神奇,楚嫱早就见识过,可没想到,楚嫱要躺椅,孟毅竟还真的给她弄来了,楚小姐不禁心底暗想:难道这些侍卫每天都是将家具背在背上到处跑?下次自己要是想睡觉了,是不是该让孟毅给自己准备张床呢?
舒舒服服的往躺椅上一靠,鱼儿的小花伞又立马转换了方向,遮在了楚嫱的头上,还变戏法似得从哪里变出来一串葡萄,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给楚嫱。
“小姐,那姑娘,瞧着真是可怜——·”
那四个婢女捞到现在,竟然还没将她捞起来,倒是快将靳琴心的衣服撕扯的差不多了,那姑娘本来就穿的跟没穿似得,这一扯,基本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差不多了。
“鱼儿啊,该可怜的人,自当可怜,不当可怜的人呢,不要烂好心。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后果。她竟是主动约了穆泽羲出来泛舟游湖,我也不相信她方才没有发现小舟是有问题的,可她为什么没有提呢?因为她若是落水了,穆泽羲救了她,她就可以直接**给穆泽羲了,这年头,想当个英雄,都要堤防一不小心救了个媳妇回去。所以,我不会救她,也不会可怜她。”
那小舟,只要是个正常人,估计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儿,那靳琴心姑娘,能傻到眼瞎的地步?
主仆二人站在江边,看着这一出好戏,时而轻笑,时而感慨,直到那靳琴心姑娘被她的四个婢女捞了起来,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衣不蔽体,那四个懂事的丫鬟却跟傻了似得,没有一个去取来个披风什么的给她盖上。
“殿下——”
靳琴心姑娘委屈的抬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一漾,柔声轻唤:“殿下——吓死奴家了——”
卧槽——
太他么恶心了——
楚嫱的嘴角没忍住,抽了几抽,然后悠然起身,忍着心中的不悦,缓缓的走上前去,脱下身上的外袍,轻轻扬起手——
靳琴心一脸的桃红,眼角的泪水也不滚动了,就跟定住了似得,嘴角勾起刚刚好的弧度,胸前露出的那一块,好死不死的深显那个沟,耳根浮起一抹娇羞的红色,轻声道“殿下,奴家没事——·”
楚嫱嘴角一挑,手中的外袍,哗啦,扔了。
瞬间,在场的人都石化了,似乎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靳琴心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眼角的泪水再次开始滚动起来,身子微微的轻颤,她似乎也终于受不住湿身的寒冷了,微微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身子。
楚嫱看都不看一眼,转身,优雅的坐在了躺椅上。
装出来的优雅,与与生俱来的差别就在于,楚嫱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美的让人无话可说,流畅,自然。
“大胆刁民!!!太子妃娘娘面前,竟敢放肆!!”
鱼儿的声音不大不小,也就是将地上的靳琴心吓得浑身一颤,错愕的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楚嫱。
可这姑娘很聪明,故意将脸蛋抬起到最好看的角度,微微咬唇,眸中波光流转,若是一般男子,定然顶不住了。
可她遇上的,是楚嫱。
楚嫱手一挑,将头发披散开来,鱼儿手脚麻利的随意掏出一条发带,给楚嫱编了个简单的鞭子,这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可靳琴心,已经看呆了。
世上有一种美人,她无论是做什么,都带着一股美感,靳琴心不是,楚嫱,却不偏不倚,恰好是那一种。
“你——”
靳琴心指着楚嫱,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了起来,眼睛瞪大了,看着楚嫱。
“你什么你?太子妃娘娘面前,岂有你你我我的称呼?”
“啪”的一声,一根黄瓜被砸了过去,恰好砸在靳琴心的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鱼儿姑娘冷笑道:“娘娘可以不计较,可奴婢,却不得不计较。”
楚嫱面带微笑,其实,她计较,鱼儿这丫头,怎的就免费的给靳琴心做了个黄瓜面膜?!!!
可这一切,都不过是开始罢了。
风云起 第375章 我的身份,你,没资格置疑
“你,你怎么可能,是,是太子妃娘娘!!!!娘娘尚在汝安寺祈福,岂会在泸州!!”
靳琴心犹想狡辩,也是了,在众人的记忆中,太子妃娘娘打从升成了太子妃,似乎就没有露过面。若不是太子殿下时不时的往汝安寺送些贵重稀奇的玩意儿去,人们都要怀疑其实太子妃娘娘是失宠了。
楚嫱心中好笑,对靳琴心的这番看法,不置可否,“没错,太子妃,确实是在汝安寺,祈福。”
话音落,便见靳琴心甚是得意的扬起脑袋,朝着楚嫱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身边的彩衣婢女们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急忙哪来披风帮她遮住身子。
楚嫱冷艳看着这一切,这姑娘,还真是以绿茶小妹。
“冒充太子妃,可是大罪。我父亲与太子交好,你若是跪地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去替你说个情。”
靳琴心话说完,还挑衅的瞟了楚嫱一眼。不过,想来任何一个女人,面对比自己好看的女人,都会有些不服吧。
“哦?是么?太守大人,与太子殿下交好?”
这许是楚嫱近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靳海跟穆泽羲?年龄相差几十岁不说,靳海怎么看,都不够穆泽羲去交往。
靳琴心得意的挑眉,眼神轻蔑,小麻雀的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哼,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啊!!!“
一把杀猪刀,准确无误的插在了她的手指缝中,惊的她花容失色,动都不敢动一下。
“姑娘,我这人吧,不喜欢别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放屁,所以,你还是安静点。”
原本楚嫱是没有多大的怒意的,只是被靳琴心这样一嚷嚷,耳膜都开始疼了,登时眸光一沉,漂浮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寒意,靳琴心打了个哆嗦,叫声卡在喉咙,不敢溢出来。
“我的身份,你,没资格置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狠狠的砸在靳琴心的心头,整个人都怔住了。
“靳小姐,你不如,帮我个忙吧。”
楚嫱想过,到底由谁来揭发靳海最为靠谱,除了自家人,那么便不做其他人想。若是以穆泽羲的名义来,连累朝中无数大臣,难免让人寒心。所以,揭发举报之事,必须借他人手来。而靳琴心,就是被楚嫱盯上的那个人。
“帮你?你凭什么以为,我要帮你?”
靳琴心借着婢女的手,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楚嫱。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有气势。她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可以有看你男人的气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的一片怒海,再一次翻腾起来。
“凭你,一定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昨日的事情发生后,若是聪明点的,都知道明哲保身,可你今日,依旧来赴约,这就说明,你是个为自己考虑的女人,说白了,就是自私,所以我笃定,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帮忙。”
靳琴心是个聪明的女子,从她这么急着攀上穆泽羲这个高枝,就能看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靳琴心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旁,守着两队侍卫,孟毅也双手持刀,一脸凶悍的站在楚嫱后边。
这种架势,难不成,当真是太子妃?
可,京城中的消息·······
“靳小姐,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靳琴心微微拧起眉头,湿漉漉的头发还黏在额头上,衣服上,落汤鸡楚嫱见过,可没见过这般站的跟战斗机似得的落汤鸡。
“这件事,你若帮忙,便可保你不死,且保你继续无忧度日。你家的姐姐与妹妹,想必也是不好相与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楚嫱的话不轻不重,可停在靳琴心的耳中,确实又是另一番滋味。她不是嫡出,在府中,地位确实不如靳雅茹和靳思雨是一母同胞,她受的气,自然就不必说了。
“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告发你父亲,身为朝廷命官,结党营私,滥用职权,欺瞒圣听!!”
“你疯了!!!你让我,告发自己的父亲?哈,哈哈哈~~~~”
靳琴心突然跟疯了似得,猖狂的大笑起来,楚嫱眼睁睁的看见一条鱼刚跳出来,被这阵笑声一吓,顿时脑袋一缩,掉进了水里········
“你可以选择不告发,但是,你自当是明白,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早已败露,到时候,哪一桩,都是大罪,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最好是想清楚,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还是与你的那些家人们一起,走向黄泉。”
其实楚嫱并不大喜欢这样威胁人,可是有时候,若是她也不喜欢动手,尤其是跟一个女人动手,那就只能动嘴皮子了。
靳琴心却突然笑了起来,眉眼飞扬,魅色天成,“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要求?
不错,这姑娘有点智商,知道给自己谈判。楚嫱没拒绝亦没有同意,只道:“说来听听。”
可是,这年头,找死的人总是那么多,有时候,明明可以好好活着,可她们,却非要自寻死路。靳琴心的眸光流转,一字一句道:“我要做太子侧妃。”
“啪!”
这下,是一巴掌,没人看见楚嫱是如何动手,只听见声音,然后反应过来,靳琴心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印,鲜红的,可见动手者是用了此生吃光了奶的劲儿去打的。
“你!!!!”
靳琴心红了眼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方才还有事相求的楚嫱,为何转眼间便对自己动手起来。
楚嫱冷笑,有时候,将自己看的太重要,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不要跟不该提条件的人,随意提条件,会痛的哦~~~~”
说完,楚嫱吹了吹自己的手掌,漫不经心的道:“其次,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来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惦记,这次是以巴掌,下次,是刀子还是什么,就不好说了。千万别把我看得太善良,不信你问问,上次某个女人,是掉进茅厕了还是怎么着了·······”
听完楚嫱的话,靳琴心的脸色变了,白了又紫,紫了又绿,绿了还能继续变色的,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道巴掌印。
“另外,我忘了告诉你,你那三妹,靳雅茹,之前在我府中装婢子,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么,他是想将你那好妹妹,送上德容王爷的床,结果没成功,如今你自荐枕席为妾,你父亲可知道?”
自荐枕席,为妾·······
靳琴心的心猛地一下坠落深渊,她就说,那段时间,为何父亲跟家人都是那般神秘,原来,是要为了他们的繁华未来铺路,而她,却只能成为自荐枕席的那一个,无人过问,可有可无。
“你什么都不给我,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是靳家的人,还凭你,不想就这般死。人只要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人,能够告发你父亲吧?”
楚嫱突然挑眉问道,靳琴心浑身一颤,明白了楚嫱的意思,能够做这件事的人,很多,她不过是最适合的一个。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写一封信,将你知道的,都写进去,我保你不受靳家祸事的牵连,还可以给你千两白银,保你此生无忧。你可以想想,靳府的例银,你一月,不过十两,还抵不过大门大户的婢子,千两,足够你过十年了。”
“十年之后呢?”
“靳小姐,你还想,我给你养老送终么?“
十年之后,你丫的不嫁人生子啊!!是不是顺带着连你家那口子都一起养了?
楚嫱眼神微冷,定定的看着靳琴心,她相信,她一定会做出选择。
少顷,靳琴心突然抬起头,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质地不怎么样的玉佩,双手奉给楚嫱,“这个忙,我帮,我还想求一道恩典。”
楚嫱点头,兔子,不能逼的太紧了,否则是会咬人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哪位贵人,靳家完了,我并不会好到哪去,至少泸州,不会再有我的落脚之地,我要你,给我寻一处落脚之地。”
这个问题,楚嫱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可,便道:“可以。我可以寻一处落脚之地给你,但是,你最好是记清楚一点,不该是你的东西,千万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你看到了,我这丫鬟,脾气不大好,我可以不计较,可她时不时的,不还得练个手什么的??“
楚小姐保证,她这绝对是善意的提醒。
靳琴心点了点头,将衣服整理了一番,可披风,毕竟遮不住身体。楚嫱朝着鱼儿使了个眼色,鱼儿这才老不高兴的蹭去马车上,拿了件干净的衣裳给靳琴心。
“女子,不自爱,便无人爱。今日的事情,我只当不知道,若是衣裳不合身,便自己改改。”
“不合身?改改·······”
靳琴心怔怔的看着手中的衣服,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眼中也逐渐有了神采。
曲江风光虽好,可楚嫱看了眼天色,许是穆楚兮饿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衣裳不合身,可以改。人生不如意,也可以自己改。这个道理,想必靳琴心可以明白的吧?
风云起 第376章 你救谁
稚子的嬉笑声,男子低沉的笑声,才踏入院子,楚嫱就看见穆泽羲一身天蓝色的锦袍,头发只用发呆简单的绑着,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飘逸,抱着穆楚兮,正在树下乘凉。
许是再没有哪个画面,可以比一个父亲的温柔来的更有冲击性了,楚嫱怔怔的站在院落门口,看着这一幕。
穆泽羲似乎察觉到楚嫱的视线,缓缓扭头,眼眸间满是笑意,朝着楚嫱招招手,“过来。”
脚似乎都不听使唤了,楚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朝着穆泽羲的方向走去。她觉得穆泽羲是千年老妖精,会摄魂,每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为之神魂颠倒。
“你们在笑什么呢?”
楚嫱从穆泽羲的怀中结果穆楚兮,虽然抱的姿势很蹩脚,可好在,穆楚兮老实,倒是也无妨。
“男人间的秘密,女人最好不要知道。”
穆泽羲瞥了眼楚嫱,得意的说道。见楚嫱脸上似乎有汗,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的为楚嫱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突如其来的柔软,让楚嫱微微有些愣了,待反应过来,穆泽羲的嘴唇便已经凑了过来,正准备亲上去,怀里的穆楚兮突然张开嘴,嗷呜一口咬在了穆泽羲的嘴巴上。
顿时,楚嫱愣了,穆泽羲呆了,暗处的某些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咯咯咯咯——”
小小的人,柔软的身体,蹭着楚嫱,然后松开嘴,牵出一条银丝,扭头环住楚嫱的脖子,趴在楚嫱的肩头笑了起来。
“穆楚兮,你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男子,不感兴趣。你,也不许对男子有兴趣!!”
穆泽羲有些懊恼,偷香不成,反被穆楚兮这臭小子给亲了,这算什么?
楚嫱一个没忍住,抱着穆楚兮笑了起来,想穆泽羲这样爱干净的一个人,嘴巴上牵出一条银丝这种形象,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不得笑死?
结果,楚嫱这边刚想着被别人看见,突然,穆元祈就从屋内出来,刚叫了声六哥,顿时就石化在原地了,一双眼睛在楚嫱跟穆泽羲两人的唇上看来看去,然后猛地捂住眼睛,连忙道:”元祈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楚嫱连一黑,他么的,这不是自己的杰作好么!!!
谁知穆泽羲却是十分淡定的道:“即便是看见了,也无妨,你嫂嫂时常觉得,你这个年纪,是应该懂些——·”
“元祈不懂,元祈什么都不懂,嫂嫂你们继续!!!”
说罢,穆元祈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屁股,颠颠儿的跑了。速度之快,直让楚嫱咂舌。啧啧,难道年纪变大了,腿也变长了?
“他做什么捂屁股?”
穆泽羲淡定的道:“他痔疮。”
“她做什么捂眼睛?”
穆泽羲继续淡定道:“他针眼。”
楚嫱:“他跑什么?”
穆泽羲:“他寂寞。”
楚嫱:“——”
一直到天黑,穆元祈方才回来,结果一看到楚嫱,立马脸上一红,一溜烟跑了。
楚嫱抱着穆楚兮,坐在院子中,面前摆着一些小木头,看着像极了积木。
“这是何物?”
穆泽羲手持扇子,踏着一地的月光,走了出来,挨着楚嫱坐了下来,轻轻的给母子俩扇风。
“今日玩的,可还尽兴?“
穆泽羲轻笑,今日的事情,孟毅自然是告知了,他听了,不过一笑。
“不尽兴,若是靳家的三姐妹都落水了,就好了。”
说起落水,那就必须有个问题要问了:“若是,靳家的三位千金都落水了,你救哪一位?必须要选择!!”
别人都是问老娘跟老婆落水怎么救,楚嫱却偏偏问了个怎么回答穆泽羲都得遭受家暴的问题。
穆泽羲挑眉,自然而然的道:“我对救人没多大兴趣。不过,我倒是对往水里丢东西比较感兴趣。”
楚嫱一听,登时哭笑不得。据说穆泽羲当年,还将哪国的公主一脚踹到水里去,直接漂回了自己的小国家,从此再也没敢来大圣。果然,这人是有恶趣味的。
“我备了马车,今日入夜,你与元祈,便先回京,我随后跟上。”
“你在说什么?”
楚嫱猛地扭头,疑惑的看着穆泽羲,今日回京?
“听话。你们走了,我才能安心。”
安心的处理泸州的事情。狗急了,还会跳墙,靳海在泸州多年,能打通那么多的人脉,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明日的宴请,定然不会一帆风顺。
“穆泽羲,我不同意。”
楚嫱想都没想,忽的一把拍掉穆泽羲手中的扇子,“你们都觉得,这种蒙汗药,我识别不出来?“
夜色静好,天色并不算热,穆泽羲拿了扇子出来扇风,她本是没有察觉什么的,可那扇子扇的风,带着淡淡的香味,很像穆泽羲身上的,可又多了几味安神香的味道。
穆泽羲脸色一僵,深吸一口气,“你在这,我会分心。”
“我离开,会担心。”
这许是她楚嫱头一次说这么肉麻恶心的话,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说过,她不愿意做穆泽羲身后的那个女人,她是楚嫱,所以,她只接受并肩,转身可以依靠,抬头可以共苦。
“你总是这般倔强到,让我拿你没办法——·”
穆泽羲轻叹一声,将楚嫱揽进自己怀中,穆楚兮趁机挤在两人中间,还仰着自己的小脑袋在楚嫱的胸前蹭了蹭,这个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穆泽羲的眼睛。于是穆泽羲一把将穆楚兮抱到自己怀中,“安言,把这个小色痞子带走,去郓城等我们前去汇合。”
安言从暗处缓缓的走了过来,结果穆楚兮,有些笨手笨脚的样子,勉强算是将他抱住了,又听见楚嫱惊呼:“安言是男子,若是这小子饿了怎么办?“
“他自己想办法。”
穆泽羲笑看了安言一眼,关系依旧如同以往一般,时不时的穆泽羲还会噎他两句。
安言沉了脸,瞪了穆泽羲一眼,将怀里的穆楚兮网上拖了拖,皱眉道:“不然,我带些食物——”
“他无齿。”
穆泽羲淡淡回答,将无耻这两字咬的很重。
穆楚兮一听自己被人评价为无耻,顿时哇的长大了嘴巴,哭了起来。
“你才无耻!!”
楚嫱没好气的斜睨了穆泽羲一眼,将穆楚兮往自己怀里一抱,然后对着穆楚兮淡淡的道:“不许哭。”
穆楚兮一怔,迷茫的看了看楚嫱,发现是从自己娘亲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顿时委屈的瘪瘪嘴,想哭,却又不敢。
“穆楚兮,虽然你还小,但是也该明白,你娘我从来都不哭,你是我儿子,所以也不许哭。”
“他还小——”
“他确实还小,但是男孩子,不许娇气,如今他哭一哭闹一闹,我们就都妥协了,他会养成习惯。”
楚嫱直接打断穆泽羲的话,然后将小小的人抱在怀里,目光温柔的看着穆楚兮,低声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妹二人,我可以用以后所有的时间,来陪伴你们成长。可在此之前,我必须,将会影响未来的不安因素,都除了,要给你们,就给最好的。所以,你愿意等我么?”
谁都没有想到,年仅五个多月的小孩,竟然不哭了,像是听懂了话般,老实的将脑袋埋在楚嫱的怀里,然后蹭啊蹭,直蹭的穆泽羲的脸色变了又变,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拎起来塞进安言怀里,自己得意的揽着楚嫱。
“这一路,都有皇祖母安排的影卫护着你们,你大可不必担心。依旧是当初那句话,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托付于你。”
安言神色认真,缓缓点头,看了眼穆泽羲,低声道:“他骨骼不错,以后若是习武,便由我来教导。”
“成交。”
被自己亲爹卖了的穆楚兮屁都不懂一个,直朝着安言流口水,咯咯直笑。气的穆泽羲顿时又没好气道:“说过让你不许对男人有兴趣!!!”
“他与母亲相似,不过是对美貌男子感兴趣罢了。”
安言说罢,便朝着楚嫱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上了马车,毫不顾忌楚小姐一脸的无语····与她一样。。。
为了不引起旁人关注,穆泽羲特意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也没有让人察觉到任何的不同,方嬷嬷和穆元祈早就不知所以的被请除了泸州城。而夜间回来的那个穆元祈,不过是个暗卫扮的罢了。
“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担心,我在身边。”
穆泽羲低声贴着楚嫱的耳朵,轻轻道了句。
“好。”
难得的,楚嫱竟是温温顺顺的应了下来,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很圆,很圆。过了明日,又是一道新月了吧?
楚嫱不曾想过,也不愿去想,明日过后,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去看月亮。
“穆泽羲,泉溪湖的鱼,味道鲜美。”
“明日做给你吃。”
“好。”
“箭袖,我给你带来了。”
“好。“
“飞刀,又重新打造了许多,锋利无比,你用来防身。”
“好。”
“泉溪湖石子很多,若是不够用,石子,也可伤人。”
楚嫱:“·······”
穆泽羲低笑了两声,压住楚嫱的脑袋,突然道:“你又一次闯入我的计划之中,可偏生,毫不违和。你知道为什么么?”
楚嫱老实摇头。
“因为,你站在我的身边,所以,无论什么事,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是应该的。”
穆泽羲的话音,久久的回荡在脑海中,直到月色渐渐被云层遮住,两人才相视一笑,回去休息,迎接明日。
风云起 第377章 靳小姐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啊
七月最后一天,金乌不见,凉风习习,泉溪湖畔,临湖设宴,酒香醉人。
楚嫱总算是换上了女装,一袭简单的红色广袖群,头发简单的挽起,斜斜的插着一根银簪,远远一看,竟像是画中仙子般。
穆泽羲亦是一身红底黑色暗纹劲装,腰间一根玉带,衬得他腿长腰细屁股翘的,眼眸中,一片清冷之色,上位者的威严与庄重,这一刻,尽显出来。
设宴的人,自然是穆在场最耀眼的人,穆泽羲与楚嫱。
来客皆先与穆楚二人行礼,方才敢落座。最后到的,才是靳太守。靳海今日,竟是携了自己的幼女前来,靳雅茹一见穆泽羲,顿时路都走不动了,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看着口就要留下来了,楚嫱怕这她口水弄脏了地上铺就的波斯毯子,急忙道:“来人,添座儿。”
鱼儿闻言,立马让人在靳海的位置旁添了一个小几,给靳雅茹坐。
“下官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靳海是个有眼色的,立马拽着靳雅茹跪下叩首。许是靳雅茹还没反应过来,明明楚嫱是个男子,怎么变成了女子?
“你,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这姑娘没她爹那脑子,只记得自己曾经看见楚嫱曾经男装模样,谁曾想,竟又变成了女子!!!且还一跃成为太子妃?这种落差,让从小娇生惯养,呼风唤雨的她,很不适应。
“你想知道么?你可以去泰国一趟。”
楚嫱端庄一笑,将太子妃的架子摆了给十足。
靳海见自家女儿傻兮兮的样子,顿时又既挤鼻子又眼的,头上的汗珠滚滚的往下掉。
“靳大人千金,果真是活泼可爱。”
要说史上最会说鬼话的人,楚嫱称第一,便无人称第二了。靳雅茹虽然与她只见过几面,可这姑娘,刁蛮任性,跋扈嚣张,倒真是被宠坏了。
其实楚嫱也是这种姑娘,可无奈的是,楚小姐虽然刁蛮,可却讲理,虽跋扈,却不嚣张。
穆泽羲眼角淡淡扫过楚嫱,意思再明显不过:睁着眼睛说瞎话!
楚嫱果断的回以一笑:小爷我这是在放松敌人警惕!!再说了,这姑娘先惦记元祈,现在似乎,要动摇了——·
众人落座,主坐上的两人,眉来眼去,羡煞旁人。某些还盘算着要给太子爷送美女或是自家闺女的,顿时如意算盘就落空了。有些人不甘心,心中想着:不然,给太子妃娘娘送几个美男?
当然,这种想法很快又被推翻了。若是给楚嫱送美人来,估计穆泽羲得直接掀了他们。
酒菜已上,穆泽羲下首,便是靳海,主客和谐,你来我往,转眼间,便已是觥筹交错,溜须拍马。
“哎呀呀,你家夫人好难干啊,这么大岁数,还能给你添儿子!!”
“咳咳,一般。”心理却想的是,他么的,是不是故意提起这茬的?老子的媳妇给老子带了绿帽子!!可这话,说出来,岂不更丢人。
——
四处酒香四溢,渐渐的,酒过三巡,不少人已是微醺。因着穆泽羲性情冰冷,不易接近,他
们敬酒的,都碰了一鼻子灰。下面的人喝的尽兴,下面的人也是互相观望,今儿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太子妃娘娘,何时来的泸州?
靳海给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靳雅茹立马举杯,款步走到主坐前,正准备跪下,却不想,突然踩到自己的裙子,身子一软,便朝着穆泽羲的方向准准的砸了过去,角度丝毫不偏,恰好能躺在穆泽羲的怀中。
本以为,这种摔法,怎么着太子爷殿下都得怜香惜玉,将她接住,却不想,只听见砰的一声,酒杯摔在地上,靳雅茹整个人扑在穆泽羲方才做的地方。
而穆泽羲,却已经迅速的起身,拉着楚嫱站到了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靳雅茹。
“呀!!靳小姐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啊?”
楚嫱故作惊讶,捂着嘴巴惊呼一声,立马引起一阵笑声来。靳雅茹咬着唇,愤愤的瞪着楚嫱,大小姐脾气上来,可是不得了的。
可她脾气大,楚嫱的脾气更大,见靳雅茹瞪着自己,当即便脸色一沉,愠怒道:“太子殿下面前失仪便算了,你这是,在瞪本宫么?”
其实楚嫱并不大喜欢本宫这个词,感觉将自己说老了。而且本宫,跟本公公,就差了一个字,这让楚小姐有一点太监过盛太后不够的感觉。
靳雅茹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噗通一声,靳海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小女初见天颜,难免紧张,娘娘大度,定然不会计较。”
这话,说的真他么的恶心。若是楚嫱计较的话,就说明自己肚量小。
可楚小姐,本就是善妒,没肚量啊!!此时靳海这么一说,楚嫱恍然失笑,挑眉轻问:“靳大人的意思是,任何人,所犯的任何事,只要计较了,便是肚量小咯?”
靳海一怔,慌忙的将脑袋垂下,唯唯诺诺道:“娘娘误会了,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未能教育好女儿,让殿下跟娘娘受了惊吓,下官罪该万死。”
此时此刻,楚嫱犹自寻思着,靳海话已至此,自己是应该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呢,还是应该直接晕倒过去,已证明,自己真的是受了惊吓?
“靳大人确实该死,不过,不是因此。”
一直没说话的穆泽羲,突然冷冷的开口,瞬间,就跟下了场雪似得,温度骤降。方才还在觥筹交错的人们,瞬间放下杯子,紧张的看着上座的穆泽羲,似在猜测,太子爷话中的意思。
有道是,做贼心虚,靳海在听到穆泽羲的话的时候,自然也是神情微怔,有些寒意,可在穆泽羲面前,这种寒意,根本不值一提。
“靳大人,似乎很紧张?”
穆泽羲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大有一种北风吹,雪花飘,人间失色,大地沉陷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楚嫱,端着酒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游走在权谋,利益之中,不脱离出来,却也不主动掺和进去,就像是站在穆泽羲身边的一个花瓶,哦,也确实将穆泽羲这朵大圣最美的花装了进去。
靳海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呼吸声都跟被人揍了似得,既虚弱又恐惧,“下,下官不,不紧张,敢问,殿下,下官,犯了何错?”
“靳大人,有人告发你,结党营私,贪污贿赂,欺君罔上!你说说,本宫,是信,还是不信呢?”
坐在上首的穆泽羲,年方二十二,有姿容,有慧根,通天文,知地理,清清淡淡一句话,说的却如同山崩地裂,惊雷滚滚。这是大圣的太子爷,穆泽羲。
靳海被这番气势震惊了片刻,随即立马猛地将脑袋往地上一砸,惊呼:“殿下,下官,冤枉啊!!!”
“啪——”
的一声,一封告发信,还有一本记载着贿赂名单的账本子丢在地上,顿时,下坐的人,有杯子掉的,有摔在地上的,有直接蹦出来跪下叩首的,总之,众人百态,皆因穆泽羲的这一举。
“这,这是有人陷害!!!”
靳海犹自狡辩,他以为,那日赌场之事后,穆泽羲没有找他的事,便以为是没有发现,却不想,今日这一场鸿门宴,根本就是早早设好的。
穆闻言,穆泽羲睫毛轻眨,将视线从靳海脸上移开,朝着外面拍了拍手掌,一阵花香袭来,将这浓郁的酒香气冲去不少,一曼妙女子,身着素服,双手呈着一封告发函,走了进来。此女,真是靳琴心。
“你来做什么?”
一看到靳琴心,靳海的脸色就变了,与对待靳雅茹相比,他待这个女儿,还真是不像父亲。
“这是什么地方,滚出去!!!”
见靳琴心丝毫没有要听自己话的意思,靳海怒了,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杯子,朝着靳琴心砸了过去,靳琴心生生的受了这一杯子,猛地抬眸,看着靳海,道:“我受了你这一砸,也就还了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反正,你养着我,就与养只狗,没什么区别。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宝贝女儿。”
靳琴心说完,便朝着穆泽羲的方向款步走去,丝毫不为靳海所动。
楚嫱暗自咂舌,这姑娘,够决绝。有时候,一味的忠诚,那是愚蠢。偶尔的自私,虽遭万人唾骂,可终究,不至于一无所有。
“殿下,民女靳琴心,告发家父,结党营私,贪污贿赂,勾结朝中重臣,谎报泸州灾情,骗取朝廷银两,桩桩大罪,民女不敢欺瞒,只得大义灭亲,只求殿下能够轻饶父亲。”
她虽说着轻饶的话,可眼中的狠毒,绝不是希望靳海还活着的意思。
穆泽羲手一挥,靳琴心手中的东西就到了他手中,然后就看见穆泽羲不紧不慢的将东西递给身边的楚嫱,道:“你看看,可有还不认识的字?“
众人做惊讶状,许是这是大圣开朝这么多年来,最惊人的一句话了。竟然说告发函里面有错字?还让找找?
楚嫱扯扯嘴角,嫌弃的扫了眼告发函,点头对靳琴心道:“靳二小姐声明大义,本宫佩服。鱼儿,送靳小姐回去。“
靳琴心投以感激一笑,转身便欲离开,突然,靳海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掐住靳琴心的脖子,一边嘶吼道:“走?今天让你们都留在这里喂鱼!!!!”
风云起 第378章 皇帝,我也可以做做看
天空的云忽然间都卷了起来,裹住了金乌的一片光辉,瞬间,狂风大作,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来,毫无预兆,似乎只为了衬托此时的气氛般,泸州城西南方向,突然间惊雷滚滚,惊的泉溪湖的湖水都不安的颤动起来。
豆大的雨滴,说砸,就砸了下来。
鱼儿跟孟毅举出两把伞,撑在楚嫱跟穆泽羲头顶上。两人一撩衣袍,闲适的坐在上首,稳如泰山,不懂分毫。
“你虽贵为太子,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竟是先惹了我,就别怪我要了你的小命!!!”
靳海每说一个字,都激动的吐沫星子直飞,想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幸宰了龙崽子吧。
“是么?”
突然,穆泽羲的身份涌出一群身着黑衣的暗卫,护在他与楚嫱身前,浑身的肃杀之气。这种肃杀,若非没有常年混迹在修罗场,是不可能有的。
靳海一看,愣了愣,突然仰天狂笑起来,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侍卫们源源不断的冲了进来,按照楚嫱的经验来看,这群侍卫,不止是侍卫,许是还有江湖中人,步伐没有完全的一致,可战斗力,并不弱。
“靳大人,我老婆还在生孩子,我先回去了啊!!!”
先前那被拍马屁的官员吓得身子都开始哆嗦了,为了不牵连进这种事,立马站起来,准备离开。
一个侍卫的刀子立马架在了那官员的脖子上,靳海冷冷的开口,“陈大人还是在这里坐着吧,另夫人生子,又不是你产子。“
明明很好笑的话,若是换了觥筹交错间,无非又是一阵嬉笑声,可此时,却没人敢笑。可楚嫱,向来喜欢行他人不敢之事,做他人诧异之事,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时刻,竟是遥遥的端起酒杯,朝着那人道:“此酒醇香,这位大人,喝足了,再回去看老婆产子,也不妨事。”
那官员颤颤巍巍的试探性的坐在地上,见那些侍卫的刀子没有再继续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才缓缓的跟老乌龟爬巢似得爬回自己的座位。
楚嫱始终面上保持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与穆泽羲,像极了。
狗咬狗固然好看,这,这好歹也是自家养的狗,一条狗疯了,另一条狗就一定得疯?
靳海挥了挥手,寒光一闪,身后的侍卫门持剑的,拿刀的,如离弦之箭,朝着上座便扑了上去,如饿狼般,眸光森然,雨水冲刷在他们的身上,更是将他们身上的杀气放大百倍。
耳边便是哗哗的雨声,伞下,楚嫱没有像普通女子般,吓得直往后躲,哦,也就是靳雅茹小姐,此时被淋成落汤鸡不说,还一把抓住靳琴心的脖子,护在自己身前。靳琴心脸色通红,却不敢动。
“娘娘,要不要鱼儿动手——”
“不必了,靳琴心若是自己不敢反抗,即便你能动手救她一次,以后,还能保证每次都能救她?”
楚嫱的话不大不小,刚好让靳琴心听见,突然,那姑娘猛地朝着身后一踩,趁着靳雅茹叫痛之际,靳琴心双手猛地一抓,靳雅茹连忙闪开,护住自己的小脸蛋。这一幕,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楚嫱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突然扭头对穆泽羲道:“看,兔子被惹急了,真的会咬人哦。”
这个时候,前面就是刀枪剑雨,伞外便是狂风暴雨,而伞下的咫尺方圆之地,穆泽羲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楚嫱身上,防止她被雨淋湿了。
“黄头小儿,若是你为天子,必定会美色误国!!不如让我,取而代之!!”
靳海手中提着剑,直直的朝着穆泽羲刺了过来。
雨水滴落在剑上,砸开一朵小水花,甚是好看,晶莹剔透的。
眼看着靳海的剑只离穆泽羲两步的距离,突然间,直觉眼前一道身影一闪,穆泽羲起身持伞,打在自己的头顶,另一只手随意的挑起孟毅腰间的剑,与靳海的想对撞。
两个人同是用剑,可靳海动作虽然流畅,可无端的流露出一股莽夫的气质,而穆泽羲,剑身一挑,一挡,每一个动作,都跟在跳舞似得,不免让人看待了去。
而这舞剑之人,稳稳的举着伞,不让自己被雨水淋到的同时,又有条不紊的挡着靳海的剑,衣袂翩飞,墨发飞扬,一张脸,如同在寒冬腊月中绽放的梅花般,冷厉,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楚嫱撑着下巴,坐在上首,视线不离穆泽羲,手心早已出了一层薄汗。
突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划破空气,朝着楚嫱射来,快,准,狠,三样都齐了。
孟毅反应不及,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正朝着楚嫱飞去,吓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楚嫱于伞下,缓缓回眸,神色不变,当那匕首快到她鼻尖时,突然,穆泽羲身形一闪,一眨眼的功夫晃了过来,一把捏住了匕首的尾端,然后直觉耳畔掠过什么东西,身后一声闷哼,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穆泽羲,你再晚一步,我这高挺翘的小鼻子,就得毁了!!!”
只听见楚嫱不满的瘪了瘪嘴,然后缓缓收回手,从一旁拿过穆泽羲之前用过的酒杯,叹气道:“这杯子,好贵呢,穆泽羲,能让他赔钱不?”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靳海险些再次脚下一歪,摔在地上。赔,赔钱?他奶奶的还没让楚嫱赔医药费呢!!!
“靳大人,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在我头上动刀子,毕竟我不丑,不需要整容。同时,我也不喜欢有人在穆泽羲身后给他动刀子,因为,我看得见。”
楚嫱轻飘飘的一席话,让靳海的脸色顿时青了又青,尚未反应过来,便看见穆泽羲突然反手一剑以一个极其变态的姿势,头都没回,穿透了靳海的琵琶骨,血水溅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雨水,天空的雨,还在下,而穆泽羲,早已脚尖一点,在血溅在他身上之前,坐到了楚嫱身边。
“你——”
靳海瞪大了眼珠子,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在楚嫱与穆泽羲的身上转来转去,身上的雨水顺着头往下流,雨,越下越大,地上的雨水,也多数被染红,流淌在地上,散发着一种叫做死亡的气息。
“靳大人,你瞧,庐州桥,遭雷击,许是已经塌了,您夫人的车驾,许是出不去了。”
天际的雷声逐渐变小,似乎袭在了什么地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别人不知道,楚嫱跟穆泽羲二人却再清楚不过,这声音,来自庐州桥,遭雷击,塌了。
靳海捂着伤口,突然冷笑起来:“泸州桥百余年来,坚不可摧,岂是你说塌了,就能塌了的?”
听到这话,楚嫱十分不给面子的,笑了,一边笑,一边道:“哦,不好意思,我在庐州桥上绑了几捆剑,哦,也不是很高,也就是足以引来电击的高度吧。“
说完,楚嫱扭头朝着穆泽羲宛然一笑,身后的一滴雨,悄然滑落在地,穆泽羲扭头,对上楚嫱的眼睛,突然也微微勾起唇,笑了笑。
两人这般目中无人,且还在一片厮杀中秀恩爱,让厮杀的人,都不禁稍微走了走神,再反应过来时,卧槽,你他他么的凑过来要搞啥?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厮杀声滔天而起,泉溪湖面,雨水砸开了一湖的水花,云,突然间,又散了开来,金乌突然间跃出来,散着耀眼的光。
靳海虽受了伤,却始终得意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场厮杀,他不怕,他胜在人数多,打不死,可以累死他们。
可当日光最后一滴雨很不面子的砸在他的脑袋顶上时,突然间,四周涌出一群人,将穆泽羲与楚嫱团团围在中间,手中的箭,对准了他们。
“哈哈,皇帝,我也可以做做看!!!”
靳海的笑声荡漾在场上,嚣张狂妄至极。
穆泽羲淡淡的瞥了眼靳海,漫不经心道:“只怕你坐不下去,只能跪着。”
话音落,一支箭突然朝着靳海的腿射了过去,穿透了靳海的膝盖,疼的他顿时嗷呜叫了一声,半跪在地上。
方才对着穆泽羲他们的箭,转眼,便统一转身,对准了场上靳海的人。
“靳大人,本宫似乎忘了告诉你,人,本宫从来都不缺。另外,本宫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你不必再想你尚在途中的援兵了,因为,他们或许,来不了了。”
天神宣判般的声音,冷冽的口气,听着便让人心中一颤。楚嫱抬起头,看着从自己身旁缓缓站起的穆泽羲,优雅从容的走到靳海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便让靳海面如死灰:”因为,他们都被我,歼灭了。“
歼灭了这三个字,楚嫱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能将它说的跟拔萝卜似得简单,顿时就想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说完,穆泽羲扭头,朝着楚嫱伸出手,含笑的看着他。这里太肮脏,不适合楚嫱。
他喜欢楚嫱一袭红衣似火,于伞下对他浅笑。可他不喜欢,这里漂浮着的血腥气。
回家,楚嫱缓缓起身,走过去,将手放在穆泽羲的手心中,回家,终于,泸州城的事情,结束了。
风云起 第379章 我没手抱你了
泸州太守结党营私,贪污受贿,且还意欲杀害太子,结果被太子殿下活捉押送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说,太子殿下当日英姿不凡,于雨中杀敌,鲜红的血,染红了衣裳,晕开一朵朵的血花。
楚嫱冷嗤:放屁,穆泽羲那天穿的衣服,就算是泼一身的狗血,都开不了一朵血花啊!!!
又有传说,太子殿下当日持伞一舞,倾国倾城,迷倒了靳海靳大人,靳大人俯首认错,并自穿琵琶骨以示忠心。
楚嫱再次嘲讽:他么的穆泽羲在雨中那是打架,哪里是跳舞?靳海一个男的,性取向正常的男的,被穆泽羲迷倒?他么的谁说的,是不是脑洞开的太大了点?
当然,这一切,都是楚嫱沿路听说的,一边吐槽,一边听得认真。马车咕噜咕噜声中,驶向京城。
八月十三这日,一辆黑色马车施施然的进了京城的城门,身后跟着几辆马车,一辆马车上挂满了风车拨浪鼓等小孩子的玩意儿。另一辆马车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包裹,车里时不时的响起孩童的笑声。
许是还么见过这么一长串的豪华马车的阵仗,百姓们皆驻足,看一看这马车又是往哪去的。
“哎哟,这不是楚相府中的方向么?”
“啧啧,你们还不知道呢?太子殿下从泸州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汝安寺,将太子妃娘娘接了回来。”
“那可不,就太子妃娘娘那姿色,想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日不碰,殿下难受啊!!!哎哟哟,我得回家找我家婆子去了。”
“你家婆子都七十了,还有感觉啊?”
“滚!!”
············
人声渐渐远去,马车在楚相府门前,咕噜一声,停了下来。
楚嫱伸了个懒腰,起身,一个箭步,正准备从车上跳下去,突然,穆泽羲一把拉住她,自己掀开车帘正欲出去,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靴子朝着穆泽羲的面门便狠狠的砸了过来,楚相站在门口,皱着一张苦瓜似得脸,破口大骂:“没出息的东西!!!老子一鞋拔子打死你!!!”
然后,四周鸦雀无声,只听见众人的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某些人想笑,又不敢笑,最后还是没心没肺的笑出来的声音。
穆泽羲的脸,从靴子后面缓缓移了出来,脸前一拳头远处,黑色的靴子正被他紧紧的抓在手里,尊贵的太子爷殿下扭过头,低声朝着身后的太子妃娘娘说了句:“我本以为会是一本女戒,不曾想,爷爷的口味变了,竟换成了靴子······”
楚嫱两眼抽了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相黑着脸,抱着胳膊傲娇的站在门口,听见楚嫱的笑声,突然咆哮道:“没出息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过来!!!!”
滚?
楚嫱看了看穆泽羲,后者跳下马车,主动的挪开了位置,意思是:爷爷让你滚,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靠山不帮忙,楚嫱吸吸鼻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张开双手,朝着楚相就扑了过去:“爷爷,我想的您都瘦成黄花了!!!!”
楚嫱老泪纵横,突然也穿着一只靴子朝着楚嫱的方向奔了过来,一边感动的抹眼泪,一边颤抖着嘴唇,那模样,像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再次见面的场景。
就在楚嫱要扑上去的那一刻,楚相突然身子一转,朝着楚嫱身后的方向奔了过去,一把接过方嬷嬷怀中的穆楚兮,张口一个我的小重孙,闭口一个我的小心肝。
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宠的楚嫱,瘪瘪嘴,委屈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小,一个比一个笑的欢快,眼神可怜兮兮的移向穆泽羲:你站那干嘛?
穆泽羲:你这是要投怀送抱?
楚嫱:放屁,我只是冷。
穆泽羲:哦,那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说着,穆泽羲竟真的要转身去给楚嫱拿衣服,被穆泽羲那个煞风景,没情趣的男人眼神一番嘲讽,楚嫱顿时觉得,他么的,人生好艰难。自家爷爷有了重孙不要孙女,穆泽羲一见到楚相,就跟她保持正常的距离。装装装,让你丫的装正人君子,晚上回去睡书房吧!!!
楚嫱不爽的别开脑袋,这才刚转过脑袋,突然,头上砰的一声,响了一下,楚相的嗓门再一次响起:“没出息的东西!!还没刚出生的孩子懂事!!!气死老子了!!!!”
说着,楚相就要从另一只脚上脱下另一只靴子,大有今日将靴子贡献给教育事业的冲动。
穆泽羲从容的走上来,双手将靴子递给楚相,道:“爷爷,她大病初愈,还请爷爷手下留情。”
大病初愈?
楚嫱扭头,用眼神示意穆泽羲,自己得了什么病?
穆泽羲淡定的瞥了眼楚嫱:爬墙病。
卧槽········楚嫱差点一个趔翘翻了过去,幸好穆泽羲的手不慌不忙的在她腰上托了一把,她才稳住。
“没出息的东西!!尽让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楚相冷嗤一声,甩袖子进府,光着两脚丫子,一只靴子在地上,一只靴子在穆泽羲的手中,楚嫱一怔,急忙从地上捡起靴子,顺手夺走穆泽羲手中的靴子,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嘴里叫唤道:“爷爷,爷爷,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毛病?用靴子打人?粗俗!!!!”
楚相的脚步一顿,狠狠的扭头剜了楚嫱一眼,将靴子从她手中夺走,冷哼一声,翘着自己的两撇胡子进去了。
这就走了?
楚嫱怔在门口,有些无措。这老头子,这次生的气,似乎有点大啊。
想了想,楚嫱突然转身,准备出去,“没出息的东西!!还不给老子滚进来!!!还要老子去请你么?”
楚嫱的脚蹲在半空,无奈的叹了口气,扭过身子,突然对上楚相黑着的脸,还有泛红的眼眶,顿时心中一软,猛地朝着楚相扑了过去:“呜呜呜,爷爷,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被一群小王八羔子追着满街跑多可怜~~~~”
先装可怜,博取同情。
结果楚相也跟着唔唔两声,突然严肃的冷嗤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泸州把一群恶霸欺负的媳妇都没了么?”
“呜呜呜,爷爷,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唔唔·····”
“唔唔,是么?那你倒是说说,二话不说,离家出走,是谁的错?”
霎时间,哭声悄然停止,刚才还爷孙和睦的画面瞬间变了,楚嫱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楚相挑眉,静静的看着楚嫱。
穆泽羲站在两人不远处,单手抱着穆楚兮,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反正,自己舍不得动手揍楚嫱,楚相来,倒是也合乎情理。
果然,不等楚嫱反应过来,楚相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鞭子,啪啪的在地上甩了两下,追着楚嫱就开打。
“爷爷,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能实行暴力!!!”
楚相不以为然,鞭子挥的啪啪的,追在楚嫱身后,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气的脸鼓鼓的。
楚嫱没出息的躲在了穆泽羲身后,寻求庇护,他么的,爷爷竟然来真的!!!那鞭子打在地上都能激起一地的灰尘,要是打在自己身上,还不得皮开肉绽!!!
“爷爷,稍后我们便进宫,您看······”
一听进宫,楚相愣了愣,不甘不愿的将鞭子收了起来,然后突然指着楚嫱,咬牙切齿道:“下次再敢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咳咳,狗腿?
楚嫱讪讪的道:“爷爷,请容许我先去买只狗。”
不然哪来的狗腿可以打断啊?
好在楚相似乎懒得跟楚嫱计较,整理好情绪之后,将自己的衣服顺了顺,就跟顺毛似得,恭恭敬敬的朝着穆泽羲做了一揖,和蔼道:“太子殿下见笑了,请。”
在楚嫱目瞪口呆还万分不爽的表情中,穆泽羲抱着穆楚兮,进去了。
他么的,差别待遇有些太过了吧?
可楚小姐也忘记了,在太后宫中,她与穆泽羲,也是差别待遇。
想来刚才穆泽羲那一句稍后进宫的话,正是提点楚相,若是太后老人家看见楚相受了半点委屈,那可定又是一场风波的。
所以,楚相住了手。
楚嫱发呆之际,穆泽羲突然扭过头,看着楚嫱,柔声道:“我没手抱你了。”
霎时间,楚相身子一晃,差点没一头撞在门上,楚嫱连腾地一下,红了,却装作我其实一点都不羞涩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到穆泽羲身边,双手紧扣,相视一笑。
楚相果断的做出了评论:没出息的东西,真是丢死人了!!!
可话虽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甚是愉悦。
暗处某暗卫:“我觉得,我得练练臂力了。”
另一暗卫惊讶道:“练这个做什么?”
某暗卫来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楚嫱等人消失的地方,低声呢喃道“我的练好臂力,这样以后相公,孩子,都可以一起抱。”
“砰”的一声,某东西跌落在地,惊起灰尘一片。
某暗卫一脸嫌弃道:“你的腿儿这么软?以后能抱着你媳妇上床么?”
“砰”那暗卫又是重重一摔,决定从此以后,再不说话。此生只要在太子爷跟太子妃娘娘身边的当差的,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莫说话的好。
这一切,自然,太子爷和太子妃娘娘自是不知道了。
风云起 第380章 留不住的太子
回来的当日,楚嫱便去宫中将穆锦西接了回去。其间,不免被老太后左一声心肝,右一声宝贝的唤着,最后确定楚嫱肥了几斤后,这才放楚嫱带着孩子回去。
东宫太子府,楚嫱还是第一次来。
朱红的大门,门口跪着两排的宫女,一看见楚嫱,纷纷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楚嫱笑了笑,突然笑了笑,“各位辛苦了,赏。”
众人皆喜,太子妃娘娘太会来事了。
然,欣喜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听见楚嫱又道:“赏完了,咱们说说规矩。”
说完,楚嫱便招了招手,将鱼儿拎出来跟他们讲规矩,自己抱着穆锦西进去了。这种狐假虎威的业务,还是鱼儿比较熟悉。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与孩子一起,等穆泽羲回来。
此时的养心殿,里面阴风阵阵,偶尔传来几声怒喝声,砸东西的声音。吓得门外的太监一抖一抖的,连太医都提前叫来候着了。这,若是万一里面发生了什么流血事件,处理起来也及时啊。
“公公,这,陛下一怒之下,该不会将咱们太子殿下伤着了吧?”
“胡说!!陛下是那种粗鲁的人吗?哎哟哟,赶紧在多去叫几个太医来啊!!!”
“是是是,可,太医院,此时被江兰侯霸着呢,说是要跟医正大人商讨正事,除非陛下召唤,否则他不会放人的!!”
“哎哟哟,这江兰侯这会子,凑什么热闹啊!!!”
“公公,江兰侯不是凑热闹,听说,是心情不好,关门制药呢!!”
“砰“的一声,再一次打断了两个太监之间的谈话,也顾不上为何江兰侯会生气了,只知道,陛下此时很生气。
养心殿内,老皇帝暴跳如雷,砰的一声,又将自己的奏折砸在了门上。
穆泽羲淡定的跪在地上,掀开眼皮子瞅了眼掉在地上的奏折,抽了抽嘴角,看来,父皇还没有很生气,不然,就不会挑他最不喜欢的奏折扔了。
“你这是要气死老子么?老子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容易么?你这样,我是会英年早逝的!!!”
老皇帝气急败坏,头发都快要烧起来了,自己这么多儿子,最能干的,他么的还动不动给他尥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穆泽羲不为所动,不紧不慢的道:“父皇正当壮年,英年早逝,没机会了。”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子!!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你竟然不继承老子的位置?!!!”
穆泽羲今日来,便是与老皇帝交底的,他能做的,都尽可能的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穆元祈了。
老皇帝的怒气,在他意料之中,生气是必须的,可最后的结局,也是必须的。穆泽羲的决定,从来就没人能够改变。
“父皇,南夏之乱,泸州之乱,朝臣选拔,元祈的教导,儿臣,都已做了,剩下的,别打儿臣的注意了。”
什么叫做儿子大了不由娘?
穆泽羲就是。
老皇帝听说穆泽羲带着楚嫱回京了,正巴巴的算着,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下,再将穆泽羲好生的拉回来也自己当苦力,结果,却不想,会是这个解结局。
既然撒泼不管用,老皇帝决定转换方法,改走悲情路线了。他这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说动穆泽羲才是。
“小六儿啊,父皇年纪大了,这些个老东西,会气死朕的。“
穆泽羲淡定的扫了眼老皇帝,对他突然间转变的态度,丝毫不意外。只是懒懒的掀起眼皮子,道:“大理寺的和大人,昨儿才被您气的回家去闹自杀。吏部的陈大人,被你气的到现在脑袋都还晕着,走路找不着方向——·”
例举了一系列的例子,穆泽羲悠悠的抬起头,看着老皇帝,认真道:“父皇,您,功力深厚,只有他们死的份。”
门外的老太监抽了抽嘴角,啧啧,太子殿下昨儿,昨儿还没回京呢,这宫里的事儿都这么清楚啊?
老皇帝的脸色沉上几分,突然抹了抹眼泪,哽咽道:“父皇辛辛苦苦的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待父皇啊!!!父皇,会心痛的!!!”
“儿臣辛辛苦苦的培养元祈这么多年,如今已小有成色,假以时日,元祈定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穆泽羲的理由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但是目的却是相当的明确,不当未来的天子。
从古至今,就没见过这样的,皇位送都送不出去。
老皇帝的嘴角一抽,突然气的破口骂道:“你说说,你不就是不想要老子这位置么,你是不是早就筹谋好了的?是不是?早知道就把你送到边境去受受苦,让你这些年潇洒快活,早应该让你多吃点苦!!!”
被老皇帝的话逗得脸都抽搐了的穆泽羲,此时无奈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龙椅上的白发老者,道:“父皇,儿臣年幼时,先是被父皇丢去攻打南夏,刚回京,便又被父皇丢去国子监,说起来,当真算不得过了什么好日子。”
老皇帝一噎,认真想了想,似乎是的。哎哟哟,他以前怎么就这么冲动,做了这么些糊涂事呢!!!!
“父皇,为君者,需心系天下,有时还需为天下大义,舍弃一些东西。儿臣心中,已经塞满了,早已装不下天下,儿臣亦不会,再舍弃些什么东西。”
因为楚嫱,他知道,权谋之中,多少会有波及。只要他身在权利的圈子中,楚嫱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他早早的便相好了一切,对他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听之任之,为之后的事情找借口。
老皇帝泪眼婆娑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可如今朝中被你们搅合成这个样子,国库也不甚充足,朝中不少朝臣皆有波及,你这是打算丢一堆烂摊子给老子么?”
“父皇,儿臣会做好一应安排,再顺其自然的将元祈拽上这个位置。”
穆泽羲的回答,似乎总是那么又道理,可是,这个位置,岂可能顺其自然的坐上?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即便坐上来了,能否坐稳?能否守住?一朝天子一朝臣,父皇知道泸州之事你的用意,可他终究,太小了。”
且小还不是问题,没有穆泽羲的智商,这才是问题。
要是同样的遇到人逼宫,穆元祈肯定会冲上去,跟人一阵厮打,质问人家为嘛要拿刀冲进来!当然,许是老皇帝本身就偏爱穆泽羲一些。
手心手背确实都是肉,可人们在遇到危险时,从来都是选择,手背在外。人们在选择抚着自己的心的时候,也从来都是手心向内。
“父皇,元祈小,是可以长大的,不懂朝政可以学。您给他机会,给他时间,他会坐好这个位置,守住江山的。”
“废话!!!老子的儿子,能守不住这江山吗?”
老皇帝突然没好气的吼了这么一句,陡然间失落的坐在龙椅上,瞬间老了很多岁的样子,低叹一声,道:“你比父皇勇敢,或许,你这个选择,是对的。”
穆泽羲敛眉,低声道:“父皇当初的决定,亦是正确的。所以,儿臣说,如今的儿臣,没有容纳大圣百姓的心,所以,无法为君,做不了好皇帝,但是,却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嫱儿是有福气的,是个好姑娘,你这般选择,父皇不意外。其实,以她之才,若为皇后,才是大材小用了吧?看似傻,实则,心中自有大智。”
“多谢父皇。”
“你回去吧,朕知道,你的心,早就飞回去了,何必在这陪着朕这个老头子呢!!!”
穆泽羲干咳一声,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老皇帝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穆泽羲走后,外面的公公走了进来,将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想了想,还是放在了老皇帝的手边上。
“老东西,就不能把东西摆开点?老子看着心烦!!”
老皇帝怒喝一声,脸上却不见多少多少怒意。想来,也是心中早有预料。
“陛下,太子殿下,就这般走了?”
“废话!!!留不住的太子!朕这么多年,一直悉心栽培,即便皇后当初在时,对他暗中下手,只要不伤及性命,朕都放任,他如愿的出息了,可却不要朕这个皇位!!他不要!!!”
老皇帝说着,眼眶便红了,自己种了多年的萝卜,好不容易长熟了,眼看着就能上桌了,谁知,被兔子叼跑了。
老太监捂着嘴笑了笑,突然低声在老皇帝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老皇帝顿时欣喜若狂,“他,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千真万确。殿下走之前,说的很清楚,为了让您支撑到老年,殿下会用两年的时间,把您气死几个老家伙。”
“哼,老子怎么觉得,他首先就得气死朕?”
老皇帝的预料如何,暂且不知。可这日,穆泽羲来养心殿的事情,却没有传出去。外间更是没有传出半点太子殿下不当太子的传闻来。
只是,被丢去国子监的穆元祈,日子越发的苦了起来。而太子殿下,更是时常跑去国子监亲自授课。
德容王爷穆元祈整日里关在屋子里哀嚎:嫂嫂,快来收了我六哥吧!!!
愿望,却从未实现。而他的课业,却也越来越繁重。
风云起 第381章 我更喜欢,在床上打架
“穆泽羲,你能不能行?”
“你怀疑我?”
“不是,我就是确认一下,你要是不行,我就自己来。”
“楚嫱,你再给我说一遍!!!“
“好好好,你能养活几个孩子??”
怡和院内,桌子上堆着好几打的账本子,有来自江阴铺子的,还有来自鸟巢的,作为一个古代的商业天才,楚嫱愣是将商人为利的本色发挥到了极致。
穆泽羲随手拿起一个账本子,嗤笑道;“一个军队都能养的起来,更何况,是你和几个孩子?”
“穆泽羲,我可是很败家的啊!!!”
“就怕你不败家,这么些家产,都用不尽。死后,又不能带走。“
然后,太子爷夜中被赶去了客房过夜。半夜时分,某太子妃娘娘不甘寂寞,爬床之。
次日一早,楚嫱便拎着穆泽羲开始算账,自己的财产,还是清算好再送人的好。
只见书房内,桌子上满满的摆的都是账本子,穆泽羲尚未来得及穿上外袍,便被楚嫱抓过来算账。
“穆泽羲,我相信你的智商,咱俩加起来,这些账本子,应该能在明天晚上之前算完。若是依靠那些账房先生,我这财务,就报废了。”
她并非是瞧不上那些账房先生,只是那账房先生的算法,她都看不懂。而这关乎她所有的财产的问题,岂能假以他人之手?于是乎,穆泽羲这个智商高的,便被拉来做苦力了。
此时,穆泽羲只想苦笑,聪明,也是一种过错了?
不过,向来宠妻无度的人,从来都是老婆说什么,便是什么。
穆泽羲以一顿大餐的条件交换,答应只要楚嫱不拖后腿,他便保证,在次日天亮之前,将这些账都算完。
六王府的书房大门,一关,就是一天一夜。
鱼儿端着两碗燕窝,徘徊在门口,热了一遍又一遍的燕窝,她却不敢送出去。
“娘娘怎么还不出来啊?天儿这么热,虽然屋子里放了冰,可这般不吃不喝的,也不是回事啊!!!”
孟毅拿着把扇子,跟在鱼儿身后,来回走动,生怕将风扇歪了,“不会的,殿下也在里头呢!!!”
鱼儿的脚步一顿,突然将燕窝往孟毅手上一塞,一脸的崩溃模样:“娘娘胡闹也就算了,殿下怎么也不劝劝?什么要紧事,得这么赶着来?若是,若是娘娘有个什么好歹,我,我就不活了!!!”
说着,伸出胳膊抹了抹眼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哗的一下,门开了,楚嫱打着哈欠伸出脖子,“鱼儿,去准备点宵夜,我跟穆泽羲要挑灯夜战。”
鱼儿一愣,脸上一红,支支吾吾的看了楚嫱半天,然后细着声音道:“娘娘,那个过度,对身子不好——·”
那个?
哪个?
楚嫱缓了缓,猛地甩了甩脑袋,看了一天的账本,眼睛都是花的,被鱼儿这话惊的一愣一愣的,视线在鱼儿跟孟毅俩人的脸上转来转去,他么的,她纯洁无比的鱼儿呢?几时起,鱼儿连这种事都懂了?
一看楚嫱眼神不对,孟毅连忙抱拳求饶,“娘娘,老孟我是正常男人!!!!”
正常男人?
“咳咳,你正不正常,得鱼儿来评价。”
说实在的,她实在很难想象,孟毅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正常起来,鱼儿这小身板,受得住么?
孟毅的脸一红,突然捂着脸,扭着身子跑了。
不错,能将孟毅调教成这样,果真不错。
楚嫱正准备转过头去夸鱼儿几声,结果还没开口,突然间,鱼儿也转身捂着脸跑了。
“哎,哎,我的夜宵!!!两人份的!!!”
可鱼儿跑的太快,跟身后有豺狼猛兽似得,头都不带回的,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无奈之下,楚嫱摇了摇头,转身进去。
鱼儿夜宵,果然是没有来的。
楚嫱猜测,大抵孟毅是为了给鱼儿证明自己是正常的,所以耽搁了吧。
算了,打断别人的好事,前世做做也就算了,这辈子,还是省省吧。万一孟毅真的有个三产两短,鱼儿的下半生,不就毁了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楚嫱开始看账本,越看脑袋越昏,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头一歪,栽在了子上。
没有疼痛,脑袋似乎撞在了一团软软的东西上,很舒服。
穆泽羲皱着眉头,将垫在楚嫱脑袋下面的手抽了出来,然后轻扶着她的脑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我要算账,算账——”
楚嫱睡着了,却皱着眉头,嘴里还叽里呱啦的念着乘法口诀,当然,穆泽羲并听不太懂。
最后一句结尾时,穆泽羲却清清楚楚的听见楚嫱似乎咕哝了句:“将财产上交国库。”
抱着楚嫱的手僵了僵,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穆泽羲便神情恢复正常,抱着楚嫱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头,静静的看了楚嫱良久,手缓缓的伸了过来,描绘着楚嫱的轮廓。
上交国库?
其实,楚嫱很聪明。
任何一个人,富可敌国,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穆泽羲每年都会主动的交很多银钱给国库,虽然老皇帝不会起疑,但这是他的态度。楚嫱竟是也明白这一点,着实是难得。
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楚嫱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拐走了老皇帝的儿子,让他的太子位置落了空,而自己若是不给点表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像话啊?掰着手指头加上脚趾头算了算,楚嫱突然觉得,穆泽羲似乎不是一个可以具体化出来的价值。所以楚嫱就想着,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交给老皇帝,反正穆泽羲养得起自己,也不怕。
最不济,以后去谢耀萧晓筱府中抢一点银钱度日便是。
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就被楚小姐推翻了,这一日,许是这辈子,不会来临的。
在楚嫱的床头坐了良久,穆泽羲突然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招来孟毅,低声吩咐道:“去账房,提三万两银票,连夜送去楚相府中,就说,是替太子妃保管。
孟毅傻兮兮的愣了愣,有些二张合上摸不着头脑,纠结道:“殿下,这是为何啊?”
“不必多问,按我说的做便是。”
穆泽羲懒得多说,他不过,是为楚嫱的懂事买单而已。
江阴的铺子,加上鸟巢的收入,加起来,应当在三万两左右,毕竟,江阴的铺子,多数的利益,都被楚嫱拿去开办私塾,创办什么孤儿院去了。真正落在她手里的,并没有多少。
很多时候,楚嫱的很多做法,他甚是听都没听过,可当楚嫱去做的时候,穆泽羲却永远是第一个支持的。
孟毅离开,伴着月色,穆泽羲坐在回廊下,抬眸看着天空,一轮圆月,正高高的挂在天空,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年,越看月亮,越美。周边的人和事,似乎都变得有意思起来,而这些,都是他以前未曾感受道的。
“哇哇哇——”
偏殿中,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随后另一道婴儿的哭声响起,穆泽羲刚抬脚准备过去看看,跟着又是砰的一声,一道蓝色的身影闪过,刚才穆泽羲站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屋内,楚嫱揉着脑袋,一脸懵逼,“穆泽羲,我做梦梦到我打怪,结果那怪物用脑袋撞我!!!”
楚嫱控诉的声音响起,穆泽羲脸色苍白,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吊了,片刻,反应过来的穆泽羲,从地上一把抄起楚嫱,将她抱到床上,低声问:“那个怪物,长什么样?”
“三头六臂大眼睛高鼻子粉红的嘴巴,屁股上面还长着一大尾巴,跟你似得。”
跟你似得。
楚嫱脱口而出,说完,惊觉自己似乎透露了一个不大好的消息,一个说漏嘴,就将穆泽羲是自己梦里的怪物这个秘密说出来了。后知后觉的楚小姐立马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穆泽羲并不大好的脸色。
“哦?三头六臂?”
穆泽羲挑起左边眉毛,身子靠近楚嫱,轻轻问道。
此时充不了什么英雄好汉了,楚嫱立马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穆泽羲又挑起右边眉毛,问:“屁股上长着一大尾巴?”
摇头,使劲儿摇头,楚嫱的脑袋就跟穆楚兮玩的拨浪鼓似得,就差在头发边上扎个小疙瘩,以示这真的是拨浪鼓。
“你倒是说说,你在梦中,对这只怪物,都做了些什么?”
见楚嫱不说话,穆泽羲便开始挑逗起来,一双眼睛,满含笑意,嘴角挑起一道勾引人犯罪的弧度,刚刚好的完美。
“我,我——·”
“跟他打架?”
楚嫱愣了——确实是打小怪兽。
穆泽羲又道:“还是你主动的?”
不说话——沉默是金,是银——
“我更喜欢,在床上打架。”
声音落下,穆泽羲便突然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楚嫱耳侧,一口咬住楚嫱的唇,夏天天本来就热,太子爷心情好,便玩起了帮你脱衣的游戏来。
没过多一会,楚嫱的身上便只剩下中衣了,正当两人粗喘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只听见鱼儿的大嗓门嚎道:“娘娘,殿下,不得了!!!小公主会喊娘亲了!!!!”
“砰”的一声,这一次,穆泽羲楚嫱两人反应过度,争先恐后,踩到对方衣服,摔在床上所致。
被人第一次喊娘,楚嫱有些小激动,随手套上衣服,直接就奔了出去。
穆泽羲在身后阻拦不及,一脸的无奈,低叹了声,道:“那是我的中衣啊——”
风云起 第382章 江山如何?
次日一早醒来时,床上的两小一大三个人,正以同一种姿势睡着,大字型,一条条的腿搭在身旁的人的身上,穆楚兮,穆锦西,穆泽羲,这三人,倒是配合的相当默契。
穆泽羲身上穿着蓝色常服,似乎是换过的,楚嫱皱了皱眉头,难道他昨夜没睡?
坐起身,楚嫱突然发现,似乎昨日夜中,穆楚兮是睡在自己身边的,怎么一睁眼,穆锦西睡在自己的身边。
与此同时,穆泽羲也醒了,睁开泛着水汽的眼睛,睫毛轻颤,低声道:“早。”
楚嫱瞥了他一眼,指了指穆楚兮,示意道:“你把他们换了位置?”
穆泽羲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没有。你记错了。”
楚嫱将信将疑的扫了眼穆泽羲,轻轻的从床内移了出去,刚才跳在地上,便被穆泽羲一把抱了起来,某太子殿下黑着脸道:”地上凉,鞋子怎么不穿?“
哦,穿鞋。
楚嫱穿上了鞋,然后在地上挑了挑,正准备走,突然,穆泽羲又道:“衣衫未穿。”
哦,穿衣服。
“头发未梳。”
哦,梳头。
折腾好之后,楚嫱站定,突然扭头对穆泽羲道:“我一泡尿,你愣是让我给憋没了——”
穆泽羲:“——·”
八月中旬,已是接近秋天,天气清爽,湛蓝的天,时而飞过几只鸟,楚嫱刚惊呼一声,那鸟儿就跟见了鬼似得一溜烟飞了。
穆泽羲抬起头,正好一只鸟飞过,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他么的,这鸟,是在歧视自己么?
楚嫱气愤,扭头狠狠的瞪了眼穆泽羲,转身去继续算账。
可没过一会,楚嫱便从书房内出来了,震惊的看着穆泽羲,问:“那些,你算完了?”
剩下的账本,以她计算的速度,至少也得一整夜,才能算出来。可每本账上,都有标注,显然是算完了的。
难道,昨夜,有神仙相助?
穆泽羲但笑不语。楚嫱古怪的看了眼穆泽羲,嘴里吐出两个字:“怪物——·”然后小手一挥,招呼着鱼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拜见老皇帝去。
养心殿自昨日穆泽羲走后,灯便亮了一夜,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满脸的沧桑,眼神凄凉,让人心中不忍。
楚嫱来时,刚好看见老太监抱着个盒子,一见到楚嫱,那老太监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盒子掉在地上。幸好楚嫱脚一勾,将盒子勾了起来,递给那老太监。可谁想到,那老太监不说谢也就算了,竟是跟见了鬼似得,一溜烟,跑了。
楚嫱挑眉,扭头问:“鱼儿,小爷我很吓人么?”
鱼儿老实的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这种不坚定的态度,让楚嫱十分无奈。
养心殿内,楚嫱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闻着便让人难受。楚嫱揉了揉眼睛,老老实实的给老皇帝行了一礼。
此时,老皇帝正垂着脑袋独自哀伤着,一听见楚嫱的动静,缓缓的,就跟在垂死挣扎的乌龟般,缓缓的抬起脑袋,登时,楚嫱吓得腿都软了,“父皇,您,您这是怎么了?”
合着,刚才那老太监,其实不是被自己吓着了?而是被老皇帝吓着了?楚嫱心中暗自思忖着。
再说那老皇帝,此时不知道悲伤过度还是睡眠不足,以至于一双眼睛,肿的跟桃子似得,这还不算,眼角的泪水总是悄无声息的便滑落下来,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嫱儿,丫头,你来啦?”
老皇帝抹了把眼泪,又擦了把鼻涕,哭的好不伤心,一边哭,还一边偷偷的瞄楚嫱几眼。
这种哀怨的小眼神,楚嫱只记得自己在保穆锦西玩的时候,穆楚兮看过自己,可此时,从这位呼风唤雨的人的眼神流露出来,倒是将楚嫱着实吓了一跳。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跟被人揍了似得——”
何止是被人揍,简直就是被群殴之后,又撞门上了。
老皇帝期期艾艾的站起身子,晃荡了两下,吓得楚嫱急忙去扶,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别摔出什么问题来才是。
可谁知,老皇帝竟是推开楚嫱,嚎啕大哭道:“朕的小六儿不要朕了,他要把朕给气死了!!!”
楚嫱面无表情,站在老皇帝面前,无语的看着年纪一大把,却说哭就哭的老皇帝。
苦苦等了半晌,都没等到楚嫱的安慰,老皇帝顿时哭的更加卖力了:“朕辛辛苦苦经营江山这么多年,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心疼一下老子么!!!”
楚嫱满脸的懵逼,合着,老皇帝闹了这么半天,其实就是为了在自己这闹腾一番,好让穆泽羲回心转意?
我去,怎么柿子都挑母的捏啊?
“嫱儿啊,父皇不容易啊!!!”
扑腾一声,老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最后落地的动作就跟慢动作似得,摔得肯定不疼。楚嫱抽搐了两下嘴角,跟身后的鱼儿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鱼儿将手中的账本子轻轻的搁在一旁,站定,吸气,做好准备工作,突然,只感觉地震了震,房子摇了摇,一声尖锐的哭声,从养心殿内传了出来。
吓得门外的宫女里忙往外跑,惊呼地震了,然后被掌事的公公拖出去啪啪啪的掌嘴去了。
殿内,鱼儿张大了嘴巴,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声音比老皇帝更高好多个分贝。
老皇帝遭人挑衅,可又不能这个时候妥协,无奈之下,只得扬高了音调,猛地哭了起来,哭的自己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这世上,有两件事是鱼儿的必胜项目,一,哭。二,杀猪刀。
一炷香后,老皇帝发出的声音都是咔咔咳咳的,而鱼儿的哭生,却嘹亮,高扬,将老皇帝压得死死的。
“咳咳,丫头,赶紧让你这个小侍女闭嘴,再哭下去,老子以后就当个哑巴好了!!!”
实在是哭不出来的老皇帝,哑着嗓子,认输了。
楚嫱手一挥,鱼儿立马收了嘴,就跟阀门似得,收放自如。惊的老皇帝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父皇,您日后啊,还是少用大蒜熏眼睛,对眼睛不好。“
作为一个贴心又懂事的儿媳妇,楚嫱自认为,自己是合格的,老皇帝为了挤出眼泪来,竟是连大蒜这玩意都用上了,真是用心良苦。满大殿的大蒜味,真真是让人无语了。
老皇帝脸一僵,胡子一撇,冷哼一声,傲娇的转过脸去,不理会楚嫱。
“父皇,可是为了太子一事心情不好?”
楚嫱明知故问,但是却也做足了表面功夫,那神情,温顺的让人怀疑楚嫱是不是中邪了都。
其实,除了穆泽羲之事,老皇帝还头疼一件事,就是国库着实不充裕。还有朝中大臣多数受泸州太守一案的牵连,穆泽羲在此时撒手,真的是让她措手不及。
“父皇,可还忧心没钱?”
“或者,担心朝纲不稳?”
“废话!!!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帮着朕劝劝小六儿!!!”
老皇帝突然扭头愤愤的道了句,他心中发火,那别人也不能好受不是?
楚嫱也不生气,依旧不卑不亢的道:“父皇,您若是觉得劝有用的话,您何不亲自去呢?”
穆泽羲的决定,岂是劝就可以管用的?
老皇帝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无可奈何,任由穆泽羲撒野。
“父皇,我与太子商议了一下,将我名下的财产,尽数上交国库,江阴的铺子,加上鸟巢,一共三万两银子,今年的进项,年终时也会按时上缴。”
“你说真的?”
老皇帝一喜,一下子站起来,也不哭了,也不悲伤了,满眼都冒着金子,三万两,军饷又有了。剩下的,国库其实也可以解决。
楚嫱点头,真的。
“不后悔?”
楚嫱点头,不后悔。
她已经得到了老皇帝最珍贵的,自己再送些自己全部的财产,又算得上什么么?而此时的楚嫱,并不知晓,穆泽羲已经将她的这份财产,摘出来,送去楚相那里作为保管。
本以为这样老皇帝就可以稍微的高兴一些了,谁知,高兴不过一秒钟,老皇帝的脸就又垮了下来,“老子朝中都无人了,这些是银子能解决的么?”
楚嫱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父皇,臣媳记得九月秋试,不是又有一批贤人入朝为官么?”
“你去哪里给老子找一个小六儿这样的?”
别说是跟穆泽羲一样的了,即便是穆泽羲的十分之一,若是能及上,他倒也安慰了。
可,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泸州苏家,楚相门生,苏家小公子,苏景。京城权贵子弟,有为者,不在少数,年轻的一代,父皇何不给他们机会呢?”
满朝的老头子,也难怪一个气死一个咯。要是让穆元祈当皇帝,一朝的糟老头子,估计那厮得崩溃了去。
国子监的众弟子,虽喜好玩乐,可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最好的,加上家族熏陶,学习能力比普通寒门子弟更要快,如此一来,新的一批朝臣,其实已经形成。
老皇帝眼前一亮,心中也明白了,自己再怎么折腾下去,自己的儿子跟儿媳做出的决定,都不会改。
一代自有一代的过法,他无法,替后人处理好一切。
江山谁来坐,谁来守,便听天命吧。
京都风云 第383章 谁跟你同床共枕
两年后,老皇帝病重,一日,太子殿下前去探病之时,突然惹得老皇帝大怒,废黜太子,群臣无一敢反对。
三个月后,老皇帝,薨了,临死前,遗照另德容王爷登基为帝,先太子也辅政大臣,同时,册封先太子为圣安王爷。
百姓议论之声四起,圣安,这个封号,地位,岂非一般人可比拟的?
帝丧三日,新帝登基。
当然,登基之前,事情,是这样的。
“滚开!!!我要出宫!!!”
一白衣男子,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飞扬的墨发,如同他张扬的性子般,张牙舞爪的,两条腿上,各颤了一个藏蓝色公公服的小太监,一个个脸都要趴在地上了,如丧考妣,“陛下,您就可怜可怜奴才们吧,您明儿个登基,怎么能出宫呢!!!”
“是啊,殿下,奴才为了守着您,都三天没去茅厕了!!!您就忍心,看着奴才前功尽弃么!!”
男子挣扎不开,双手使劲儿的在两个小太监身上垂着,愤愤道:“闪开!!你要憋尿,关我什么事!!你们都给我滚开,我要出宫,我要去问我六哥!!!”
此男子,真是在老皇帝挂了之后,莫名其妙的被腿上皇位的穆元祈。前一天他还在国子监跟一帮人厮混,后脚跟就传来老皇帝病危,他还没跑到养心殿,老皇帝就挂了,然后他就被丢上皇位了。
人生的落差,太大了。
他怎么可能做皇帝呢?
小太监为难的看着穆元祈,哭丧道:“陛下啊,您就别出宫了,您要是出宫了,那圣安王爷还不得打死我们几个?再说了,这夜色深了,您忘了您上次大半夜的去圣安王爷那,被王爷丢出来的事儿了么?”
圣安王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入夜闭门,谁要是敢在天黑后去圣安王府,那下场,绝对没一个好的。
之前某公公去圣安王府宣旨,结果愣是在门外从晚上跪倒第二天早上才见到圣安王爷。后来又有一官员,得了本好看的话本子,寻思着给圣安王爷送去讨王妃欢心,结果话本子被留下来了,那官员第二日就被送去了巡防去了,整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月,黑成了煤球,才被放回来。
穆元祈也知道自家六哥的性子,可是他既是不甘心,一想到一桶姜山砸在他头上,而穆泽羲却带着嫂嫂潇洒快活,他的心里就甚不是滋味。
伤心归伤心,可一想起明日自己就该掉入万丈深渊,穆元祈就觉得心塞。
六哥啊六哥,有你这么坑人家的吗?
“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出宫去见到我六哥!!谁敢拦我,斩了!!!”
顿时,拦着穆元祈的人瞬间都退开了几步,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颤颤巍巍的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明日才登记,虽然魄力不及圣安王爷,可这位,怎么说,也是未来大圣的主子不是?
“陛下。”
穆元祈正满意着被自己的一句话吓傻的人,突然听见有人轻轻叫了自己一生,穆元祈一扭头,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是人是鬼?”
从内殿走出一个白色的声音,发丝垂在身前,飘了过来,这模样,像极了话本子里的那个冤死鬼,看着便让人心中恐惧。
冤死鬼倏地一下子抬起眼,指着穆元祈,厉声道:“陛下若是斩了我,我便是鬼。”
穆元祈一怔,朝着地上的几个小太监摆摆手,“你们都起来吧,我不杀你们,逗你们玩呢。”
被玩坏了的几个太监顿时都要哭了,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等穆元祈反应过来,一溜烟的都跑了。
“陛下为何不休息?”
殿内空荡荡的,冤死鬼所过之处,烛火尽灭,卷起一阵阴风,直吓得穆元祈冷汗淋漓,湿透了衣裳。
“陛下还想出宫?”
冤死鬼走近一步,毕竟穆元祈,一张脸隐藏在头发之后,看不清到底是何面目。
“陛下,确定要出宫?”
“啊!!!!!”
当那冤死鬼露出自己森然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穆元祈,露出那一张惨白的脸,猩红的唇时,穆元祈一个不争气,被吓晕了过去。
门外的太监因着有了吩咐,不敢随意进去,只得在外面捏着小手帕,感慨道:“女鬼都不放过咱们陛下,先帝保佑,可别让咱陛下把女鬼给玩坏咯!!!”
养心殿内,过了良久,一股淡淡的茶香溢出,烛火也亮了,穆元祈缓缓的睁开眼睛,偷偷的瞄了瞄四周,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道:“哎哟我的乖乖,可吓死我了,还好只是一场梦。”
“陛下确定这是一场梦?”
诡异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穆元祈一惊,立马将屁股一缩,朝着床内移了进去,抱着被子,警惕的看着床下的白衣冤死鬼,都要被吓破了胆子了。
“陛下,夜深了,不适行夜路,容易撞鬼。”
穆元祈浑身都开始发抖了,颤抖着手指,指着冤死鬼,结结巴巴道:“你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要带我走的?我告诉你,你带我走,可以,先让我见一面我六哥嫂嫂楚兮锦西,否则,就算是阎王亲自来了,都别想将我现在带走!!!”
呜呜呜,他怎么这么惨啊,老皇帝刚被带走,下一个就是他了么?他不想当皇帝,有错么?至于因此就把自己带走吗?
“没能能带走陛下,我今日出现在此,不过是受了师傅的托付,过来盯着您,在明日登基之前,别出乱子。”
冤死鬼轻轻的将家假发从脑袋上取下来,然后伸手去脱身上的外袍。
“等等,你想要做什么?脱什么衣服?我,我对女子,男子,鬼子,都不感兴趣!!!”
穆元祈连忙捂住眼睛,他么的,这年头的鬼,都这么开放么?动不动就解衣服的?
冤死鬼一怔,缓缓的垂下自己的手,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胜似女人的脸来。
“你,你,是你?”
穆元祈吓了一跳,身子再度往后退,犹如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
“陛下认识草民?”
冤死鬼问道,眼神清淡,就像一杯清水,不起波澜。
“你,你不是当年泸州那苏家的小姐么?你,你怎么在这?”
“小姐?陛下可看清楚了,草民,是男子。”
两人相视,一人震惊,一人淡定,一人躲在被子里,一人一袭白衫,跟鬼魅相差无几。
“男子?不可能!!!你明明是女子!!!!我记得你这张脸!!!”
穆元祈呼吸一紧,当年泸州的苏玉,给他的印象虽然没有那么深刻,可也不小。如今这张脸,相较于苏玉,倒是长开了些,可依稀可以见到苏玉的几分影子在其中。
“女子?想来陛下应当是有什么误会吧。草民,是男儿,现如今,师从圣安王爷。”
圣安王爷。
四字一出,穆元祈差点又是白眼一翻,自家六哥不是从来不收徒么,怎么还瞒着自己收了个娘娘腔弟子?
“你说你是男人,不是女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嫂嫂说过,女人不要轻信,否则容易失心。男人也不要轻信,否则容易伤心。他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这个人,不能轻信。
想来冤死鬼没有想到穆元祈看似傻兮兮的,还挺啰嗦,当即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是她以貌取人了。回头得好生反省一番自己才是。
“陛下,草民跟陛下打个赌。”
她听说过穆元祈的名声,若是今夜不让这厮自己老实的心甘情愿的呆在这里,恐怕,明日的登基仪式,也不会太过顺利。
穆元祈挑眉,嘚瑟道:“赌什么?”
“若是草民给陛下证明了自己是男子,陛下便允许草民今夜与您同床共眠,若是不然,草民,随陛下处置。”
这个赌,说起来,容易让人觉得误会,穆元祈当即便抱紧了自己的胸,警惕道:“你做什么?我对男子没兴趣,我不是断袖!!!”
“陛下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守着陛下睡一夜罢了。”
冤死鬼解释道,眉眼真诚,丝毫不像作假。
犹豫了片刻,穆元祈点点头,现在这个人拦在这里,似乎不大怕死,而且很难缠,他只能智取。
见穆元祈点头,冤死鬼突然脱了鞋子,爬上床,一点一点凑近穆元祈,在他惊讶的无法控制的眼神中,单手一挑,将自己的外衫丢开,又一挑,里面一件衣衫掉了下来。
穆元祈已经惊讶的可以在嘴巴里塞鸡蛋鸭蛋鸽子蛋了,而冤死鬼的动作,还在继续,眼看着只剩下身上的中衣,她才将衣服滑下肩头,身子也主动的更加靠近穆元祈,露出她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一点一点的靠近穆元祈——·
“停!!!!”
实在受不了这种证明方法的穆元祈突然一把推开冤死鬼,猛地深吸了好几口气,稍微缓了缓,红着脸,怒问道:“你到底是谁?别以为你是男人,就可以趁着我空虚孤独时,非礼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陛下着实是多虑了,草民不是是证明了一下,自己是男子罢了。对了,草民姓苏单字景,是苏玉的哥哥。”
“苏玉的哥哥?早些年,怎么没听说过——”
穆元祈低声呢喃,反复的回忆着当初在泸州时,有没有听过泸州苏家小公子的事。
可想来想去,却觉得,太遥远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却发现,苏景竟是十分自觉的,钻进了被窝里,双腿将他往下一缠,胳膊一下子拽住他,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松开,松开!!谁允许你砰我了!!!”
“陛下似乎忘了,刚才陛下答应的,只要草民是男子,陛下便允许草民与您同床共枕一夜。”
“啊呸!!!谁,谁跟你同床共枕!!!!“
“陛下,不然,草民现在叫人进来看看?唔,若是明日里,传开了新帝是断袖,不知道各地方会不会搜罗美男献入京城,任由陛下宠幸。”
“你!!!你威胁我?”
“不不不,草民不敢,草民只是答应了家师,今日让陛下好好睡一觉,明日太过劳累,许是陛下精神不济,会很疲惫。”
“呜呜呜,六哥,坏蛋!!嫂嫂,救我——”
“闭嘴,睡觉。”
养心殿内,突然什么事声音都没有了。殿外不远处,一袭蓝色的一脚一晃而过,月色中,那人的眼睛下面投上了一层阴影,“点些安神香吧,父皇刚去世,他胆子小,许是睡不安稳。”
一旁的老太监点点头,哽咽道:“圣安王爷的苦心,也不知殿下几时才能明白过来!!!”
穆泽羲轻轻抬起头,看着天际,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种时代,唯有强者,才能守护住自己所珍爱的东西。他足够强大,可以守住自己心爱的人,所以皇位与他来说,不过是累赘,可于穆元祈来说,却是他的资本。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是不一样的效果。大圣风云,将如何变幻,全在他们的手中,而他,是时候放手,做他自己了。
京都风云 第384章 做辅政的臣子,还得做被子啊!
穆元祈如愿的见到了穆泽羲,可却是在第二日登基仪式上。于万人之中,于万人之上,满朝的文武皆长跪在地,那一人,一袭蓝色锦袍,没有蟒纹图案,只是简单的青纱外罩,整个人如光彩万丈,站立在跪着的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一见到穆泽羲,穆元祈就将什么都抛到脑后了,快步便要走过去,谁料玉冕太沉,身上的龙袍太厚,脚下一乱,差点摔了下去。
胳膊突然一股力道虚扶了一把,穆元祈抬头,穆泽羲站在他面前,将他头上的玉冕调整了一下,沉默片刻,低声道:“元祈,你只需记住,无论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我会扶住你,不会让你摔倒。”
“六哥,我——·”
“陛下,吉时到了。”
身后的小太监及时的打断穆元祈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胳膊上一松,扶着自己的那人已退回了原位。
他从小仰视着的六哥,有一天,突然,不让他仰视了,这种落差感,让穆元祈有些适应不来,当即便瘪瘪嘴,忍着心中的不悦,缓缓的步上了玉阶。
这天下,唯有两人无需对他行礼,他的六哥,和嫂嫂。
万人跪拜,本是震撼雄伟的场面,可穆元祈只要视线一对上穆泽羲,便觉得心里无端的很踏实。
这皇位,他不想要,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属于穆泽羲的。而穆泽羲不想要,是因为他的心,匀不出多余的空间来了。
想了想,穆元祈突然镇定的出声:“众爱卿平身。”
说罢,抬眼扫了眼穆泽羲,果然,穆泽羲的眼中含笑,浅浅的对他点了点头。
一串的仪式下来,穆元祈不停的叩拜,上香,走路,折腾,来来回回的,繁琐而复杂。也就只有趁着空隙的时候,小太监悄悄的塞给他几块糕点,“陛下,圣安王爷吩咐的额,让你吃完,别将渣子留在嘴边。吃的时候,注意些,莫让他人看到了。”
所以时不时的可以看见当今陛下叩拜的时候,屁股撅的老高,脑袋深深的埋在袖子中,半晌才抬起身来,吓得礼官以为陛下出什么事了,就差采取紧急措施了。
就在他们都怀疑陛下这是要晕了的时候,只见突然一颗脑袋从袖子中抬了起来,心满意足的爬了起来,继续下一个礼节。
如此一折腾,竟是到了晚上。
前脚穆元祈才看见穆泽羲要出宫,这会子跟上来,却没发现穆泽羲的人影。
穆元祈不免有些失落,偌大的皇宫,亲近的人一个都没有,古往今来住过多少家的皇帝,他总觉得嫌弃的慌。
默默的站在红墙下良久,银灰的光芒照耀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印出浅浅的光晕来。
“夜色如此之重,何以站在这里?”
暗处,穆泽羲手持琉璃盏,缓缓走出。
“六哥,元祈不想住在这里——·”
“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十九年了啊。”
十九岁,算不得是年幼了。
若是两年前,穆泽羲还能用年幼来说服自己,可两年后,再也不能用年幼,来给穆元祈找借口了。
“可是,这功宫里,你们都不在,只有元祈一人。”
穆元祈说的委屈,眼眶红红的,也许是穆泽羲保护过度的原因,他的心性倒是没有改变,脾气也没有改变,以至于,如今这般依赖。
想到这,穆泽羲突然微微蹙起了埋头,将手中的琉璃盏压低,抬眸淡淡道:“这里,是你的家。有人欺你,还回去。有人害你,还回去。有人不听你的,让他们信服你,就会听你的了。”
“可是,好难——·”
穆元祈像个孩子似得,明明已经与穆泽羲快一样高了,相貌也长熟了不少,可看着,就觉得这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穆泽羲无奈的摇头,认真道:“元祈,世上的每一件事,都不简单,单看你要怎么做。你若不做,那才是难。”
一句话说的,穆元祈竟是无法反驳。或许穆泽羲的方法是过于激进了些,他给了穆元祈两年的时间治国之策,帝王之术,都教授了,可穆元祈学会的,却不知多少。
“回去吧,夜深寒气重。”
看着穆元祈一副跟拔了毛的凤凰模样,穆泽羲不禁有些不忍,可他知道,这段时间过了,一切就都好了。
风中吹来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红墙之外的什么花开了。穆元祈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再抬头时,哪里还有穆泽羲的影子。
霎时间,夜中只剩下他一人。
长长的红墙,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月色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亭台楼阁雄伟精巧,却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陛下,该回去就寝了。”
暗中跟随的小太监打着宫灯出来,他们不敢跟的太近,可陛下这番模样,着实是让人心疼。瘦削的身材,风一吹就能倒了似得。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陛下,这的路,陛下认识么?”
小太监的话,似乎提醒了穆元祈,恍然抬头,似乎,这条路,自己并不熟悉。
默然的点了点头,穆元祈的脑袋有些晕眩,两眼一花,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新帝登基第一天,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人家,哎呀呀,换了新皇帝了,本官以前的那些把柄,这新皇帝肯定不知道,哎哟哟,又要升官发财娶媳妇咯。
忧愁的大臣在家喝着闷酒,一个个的仰天长叹,陛下这模样,看着哪里像是个皇帝的样子?大圣百年江山,即将毁矣,毁矣!!!来人,添酒!!!
而此时的宫中,却又乱作了一片,陛下晕了,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还是不许声张!这让小太监们很是为难,这,陛下病了,到底声张呢,还是不声张呢?
正在为难之际,据说圣安王爷派人前来照料陛下,小太监们顿时松了口气,立马把那人往殿内一扯,他们倒是识色的退了下去。要是陛下醒来,见到圣安王爷派来的人,肯定不会生气。
苏景一袭男装,头发束起,布衣加身,无奈的看了床上的那人一眼,“睡得怎么跟只蛤蟆似得?”
床上某蛤蟆似乎有反应般,不安的皱了皱眉头,哼唧了声,却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来人,打桶热水进来。”
很快,宫人们便打来了热水,桶是很大的那种,至少可以容下两人,甚至还贴心的准备好了赶紧的亵裤衣衫,顿时苏景的脸莫名的一红,暗自咒骂道:“一群脑子不健康的东西,准备,准备亵裤做什么!!!!”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看着穆元祈额头上流出来的汗,还有湿了的衣衫,无奈的解开他的上衣,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对,又叫人进来:“来人,给陛下擦擦身子。”
那小宫女偷偷的瞄了眼穆元祈,红着脸,嗫嚅道:“奴婢不敢,陛下与圣安王爷性子相似,沐浴一应近身之事,皆不许我等女子来做。”
规矩这么多?
难道是怕被人非礼了?还是觉得自己身材太差,不好意思?
苏景饶有趣味的想了想,摆了摆手,让那小宫女退下。想了想,突然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万分痛心道:“没想到,我这双手,竟然会毁在你的手里?!若是日后你好好的做好这江山,我就剁了你的小弟,来给我的这双手的清白陪葬!!”
说罢,苏景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手忙脚乱的扯开穆元祈的衣衫,别着脑袋,不敢看他。
“你,来人啊,非礼,非礼啦!!!”
“叫什么叫?我对你这瘦鸡般的身材,也不感兴趣!!”
苏景横眉一瞪,生生的将穆元祈的气势压了下去。想她一个千金小姐,虽然受了圣安王妃两年不正经的熏陶,可心底里的那份大家闺秀的气度还在,此时被穆元祈这么一喊,顿时脸就红了。
“你以为,我病了,你就可以这般欺负我?我六哥说了,欺负我的人,还回去!!!!”
说着,穆元祈猛地坐起身子,一把抓住苏景的手,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直到咬到自己的牙齿都疼了,这才松开口。
“首先,陛下你的第一点错误,就是自称为我,您是天子,只能称之为朕。当然,你若是喜欢寡人,也可以,不过孤家寡人,寓意不大好。其次,草民是受圣安王爷所托,进宫来照料您,王爷说,见我如见他,您刚才说我非礼您,难道,是说圣安王爷非礼您么?第三,陛下,咬人的,是狗。您是天子,这种事情,幼稚!”
说完,苏景还甚是淡定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将脖子上的口水擦干净,帕子一触及脖子,便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擦,这死小子,下嘴真狠!!!
咬了人的穆元祈,已经是没多大力气了,身子一软,猛地一下砸了下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脑袋似乎被一双手托住,很软的手。
“别走。”
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长睫毛轻颤,投下一片阴影在眼下,苏景的胳膊垫在穆元祈的脑袋下面,稍稍一动,穆元祈便不满的哼唧几声。可,现在的这个姿势,不太对啊——·
苏景看了看自己紧贴着穆元祈的身子,有意识的移动了下,结果穆元祈的一条腿便不安分的压了上来,好像把她当做被子了。
“圣安王爷,小师叔,你们可没告诉我,做辅政的臣子,还得做被子啊!!!”
可这些话,穆泽羲跟楚嫱二人,自然是听不到的了。
挣扎了几下无奈,却皆引来更加强烈的不满,穆元祈最后一生气,竟是双腿缠住苏景,身子往旁边一滚,以一种吃奶的姿势,贴着苏景睡了过去。
“他是君,我将来是臣,先忍。忍!!!登徒子!!!别蹭我的胸!!!”
一夜,一人安然熟睡,一人彻夜未眠,直到天亮,才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京都风云 第385章 臣,有事启奏
“啊!!!!!!!“
“陛下中气这么足?看来身子已经大好了。”
苏景慢条斯理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看来还是小师叔说的对,人,总得脸皮后点。尤其是女人。
被子里的穆元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已经穿鞋下床的苏景,猛然间有种被采了花的黄花闺女的即视感。苏景不免鄙夷的摇了摇头,从容的将衣衫整理好,一扭头,见穆元祈正一脸悲愤的看着自己。顿时乐了,“陛下,您该上朝了。”
穆元祈鼻子一哼,“说,你昨夜趁着朕睡着了,都对朕做了些什么?”
他的清白!!他的尊严!!!怎么能被这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给糟践了!!!
越想穆元祈的心中越是悲愤,大有要寻一根木头撞死苏景的冲动。可又想了想,苏景是六哥的徒弟,算了算了,他网开一面。可事关贞洁的事,必须得说清楚!!
一想到这,穆元祈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老鹰般凶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景。
苏景浅浅一笑,一本正经的行了一礼,道:“回禀陛下,昨夜,草民为陛下擦拭身子,发现陛下身子纤瘦,腰杆太细,腿太长,皮肤太白,恩,所以草民以为,陛下应当,多吃点,晒黑点,以显得男子气概。”
某皇帝陛下红着脸,咬着唇羞愤的瞪着苏景。可苏景却像是浑然不知一般,又轻轻的扫了眼穆元祈,“陛下昨夜踹被子五次,说梦话无数,枕着草民的胳膊睡了一夜,双腿缠住草民一夜,不知,陛下可有赏赐?”
赏赐二字一处,穆元祈忽的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当即拍了床板站起来,指着苏景愤怒道:“混蛋!!!你爬上朕的龙床,朕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先跟朕讨赏起来了?你过来,朕要打死你这个登徒子!!!”
苏景脸一黑,眸光微闪,登徒子?是说她?
“陛下,首先,是陛下拖着草民上了龙床,否则,草民不会牺牲自己的清白跟陛下同床共枕,其次,昨夜陛下昏迷过去,草民略尽绵力,照顾陛下一夜,难道陛下不应该赏罚分明么?”
“大胆!!!!你真是要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从来没有人,能将穆元祈气成这样,连话都说不出来。耳鼻冒烟,崩溃道:说好的当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他怎么觉得,自己被这个登徒子给欺负成这样,偏生却没个正当的理由可以还回去呢!!!
“朕要杀了你!”
苏景抬眸浅笑:“草民有功,陛下不赏,反倒要杀,这,说不过去。”
穆元祈:“朕要贬黜你!!”
苏景:“草民无官无职,陛下真要贬黜,也得先封官,再寻个错处,贬黜才是。”
穆元祈:“朕不想再见到你了!!!!”
苏景为难的抬起头,转身就走,末了还留下句话:“草民只能保证此时陛下见不到草民,可,往后见面的日子,许是还多着呢。”
一时间,穆元祈懵了,却也稍微松了口气,这个气死人的家伙,总算是走了。他可以喘口气了。
今日是穆元祈第一次上朝,可由于生物钟尚未调试过来,穆元祈华丽丽的,在苏景走了之后,又睡了一觉。奇怪的是,也没有人叫他,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朝都过了一半的时间了。
穆元祈顿时慌了,第一天上朝,就迟到了,六哥也来了,会不会训他?
来不及多想,穆元祈匆匆换了衣服,匆匆去了议政殿。
“陛下怎么还不来啊?”
“就是,第一日上朝,就迟到,这,这不大好吧?”
“闭嘴!!没看见今儿个圣安王爷跟楚相都在么!说话注意着点。”
——·
朝臣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可过了一阵,许是等的不耐烦了,议论之声,又沸腾起来了。
礼部曹大人:“哎哟哟,我昨儿拉了一天的肚子,大夫说我这是常年劳累,胃弄坏了,得按时吃饭,不然,不然就有可能危及性命啊!!!”
兵部岑大人:“曹大人说的也是,我这前些日子,先帝去世,我每日在家跪拜,伤了腿子骨,这长时间的站着,搞不好,下半生就瘫痪了。”
“——”
突然,太监尖锐响亮的声音一声声的响起:“陛下驾到!!!”
群臣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态度,虔诚的跟拜大肚子佛祖似得,一个个的脑袋都扣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
最前端,站着的,是一袭浅蓝色长衫的穆泽羲,坐着的,是三朝元老,楚相。
穆元祈急急忙忙的坐上龙椅,干咳了一声,紧张的扫了眼站在前排的穆泽羲,这才有模有样道:“众爱卿平身。”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但是穆元祈看清楚了,自家六哥那眼神中,绝无责怪。
这让穆元祈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责怪他。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今日陛下何以误了早朝?”
后排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走了出来,恭敬的问道。可恭敬之中,隐藏着一丝怒气,直冲穆元祈的面门。
穆元祈尴尬的低下头,讪讪道:“朕,朕睡过了,对不住了,各位。”
朝臣议论之声四起,有不满的,有嘲讽的,尽数落在穆元祈的耳中。穆泽羲微微回眸,冷冷一扫,顿时,大殿之上,安静了下来。
“陛下再次,尔等喧哗什么?陛下,臣以为,陛下应当严处掌事太监,没有准时唤醒陛下,延误上朝时辰,延误国事,不可饶恕!!!!“
那老臣言词激烈,加上语气不善,穆元祈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等,皆附议!”
才站起来的朝臣,又突然间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穆元祈不安起来,今日早上,睡过了,是他的错,关掌事的太监什么事?这群大臣,就跟蚂蚁似得,一个人往这边爬,剩下的,都跟过来了。这样穆元祈的心头不禁升起了一团火,恨不得直接喷向那群朝臣,把他们烤焦了!!
“六——”
才刚叫了个六字,对上穆泽羲的视线,穆元祈立马改口:“圣安王爷的意见呢?”
穆泽羲上前一步,缓缓垂眸,鞠躬道:“臣,认为,掌事太监,该罚。“
如果朝臣说该罚,穆元祈心里还觉得他们可能是错的,可当穆泽羲这么说出来时,穆元祈一时间,开始不知所措了。这种感觉,不太妙。穆元祈犹豫了,半晌,没有吭气,就跟老僧入定似得,光明正大的走神了。
可这些朝臣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便跪下,“请陛下抉择。”
倏地一下,穆元祈站了起来,指着那些大臣,浑身都开始发抖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陛下,做错了事,便当接受惩罚。”
穆泽羲的话,不轻不重,可砸在穆元祈的心上,却像是一锤子给他砸碎了般,十分难受。
“朕,是朕贪睡,不许他们吵醒朕,朕,自己认罚便是。”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奴才,如何能纵容?”
另一个礼部的大臣立马上前一步,态度坚决,丝毫不给穆元祈喘息的余地。
“朕说了,朕自己的错,朕认罚便是!你们还想要朕怎样?!!!”
一直性子极好的人,突然发起火来,倒是让群臣怔住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无意间,拔了这只老虎的毛。所有人的视线,突然间落在穆泽羲的身上。
穆元祈脸色苍白,着龙椅,坐上去,便犹如骑着老虎,坐上去不容易,跳下来,更不容易。
“陛下,臣以为,掌事太监,确实未能按时叫醒您上朝,罪过已犯下,该罚。陛下身为天子,不曾严于律己,亦是有错。“
“朕,朕知道自己错了。朕自甘认罚。”
突然间,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穆元祈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方才的气焰尽无,脸色不大好,看着下面的穆泽羲,静静的开口:“掌事太监,一应服侍人等,身其位,却未处其事,是为失职,仗责二十,罚俸三个月。朕,身为国君,却懒惰,管教下人不当,自甘受罚,鞭责二十,减膳一半。”
说完,穆元祈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群臣行了一个大礼,“朕自知有愧于各位,朕初登大宝,不对之处,还望爱卿们海涵,大胆上谏,多为指教。”
阶下的穆泽羲眼眸一亮,心渐渐的放了下来,转身,泰然道:“本王身为辅政大臣,陛下犯错,本王亦有责任。子不教,师之惰,本王,代为受罚。众位大臣,可还有意见?”
“不行!!六哥!!!”
穆元祈被穆泽羲的话一惊,急忙站了起来,话未说出口,便被穆泽羲打断:“陛下若是不愿微臣受罚,日后,便少犯些错。”
“朕——·”
穆泽羲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穆元祈,是他一手将穆元祈推上这个位置,这是他,教给穆元祈的,承担。
“朕明白了。”
沉默良久,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都快被误会成了是痴男怨女了,穆元祈这才低声说道。他是天子,若是管不好自己,没人能够伤害他,可他身边的人,却是会受牵连的。缓缓的抬起头,穆元祈深吸一口气,问:
“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事上奏?”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大臣,此时却一句话不说,新皇帝,新势力,他们也不能太服从不是?
“臣,有事启奏。”
说话的,是穆泽羲。
京都风云 第386章 领罚是福利?
穆元祈抿了抿唇,不自在道:“圣安王爷有何事启奏?”
“臣恳请陛下体恤臣子,礼部曹大人,常年为国操劳,身子虚弱,虚休养。兵部岑大人,先帝逝世,悲伤过度,需要静养,吏部陈大人,家中老母身子不适,需陪伴床前——·”
一炷香的时间,穆泽羲将刚才议论的那些大臣纷纷点了个遍,甚至将他们的借口都说了出来,让人在感慨他的记忆里的同时,又更加畏惧,圣安王爷,这是要重洗朝局啊!!!
被点到名的朝臣急忙跪了下来,“陛下,臣身子强装,尚能为国效力!”
“陛下,臣老母尚好,臣家小妾正陪着打马吊呢!!”
“陛下,先帝已逝,臣想明白了,当时效忠陛下!!!”
——
每一个人,都急于表现自己的忠心,可他们忘了,有些人,不该得罪。有些话,不该说。
穆泽羲朝着穆元祈使了个眼色,穆元祈得到鼓励,清了清嗓子,冷笑道:“这么说,你们是在说圣安王爷欺君咯?”
圣安王爷欺君?
没有啊!!!他们没说啊!!!
“陛下,圣安王爷为我等考虑,我等感激不尽,可我等,还能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力啊!!!”
穆元祈突然笑了起来,这帮老混蛋,真当他穆元祈是软柿子啊!!!于是,便故做为难的看着那说话的臣子,问:“那,你的意思是,你们欺君咯?”
那大臣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急忙解释:“不是,不是,陛下误会了,我等,我等不过是开开玩笑——·”
“大胆!!!朝堂之上,岂容戏语!!!拖出去,仗责三十!!!“
“陛下,陛下饶命啊!!!!”
刚才还对穆元祈有所不敬的朝臣,一时间都有些摸不准这个新皇帝的性子了,不说说,这新皇帝性子好,不善朝政么?可他们觉得,怎么那么像当初的圣安王爷呢——
“哦,对了,朕向来公正,这样吧,刚才圣安王爷点名的那些人,朕知道,各位各有各的苦衷,朕向来善良,体贴,这样吧,你们回家养老去吧,恩,对了,曹大人的空缺,岑大人的空缺,等等,还请圣安王爷,拟个补位的名单出来。”
这般似玩笑,又似正经的话一出,瘫坐在地上丢了乌纱帽的大臣们后悔不已,他么的,祸从口出!!!谁能想到,一句话的事,便让他们丢了官?
“陛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各位大人,都是朝廷重臣,这——·”
一位中年两撇胡子的大臣跳出来要做和事佬,可已对上穆元祈的眼神,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这次圆场行动失败了?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君无戏言!瞳大人,朕虽然年轻,可不代表朕好欺负!!这大圣的天下,是朕的天下!身为臣子,对朕不敬,欺君罔上,便是大罪!朕很善良,不想伤人性命,但是,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欺君罔上这个大罪一处,瞳大人立马退了回去。他么的,这小皇帝,脑子被门挤了啊?
穆泽羲突然端起双手,又缓缓的放下,没说话,似乎想说什么。
这种哑谜,一般人,还真是不好猜出圣安王爷的意思。
穆元祈愣了片刻,突然坐下来,佯装头疼,叹气道:“国库空虚,朕好头疼,啊,头疼病犯了——”
身后的小太监立马懂事的过来,给穆元祈揉了揉太阳穴,一边哭丧道:“陛下劳累了——·”
群臣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一个个的默不作声。
想要从铁公鸡身上拔毛?
这可能么?
当然,可能,先来点开水,烫一烫那群铁公鸡,再拔了毛不成么?
刚才要被废官在家的臣子们秒懂新帝的意思,急忙站出来,道:“陛下,臣祖传的田地千亩,上交国库,臣愿意为国效力啊!!!”
“陛下,臣夫人的陪嫁,折合成现金,足以有万两,陛下笑纳。”
“陛下——·”
虽说,这招挺无耻的,但是穆元祈却觉得,这群人,肯定是吃了不少的黑心钱,才能有这么多的钱上交国库,看来以后还得好好的剥削一下他们。
这群可怜的臣子们,直到回到府中,才醒悟过来:哎呀妈呀,小皇帝太奸诈了!!!这是骗钱啊!!!
娘亲呀,儿子不孝,这小皇帝骗了儿子的钱啊——·
想想便也能直到,就算是真要罢官,穆泽羲点名的臣子,少说也有二十人,他们要真是都罢官了,一时间,朝中事务,还不得瘫痪了?这小皇帝,竟然来了这么一招啊!!!
当日,某大臣穿着裤衩,对天长叹:送走了一个老皇帝,又躲过了一个圣安王爷,结果却栽在了小皇帝手中!!!
另一大臣跪在搓衣板上:媳妇,真的是小皇帝,太,太狡猾了——
同日,初次登上大宝的穆元祈却是喜忧各半。
一回到养心殿,小太监就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喜滋滋的道“陛下,奴才们都是领罚去了。”
穆元祈满脸疑惑的看着那小太监,讷讷道:“小春子,你脑子没事吧?领罚还这么高兴?”
那小春子满面含春的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过程漫长的堪比生孩子,就在穆元祈要帮他将话拽出来时,那小春子跺跺脚,一脸娇羞道:“给奴才行刑的,是咱们宫中最漂亮的如意姐姐。给小德子行刑的,是他一直惦记着的阿玉姐姐,还有三卷儿,虫虫,都是他们心仪的姐姐们行刑,这,这简直就是福利嘛——”
说完,小春子扭着屁股,幸福的奔赴刑场了,留下穆元祈一脸震撼。这年头,能罚人都让人这般感恩戴德的,除了自己那六哥,许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吧?
可再一想,今日,穆泽羲代他受罚,他这心里,又是万分难受的。
“陛下,咱们,又见面了。”
鬼魅般的声音,惊的穆元祈思绪一跳,差点没吓死自己,一抬头,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苏景手中提着个食盒,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怎么又来了?”
怨不得元祈对她态度这般,实在是,他见着这人,就觉得胸闷,气短,八成是病了吧?
苏景也不生气,只微微一笑,低声问道:“陛下今日,因为自己的过失,害得我师父圣安王爷受罚,宫中的下人们受罚,师父让我来问一句,陛下,可知道悔改了?”
“我六哥怎么样了?”
穆元祈一把抓住苏景的袖子,急切的问道。后者先是嫌弃的缩了缩手,却又突然顿住,清了清嗓子,回答:“圣安王爷无事。王爷说了,陛下若是想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好,首先,得学会管好自己,不因为自己,给他人惹麻烦。您是上位者,您惹得麻烦,小则危急身边的人,重则,危急大圣安慰。王爷说,今日这第一课,请您记住了。”
平日里,无人能动分毫的圣安王爷,就连先帝在时,都未曾被罚过的圣安王爷,为了给自己的弟弟一个教训,竟玩了个苦肉计,苏景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好在,今日这穆元祈的表现,还算是有药可救,否则,她都要后悔,来这京城之中,卷入朝堂之事了。
“是,元祈记住了。”
穆元祈松了口气,可神情低落,心中甚是难受。苏景不禁心中一动,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来,笑道:“圣安王爷说,您今日反应过来,让群臣将功补过,充盈国库,算是功德一件,您也将功抵过了,这是王妃娘娘特意做的小零嘴,说是为您专门准备的。”
“嫂嫂做的?”
一听是楚嫱做的东西,穆元祈立马乐的跟个孩子似得,一把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脸,穆元祈一看,顿时就笑了。
“这,能吃?”
苏景怔怔的看着食盒里的东西,虽然她知道,传闻中的圣安王妃楚嫱总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可这个东西,看着就怪吓人的,能吃?
话落,便见穆元祈拿起一根薯条,在那血盆大口处蘸了蘸,然后喂进了嘴里。
“没见识,这东西,叫做薯条,全天下,也就我嫂嫂会做,味道极好,酸酸甜甜。嫂嫂性子懒,平日里都不下厨,也就我们几个生辰的时候,嫂嫂会做给我们吃。”
一边说,穆元祈一边红了脸,往嘴里塞着薯条,突然,哇的一声,穆元祈竟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了起来,哽咽道:“这么大的皇宫,就朕一个人,朕明白六哥是为朕好,可这里,好空——”
苏景这辈子,除了穆元祈,就没见过有谁能一边吃东西,一边哭,还能一边将话说的这么清楚的,可此时看着穆元祈,她似乎又想起两年前,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少年,站在那对璧人身边,毫不逊色,也毫不违和。可两年之后,这个少年,站在万人之上,却还是希望能够站在那两人身后,天下,就找不出这个单纯的人。
“陛下,圣安王爷说,陛下若是实在觉得想念,便去王府看看小郡主世子吧。”
“啊?真的么?朕可以出宫了么?”
苏景点了点头,没说话。
多少人,想要一跃枝头,为万人之上,可多少人,从云端跌落在泥潭之中,失了本心。可却少有,这般身在云端之人,却向往平凡。
本心难得,几人可寻?
京都风云 第387章 以后,若是饿了,便回来
入夜,圣安王府依旧是以前的六王府,并没有因为加了圣安两个字就变得安生起来。书房中的灯,久久的亮着。
突然,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王府暗卫摇了摇头,装作我在看星星,我在看月亮,或者,我眼瞎。
烛火滋啦一声,跳了一下,穆泽羲敲着桌面的手指,突然顿了顿,缓缓起身,突然呢喃了句:“今夜府中有耗子?”
从从房梁而降的耗子顿了顿,将伸出来的一条腿缩了回去。谁家的耗子,还能爬上房梁?
“你若是再不下来,头顶上的蜘蛛,就要爬到脖子里了。”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某耗子砸了下来,好巧不巧的,蘸了墨汁的毛笔,正中某耗子下边的某处,穆泽羲嘴角一抽,突然感慨道:“楚相的前朝陈墨——洗不掉了。”
“反正脏的,是衣服啊,没关系的,六哥。”
穆元祈一脸的无所谓,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这前朝陈墨的威力。暗处的某些暗卫们,十分不厚道的笑了。想必,这陈墨,已经渗透衣服,染黑了穆元祈的某宝贝了。
穆泽羲似乎并没有要说破的打算,只神色怪异的扫了穆元祈两眼,清了清嗓子,问:“可需换件衣裳?”
穆元祈的脑袋立马摆的跟吃了******似得,六哥的衣服上,都绣的有一种极丑的小人,六哥穿上倒是好看,他上次偷穿了一回,可是差点没被人笑话死,后来一乞丐送了他一件补丁衣裳,让他入伙丐帮。
不知道从何时起,穆泽羲喜欢用烛火,只因楚嫱说过,蜡烛打过来,他的脸,一半泛着耀人的光,一般隐藏在暗中,极好看。
就如同穆泽羲只穿蓝色的衣衫一般,虽然,浪花这个寓意,并不大好,可楚嫱喜欢,他便也喜欢。
直到身边有了那人,他才明白,所有的喜恶,皆是可以因她而定的。
此时的烛火,打在穆元祈有些可怜兮兮的小脸上,同样也是好看极了,毕竟,与他相似的容颜,与他断不掉的血缘。
“说罢,今日来,所谓何事?”
将手中的书放下,他其实已经等了许久了,按照他对穆元祈的了解,这小子,今日做错了事,且他还受了伤,若是不来,那才是奇怪。
穆元祈皱着一张跟弱智儿童似得脸,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顾不上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的膝盖,哽咽道:“六哥,元祈知错了。”
“哦?********?“
穆泽羲明知故问,他知道,如今他的方式很决绝,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穆元祈,可穆元祈早日成长起来,他早日,才能强大起来。
穆元祈换上一副绵阳的嗓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哭啼啼道:“六哥,你的伤,疼不疼?元祈今早,真的不是故意睡过的,我就是,就是太累了,我知道错了,我害六哥因我受伤,我是小坏蛋——”
小坏蛋——
穆泽羲的眉角一跳,突然想起楚嫱的话本子中,有一句台词,叫做:小坏蛋,你的大坏蛋,还好么?
霎时间,背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穆泽羲不再自的别开视线,咳了两声,抬眸轻问:“昨夜风凉,可曾着凉?”
穆元祈摇了摇头,着凉倒是没有,倒是差点**,还是一男的。
“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
像穆泽羲这种人,其实很少夸人,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己才是最好的。当然,穆泽羲倒不至于这么变态的觉得全天下就自己最好,一般都是别人觉得全天下就他最好。可穆泽羲一样的,很吝啬夸奖的话。
突然间,穆元祈像是呆了般,怔怔的看着穆泽羲,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秋试即将到来,你可有什么想法?”
似乎知道自己的话震撼到了穆元祈幼小的心灵,也不等穆元祈的回答,穆泽羲径自问道。帝王之术,苏景,教不了。可他,必须要教。
这是一条踩着阴谋爬上去的路,身在帝王之家,无从选择。
穆元祈傻眼了,怎么刚夸完自己就跳转话题了?难道不应该说一下对自己的鼓励和期盼么?
一时间,穆元祈竟是有些失落,摇了摇头,“元祈只知道,秋试的主考官,要慎重选择,否则会影响朝中新注入的势力的质量。”
“很好,你既是懂得,那么,对主考官的人选,可有考虑?”
“六哥,元祈觉得,沈瑾祎为人公正,学识超然,可若是按照他的样子,找齐十个人,元祈觉得,还是把沈瑾祎直接分尸了吧——”
分尸了吧!!!
这话,让穆泽羲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沈瑾祎想必若是知道自己因为公正,学识超然,便被分尸,想来死都不会瞑目的。
“十个沈瑾祎,自然是有难度,可,十个人,凑成一个沈瑾祎,还是很简单的。”
“我知道了,六哥的意思,元祈明白了。”
两人沉默良久,就在穆泽羲的肚子咕噜一声之前,穆泽羲又道:“元祈,朝中的大臣,不可能每一个,都是干净,完美的,同样,这世上,也没有人,是干净,完美的。可在权衡之下,若是他的不完美,不影响全局,那么,就不要去看他的不完美。水至清则无鱼,朝中的大臣,清流之派众多,可多少,会因为处在朝局之中,必须去接触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贤良之臣。你要学会三件事:听,看,想。”
伴随着穆泽羲的说话声,穆元祈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在这种情况下,穆元祈还是个好面子的人,当即便脸红了。
“晚间可用了晚膳?”
穆元祈点点头,又摇摇头,吃了嫂嫂做的薯条,算不算晚膳?
半晌,穆泽羲低叹一声,吩咐人,去做些吃食送来。
他今日受了伤,特意早早的哄着楚嫱睡了,借口自己有事处理,躲到了书房来换药,顺便等穆元祈过来。
“六哥,你的伤,疼么?”
明知道这个问题很傻,可穆元祈,还是忍不住问,眼眶瞬间也红了,泛起泪花。
穆泽羲无奈,拍了拍他的脑袋,缓缓摇头。
突然,书房的门一下子开了,楚嫱端着两碟点心进来,看到穆元祈,丝毫没有差异,反倒是十分欣喜,一把拎起穆元祈的耳朵,愤愤道:“元祈,小爷有没有教过你,下次爬房梁,摸准点!!刚才碎了一片瓦,这要是换你去做采花贼,都得被打死!!!”
“嫂嫂,耳朵,耳朵要离家出走了!!”
穆元祈扶着楚嫱的手,一边求饶,这个模样,一点都不像个皇帝,反倒像是个被拎了耳朵的兔子,就差撒着四肢小短腿扑腾了。
“你哪只耳朵敢离家出走?我废了另一只!!!“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楚嫱却轻轻的松开了捏着穆元祈的手,盯着他看了看,突然,一把捧住他的小脸,哭道:“你他么的,怎么把自己的瓜子脸瘦成锥子脸的?还有你这a4腰,卧槽,元祈,你一个男人,还减肥成这样?说,是不是宫里的膳食不好吃?还是哪个小太监敢管你吃饭?小爷我去揍他们!!!”
竟然把穆元祈养的比自己瘦?天理不容!!!
穆元祈瘪瘪嘴,眼眶微热,“嫂嫂,没有,元祈这是在竖着长。”
“竖着长,让你竖着长?你现在不多吃点,以后娶了媳妇,看你连抱媳妇的力气都没有!!!啊!!!穆泽羲,你这做什么捏我的领子?”
楚嫱伸手便朝着穆泽羲的手拍过去,可穆泽羲身上有鞭伤,楚嫱这么一抽,顿时眉心不禁微微一皱,即便是这么细微的反应,楚嫱却一丝不裸的落在眼中,视线在穆元祈与穆泽羲之间打了个转,却选择保持沉默。
“元祈,以后,若是饿了,便回来,圣安王府,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为你留门。”
“嫂嫂——”
感动不已的穆元祈刚准备扑进楚嫱的怀中,下一秒,就已经被穆泽羲拎开了几步,紧接着就看见穆泽羲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好吧,六哥在前,嫂嫂可远观,不可近尚。
穆元祈倒是也自觉,吃完东西,知道自己身份,也不缠着要留宿王府,自己默默的滚了回去。
人走后,书房内,只剩下楚嫱与穆泽羲二人。空气,似乎停止了。
“不要告诉我,你身上,是被蚊子咬了。”
沉默良久,楚嫱终究是问道,这世上,能让穆泽羲受伤了,却还不语的人,不多。
“不疼。”
话刚落下,楚嫱便没好气的朝着穆泽羲的伤口轻轻戳了一下,顿时疼的穆泽羲的脸都红了,楚嫱也红了眼睛,匆忙去寻药膏来给穆泽羲上药,手忙脚乱的。
穆泽羲:“你,别着急,不过是外伤。”
“闭嘴!”
楚嫱哑着嗓子,狠狠的白了穆泽羲一眼,将药都准备去齐全了,“你是自己脱光,还是我来?”
穆泽羲:“伤口,在上半身,不至于,脱光吧?”
楚嫱:“小爷我想在你全身都刻上,楚嫱保佑的字样,让你这辈子,都不受伤。”
——·
这一夜,楚嫱难得的睡觉安生了起来,不曾踹人,不曾蹬被子,更不曾乱动。很快,便天亮了。
京都风云 第388章 逼婚
次日上朝,穆元祈倒是准时,各位大人也都甚是老实。
可穆元祈总觉得,这帮子老头子中,总弥漫着一股阴谋的味道。穆元祈愣了愣,也没多想。
可事实证明,这帮老头子,确实是有阴谋的。打从穆元祈昨日第一天上朝,便将他们的私房钱,纳小妾的本钱给收了国库之后,这帮老头子们就开始密谋了。
大臣甲:我觉得,陛下这是要开始对付咱们这帮老东西了!!!
大臣乙:咱们得合计合计,趁着陛下还没有站稳脚跟,赶紧的,把咱们的人塞进去。
大臣丁:我家的千金,早晚都是要送进宫去的。不如趁现在吧。
大臣甲:老不死的,你家千金那满脸麻子,能送的进去么!!!
大臣丁:那你家那豁牙闺女,能送进宫?
——
这番一商讨下来,大臣们觉得,得先给皇帝施压。于是,早上的朝会,在起初的时候,就成了菜市场,目的,放松小皇帝的警惕性。
“陛下,城郊的一和尚跟尼姑要和离,怎么判啊?”
穆元祈的嘴角一抽,咳了声,道:“和尚跟尼姑的事,自有佛祖操心,你充当什么大肚子老和尚?”
“陛下,昨夜天冷,京城西街口的一家屠户家的猪冻感冒了,怎么办啊?”
穆元祈用看白痴般的眼睛看着那大臣:“人病了,找大夫,猪病了,自然也是找大夫!!!”
群人们锲而不舍,你撤了我上,反正今儿圣安王爷告假没来,他们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还不得可劲儿的折腾?
“陛下——”
一连串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奏了之后,穆元祈已经听得昏昏欲睡了,怎么这么多的屁事呢?
眼看着穆元祈的脑袋就要栽了下来,突然,群臣之中,响起一道声音:“陛下,臣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陛下既已登基,自当充实后宫,纳妃立后,为皇室开枝散叶——”
巴拉巴拉了好久之后,穆元祈开始在脑子里回忆起来,这位开口说话的,是继楚相之后,朝中的又一位元老人物:李赫。
穆元祈记得这人,是因为他膝下的两个儿子,小儿子李炎,曾就读国子监,后披甲上阵,成为威名远扬的小李将军。而这位的大儿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整日里吃喝玩乐,没个正形,还曾经与他在鸟巢为了一姑娘,大打出手过。
不过,后来,倒是被楚嫱收拾了。
再一看这李赫,长胡子大肚子,躺在地上一滚,都能用胡子把自己缠一圈了。
“李大人在说什么?可否说清楚点?”
李赫微微拧起眉头,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他膝下尚有一义女,长得倒是不错,若是可以,送入宫中,常伴君王侧,他李家的地位,超过楚家,便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李赫的声音更加坚定了起来:“陛下已过弱冠之年,可后宫空无一人,即便是个暖床的宫女,都不曾有。老臣,恳请陛下,为大圣考虑,纳妃立后。”
纳妃立后?
穆元祈眉心一跳,他昨天登基,今天就要娶媳妇?命运来的太突然,他有些不太能接受。
可让穆元祈没想到的,满朝文武,突然间,齐刷刷的跪下来了一半,“请陛下三思!!!!为大圣昌盛考虑!”
这算不算逼婚?
六哥没逼婚,六嫂也没逼婚,他父皇母后在世时,都没逼婚,今日竟然被这帮老头子逼婚了?
穆元祈懵逼了,怔怔的看着群臣半晌,突然问道:“楚相,您老如何看?”
坐在前端没说话的楚相,站在他身后的人,皆无一人下跪。
楚相缓缓起身,突然沉声道:“陛下,确实当为大圣昌盛考虑。”
“啊?”
闻言,穆元祈有些不知所措,难不成,今日他当真得将自己的终身幸福交代在这了?
可没等穆元祈酝酿好情绪,眼泪都还没流下来呢,就又听见楚相怒斥道:“先帝尸骨未寒,陛下登基,根基未稳,老臣不知,李大人等众位大人,此举是何意?难道是想挟持新帝?”
挟持新帝,这是大逆不道的事。
众大臣一惊,匆匆跪下,将脑袋埋在地上。
李赫恶狠狠的瞪了眼楚相,道:“楚相误会了,我等,皆是为陛下考虑。虽说先帝过世不久,可陛下已为新君,我等,自当是效忠新君。若是相爷非要如此误会我等,我等,也无话可说。”
就在李赫的话说完之时,突然,龙椅上的那人,突然嗷呜的一嗓子,呼天抢地道:“父皇!!!你怎么丢下儿臣一人!!!!儿臣好想你啊!!!!”
旁边的太监将穆元祈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这厮刚才还使劲儿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流眼泪呢!!!
下面的大臣也愣住了,陛下这是,唱哪出啊这是?
唯独楚相,一脸的祥和,眼眶也微微的红了。
“陛下,节哀——·”
“父皇!!!儿臣年幼,您便撒手而去,儿臣无人疼,无人爱,想好好为您守孝三年,都不成,父皇,儿臣不孝,您带儿臣走吧!!!!”
这群大臣许是忘了,他们这位新帝,在是皇帝的同时,曾经也是京城的魔王级人物,跟他玩逼婚?他分分钟能让老皇帝跳出来带走他们。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赫身后的刑部侍郎一急,砰砰的直磕头,发出沉闷的脑袋瓜子跟地板想碰撞的声音。
“不可什么啊?朕知道自己该娶媳妇了!可父皇在时,那般疼朕,父皇去世才几日,你们便要让朕披红带彩么?这是陷朕与大不孝!!你们,你们太可恶了!!!!!”
呜呜呜呜——·
一早上,整个议政殿内,都回荡着穆元祈杀猪般的哭声中,震碎了大臣的耳膜者,一位,内伤者,一位,最后跟着嚎啕大哭者,无数位。
最后,这哭声,在楚相的一声:“众位大臣思念先帝这般真切,想必先帝夜中必当入梦一聚。”中,结束了。
回到养心殿,穆元祈一边拽着袖子擦眼泪,一边结果小德子递过来的茶水清嗓子,他么的,这帮老东西,太奸诈了。
一抬头,养心殿内殿,一男子半跪在地上,正研墨写着什么。
“苏景,你怎么又来了?谁允许你进来的?”
一看到苏景,穆元祈就没好气,这人,每日里出入他养心殿,就跟出入自家厨房似得,一点都不客气。
苏景抬起头,也没回穆元祈的话,指了指旁边的绿色茶盏,低声道:“陛下喝杯枣茶润润嗓子吧。”
穆元祈瞟了眼苏景,看到她手边上圣安王爷的牌子,便明白了,为何她总是能出现在这里了。可,六哥将这人安排在自己身边,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李大人今早提出的陛下应当纳妃立后之事,礼部尚书,似乎也是赞同的吧?”
苏景的话,成功的吸引了穆元祈的注意力,他倒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苏景会知道朝中的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气愤的往桌子上一放,愤怒道:“一帮老头子!!气死朕了!!!”
“陛下若是将大圣礼法记熟了,便不会被他们气着了。”
紧跟着穆元祈的话,苏景说话,就跟溪水流过似得,很缓,很舒服。刚起了这个念头,穆元祈便是一愣,猛地甩了两下脑袋,他真是疯了,竟然觉得苏景说话舒服。
“你什么意思?”
说完,又不紧不慢的将杯子拿起来准备喝点水润润嗓子,结果,杯子空了——
苏景将手中写好的东西递过去,给穆元祈看。她从下了早朝便开始忙活,可不是瞎忙活的。
穆元祈放下杯子,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突然眼前一亮,问:“你是说,大圣礼法中,新帝登基,半年内不得立后。而纳妃的话,更是得等立后之后才可?”
苏景点了点头,“真是如此。陛下还漏了一点,礼部尚书,当时知晓礼法的,却无视礼法,与他人一同上谏陛下立后纳妃,视为失职。”
如此,这礼部尚书的乌纱帽,就毁在了自己的手里了。
穆元祈接过那张纸,突然狐疑的打量着苏景,问:“你到底是来宫中做什么的?”
苏景摇了摇头,突然撩袍起身,跪拜在地:“草民师从圣安王爷,王爷说,陛下虽为天子,可生性纯良,无人谋划江山,所以,王爷教草民权谋之术,那些阴暗的事,便让草民来为陛下谋划吧。”
原来,是这样。
穆元祈突然神色一黯,沉默良久,低声问:“六哥可说了,他的打算?”
苏景不禁微微蹙眉,轻声回答:“王爷让草民问陛下,站在庙堂之上,便是六哥,离了庙堂,便不是了?”
“你出去吧。朕要自己静静。”
转折来的太快,穆元祈还没反应过来,昨日才为他受罚的六哥,今日便得知,替代他的人,都找好了。
苏景笑了笑,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走之前,还留下句话:“圣安王爷幼年开始便挡在您前面操劳起来的江山,如今,还需要王爷再帮您撑起来一辈子么?陛下,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说罢,苏景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有些话,虽然残忍,可总得有人说。
圣安王爷,不会说。王妃,更是不会说。可她苏景,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这个小皇帝习惯了依靠别人,自己明明极其有慧根,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处理事情。
她偏生要看看,自己能否,将这个小皇帝,扶正了!!!
京都风云 第389章 穆元祈送礼
“陛下,您这么晚了,去楚相府中做什么?”
小德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这个点,楚相都快睡了吧?
不知为何,小德子觉得今日陛下格外的懂事,竟然还知道准备些补品礼物什么的送去。
穆元祈在小德子屁股后面踹了一脚,没好气道:“朕然你收拾就收拾,哪来的废话!!!”
“是,奴才多嘴,奴才这就麻溜的准备,陛下别生气。”
一炷香后,一辆马车,缓缓的驶出宫门,朝着楚相府中的方向去了。
路上没有什么人,一直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又倏地一下跑了。
马车停下,穆元祈亲自前去敲门,那开门的小厮一看是陌生人,便礼貌道:”这位公子,我家相爷已经休息了。“
“哦?那好吧。我坐在这里等着,等相爷睡醒了,你喊我一声。”
穆元祈说完,便真要坐下去的样子,吓得小德子一个机灵,急忙往地上一趴,“坐,做奴才身上吧。”
“滚起来!!!”
穆元祈无奈的看了眼小德子,又好笑又好气,这小厮连通报都不通报,显然就是没把自己当回事。这么以来,那小厮倒是颇为无奈,就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当即便道:“别,二位可别坐在门口,您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通报的时间不长,小厮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就差爬过来了,“公子,快,快请进,相爷说了,书房候着您。”
小德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扶着穆元祈便进去了。
楚相确实没睡,不过也差不多了,正我在软榻上阖上眼,听见动静,睁开眼,缓缓起身,就要给穆元祈行礼:“陛下这大半夜的,怎的自己跑出来了?”
“爷爷,元祈睡不着,便过来找您聊聊。”
穆元祈扶住楚相,看着可怜兮兮的。
楚相一怔,突然笑了,指着一旁的桌子,道:“茶都备好了,坐。”
“您知道元祈会来找您?”
“老臣不知道。不过,这茶,是老臣那懂事的小徒孙准备的。陛下,您这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啊?”
穆元祈捧起杯盏,轻轻啜了口,抬眸答道:“爷爷,元祈想请教您,当今朝中的局势。”
夜并不算太深,书房外面的庭院中,苏景身着浅色常服,手中端着个杯子,坐在庭中,扫了眼屋内烛火印出的一老一小两个影子,突然嘴角浅浅一弯,露出一抹笑意。
次日清早,下了早朝,难得清静的一天早上,没人闹什么幺蛾子,穆元祈轻松,众大臣也轻松。可唯独不轻松的,便是伺候在穆元祈身边的小太监们了。
“陛下,陛下,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这,这么多的红肚兜,您要做什么哟?”
穆元祈外袍一穿,一袭素色衣衫,衬得他整个人都活力了许多。那龙袍,穿着就跟身上压了一条千斤重的龙一般,就算是跳两步,都觉得气喘吁吁的。还是换上这身衣裳轻便。
“笨死了!!没看出来朕这是要去送礼么?”
送,送礼?
小德子脚下一晃,差点没一跟头栽在地上,谁,谁家送礼送肚兜的?
穆元祈鄙夷的瞟了小德子一眼,嫌弃道:“没见识。嫂嫂说过,送人礼物,就跟打蛇打七寸似得,得打个正着。朕打听清楚了,那兵部尚书岑吉往曹喜那儿送了了十多个美人,黄金百两,这才让曹喜站在自己这边,当枪使。朕,想着,若是也给曹喜送送礼,你说,那曹喜不得礼尚往来,以后给朕当回枪使。“
“陛下,您好坏!——”
小德子捂着嘴巴,娘里娘气的调侃道,小腰扭得跟水蛇似得,就差要缠在穆元祈身上了。尚未黏上去,便被穆元祈一巴掌拍在脸上,推开好几米远。
“陛下,您真坏——”
“恶心!!!给朕闭嘴!!”
甩了甩袖子,穆元祈一路翻着白眼,去了礼部尚书曹喜府中。
听闻皇帝陛下亲自前来,那曹府是跪了个满门,严严实实的堵在门口。
“陛下亲临,老臣蓬荜生辉啊,这是老臣的大女儿,曹静,这是老臣的二女儿——”
那曹喜就跟推销的似得,一个个的把自己的女儿朝穆元祈面前推,就希望穆元祈能看上一个,或者都看上,皆带回宫中,这样,他曹家以后的荣华富贵,就都有指望了。
可,等曹喜介绍完了,才注意到,他们的陛下,竟然低着脑袋数着蚂蚁,宁愿数蚂蚁,都不睁眼瞧一瞧他的女儿们。
“曹大人,你介绍完了吗?”
发现没声了,穆元祈抬起头,笑的满脸的真诚,一字一句的问道,加上那张脸,一笑跟满园的桃花开了似得,更是迷得曹家的几个姑娘们满面含春的。
曹喜闻言,点点头,介绍完了啊。只恨自家姑娘中,没有一个可以倾国倾城的,站在穆元祈面前,皆失了光彩。
好在,穆元祈并不在意这个,只看了看头顶上的日头,“曹大人,太阳好大,会把朕的皮肤,晒黑的。”
晒黑的?
曹喜像是被雷劈了般,抬头看了眼天,又垂眸看了看细皮嫩肉的穆元祈,突然一拍脑门,急忙道:“陛下里面请。”
这种人,反应太过迟钝,也不知道是不是靠着送礼送出来的礼部尚书。穆元祈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提步进去。
曹喜的府邸,说起来,装潢的,倒是无可挑剔,中规中矩,倒是符合了他礼部尚书的身份,可若是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即便是路边长得草,都是有品种,有讲究的。
不过,穆元祈也没说错,随着曹喜,去了曹府的花厅。
下人奉上一杯茶,穆元祈闭上眼闻了闻,便知这茶,是上上等的茶,一般人,还真喝不起,他却不爱喝。
“陛下有事,宣老臣入宫便是,何须亲自跑这一趟?若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老臣怎么对得起先帝啊!!!”
那一脸我很思念先帝的表情,真是让生者动容,死着动魂,恨不能跳出来,带他同去了。
“没什么,朕来,不过是想给曹大人送礼。”
“啊?”
曹喜一惊,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恍惚了半天,才爬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穆元祈,嘴上却故意说着客套的话:“陛下严重了,效忠陛下,是臣的本分,臣,不能收陛下的礼。”
“哎,有什么不敢的。”
穆元祈打断曹喜的话,挑眉笑的一脸人畜无害道:“曹大人为国辛劳,岑大人都替朕送过礼了,朕怎么能不亲自送份礼呢?您别客气,别客气,来人,快,将礼物抬进来。”
这一天,皇家遇刺的红肚兜,整整运了两马车,运进了曹府,曹府上上下下都傻了,陛下这是,要用红肚兜淹死他们啊!!!
而作为被送礼的那一位的曹大人,看见鱼贯而入的红肚兜时,腿下又是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曹大人可还满意?”
恶作剧玩完了,穆元祈却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淡然的询问曹喜,对自己的礼物可还满意。这若是换了旁人,曹喜早就劈头盖脸一本清心经上去,让你丫的乱送肚兜,不知道一看见红肚兜,就响起宜春院的小红桃了么?
曹喜咬着牙,一脸悲愤的点头,同时心中开始敲起了小鼓,岑大人给他送礼的事,陛下都知道了?
新帝登基,为了确保家族利益,难免会结党拉派的,岑吉就想着把他曹喜拉去他们的阵营,趁着小皇帝根基未稳,圣安王爷几乎不管事这个空档,赶紧的,将权利集中起来。
穆元祈一脸无辜的看着曹喜,低声失落道:“曹大人对朕的礼物不满意?你瞧着,这肚兜,分了大中小三个型号,无论岑大人送来什么型号的姑娘,都能用,曹大人,你说,是吧?”
你说是吧?
这话,为官多年的曹喜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这小皇帝,虽然看似胡闹,可却是在正儿八经的提醒他,无论岑吉跟他背地里结成了什么勾当,他都一清二楚。
这也是让曹喜诧异的地方。穆元祈不比穆泽羲,十六岁便如朝堂,震慑群臣。早些年民间流传着的陛下的名声,与圣安王妃同名,这样一个纨绔子弟,还能当成什么好皇帝?
可今日的事情已发生,曹喜觉得,许是,圣安王爷的选择,才是对的。
“是,陛下说的,都是对的。”
曹喜摆明了态度,他不能忘了,穆元祈的背后,无论如何,都还有个圣安王爷。
见曹喜懂得识眼色,穆元祈点点头,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曹大人,既然如此,那么,曹大人作为礼部尚书,应当知道礼尚往来这个词吧?”
礼尚往来?
送了两车的红肚兜,难道还要还礼?
曹喜又是一个趔翘,差点没摔在地上。
可,穆元祈却从怀中摸出一个本子,递给曹喜,低声道:“曹大人,只需帮我这个忙,就是了。如若此事成了,朕,不计较之前的礼,若是此事败了,那么,朕就前尘后账一起算。”
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说出的话,可无端的,就是让曹喜觉得心中一颤,有些畏惧起来。
穆元祈满意的看着曹喜的反应,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可以顺道去鸟巢看个戏,还能去圣安王府蹭个饭什么的。
这一日,他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虽不算是什么高明的手法,可他就是要让那些朝臣知道,他,才是天子,别想把他当聋子,瞎子。
京都风云 第390章 朕的奏折,你瞎看什么
回宫不久,穆元祈为了防止苏景再次突然出现,果断的吩咐小德子他们守着养心殿的大门,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拦着,拦着,千万要拦着。
桌子上堆着一堆奏章,看一眼都觉得头疼,更别说是批阅了。
“哎——“
殿内,响起穆元祈第两百零六声哀叹,小德子偷偷的抹了把眼泪,正准备进去劝两句,别哀叹了,赶紧的干活。突然,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回廊里窜了过来,粉色的小裙子,粉嘟嘟的小脸,极好看的一女娃娃。
“哎哟哟,这不是锦西公主么?公主殿下啊,您怎么上这来了哟?”
小德子眼尖,一眼就认出,这位皇宫中的大红人,锦西公主。话说这位公主,每个月,必定是有五天在宫中为非作歹的,偏生太皇太后又宠着,就连陛下都见不上太皇太后一面,这小公主一来,寿安宫都是横着走的。
锦西扬起自己小小的脑袋,看了眼小德子,软软道:“公公,好。锦西来,来找小叔叔。”
小小的孩子,说起话来,就跟踩在棉花上似得,轻飘飘的,小德子掩着唇笑,想了想,回答:“哎哟,我的小公主啊,陛下这会,正忙着呢,您先去别处玩会?”
锦西苦着一张脸,突然笑了起来,十分有礼貌道:“母妃说了,女孩子的请求,若是别人不同意,那就,一哭。”
“砰。”小德子的左腿,软了,跪在地上。
“二闹。”
“砰。”小德子的右腿跪在地上,嘴巴张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
“三上吊。”
锦西话音一落,养心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穆元祈一看见小小的人,恍惚中还有几分楚嫱的影子,顿时心情的阴霾烟消云散,走过来抱起小人,沉下脸,瞪了小德子一眼,“糊涂东西,谁都拦!”
小德子的身子哆嗦了几下,委屈的抹抹眼泪,哽咽道:“陛下,是您说的谁都拦着,必须拦着的啊!”
“废话,朕说的是拦着——”
“陛下,又见面了。”
穆元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苏景撑着一把伞,自回廊中走过来,背后一片漆黑,连灯都没有打,却举着把伞。
“你怎么又来了?”
见到苏景,穆元祈顿时脸就黑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进去。
“小叔叔,苏哥哥是好人,母妃说了,苏哥哥以后能才大气候。”
被抱在怀里的锦西,对着苏景做了个调皮的表情,被穆元祈抱了进去。苏景自然是跟了进去。结果穆元祈一扭头,就看见小德子抹着眼泪,将苏景放了进来,顿时气得脸都青了,该拦的不拦,不该拦的拦住,小德子的脑袋是用泥巴做的吗?
“小叔叔,锦西是离家出走的,你要罩着锦西,第一,不能让人欺负锦西,第二,要给锦西好吃的,第三,要陪锦西玩。”
离家出走?
这个词,似乎很遥远了。
犹记得上一次离家出走,还是两年前的时候,去了泸州,结果后来被拎回来,可是没少挨骂。从那之后,穆元祈就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不过,看着穆锦西一脸的我很认真的样子,穆元祈不禁笑了起来,暗自感慨道:
穆锦西,好样的。
“咳咳,那是自然,在宫里,小叔叔说了算,谁要是敢欺负锦西,小叔叔揍得他满地乱爬,至于好吃的,唔,说吧,是不是又想吃小零嘴了?”
“爹爹说了,吃零嘴的孩子,长不漂亮。爹爹还说,锦西长大了,要像爹爹,才有人要。”
穆元祈:“——”六哥的话,说的甚是有道理啊。
若是像了嫂嫂,只怕是,很难再遇到一个六哥了吧?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苏景,穆元祈一下惊起,“你在做什么?”
苏景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疑惑的瞅了眼穆元祈,又看看自己跟前的奏章,问:“陛下,是打算今夜不睡觉了?”
“朕的奏折,你瞎看什么?”
穆元祈呼吸一紧,上前两步,警惕的看着苏景。
苏景怔了怔,突然垂下眸子,用手敲了敲桌面,又将自己写的东西拿了起来,笑道:“首先,草民有罪,是草民逾越了,奏折太乱,草民替陛下收拾了一下,无意间,将奏折中的内容都记下了,草民想着,这么多的奏折,陛下恐怕今夜不眠不休,都难以批阅完,所以,草民便想着,在这纸上,写上草民的意见。如此,明日早朝,即便陛下奏折没有批完,也不至于被群臣刁难。”
也不至于,被群臣刁难。
苏景说的态度诚恳,穆元祈一时间,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些。他的身边,似乎还没有人,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为他这般考量。
“小叔叔,苏哥哥很厉害的。”
穆锦西环住穆元祈的脖子,企图用自己糯糯的声音干扰穆元祈,怕他一个生气之下,将苏景赶走。
好在穆元祈也不是那种脾气臭的人,神色逐渐放松下来,抱着穆锦西坐过去,拿起苏景写的东西看了看,眉头越来越紧蹙,良久,低叹一声,有些不甘道:“朕确实不善政务,但是,朕会好好学的,六哥将江山交给朕,朕必当尽全力,守护好。之前有所不敬,还望见谅。”
态度转变这么快,倒是让苏景有些不适应了,她本以为,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穆元祈接受自己,没想到,速度倒是挺快。
穆锦西在一旁拿着毛笔写写画画,穆元祈目光温柔,宠溺的看着她,从侧面看,白净的脸,长长的睫毛,苏景不得不承认,穆元祈,也是个很好看的人。
“小叔叔,你看,这是你,这是苏哥哥。”
穆锦西献宝似得,将自己画的东西拿起来,穆元祈顿时就愣了,穆锦西画画,颇有自家嫂嫂的天分,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
“恩,画的很好,锦西这么厉害,小叔叔该怎么奖励你呢?”
“唔,锦西想在宫里陪小叔叔,可以吗?”
小小的孩童,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穆元祈,即便穆元祈知道,许是其中有自己六哥和嫂嫂的意思,却也还是不免感动,这深宫之中,总算是,有人愿意陪他。当即便点了点头。
殿内十分安静,穆元祈坐在中间,时而拿出奏折与苏景讨论,时而看一眼玩的高兴的穆锦西,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朕以为,秋试主考官,沈瑾祎,至于其他考官,明日,便有了。另外,关于漕运修建一事,朕认为,可行,户部应当严格监督修建过程,但不应劳民伤财,此事,可交给江阴世家承办,朕给他们一些特权,他们来承办这件事。”
对奏折中的几件重大事情,穆元祈都还是比较有见解的,这无疑,又让苏景吃了一惊,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果然,身在皇家,有些能力,是天生的。
一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两人扭头,见穆锦西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口水流在奏折上,晕开了一片的字迹。
“小家伙,故意的吧?”
穆元祈拿起那本奏折扫了眼,看出是某位大人为自家女儿自荐枕席的折子,顿时哭笑不得。这么多的奏折,穆锦西都不流口水,偏生流在这本上。好了,这件事,他可以当做不知道,不清楚来处理了。
抱起穆锦西,将她放在自己的内殿龙床上,穆锦西小朋友,顺利的成为了第二个睡在龙床上的女子。第一个,便是苏景。
“陛下倒是宠爱小公主。”
苏景看着穆元祈揉着太阳穴从内殿走了出来,不动声色的递上一杯茶,嘴角始终挂着适当的笑容,完美的就像是一块美玉,让人挑不出刺来。
穆元祈微微挑眉,“朕的亲人,自当宠爱。”
“小公主好福气。”
苏景突然就说出这么句话,说完,连自己都愣了,这话听着,怎么有股羡慕的意味在其中?
好在穆元祈的脑子在感情这一块,转的不大利索,倒是也没说什么。
“朕让人给你准备了些夜宵,谢谢你今日,为朕分忧。”
男子汉,得懂得知恩图报,虽然,大半夜的,跟一个男子一起吃夜宵,有点怪。
苏景微微一笑,起身朝着穆元祈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得了,见你这么多次,你还是第一次给朕行这么大的礼,竟还是为了吃的。嫂嫂也是,无论生多大的气,只要送她一些好吃的,顿时气就消了。”
提起楚嫱,穆元祈的口气,不自觉的都温柔了很多,那个女人,像是母亲,像是姐姐,更像是朋友。
苏景的眸色微微一黯,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朕便不留你了。”
两人的沉默,没持续多久,小德子刚把夜宵端上来,却是打包好的,看来,是个自己准备的。苏景扯了扯嘴角,行礼告退。
“苏景。”
身后,突然传来穆元祈的声音,苏景扭过头,穆元祈背对着烛火,面对着她,嘴角竟是有一丝笑意,轻声道:“一个月后的秋试,你参加吧,朕需要你。”
是需要自己,还是自己的才能?
苏景突然愣了下,恍惚了半天,这才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应道:“是,草民,遵命。”即便穆元祈不说,她也是会参加秋试的。在京城两年,她该学的,差不多了。
走了良久,养心殿的大门始终开着,在前头引路的宫人打着宫灯,弓着背走在前面。苏景一人背着手,跟在后面,微微一回首,还能看见远远的,殿门内的那道身影,似乎并没有离开。苏景低下头,看了看月色,突然轻笑了两声,加快脚步离开。
京都风云 第391章 小叔叔,这个爷爷,坏
金乌一跃,照亮了天空,清晨的空气,干净,清凉。穆元祈身着龙袍,抱着刚睡醒,才哭完鼻子的穆锦西,一步步登上玉阶,缓缓坐下。一大一小,神情一致,就连穆元祈坐下后眼角斜斜的上挑了一下,腿上的肌肉抽了两下,穆锦西都完全同步了。
见过带着宠妃上朝的,没见过带着孩童上朝的。大臣们自然是有意见的。万事,都得有个开头的人。跪拜完了之后,一圆脸大臣扑腾一声跪了下来,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由于脂肪太重,肥肉掉了下来。那大臣偷偷的扫了眼穆元祈,颤抖着声音道:
“陛,陛下,这,这携带小公主上朝,这,这不合适啊!”
抱着孩子来上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今日,得以一见。穆元祈倒是觉得好笑,他原本还想带着宠物来上朝的,但是又怕这群人跪在宠物面前,自尊心是受伤害了,寻死觅活的,他这个作为坐高领导人的,岂不是还要套医药费和抚恤金?
想到这,穆元祈低低的笑了两声,拍了拍穆锦西的屁股,道:“让你好好睡觉不睡,瞧,这会,睡不成了吧?”
穆锦西抱着穆元祈的胳膊咯咯的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母妃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有鸟吃。”
“噗——·”
穆元祈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眼角一瞟,哎呀,不好,那圆脸大臣还跪着在。对了,他刚说什么来着?
算了,先不管说什么,先起来吧。清了清嗓子,穆元祈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抬眸扫了眼地上跪着的圆脸大臣,道:“胡大人起来吧。”
那圆脸胡大人神色古怪的起身,偷偷瞄了两眼穆元祈的脸色,发现穆元祈似乎没有生气,这才偷偷的退回原来的位置,低着脑袋,不敢说话。圆丢丢的脑袋按脖子上,许是太重,直接把脖子都压没了。看着就跟一蓝色的水桶上盯着一圆球似得。
穆锦西从穆元祈身上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跟一个粉红色的长了腿的萝卜似得,跑到了众大臣中,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指着一武将,细声细气道:“爷爷,年纪大了,要节制自己。”
“哈哈哈——听说霍将军前两日新纳了一房小妾,可悠着点啊。”
一阵响亮的笑声,瞬间爆发出来,穆元祈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出来,宠溺的看着小人穿梭在群臣之中,颇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霍将军,你这,这都七十了,难道想死在女人身上?”
“霍将军这就,金枪不倒!!啊哈哈哈——”
穆锦西突然捂着鼻子,看着说话的那人,一脸委屈的道:“鲍鱼燕窝吃多了,胃坏了,口臭。”
“老臣,老臣,哎呀,小公主恕罪,老臣这,这大概是吃了韭菜饺子了,哈哈哈——“
“可是,你牙齿上,有肉渣,没有韭菜啊·?”
看似什么都不懂,却是直接揭穿了这人。这个人,也曾是状元及第,平步青云,一路高升,多年参与秋试与春试的出题。
每年的这个点,他都能靠着泄露题目而赚不少的银两,可因着他门脉广,即便后来圣安王爷穆泽羲有所控制,却也没能彻底禁止。
穆元祈忽然抬眸朝着那大臣扫去,果不其然,那大臣,看着就是一副肥头大耳山珍海味吃多了的模样。
有些人,在未曾拥有时,可以做到什么都不在乎,不羡慕。可一旦拥有,便无所顾忌,贪得无厌。这位大臣,曾经也是寒门,跃上龙门,本性,便变了。
正所谓,得不到的,是奢望,得到了,便是**。
“公主您误会了,老臣这是昨日母亲大寿,这才做了些好吃的,可没有出去应酬啊!!”
可能是面对的是个孩子,所以,那大臣也没有多少戒心,毕竟,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能有什么大智慧?
可他忘了,这孩子,是穆泽羲的孩子。穆泽羲有多变态,穆锦西,就有多变态。
穆锦西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朝着那大臣吐了吐舌头,调皮道:“爷爷你别紧张,锦西逗你玩呢。”
逗你玩呢。
那大臣差点都要露陷了,结果这小人,一句逗你玩呢就结束了?
刚松口气,突然,穆锦西突然从凑了过来,盯着大臣的衣服,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的问:“可是,为什么爷爷你身上有胭脂香味呢?”
胭脂香味?
一时间,群臣哗然,议论之声四起。
这句话,难免让人联想到什么。比如应酬之中,沾了女子身上的脂粉。比如说,收买出题官?或者,收买考官?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那大臣脸色铁青,眼神凶狠,死死的盯着穆锦西,偏生穆锦西也是个胆大的,直直的与那大臣对视。
母妃说了,谁敢瞪她,就用自己狼一般的眼神,瞪死他。要是好看点的,就用自己的美貌,迷死他。这个老头子,自然是属于前者。
没过多久,那大臣便有些弱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狡辩:“公主啊,老臣家中,总有个把女人吧?老臣虽然年迈,可,可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啊。”
正常的男子?
穆锦西皱着鼻子,一字一句道:“母妃说了,胭脂香有上中下三等,上等淡而雅,中等香而清,下次浓而腻,爷爷家的女子,都用下等胭脂香吗?”
“公主!!!小小年纪,不懂不要乱说!!”
“大胆!!胡汉波,当着朕的面,你都敢对公主不敬,若是朕今日不在,你是不是还想动手了啊?”
穆元祈本是看听穆锦西的分析,一见那大臣对穆锦西的语气不对,当即心一沉,脾气也就上来了。
穆锦西怔怔的看着那大臣许久,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吓得那大臣身子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去。
“锦西,锦西,来,乖,到小叔叔这来。”
穆元祈心中一软,张开手,眼神宠溺,就像是个父亲般,站起身来,朝着穆锦西柔声道。
穆锦西撒开自己的小短腿,砰砰砰的跑了过去,委屈的一头冲进穆元祈的怀里,哭的声音更大了。
“乖,乖,西儿怎么了?”
以往就算是受了再大的欺负,穆锦西都不会哭成这样,今日有些反常啊。就在穆元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穆元祈听到一个小小的弱弱的声音:“呜呜呜,嘴巴,臭臭——·”
嘴巴,臭?
胡汉波?
穆元祈顿时无语了,搞了半天,这小丫头哭了这么久,竟是因为那厮嘴巴臭?
想到这,穆元祈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将穆锦西抱在怀里,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暗中观察群臣的反应。
“臣,臣失态,罪该万死!!!”
胡汉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实情,吓得脸都白了,他怎么就一个没忍住,对圣安王爷的女儿凶了呢?这不是在小狮子嘴上拔毛,等着被收拾么?
“胡大人确实有罪,也罪该万死。锦西,是大圣目前唯一的公主,身份之尊贵,岂是胡大人可以随意喊叫的?即便是朕,都对她百般恩宠,你一个小小的三品,竟敢对她不敬!!!来人,拖出去,给朕揍。”
“陛下,陛下,臣失态了,臣失态了,臣只是,只是没睡醒,还请公主原谅,原谅。”
穆元祈沉吟片刻,低下头,轻声问道:“西儿,你觉得,怎么处置呢?”
这般宠爱,群臣似乎都明白了,今日,这陛下将圣安王爷的千金抱着上朝,还为她发怒,看来,他们得断了挑拨圣安王爷跟陛下的感情这个念想了。
“小叔叔,这个爷爷,坏。”
小孩子的话,虽然不足以相信,却最是能够引人注意。穆锦西的话,就像是在湖中丢了一块石子,泛起一波涟漪。
“坏?坏在哪里?”
此时,胡汉波,已经算是一颗废棋了。无论之前是谁拉上了他,此时,都应该放弃了。
不等穆锦西说话,曹喜突然跪了下来,朗声道:“陛下,臣有奏,臣上谏翰林院胡大人,泄露考题,昨日胡大人与一考生私聚酒楼,直至深夜方归,那考生已全盘交代,胡大人泄露了考题给他。所以,臣请陛下,严惩胡汉波,另外,当重新出题,并由陛下亲自定主考官。”
说白了,昨日礼尚往来,穆元祈要的,不过就是有个人,能代替他引出这件事,今日穆锦西的所作所为,倒是出乎穆元祈的意料,但是,却也是好事。这事,是他亲口提出,难免太早树敌,不如顺水推舟,曹喜既然做了这把抢,他就要利用好。
“胡说,胡说,老臣冤枉啊,老臣中心耿耿,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朝廷,大圣,陛下您要明鉴啊。”
穆元祈翻了个白眼,还一生,奉献呢?他这一声,估计尽数奉献精子去了。
“曹大人,你做什么冤枉下官?你礼部,管秋试的事做甚?”
当着穆元祈的面,胡汉波都急成这样,想来,背后牵扯利益,必定不小。穆元祈将穆锦西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突然一步一步走玉阶,走到胡汉波跟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陛,陛下,您,您有何吩咐?”
胡汉波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都在变低,却又不知道穆元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话一问完,他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小皇帝,似乎笑了一下。
“吩咐倒不敢,朕自小课业成绩就不好,胡大人出的题,朕看过了,很好,很有水平,但是,麻烦胡大人解释一下,秋试考题出了之后,为何你还会出现在应酬场上?”
“臣——·臣——”
结结巴巴了半天,那胡汉波也没找到合适的借口,穆元祈暗中朝着曹喜打了个手势,后者一见,突然又狠狠的朝着地面磕了个头,气愤道:“陛下,臣认为,胡大人,不适合参与出题,沈大人年轻有为,学识渊博,应当当人主出题官,且担当主考官。”
沈瑾祎年轻有为,一直以来,都兼任国子监的授业博士,为了避嫌,从不参与秋试出题,考试一应事务,可今日,曹喜这话一提出来,众人这才想起来,其实,沈瑾祎,若是不是国子监的授业博士,才是最适合定夺秋试的那一个。
突然被点到名的沈瑾祎急忙站了出来,正准备推辞,却突然听见穆元祈朗声道:“沈爱卿当您弱冠之龄便状元及第,文采学识皆为最好的,朕看,沈爱卿,确实最为合适。”
“陛下,臣,反对。”
“陛下,臣,亦反对。”
“啪”的一声,一个奏折被丢了下来,正好砸在那说话的大臣的脚跟前。上面写着两个红色的批注:放屁。
京都风云 第392章 心猿意马
“反对?你们拿什么反对?拿你们出卖试题反对?还是拿你们受贿来反对?朕就是喜欢沈爱卿这样的文化人,瞧瞧你们这奏折写的,都什么啊?能不能有点问话?朕的人,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穆元祈冷冷的环视了大臣们一圈。这世上,围在他身边的人很多,别有用心的,真心相待的,亦或者是,将他看为稚子的,太多太多,可他知道,无论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如何的,只要他身上穿着龙袍,他,就是皇帝。这种思想,让穆元祈小小的心脏,瞬间充满了能量,大有一种你今日敢惹我,我就废了你,再废了你,最后再废了你的冲动。
群臣被穆元祈的那股子土匪劲儿吓住了,还未曾缓过来,便听见穆元祈冷嗤两声,鄙夷道:
“你们一个个,拿着朕发的工钱,却背着朕,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怎么着,是欺负朕年幼,父母双王,还是欺负朕天生丽质,貌美如花?”
群臣:“——”陛下您想多了——·
穆元祈越说越悲愤,指着下面的大臣,痛心疾首道:“一个秋试,你们就这般糊弄朕,这若是往后遇着了什么大事,你们还不得将朕的江山,都葬送了?”
葬送江山?其实倒也不至于,顶多葬送些人命跟银子。穆元祈昨日想了一夜,总算是想到了,他若是跟这帮老古董硬来,肯定得被气的吐血,说不定还达不到目的,就跟他父皇似得,整日里受气。
“陛下,您,您——”
“郑大人,秋试,事关选拔国之栋梁,可你看看,你们这群人都做了什么?朕让你们出题,你们竟然把题给卖了?还是跟哪个姑娘喝小酒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朕觉得,心中甚是难受,原本朕是如此的信任各位——“
三盏茶后,众大臣揉着自己的耳朵,听着小皇帝絮絮叨叨的开始从人生讲到禽兽,又从禽兽,进化到人生,一个两个的,耳朵都要炸了,可无奈,说话的,是皇帝,谁敢多说什么?
穆元祈说完之后,一扭头,正看见穆锦西一脸乖巧的端着一杯水,晃晃悠悠的递过来,当即便笑着接了,喝完之后,正有一个大臣要说话,穆元祈又开口打断:“和大人,朕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尔等都是文化人,咱们用点文化人的思维,去考虑一下事情,秋试这个事,说大也大——”
“陛下,敢问陛下,心中可有秋试考官的人选?”
一直未曾说话的李赫,缓缓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若是今日他们不让步,看穆元祈的样子,似乎是打算喋喋不休至明日了啊?
当然,穆元祈其实并非是想坚持那么久,他本打算着,若是在自己崩溃之前,这群老东西还不崩溃的话,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虽说这手段,有些太女人气了,可古语有云,成事者,不拘小节。
“人选,曹大人,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曹喜适时的上前一步,照着昨日穆元祈给他的名单,背了出来,沈瑾祎是主考官,其他的考官,都是一些官阶不是很高的清流官员,各派的人都有,一时间,倒是也挑不出什么来。反正要是他们有意见,不如就互相掐架去吧。
“既然,这些事都定了,各位就记住,以后上朝,废话屁话,都不要说,该说正事的说正事,那个,朕差点忘了,岑大人,昨日你找朕说点事没说完,今天要不继续?”
陛下,刚一直说屁话废话的,是您啊——
众大臣哭——·
岑吉傻眼了,周围的同僚都用叛徒般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胡汉波,直接误以为自己受贿一事,就是岑吉告的秘。岑吉的脸沉的可怕,就像是被人殴打了还抢了钱似得,其实,穆元祈今日此举,也差不多了。许是这次秋试中举的学子们,都得翻个身咯。
抱着穆锦西走到门口,穆元祈突然扭过头,想了想,“朕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群臣中,胡汉波赶紧往后头躲了躲,可即便如此,穆元祈还是一眼就瞅到了他,直接喊道:“来人,胡汉波贪污受贿,交刑部受审。”
刑部尚书,楼唐,驸马爷,就算是有人想拉帮结派,也不太敢。楼唐面向清秀,站了出来,应了声是。
回到养心殿,穆元祈似乎习惯了有人在这里等他,看到苏景,倒是也不奇怪,只让人带着穆锦西去寿安宫玩去了,自己便随意的往床上一躺,惬意道:“朕今日,将秋试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陛下可有想过,一次性,全盘洗局,您真的掌控的住么?”
“你什么意思?”
穆元祈一惊,一头坐起,眼神有些惊慌,他确实急于求成了,可忘了一件事,他伤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朝中,必然会有一番动乱。
“朕,朕考虑不周——·”
所以说,做男人难,做皇帝,更难,又是男人,又是皇帝,简直难上加难。穆元祈说罢,深深的叹了口气,默默的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脑袋,有些失落。
“陛下今日此举,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草蜢刚才的话,只是想跟陛下提个醒,在洗局的同时,别忘了兼顾。世家大族,不尽是把玩阴谋的,且世家大族子弟,在学识,见识,品行上,确实要比寒门子弟强许多。所以,陛下在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之时,一定要记住,权衡利弊,得失兼顾。”
得失兼顾?
苏景的话,让穆元祈突然有些懊恼起来,抱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两圈,哀嚎道:“救命啊,这朝政之事,怎么这么难啊——·”
苏景垂下头,眼中一抹异样的情绪流露而出,细长的手指在袖子中展开,捏住,再展开······
少顷,见穆元祈还是一副霜打茄子饱受挫折的德行,苏景于心不忍,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其实您今日,做的很好,就是,脸上的表情丑了点。”
虽然她没能亲眼看见,可想一想,也知道,穆元祈那副假正经的德行,能好哪去?你别想指望一只猴子能变成一只凶狠的狮子。
“哎哟——”
突然,滚在床上的穆元祈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弯着腿,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陛下,你怎么了?”
察觉不对,苏景立马过去查看,看这样子,似乎是抽筋了。原本抽筋了也不是什么事,穆元祈的腿抽筋了,还是大腿抽筋,这会子看这这德行,可怜兮兮的。
苏景心一横,将穆元祈的身子往后一扒拉,自己坐了下来,搬起穆元祈的腿,将他大腿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开始给穆元祈推捏起来。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以往也有人给穆元祈按摩捏胳膊腿的,毕竟这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可如今苏景这纤细的手在他大腿上捏着,穆元祈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然后喉咙间溢出一声享受的呻吟声出来。
声音一出,苏景愣了,穆元祈也愣了。
老实的蹲在门外墙根处的小德子更是愣了,捂着嘴巴,眼泪汪汪的感慨道:“人家早就觉得这苏公子不大的劲儿,这下好了,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陛下,竟然被他给勾引了。呜呜呜,人家不活了——”
内殿的穆元祈红了脸,一张白净的脸,此时看着极像熟透了的番茄,要是来个鸡蛋,就可以洗洗下锅了。
沉默,似乎成为苏景跟穆元祈之间最直接的交流了。
“咳咳,陛下,您的腿,好些了吗?”
一出生,苏景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不由得自己也挣红了脸,尴尬的垂着脑袋,没说话。
从外面的角度看来,此时殿内的情景,像极了苏景正在帮穆元祈解决某种难以启齿的事情般,且还是在兴头上,两人皆羞涩着呢。
就在此时,突然,殿外传来一声亲切的叫声:“十一舅舅?”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子,穿着一袭紫色的纱裙,提着裙子就奔了进来,在她的声音进入内殿的那一刻,崩溃的,有两人。
门外的小德子,一脸我想回家的模样:陛下,奴才该死,奴才,没能拦住楼罗儿小翁主,让您的好事,被逮着了——·
穆元祈一脸的无所谓,崩溃的人,自然是苏景,这楼罗儿,她见过。
“啊?是你?好看的哥哥?”
楼罗儿一见到苏景,立马就兴奋的奔了过去,可一看见苏景的手放在穆元祈的大腿上,而穆元祈的大腿放在苏景的腿上,整个人都恍惚了,突然,一声刺透云霄的尖叫声从养心殿内传出:“啊!!!!!!!”
说来,这楼罗儿也是奇怪,啊的一嗓子,拎着裙子转身就跑,一脸的羞愤。
苏景无奈,起身,朝着穆元祈行了一礼,急忙追了出去。
要是让这姑娘出去乱说的话,只怕不用到明日,京城就会流传出陛下好男风的言论来——
想到这,苏景的脚步更加的快了,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那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上,还带着一抹的复杂情绪。
从这件事之后,苏景竟是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
穆元祈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曾经说过的再也不想见到苏景的话,虽然,苏景是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苏景,他总会想起泸州城内,那个淡雅的女子,苏玉。可是,苏景是男人。
京都风云 第393章 苏景,朕对不起你
“陛下,喝,喝汤——”
小德子献宝似得,端着一碗甜汤,都说人吃了甜食,心情会便好,瞧着这两日穆元祈的心情不好,小德子倒是也机灵,立马屁颠屁颠的准备了甜汤拿来。
穆元祈尝了一口,脸顿时一沉,抬起眸子,幽幽的看着小德子,也不说话,只给他个眼神,让其自己体会。
小德子菊花一紧,主要是,他现在只有菊花了,紧张的看着穆元祈,“陛下,怎么,怎么了?”
“咸——·”
穆元祈神情认真,缓缓的吐出一个字。
咸?
不能吧?这好歹也是甜汤啊,怎么能咸了呢?小德子的菊花又紧了紧,结巴道:“陛下,这,是甜汤!!!”
甜汤怎么会咸呢?这宫中的御厨,又不是吃白饭的。
可想着这两天的穆元祈心情不佳,以至于连早朝的时候,那些大臣都不敢太忤逆着他的意思来,太医院的太医请了平安脉,走时还问:“德公公啊,这,陛下这两日,亵裤上可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不正常的东西?
想了想,小德子果断的拿着自己的额拂尘将那太医赶走了,你才不正常呢!!!咱家陛下成年了,早就不尿裤子了好吗!!!!然,小德子确实是误会了那太医的意思了,太医的意思是:陛下是否因为思春发情了?所以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大姨夫来了,心情欠佳?
不过,打从那日之后,被打的那太医,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据说,是大小便失禁了。据说,他的皂角,掉了——
听到小德子的话,穆元祈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一脸无辜的指着那碗汤,微怒道:“小德子,不信你尝尝,这是咸的。”
小德子将信将疑的端起那碗汤,咕噜一大口——·甜的。
“哈哈,哈哈哈,小德子,你要长胖了,嫂嫂说了,甜食吃多了,长肉。虽然朕需要长点肉,可是,若是一不小心长成了你这样朕,就要哭了。”
穆元祈话音落下,小德子便扯着嗓子哭丧道:“陛下,奴才才要哭了——·”
这都什么恶趣味啊!!!小德子心中愤懑不已,可突然低头一扫,发现穆元祈似乎神情不对,心猛地一悬,陛下这是怎的了?
“小德子啊,朕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病啊?”
“啊?陛下哪里不舒服?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说完,小德子转身就要跑,突然,被穆元祈一把抓住,往他身边一拽,双手将小德子的腰扣住,缓缓的凑了过去。
陛下要亲我?
小德子一喜,赶紧闭上眼睛,一脸的娇羞。
穆元祈越凑近小德子,心里就越是恶心,他不过是担心,怕自己看上了男人,苏景这两日没来,他心中莫名的焦躁,让他十分不安。若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德子,你最近,辣椒吃多了吧?”
等待着被非礼的小德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突然,听穆元祈此言,顿时整个人一惊,急忙睁开眼睛,弱弱道:“陛下,奴才最近吃清淡——”
“那你脸上为何长了痘?”
穆元祈松开手,有些嫌弃的抓起一旁的帕子使劲儿的擦着,擦来擦去,却觉得什么都没擦掉,顿时心中更是郁闷了,直接丢掉帕子,一脸的嫌弃。
“呜呜呜,陛下,奴才是脸上长痘子,腰上又没有长——·您至于,至于这么嫌弃奴才么?”
呜呜呜,竟然还将帕子扔了?
小德子的幼小心灵,一时间,被穆元祈这个小动作给伤了个遍。
“闭嘴,朕心烦着呢,出去。”
一言不合,就赶人走。
小德子一步三回头,决定晚点的时候,还是要将这个问题问清楚,到底陛下是不是嫌弃他了。这很重要的。
可穆元祈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满脑子里都想的是,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小德子?顶多算是不完整的男人吧。
“来人,去寿安宫。”
想了想,这偌大的皇宫,若是说真的还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数寿安宫了。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大清楚了,只有一点记着,几时娶媳妇,抱孙子?
说起来,老太后当年虽然偏爱穆泽羲,可对穆元祈,却也是一样的疼爱。只是,她毕竟是老了,很多事,也都不愿去插手了。
寿安宫,依旧是一片宁静,就像是要沉睡的老人般,你若不主动来,便听不到它的一丁点动静。
才刚走到寿安宫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穆元祈嘿嘿一笑,撒丫子奔了进去,“皇祖母,元祈来啦。”
一进去,穆元祈就愣住了,老太后坐在褥子上,手里拉着苏景,一边笑,一边夸耀,一看到穆元祈,脸便沉了,啪的一声,砸过来一本书,“臭小子,东西都背熟了吗?”
穆元祈捡起地上的书,一看,瞬间两眼一翻,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的道:“皇祖母,孙儿背得的。这,孙儿才从国子监出来,总部的再给关进您这了吧?”
想当初,在国子监的时候,虽然大错少犯,小错不断,可也真是他这种谨慎的态度,真诚的犯小错精神,才顺利的从国子监出来了。可没想到,当了皇帝,六哥是不说他了,皇祖母这里又得背书了。
苏景坐在老太后身边,多日不见,似乎是清瘦了些,一袭白色的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双手被老太后拉着,不停的揉啊,她竟是也不反抗?
穆元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竟直接过去,一把将苏景的衣领拎着,拽了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老太后的身边,不满道:“朕来了,还不知道让位?难道要让朕坐在你身上吗?”
苏景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亦不生气。
穆元祈又愣了,把老太后的手往自己手上一放,“皇祖母,您抱元祈的手,元祈的手漂亮一些。”
老太后扫了眼穆元祈,抽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哀家总叫你多吃些,多吃些,你看看你这鸡爪子似得手,握着哪有小苏的手软和,舒服啊。”
说着,就要去拉苏景,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穆元祈拦住,“皇祖母,元祈想您了。”
“哟?现在想起哀家这个老太太了?什么时候不给哀家抱个孙子来,就别来见哀家了!!!”
抱孙子——
穆元祈的视线不自觉的就飘向了苏景,突然反应过来,慌忙将视线移开,皇祖母要抱孙子,他看苏景做什么?
“皇祖母,孙儿还没找着中意的人呢。”
话刚说完,又是啪的一巴掌,老太后毫不留情,快准狠,一巴掌拍在了穆元祈的脑袋上,“哀家看,小苏就挺好——·”
“皇祖母!!!孙儿喜欢的是女子!!!!”
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听见老太后这么说,穆元祈突然跟炸了毛似得,扯着嗓子解释道。
他喜欢的,必须是女子啊!!!
老太后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穆元祈,“哀家知道啊。你若是喜欢男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能给哀家生一个孙子——·”
男子?生孙子?
那只能去女儿国喝点水了。
想到这,穆元祈脸上一红,视线又不经意的扫向苏景,然后又迅速的收回视线,垂着脑袋,不说话。
“元祈啊,哀家前些日子做梦,梦到你跟小六儿啦,你明明跟哀家说,你找着媳妇了!!快说,哀家的孙媳妇在哪呢?“
老太后目光慈善,可却显得有些浑浊,皮肤虽然保养的好,可终究是老了,皱巴了。
穆元祈指着苏景,笑着问:“皇祖母,你看,这个女子可还漂亮?”
老太后顺着穆元祈的视线看过去,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小苏是个好姑娘,长得真俊。”
——·苏景,朕对不起你。
穆元祈心里不停的给苏景道歉,虽然那厮长得真的跟姑娘似得,可好歹也是个爷们,今日竟然被他指男为女了,想来也是可怜,待会得抽个空,给她道个歉才是。
“小苏啊,你啥时候嫁给我家元祈啊?哀家等着抱孙子呢。”
趁着穆元祈不注意额空档,老太后又起身抓住苏景的手,急切的问道。
苏景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老太后的手,暖暖的传来的温度,还有那道注视着她的视线,慈祥,和蔼,还带着一起期盼。苏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笑着说了句:“会的。”
穆元祈腿一软,心想:苏景这厮该不会是,被皇祖母逼疯了吧?思及此,穆元祈立马笑着岔开话题,“皇祖母,这些日子锦西陪您您可还开心?元祈以后,也每天都来看您。”
“不用,不用。你国务繁忙,哀家有锦西陪着呢,这小丫头片子,又拎着安言去玩了。都长大了,长大了,哀家还想看到元祈娶媳妇,还想看到锦西长成漂亮的姑娘,楚兮成为跟小六儿一样的男子,哀家,哀家——”
一边说,老太后一边笑着,接着,就听见一串均匀的呼吸声。坐着都睡着了——·
穆元祈叹了口气,将老太后抱起来,放到床上,站在床前看了许久,然后朝着苏景招了招手,带着她离开。
老太后许是眼花了,或是记性不行了,竟然抓着苏景以为是女子,穆元祈自嘲的笑了笑,走在前面,沉默不语。
京都风云 第394章 试探
绕过寿安宫,往后走,连宫人都越来越少见,也不知道是什么地。若不是那些花花草草修葺的还算是整齐,苏景差点都要以为,这是冷宫了。
穆元祈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凝重,如同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带路。
“陛下,这是往哪里去?”
苏景停下脚步,依旧是带着完美的笑,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在日光的照耀下,越看越迷人。可惜了,这块玉,挂在高台之上。
穆元祈就像是没听见苏景的话一般,继续往前走,倔强,执拗。
无奈之下,苏景对后宫,还真是不大熟悉,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连个宫人都没有,等下若是迷了路,还是麻烦,所以便跟了上去。
走到一处宫殿前,穆元祈推门进去,发现身后的人似乎没有要跟着进来的样子,顿时便恼了,扭过头,看着苏景,“进来。”
苏景咬唇,没说话。
“朕让你进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元祈突然上了脾气,以往就算是生气,也没这般语气沉重过,今日却是十分的火大。
犹豫了片刻,苏景缓缓的迈出了步子,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突然一阵风吹过,砰的一声,穆元祈已绕过她,将殿门关上了。
“陛下这般,难道是看上草民的美貌了?”
明明心里很紧张,苏景也发现了,穆元祈,可能是在怀疑什么,刚才太皇太后那一声小苏俊,她就察觉穆元祈眼神恍了一下,若是不怀疑,只怕才是奇怪吧。
“看上你的美貌?朕还不如每天自己多照照镜子呢。”
穆元祈说话,总是这么不客气,可嘴上虽这么说,他却止不住的打量苏景的表情变化,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朕未曾问过,你家中几口人?都有谁?多大了?公的母的?”
一口气问了所有的问题后,穆元祈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
苏景显示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如同万花绽放般,看着便十分的赏心悦目。“陛下这是,要调查草民的家世背景?难道,是想给草民结姻缘?“
“苏景,朕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朕!!”
可能越是在人紧张的时候,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话一出口,穆元祈就后悔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凶呢?
“草民家中只有上百口人,加上下人,族人,下至十几岁的孩童,上至七十岁的老者,男女,都有。陛下对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苏景的这个回答,也算是说的过去,可却不是穆元祈想要的答案。
“我问你,你苏府,除了你,可还有其他的公子千金?年龄多大?”
穆元祈的脸,已经被气的直冒黑烟了,可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怀疑过,可无奈,苏景这厮都要非礼他了,他也就没多想,毕竟,一个女子,那种动作是做不出来的。哦,除了自己的嫂嫂。
可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突然间又开始纠结了苏景的性别问题了。
藏在袖子中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住,穆元祈的脚,一点点的朝着他移过来,靠近,再靠近。
“草民,家中嫡系亲人,爷爷,妹妹,苏玉。”
妹妹,苏玉。
穆元祈突然眼眸一黯,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景,逼的她后退一步,沉声问:“苏玉,与你外貌相似?”
“是,一母同胞,且一胎同生。”
“难怪,难怪。”
连着重复了两个难怪,穆元祈突然将苏景的肩膀一按,抵在门上,自己紧跟着凑了过来,一个完美的壁咚,伴随着穆元祈轻扬的发丝,扫过苏景的脸颊,一阵酥麻。
“告诉朕,你到底,是男是女?”
苏景睁大了安静,挣扎了两下,可力气,终究不如穆元祈,别看穆元祈瘦的跟个小鸡仔似得,可好歹也是双手能打架,能惹事的主。
“说!!!”
激动之下,穆元祈双手抓住苏景的衣领,将她猛地一拽,按在一旁的桌子上,“朕只想知道,你是男是女!!!!”
“陛下,草民是男子,陛下难道还想亲自检验?”
“亲自检验?朕对男人的身体,女人的身体,太监的身体,都没有兴趣。”
苏景急了,抓住穆元祈的手,一张脸挣红了都,头发也有些凌乱,“穆元祈,你虽是天子,可也不能这般侮辱人!!!”
穆元祈似乎理智了点,突然松开手,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去,背对着苏景。
趁着这空档,苏景急忙起身,一下子跪在穆元祈的身后,“草民说错话了,陛下恕罪。草民虽然男生女相,可陛下,也当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陛下近日许是累了,回去好生休息吧。”
不止是累了,还是魔障了。
穆元祈突然转过身,眼睛很紧的盯着苏景,问:“你跟楼罗儿很熟?”
“不熟。”
苏景脱口而出。她不过是无意间走路上,被那刁蛮的女子看上了罢了,说不上是什么熟。只是,那日楼罗尔误会了她跟穆元祈,为了不让楼罗儿乱说,她才追了出去。
这几日,她觉得心中很是不安,也很是奇怪,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她本是想去养心殿的,可走着走着,就突然调转方向,到了寿安宫。
穆元祈点点头,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朕刚才逗你玩呢,你别在意。朕小时候,谢表哥小时候,还有六哥小时候,都被别人误认做是女子,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解释,穆元祈觉得越怪异,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无端的被拉长了。
“那个什么,朕,朕刚才脑子坏了,要不,朕给你跳支舞?或者,朕给你笑一个?“
苏景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双乌黑的眼睛,紧张的看着穆元祈,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陛下又不是卖笑的,何必给草民笑呢。”
说着,苏景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走,她今日来的,似乎不太对。
“苏景。”
就在苏景开门的那一瞬,穆元祈叫住苏景,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严肃道:“朕为刚才的行为跟你道歉,并且,朕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的性别。若是有他人敢怀疑,朕定也不轻饶。”
嫂嫂说过,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今日,无论苏景是男是女,他这个行为都不是男人所为。所以,他要道歉。
苏景怔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在穆元祈的话中,更震惊在穆元祈的承诺中。
“你不相信朕说的话?那要不这样,朕给你写个保证书,若是以后——·”
“陛下,陛下金口玉言,草民,自然相信。”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很奇怪,唯有沉默。
“马上要秋试了,你知道吧?”
良久,还是穆元祈先开口,苏景是个人才,若是能够留在朝廷,定当是栋梁之才。他告诉自己,苏景,是因为才华,而受到他的赏识的,对,就是这样。
“草民,知道,所以草民这些日子,在楚相府中复习。”
哦,原来是因为在复习啊。还是在楚相府上。
“好好复习,努力读书,秋试之日,一定要好好发挥,以后为大圣,鞠躬精髓,死而后已——“
一长串的祝福之后,穆元祈还偷偷的瞄了苏景两眼,确定这厮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了,这才松了口气。静静的等待着苏景的回答,他都做好了苏景的客套话,或者是感激的话,可等了半天,之间苏景表情怪异,看着他半晌,突然开口道:
“陛下,草民,该回去复习了。”
穆元祈:“——·”
从皇宫出来,苏景这才将手从袖子中伸出来,摊开一看,手心满是汗水,心中的情绪,也缓缓的压了下来。方才的一幕幕,都反复重现在脑海中,穆元祈身上的味道,应当是玫瑰香加了些薄荷,还有甘草混合而成的香,可皇帝,一般不都是用龙涎香么?
越想,苏景的脸便越红。
“苏公子,苏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太监的叫声,苏景扭头,只见小德子双手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食盒,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朝着她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可能是因为腿短的原因吧,明明只有一百多米的路,可苏景却觉得,这小太监跑了许久了都,等到小德子跑到跟前了,苏景这才开口:“公公何事?”
小德子从袖子中掏出一块帕子,单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挥着帕子,一边感慨道:“苏公子,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些糕点,让奴才给您送来。”
苏景挑起眉头,接过小德子手中的食盒,笑了笑,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哎,哎,苏公子,您,您没什么话带给陛下么?”
小德子愣了,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陛下方才那表情,可是紧张的很哪,难道,不是因为两人闹矛盾了?
“什么话?”
苏景也愣了,不知道小德子是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苏公子,奴才明白您的委屈,您回去吧。”
被陛下看上了,还是个男子,心里难免还没适应吧?哎,可惜了。
小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本公公现在正四十五度角忧伤的姿态,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留下苏景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食盒,哭笑不得。
京都风云 第395章 洗冷水澡?
养心殿内阁,穆元祈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回想着刚才自己的禽兽行为,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在地下去扣不出来的好。他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呢?
糊涂,太糊涂了!!!
“陛下,陛下——”
婉转柔弱尖细的声音,划破空气,刺入穆元祈的耳朵,“说!!!”
凉飕飕的一个字,小德子顿时挺住自己奔跑的脚,轻轻的走到穆元祈边上,给他捏捏肩,捶捶腿,一边讨好道:“陛下,东西,苏公子收了。”
“收了?他可说了什么?“
穆元祈一喜,急忙起身,一把抓住被自己震开差点摔了个屁股蹲的小德子,问道。
小德子小心脏一紧,陛下这个姿势,好有感觉啊——
见小德子一脸的猥琐样,穆元祈顿时没好气的将他拍了拍,提起内力,猛地一嗓子下去:
“小德子!!!!”
“哎,哎,奴才在呢,那个,陛下,奴才是说,宋公子吧东西收下了。”
唔唔,陛下怎么这么凶啊?某太监内心在咆哮着。
穆元祈翻了个白眼,狠狠的瞪了眼小德子,又重复道:“朕是问你,苏景,他可有说什么?”
“没,没有啊,哦,除了跟奴才说了声谢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呢。”
没说?
穆元祈顿时像被破了破了盆冷水似得,苏景竟然跟小德子说了谢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小德子,你,去给朕搜集搜集,那把人惹生气了,都要做些什么,他才能高兴起来啊?”
小德子捂着嘴痴痴的笑了起来,一边得意道:“陛下,您惹了谁,什么都不用做,他们都得高兴。你是陛下,是天子,他们哪来的不高兴的资格呢?”
“哦,也对——”
穆元祈沉吟道,突然,狠狠的在小德子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气呼呼的道:“放屁!!!朕是人,他们也是人,朕把他惹生气了,凭什么他们还没资格生气了?简直胡说八道!!!”
“啊?陛,陛下,奴才,奴才胡说的,您别生气,别生气。您不会是,把苏公子惹生气了吧?”
皇帝陛下点点头,是的,应该是惹生气了。其一,他现实侮辱了苏景的人格,怀疑他的男儿身。其二,他做法不对,差点以非礼的形式验证苏景的性别。其三,他是不是应该下次壁咚的时候,换个稍微高档点的地方,比如说,养心殿的门,刚才那什么破地方?若是门掉下来,砸到人了怎么办?
唔,似乎又想远了。
穆元祈才是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话形容:偷香不成,恼羞成怒。
“陛下啊,那苏公子虽然长的,是比奴才好,可奴才陪伴在您身边,不离不弃的,这么多年,您怎么就舍近求远,非要惦记苏公子呢!!!!”
小德子内心那叫一个委屈啊,他虽是太监,可也有一颗太监心啊!!!
这皇宫里的宫女跟太监,有惦记圣安王爷的,有惦记谢公子的,还有少部分,惦记圣安王妃的,可也有不少他这样的,惦记这穆元祈的。
这都是,不得不说的宫闱秘密。
“小德子,你去给朕找,从书中找,找不到怎么让他不生气的办法,你也不用来见朕了!!!”
穆元祈甩了甩袖子,一脸的郁闷。
“陛下,陛下您不要奴才了吗?”
“三二一,小德子,你要是再不消失在朕的眼前,朕保证,把你丢去青楼,让你好好痛苦一番。”
“呜呜呜,陛下太坏了,太坏了——”
直到月色窜出,金乌西落,小德子才再次楚相在穆元祈的眼前。
小德子来的时候,穆元祈正那这本书,坐在一旁走神。
“陛下,奴才找了一些方法,您,可要听听?”
小德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穆元祈的身边,刚准备伸出手试探一下穆元祈到底是在走神,还是在看书,穆元祈便本能反应,迅速的回神,淡定的用手指一捻,翻了一页书。
想当初,练这一招的时候,还是在国子监,为了应付国子监的博士们,这才装模作样的翻一页,翻过挨打的那一篇。
“说。”
穆元祈将手中的书放置一旁,抬起头,一股子的认真劲儿,看着小德子,活生生的将小德子的头颅看低了十几度,脸上的温度上升了十几度,皮肤的颜色深了好几度。
“陛下,奴才经过千辛万苦,冲破冲程难关,过五关斩六将——·”
“小德子你若是再不给朕麻溜点,朕这就让你千辛万苦,变成难关。”
“呜呜呜,是,陛下——”
被威胁完,小德子老实多了,给穆元祈倒了杯茶,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腔调,开嗓道:“第一,负荆请罪。据说,这成功率,百分之百,适用于处对象的男女,夫妻男女,各种男女——·”
“男女?小德子,你倒是说说,朕是男女,还是苏景是男女?嗯?”
气死他了,竟然还负荆请罪?他堂堂一个皇帝,堂堂大圣圣安王爷的亲弟弟,跑去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负荆请罪,那,那还不得笑掉人的大牙啊!!!!
“背过身去。”
他不得将小德子的屁股踹开花,怎么对得住今天给苏景做下的承诺?
小德子咬着帕子,委屈的转过身,还没彻底的转过去,屁股上一痛,穆元祈站在原地,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屁股。
“哎呀——娘呀,太痛了——“
“给朕闭嘴!!!”
顿时,帕子塞进嘴里,小德子眼泪婆娑的用手打着比划:陛下,奴才能转过身来继续说不?
可这个动作,穆元祈着实是没看懂,“说。”
一听穆元祈让他说,小德子急忙把帕子从嘴里拿出来,刚准备塞进怀里,一瞅见穆元祈那满脸的嫌弃,立马讪讪的拿了出来,往旁边一丢,嘿嘿一笑,“这第二条,就是送礼讨好。这送礼,有讲究,可不能像送曹大人似得,咱得送的真心实意,送苏公子喜欢的。”
苏景喜欢的?
穆元祈脑子一懵,苏景喜欢什么啊?
“苏公子也是男子,男子喜欢的最多的,还是女子。所以陛下,若是您愿意,不妨就送女子!”
“转过身去!”
小德子脸上的笑僵持在那里,心里哀嚎:陛下怎么一句话不高兴了,就要踹人呢,这毛病,多不好啊!!!!
可心里虽这么想的,穆元祈让他转过身,他岂能不转?
当即便可怜兮兮的,缓缓的转过身,像极了一朵正在被拔的残花,独自承受着来自穆元祈的深深的恶意。
一脚踹上去,比方才那一脚更重一些,穆元祈心中的火小了些,“继续说。”
这就是典型的揍了人,还让人给他服务。小德子苦着一张脸,扭过头,抽噎道:“陛,陛下,您,您不然,就,就直接给苏公子进行柔情策略吧,写点信,怎么可怜就怎么写,苏公子肯定能被感化的!”
“转过去。”
穆元祈沉着脸,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眸中的情绪,就跟沉入了黑夜般,看不清,道不明。
小德子瘪瘪嘴,一点点的转过身去,等待着被踹的命运。
等了许久,穆元祈都没有踹,突然,肩上上被拍了两下,然后就听见穆元祈在身后的声音响起:“朕觉得,你说了一堆废话。不过朕确实是想到了,是该给苏景送点东西,他之前也帮了朕不少,这样,你去库房,挑选一个补肾的东西,给他送去。”
补肾的?
嘿哟,陛下,这,这也太明显了!!
小德子掩着唇,痴痴的笑了起来,等等,补肾?!!!!难道陛下还是下面的那个?
呜呜呜,先帝啊,奴才对不起您!奴才没能拦着陛下对苏公子下手,竟还没拦住陛下是下头的那个!!呜呜呜——
夜半,小德子的哀嚎声响彻云霄,穆元祈一怒之下,将其赶了出去,自己趴在桌前,手中翻着各种书,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话写上,附赠过去。
可让穆元祈没想到的是,东西送了三天,苏景竟是丁点回信都没有,而且又消失了。
这让穆元祈陛下心中万分不爽,每日里脾气也上来了,火气也上来了,牙龈都种了。
“吴太医,您这到底行不行啊?陛下这都上火多少天了?您怎的还没办法让陛下消消火呢?“
吴太医可怜兮兮的看了眼小德子,感慨道:“德公公哟,您赶紧的,要么让陛下洗个冷水澡,要么给陛下找个宫女去,总之,可别再找我了。”
洗冷水澡?
啧啧,不行不行,那万一寒气入体,伤寒了就不好了。
找宫女?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浴室的当天夜里,小德子公公就自以为是的给穆元祈安排了是个环肥燕瘦各不相同的貌美宫女,洗干净了,一字排开,送去了养心殿。
当天晚上,据说养心殿内有美人从天而降,不多不少,刚好十个。哦,还据说,最后还有个太监从天而降,恰好,真是小德子公公。
从那日之后,小德子就被丢去洗马桶去了,吴太医则自己发现事情败露,跑去寒山寺,当和尚去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只是,穆元祈等了大半个月,都不曾见到苏景。时间,一晃就到了秋试前一日。
京都风云 第396章 苏,玉,看上陛下了?
打从穆元祈从去楚相府中的东西被尽数退回之后,穆元祈也傻眼了,整日里上朝,批奏折,陪穆锦西。
直到秋试前一日,为了感受一下大圣学子们参加这种三年一次的秋试的氛围,穆元祈决定,微服私访。
换上了一声耀眼显摆的红色长衫,穆元祈拎着小德子就出宫了。
“小德子,你出门前,洗澡没?”
小德子抬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委屈道:“陛下,奴才特地洗了三遍,这才出来的。”
“哦,是那边的臭豆腐啊。”
穆元祈低低的笑了两声,率先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往前走,丝毫不考虑身后的小德子的那双站着跟蹲着似得腿儿。
安雀巷,是一条有故事的巷子。话说,京城搞对象的有钱人家,都喜欢往这地儿凑,买个定情物,或者直接滚床单,都方便。出了这巷子,不远处就是花街柳巷,里面的姑娘,唔,都是楚嫱喜好的类型。
“小德子,你说,本公子要是在这给他买个礼物,亲自送过去,他是不是,就不生气了啊?”
穆元祈停在一处首饰铺子前,看着那铺子。
小德子吓得腿都软了,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穆元祈的袖子,“爷,这,这里面卖的,都是女子用的东西,您,您若是给苏公子送这里的东西,想必苏公子随手拿起那银簪,都能插死您!!!”
是哦,穆元祈垂下脑袋,开始琢磨起来,送簪子,不大适合,哪有女子用簪子的?苏景若是一个气愤之中,真的拿簪子扎死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穆元祈立马调转方向,离开这个地方。
“送什么呢?送玉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看上他妹妹苏玉了?送剑的话,看着他那副模样,估计抬都抬不起来,不然送裤衩吧?嫂嫂说,红裤衩吉祥——“
“陛下,您若是送裤衩,明日,就看不着太阳了。”
小德子幽幽的提醒道,红裤衩?亏得陛下想的出来。其实这事,还得怨楚嫱,当年送了穆元祈红裤衩,说是吉祥,以至于穆元祈至今都没有意识到,送裤衩,是件多么猥琐的事情。
由此可见,猥琐是有传承性的。
穆元祈点点头,想了想,觉得苏景那种整日里穿的素净的人,也许不喜欢红的。
真琢磨着呢,突然,视线一瞟,看到一旁卖泥人的,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甚是可爱。
本来穆元祈就小孩心性,一看见泥人,顿时就乐了,两步走过去,道:“老板,买一个泥人。”
“公子啊,我这泥人,都是一对一对的,哪有单买的?”
穆元祈再仔细一看,可不是么,都是成双成对的,老的小的,丑的美的,模样百态,姿势各异。
挑了一对最丑的,小德子付了钱,主仆俩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丑的要疯的泥人。
“爷,您这,也忒丑了吧?”
苏公子看了,能喜欢吗?
可穆元祈却完全不这么想,这对泥人虽然是最丑的,可姿势却是最让人心中心中震撼的,牵手,对望。
走着走着,马上就要走出了安雀巷,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对话声。
“苏哥哥,你看,这对耳环好看吗?罗儿若是戴上,像不像新娘子?”
被唤作苏哥哥的那人,皮肤细嫩,长相清秀,淡雅安静,嘴角含笑,看着身边的女子拿起一对红色的耳环。
“苏哥哥,说好的今日你来陪罗儿,难道苏哥哥不打算给点建议吗?”
苏景瞟了眼楼罗儿,从小摊上拿起另外一对浅色的耳环,道:“你更适合这个颜色的,红色太艳,太过张扬。”
楼罗儿似懂非懂的扬起脑袋,问:“苏哥哥不喜欢红色?”
苏景沉默了片刻,没说话,亦没有反对。
拿着泥人的穆元祈,就站在两人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的听着这一番对话,听见红色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突然嘲讽的勾起唇角笑了笑,将泥人狠狠的朝小德子怀里一摔,自己转身就走。
“哎,爷,爷,您走慢点,奴才跟不上啦!!!”
主仆二人没注意,身后的苏景,视线突然转了转,扭头瞟了眼穆元祈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第一次消失不见。
自古逛青楼者,有三个原因:一剽,妻妾,不如妓。二,应酬,无应酬不男人。三显摆,爷有钱,没地花,来散钱的。
穆元祈来青楼,只因为心情不好,走到哪里,都觉得能看到苏景。一转眼的功夫,趁着小德子不注意,便窜进了一家青楼中。虽说穆元祈这是逛青楼的,可一路上,各种美女,看都不看一眼。
“啧啧,这位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姑娘?”
老鸨话刚说完,穆元祈便砸了个酒杯,直心疼的那老鸨心都碎了。
“放屁!!!老子不喜欢女人,难道还喜欢男人不成?”
朝着那老鸨吼了一通后,穆元祈才发现,自己的态度不大对,可想了想,这火气,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这两日,他似乎很容易发火。
唔,估计是最近天儿干燥,所以上火了吧。
老鸨被穆元祈吓得脸上的粉唰唰的往下掉,都能和面了。
“是是是,公子喜欢姑娘,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妈妈我这就去给公子您找!!”
穆元祈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突然笑道:“不像是姑娘的姑娘。”
不像是姑娘的姑娘?这难度有点大啊,她这里的姑娘,都是如假包换的姑娘啊。
“没有?这都没有?那行吧,你去找两个安静点的,优雅点的。”
于是,在一炷香后,穆元祈所在的房间,是这样一副画面,两美人,端坐在穆元祈前面,不能说话,不能靠近,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当摆设。
穆元祈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小酒,时不时的冷笑两声,也不骂人,也不发火。
“公子,要不奴家给您按摩吧?”
其中以纤细的美人实在是坐不住了,毕竟穆元祈长得又好,穿的又好,非富即贵,她可不想错过这机会。
穆元祈瞥了他一眼,突然警惕道:“做什么?想非礼本公子?”
那美人脸上一红,非,非礼?
“你要是敢非礼我,或对我有非分之想,都可就叫人了啊!!!”
美人咬着唇,脸气的通红,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骂,想要发火,可却没什么可发的。于是干脆一起身,愤愤的转过身,一撅屁股,走人。
另一美人看了看穆元祈,又看了看离开的美人,突然勾起一抹我懂你的笑,缓缓起身,道:“公子,别忘了,我俩的赏钱。“
说完,便也撅着屁股跟了出去。
屋子里本来就安静,此时人一走,穆元祈突然发现,自己又是一人了。
看来,花钱找人陪,都很难啊。
“陛下来这种地方,何以又将美人赶走了呢?”
越是不想见到谁,偏生那人就越是要出现在你面前。穆元祈一口酒饮下肚,刚准备叫唤叫一声太难喝了,这么辣,一抬眸,便对上苏景的眸子。
苏景的眸子很清澈,很黑,温柔与坚毅并存。
“苏公子也喜欢这种地方?喜欢我帮你叫两个姑娘?”
说着穆元祈还真的招招手,似乎真要帮苏景找姑娘似得。苏景竟是也不拒绝,脸上的那抹笑,若有若无,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穆元祈,嘲讽道:“明日秋试,陛下也是来寻红颜知己许个诺言的吗?”
大圣的学子,多数有结交红颜的习惯,每逢秋试,对红颜有意思的,就许个诺言,我中了状元,娶你当媳妇啦等等。
“许诺?朕是天子,无需秋试,更无需许诺。楼罗儿是朕的外甥女,你若是真心喜欢,朕许是还能为你安排一门婚事。”
乍一听婚事二字,苏景哭笑不得,“陛下,草民与罗儿翁主只是——”
“你无需解释,朕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被人看上,是常事,不必紧张。罗儿长得不错,身材弱了点,可终究会长大的,所以你也别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整句话里,苏景就听清楚了一句话:被人看上,是常事。至于后面穆元祈又说了些什么,她一点都没听懂。
“陛下倒是说说,曾被人看上过?”
穆元祈愣了,曾被谁看上过?那个,当初捡了只小母狗,整天缠着他,算么?
想了想,穆元祈又觉得,这么跟苏景说,肯定得被笑话,于是便扬起自己高贵的头颅,得意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你妹妹苏玉啦!!!”
瞬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苏景沉默半晌,将信将疑道:“是么?苏,玉,看上陛下了?”
穆元祈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你妹妹脸皮薄,自然是没有说破。不过你放心,时隔两年,朕都忘了你妹妹长什么样了,哪会在意这些呢?”
“是么?倒是草民多虑了。”
苏景起身,冷冷的扫了眼穆元祈,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又扭过头来,笑着看着穆元祈,“明日秋试,陛下还是早些回宫的好,若是在这里,与哪些学子撞上了,让他们提前得见陛下真容,就不好了。”
直至离开,苏景虽然心中莫名的有些不高兴,却还是提醒着穆元祈。
当今皇帝在青楼,跟考生遇上,这种事,说出去,总会被人诟病的。苏景想着,自己既然未来的身份早已确定,就当学着克制自己的脾气,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
穆元祈怔了怔,突然有些沮丧的起身,跟在后面走了。
京都风云 第397章 殿试
秋试,就跟高考似得,就是考生的年纪,除了国子监等这种地方的学子年纪稍微年轻点,其他来自各地的学子,一个个的,上至六七十,下至一二十,一个个的,背着行囊,挤进考场。大圣的秋试,文武一甲二甲三甲面见皇帝,直接封赏,其他的,便随便指派到地方机构就职。
秋试这一日,天清气爽,一辆马马车缓缓停下,白衣胜雪,从马车上下来,引起不少学子驻足观望。
苏景朝着沈瑾祎鞠了一躬,站在
主考官沈瑾祎讲完考场规则之后,又表达了天子重视人才的意思,各位学子便进了小隔间,开始答题。
“沈大人,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您给小生放点水,小生就把这传家宝送给您。”
一考生偷偷的拽过沈瑾祎,想要当场贿赂,结果沈瑾祎突然问道:“祖传的宝贝?”想到之前许言玉有孕时,楚嫱曾对她说,是自己将祖传的宝贝送给了许言玉。听到这里,沈瑾祎脸色一变,冷笑两声,甩袖离开。那学子,自然也是被赶出了考场。还想跟他生孩子?脑子有病。
这事一出,不管是想贿赂的,还是想受贿的,都断了这个心思。
连续两天的考试,最终,定下三甲已出,作为天子,穆元祈是要召见他们,再来一个殿试,然后封官的。穆元祈洋洋洒洒的写了近乎一千字的贺文,大概内容是这样的:“大家辛苦了,辛苦了,在你们的努力下,终于是黑发熬成了花甲,不过朕不嫌弃你们年纪大了,只要为朕效忠,为江山效忠,就算是半只脚在棺材里边都没问题。”
众大臣看了看这次秋试文武前三名,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岁,最小的,竟然才十几岁。
小德子抱着穆元祈写的贺文,继续开始念着:“朕这人,喜欢老实人,不是你的你别想,不正经的事,可以干,别多干,朕理解你们,哦,有一点很重要,千万别跟朕对着干,朕看着不爽的,就喜欢发癫儿——”
一千字的贺文念完了,群臣也睡着了不少,穆元祈自己也差点睡过去了,脑袋刚一点,就听见下面一声咳嗽声,穆元祈顿时来了精神,一抬头,发现穆泽羲不知何时,竟是已经站在百官之手,静静的看着他。
穆元祈的睡意顿无,立马精神起来。恨不能立马喷点鸡血出来,证明自己很精神。
“陛下,念完了。”
小德子收起贺文,小声的提醒道。
念完了?
念完了下一项是什么来着?
哦哦,看相,封官。
“众位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下面脑袋上带着红花的三甲一抬头,穆元祈瞬间愣了,指着最中间的两人,问:“你俩是干啥的?”
最终鉴定的两个人,都是穆元祈认识的,苏景,孟玉。穆元祈都想好了,要是苏景没考上的话,他就想个法子,挑一挑庄园的刺,再把苏景调进来,可这会苏景就站在他面前,穆元祈却有点傻了。
“回陛下,草民苏景,奉召入宫觐见,所以,出现在此。”
“回陛下,草民孟玉,亦是如此。”
两人不卑不亢的回答,惊的穆元祈怔了怔,小德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的,都没半点反应。
“陛下,这六人,解释国之栋梁,陛下该封赏了。”
礼部曹喜出声提醒着,怎么今天的陛下看着,有些不大对劲啊。
穆元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道:“文武状元,各上前一步。“
苏景与李炎各自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一礼。穆元祈眼角瞥见李赫的脸上并无多大的喜色,反倒是有些愠怒,自己的儿子中了武状元,难道不高兴?
李赫高不高兴没关系,穆元祈却是高兴的,这一批人,岁数不大,就说明,还有磨砺的空间,如此一来,重洗朝局,就是有希望的。
最终,穆元祈本想按照惯例将苏景放到翰林院的,结此时突然,穆泽羲上前一步,道:“陛下,苏景之才,臣有所见识,臣请辞去辅政大臣一职,由苏景担任。”
穆泽羲话一出,全城哗然,圣安王爷这话的意思是,以后要做个清闲王爷,不管事了么?
这样好。
不对,不好。
有利有弊吧。不过,看着这苏景,小小瘦瘦的模样,能镇得住百官?
群臣好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这苏景,该不会是穆泽羲的什么人吧,怎么这圣安王爷这般看重?
有人疑惑,自然也有大胆的人,看出了不大对的地方,指着苏景,愤怒道:“苏公子面相看着并不大像男子啊。”
众人一看,嘿哟,可不是,这面相白净,清秀,怎么看,都跟娘们似得。
苏景淡定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的视线自己自己身上打转。突然,身前掠过一道身影,挡在她身前。
“侍郎大人可看清楚了,苏景状元及第,天子门生,岂是你可以随意议论的!”
说话的人,是李炎。相比起两年前,经过两年的历练,李炎的身子也壮实了些,皮肤晒黑了些,呈小麦色,颇有阳刚之气。
说话的那人,是李赫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也是李赫的人。
苏景有些诧异,李赫是李炎的父亲,虽然两人不和,但是,李炎为什么要护着自己?视线,不经意间便移向穆泽羲,后者眼神淡淡扫过上座的穆元祈,没说话。
“你个滚犊子玩意,苏景长得年轻点你就嫉妒是吧?”
“陈大人,你这话就冤枉我了,苏景却是年轻,可,这容貌,面相过于柔弱,看着便不像男子啊。”
“你胡说,圣安王爷举荐的,难不成还能是个女子不成?”
——·
朝堂上有三种人,利益往来的人,愚蠢的人,聪明的人。
三种人,各抒己见。苏景若是为辅政大臣,对那些利益往来的人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到底是能够被他们控制,还是一个如同圣安王爷般的人。
穆元祈脸色铁青,收敛起脸上的笑,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玉阶,“朕,自登基以来,承蒙各位爱卿的照顾。”
说完一句,走到苏景面前,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拽,拉到说话的那大臣面前,笑道:“所以,爱卿的话,朕,会思考一二。可,若是你们把朕当傻子,朕,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
“臣不敢!!!”
哗啦啦的,跪下了一片的大臣。开玩笑,就算真把这小皇帝当傻子了,也不能说出来啊——!!
穆元祈拽着苏景,又绕着那大臣走了一圈,突然笑道:“爱卿方才话中的意思,是以为,朕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
苏景就这么被穆元祈拽着,眼中有一丝情绪快速的升起,又迅速的灭了。君,臣,她要分清楚。
“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就是觉得,苏景长得确实像女子,没有喉结不说,且男子,岂会生的这般妖媚?”
“那你就还是怀疑朕眼睛有问题,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朕这般年少,竟然就被人怀疑眼睛有问题,啧啧,太医何在!!!”
朝中顿时,鸦雀无声,除了穆元祈,谁都不敢再大声的出气,能减少存在感的,都尽量的减少存在感。
给穆元祈把脉的太医匆忙滚了出来,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陛下,臣在,臣在啊。”
穆元祈挑眉,转身看着那太医,一字一句道:“马太医,你可知罪!!!”
“臣,臣惶恐,陛下,臣,臣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马太医本不是个胆小的,当初太医院的人在谢耀的调教下,一个两个的都能堂堂正正的说两句真心话,将医德发扬光大。此时穆元祈这么一问,这太医确实是糊涂了,自己这犯了什么错?
穆元祈看了眼指责苏景的大臣,佯装怒意,“有人说朕眼睛不行,你身为太医,给朕请平安脉,却没发现,视为失职!”
“陛下,陛下,冤枉啊,您这眼睛,看个蚂蚁都比常人清楚,怎么会有问题呢!!!谢大人啊,你这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这是咒陛下啊!!!陛下,臣请求严惩此人,此人对陛下居心不轨,竟然咒陛下眼睛有问题,有罪,有大罪!!!”
朝中各臣,皆是利益群体,若是利益互不干扰,便相安无事,若是利益冲突,没有人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你放屁,我才没有咒陛下呢,陛下龙体安康,我看是你居心不良。”
“你放屁,我是太医,陛下的健康,就是我的生命,你想害死我啊!!!”
——
·
两人你来我往,各不想让,吵了起来。穆元祈抱着胳膊看好戏,直到两人吵得梁红脖子粗,眼看着就要动动胳膊腿了,这才缓缓开口:“朕还没死,你们想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可轻可重。于穆元祈,随口说着玩,就跟说今儿天气真好一样轻松,于朝臣,便是灭族的大罪。所以两人立马捂着嘴巴,安静了下来。
“苏景,曾与朕同床而眠,难道他是男是女,你们比朕还清楚嘛!!!”
话一落,朝臣又不安分起来了,啧啧,陛下不会是好男风吧?这,这都同床而眠了!!!哎哟哟,不得了了!!!
“一群思想不正经的东西!!朕见苏卿学识过人,与其话江山,谈及有趣之事,颇有感触,便同床而卧,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都想的是你们家的小妾还是暖床丫鬟?没一个正经的。”
好吧,既然皇帝陛下都保苏景是男子了,他们谁还敢怀疑?
不过,最先吃螃蟹的,都是落不着好。穆元祈一怒之下,以那大臣污蔑,不敬朝廷命官为由,将他贬了三级,然后拖出去打了一顿,这才下朝。
话说这倒霉的吃螃蟹的熊孩子,回家之后又被媳妇打了一顿:奶奶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娘花了这么多钱给你买的官,一路直升至此,你丫丫的竟然一句话就给老娘玩没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殿试一国,几家欢喜,几家忧愁。最为忧愁的,莫过于穆元祈。
辅政大臣?苏景?
那,六哥这是,要离开了吗?
想到这,穆元祈的心里便不是滋味,下朝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一上午没见人。
京都风云 第398章 元祈是皇帝,还是弟弟?
您当前所查看的小说内容错误,请联系管理员人员进行修复。
京都风云 第399章 这头巾,你喜欢就送你啦
身为辅政大臣,首先要帮皇帝解忧,其次要教导皇帝道理,最后要绝对的忠心。
这几点,苏景,都没有。
帮皇帝解忧?
穆元祈你脑子长着是吃饭用的么?解忧?你若是弱智,我便替你解忧。
教导道理?
不摔倒,就不知道不好好走路的下场。疼了,才能学会一些道理。
忠心?
唔,苏景想着,忠心这东西,不一定。没有绝对的忠诚,在君臣之间。
所以,成为辅政大人的第一天,她便让人将奏折都搬去了御书房。
尽管穆元祈还独自忧伤着,毕竟刚刚才送走了穆泽羲,总不能让他欢天喜地的批奏折,来庆祝吧?
“苏景,你这是做什么?”
楚嫱走没多久,太监便一摞又一摞的将奏折搬了出来,尽数堆在穆元祈的面前。
“混账东西!!拿开!!!朕心里难受着呢!!!”
小德子正抱着一摞的折子进来,刚好听见穆元祈这句话,顿时就捂着嘴,清了清嗓子,劝道:“陛下,奴才们知道您难受,所以这才搬来这些折子,让您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就不难受了。”
“放屁!!!朕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你们是不是存心的!!!”
虽然这些折子,是他今日要处理的,可看他今儿的这状态,大抵是难咯。
穆元祈话刚说出口,便看见苏景正施施然一身清爽的走了进来。
“停!!!你来做什么?”
他现在一看到苏景,就总觉得,是苏景挤走了穆泽羲。虽然这不大现实,可现在这辅政大臣的位置上坐着的,可不就是苏景么?
既然占着了茅坑,那就不能怪别人撒气来了。
穆元祈口气不善,眼神充满愤怒,脸色更是臭的让人不敢直视。若是换了旁人,此时识眼色点,老虎不高兴了,肯定是躲着点的。可是无奈,苏景心中很清楚,她若是今儿退缩了,以后穆元祈对她的态度,只怕也不会太顺从。所以,她权当做没听见穆元祈的话,只朝着小德子等人示意了几下,那群太监宫人便纷纷退了出去,还十分懂事的将门关了起来。
“哎,谁允许你们出去的?谁允许你们关门的?来人,把苏景给朕也领出去!!!!”
气死他了,这帮死奴才,早晚是背弃主子的货!!!
穆元祈胸口堵着一口气,翻了好几个白眼,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不理会苏景。他的地盘,她怎么说怎么算!!!
苏景自顾自的坐在穆元祈对面,拿起一本奏折,穆元祈刚准备喝住她,突然想起,苏景,是辅政大臣。罢了,既然有人愿意费脑子,他操什么心?
“苏景,朕今儿个没心思跟你耗着,你也别招惹朕。”
无论如何,先把态度摆着,才是正经的。
穆元祈摆明了态度之后,突然一抬头,看见苏景正冷冷的盯着自己,视线下移,穆元祈立马一把环住自己的胸,紧张道:“你做什么?朕可还是个纯情的男人,你别想对朕胡来!!!”
“陛下多虑了,微臣对陛下,没什么兴趣。”
“没什么兴趣你盯着朕做什么?”
穆元祈一脸的悲愤,就跟被采花贼惦记着的青楼女子般,装纯。
苏景腿短,穆元祈这种反应,应该是前些日子她总是出现给他留下的后遗症。不过,想来穆元祈一个大男人,哦,不,小男人,难道还怕被非礼?那日不是还去了青楼那种地方么?还是,选择性还怕被非礼??
想到这,苏景不禁笑了,看着穆元祈的目光更加炙热。
“陛下,臣身为辅政大臣,自当是要监督陛下,勤政,不偷懒。听闻您已经颓然了一上午了,为了不耽误国家大事,臣斗胆,决定监督陛下批阅奏折!”
“苏景!!你敢!!!!”
欺人太甚!不,欺皇太甚!自古皇帝,估计当的都没有穆元祈这么憋屈的,这是辅政大臣么?这简直是找了个克星!!!
这点,穆元祈还真是猜对了。穆元祈性子顽劣,若是为君,性子真,是好,可总归是缺了个为他谋划的人。苏景,沉稳,聪慧,上进,且性子又与穆元祈互补,是人选上佳者。
闻言,苏景漫不经心的勾起唇,挑眉看向穆元祈:“陛下觉得臣不敢?可臣,已经这么做了啊!对了,臣奉劝陛下,还是认真批阅奏折的好,圣安王爷说,大圣的辅政大臣有一项特权,暴揍昏君,惰君,暴君!”
“苏景!!!!你要对朕用强吗?”
用强这个词,虽然听起来,不大对劲,可也是事实。若是穆元祈是个女子,被人听到这句话,难免会误会。
穆元祈的眼神与苏景对视,像是两朵火花撞击在了一起,绽放出绚烂的光。御书房原本采光极好,可惜穆元祈让人关了门窗,所以屋内有点暗,这样暗的环境,穆元祈那张脸,如同美玉无瑕,虽未经雕琢,可已是极品。与穆泽羲七分相似的脸,虽没有穆泽羲的寒山之巅的冷意,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张扬,丝毫不逊色。
穆元祈的话,让苏景突然间想笑,可终归只是想,在穆元祈面前,她是谋臣。她甚至不曾想过,若是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穆元祈会不会,将她当做一个欺瞒君主的臣子对待,株连九族。
“陛下,此时起,以您的批阅奏折的速度,这里一共两百一十一份奏折,您今日,子时许是勉强能完成,现在还不开始吗?”
“哼!!!”
尽管不服气,可穆元祈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奏折看了起来,这也正如苏景所希望的,她知道,穆元祈,是不会拿天下来赌气的。
看着穆元祈垂眸皱着眉头批阅奏折,苏景随便从旁边抽出一本书,瞟了眼,总觉得那书似乎厚了点,可也没多想,正要翻开看,突然,穆元祈猛地抬起头,喝了声:“不许动!!!!”
可,为时已晚。
一个红色东西,从书里掉了出来。
红色的,非常红,红的扎眼。
苏景一怔,缓缓的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团红色,缓缓打开一看,顿时脸上一烫,整个人,跟放在开水里煮了一般,热气由内冲向外面。
“这——“
“这是头巾,头巾,你喜欢吗?喜欢的话,送你啦!!”
穆元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只是,他也实在是说不出来,这是内衣,女子贴身之物。想来这东西自己也用不上,嫂嫂应该不会怪罪他的。
反观苏景,神色古怪,脸上泛着红晕,捏着内衣丢开也不是,拿着也不是,穆元祈话说完,她的脸瞬间温度在此时升高,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难道是太激动了?
穆元祈疑惑的看着苏景,只当是苏景太过激动,所以才这般。熟不知,这内衣,苏景曾在楚嫱那里见过。
头巾?
还真是,太牵强了。
深吸一口气,苏景将内衣认真的叠了起来,正要放回去,穆元祈突然开口道:“送你了。朕说的话,从不收回。”
说完,穆元祈就跟没发生这事一般,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真是太丢人了,从书里掉出来这种东西,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估计门牙都不够笑的。
想到这,穆元祈的脸也越发的烫了起来,时不时的抬起头偷偷的瞄两眼苏景的反应。还在苏景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将东西放入怀中之后,就继续拿起书开始看了起来。
还好还好。穆元祈心里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苏景道:“臣多谢陛下。这个头巾,臣会带回去给家妹的。”
噗——
刚松的一口气瞬间凝聚,直堵在穆元祈的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又不能解释。这大概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吧。
“哦——·多谢——·其实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觉得这个头巾不适合你妹妹,适合你。”
可说完,穆元祈又觉得这话不大队,而且看苏景的神情,似乎也不大对。到底哪里不对,他也没想明白。不过从这时候开始,苏景倒是没说话了,视线一直停留在书上,就好像,她真的很认真一般。
穆元祈翻了几本奏折,眼皮子越来越重。这种抱着上坟般的心态批奏折,也不知道他祖宗的坟都上完了没,总之,他是困了。
即便有心处理国家大事,可终究无力。这种事,太耗脑子了。穆元祈心里想着,自己许是得早老好多年,到时候变丑了,就不好意思找媳妇了。
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一直没开口的苏景,抬头扫了眼穆元祈,忽然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穆元祈的边上,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只自己默默的将奏折都搬到了自己那边,一本一本的看了起来。
醒来时,已是次日。穆元祈突然想起奏折,衣服都没穿跑去一看,却突然发现,所有的奏折,每一本上都写了意见,可是没有一本,是做了决策的。
这就是谋臣,挡明枪暗箭,未雨绸缪,出谋划策,却不僭越。
很多年后,当穆元祈想起那一天看到被批阅完的所有奏折时,心中还颇为感慨,幸好,幸好自己足够聪明,否则,这辈子,都得躲在苏景的背后了。
京都风云 第400章 姑奶奶一不小心,睡了谢耀
圣安王府,一大早的,楚嫱还在梦乡之中,穆泽羲做好早膳,回来抱着楚嫱,等她醒来。本来是一副浓情蜜意的画面,穆泽羲连树上的鸟,都让人赶走了,可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楚嫱!!!楚嫱!!!你给姑奶奶我出来!!!出来!!!”
怀中的楚嫱眉头一皱,似乎要醒来。穆泽羲的手指在床头的木头上敲了两下,门外便有暗卫出动,准备将那大声喊叫的人带走。
“奶奶的!!!想跟姑奶奶玩这套?”
萧晓筱似乎火气很大,一看周围的暗卫出动,顿时气得两眼发红,摆出姿势便要与他们大打一架。
正在两方要动手之际,突然,门开了,门口站着一脸懵逼的楚嫱,发丝凌乱,穿着中衣,站在门口,看了看萧晓筱,又看了看暗卫,突然扭头狠狠瞪了穆泽羲一眼:“大清早的就让他们这么操练,穆泽羲,你丫的真是黑心老板。”
黑心老板穆泽羲淡淡的扫了眼楚嫱,回身拿了件外套给楚嫱披上,然后朝着暗卫打了个手势,对萧晓筱道:“看来,我需要告诉谢耀一声,你早上精力比较好了。”
这对冤家,明明情义已定,可总是这般,打打闹闹,大事不定。
穆泽羲曾问过谢耀,为何不提亲,可后来才知道,谢耀早就提起过成婚之事,可,萧晓筱心中压着那件事,那条人命,能放任自己对她的感情,已是难得,他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不敢急于求成。想到这,穆泽羲不禁为自己的好兄弟捏了把汗,同时又万分头疼,看来下次需要在门口安排些人,大清早的,多不好啊!!!
可萧晓筱似乎极其不愿提起谢耀,眉毛一横,没好气道:
“不许跟姑奶奶提他!”
说罢,迈开脚,朝着屋内就冲了进来。楚嫱警觉,迅速的侧着身子,给她让了道。
连个女人,能不能唱戏穆泽羲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萧晓筱这么早来,定然是有事要找楚嫱的。于是便简单的交代了声:“她葵水来了,外面寒气重,里面聊吧。“
说完,便自觉的出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啧啧,葵水来了,看来我今早儿没打断他的好事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大方,态度这么好。”
说着,萧晓筱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楚嫱打量了一番,像是要从她身上翻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一般。
“说罢,你今儿是不小心砸了谢耀的药罐子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先说好,我只能提供物质资助。”
熟知萧晓筱本性的楚嫱一看萧晓筱的眼神,便知这厮绝对是惹了祸。否则也不会大清早的跑过来。
萧晓筱突然一把拽住楚嫱的袖子,看着楚嫱,神情激动,紧张,羞涩,后悔,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最后突然抱着楚嫱的胳膊,哽咽道:“都不是!!!姑奶奶昨儿喝多了,一不小心睡了那厮!!!怎么办?他不会要让姑奶奶负责吧?姑奶奶还要上阵杀敌呢,还不能——·”
“你说什么?你睡了谢耀?”
楚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萧晓筱这么彪悍,竟然,直接睡了谢耀?
虽然是喝多了,可,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是不是该上席了?
萧晓筱是什么人?
大圣唯一的女将军!!!敢作敢当!!且强悍无比。
得知这个今天的消息,楚嫱突然有一种,谢耀,你好自为之,小爷为你默哀的想法。
上了萧晓筱这条贼船,谢耀的这辈子,也算是有交代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娶了谢耀,二,趁着他还没回过劲儿,赶紧的,弄点什么失忆的药,让他把这段记忆忘掉。”
“你说,要不我忘了这段记忆吧?反正我脑子不好,有些事,隔天自动删除的。”
楚嫱没好气的白了萧晓筱一眼,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忘记了,谢耀还记得啊。”
“哦,也是。姑奶奶现在想想,觉得姑奶奶要是娶了谢耀,似乎亏了。早知道应该再隔几年再睡了他的,姑奶奶上阵杀敌的心愿,还没完呢,这就得被人绑住了?”
绑住?
楚嫱一愣,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就算是被绑住,那也绝对是谢耀被绑住的。
“萧晓,我看着你倒是挺享受睡了谢耀的样子啊。”
萧晓筱脸上一红,突然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愤愤道:“你不要胡说!!!”
可是不是胡说,也只有当事人明白了,楚嫱不揭穿,可她明白,这事,其实很简单,第一次滚床单的后遗症。她当初第一次睡了穆泽羲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种纠结的反应吧?
因为,睡了谢耀,睡了穆泽羲,从本质上讲,一个就跟睡了一块质地上佳的美玉一般,另一个,就跟睡了一座正在消融的冰山一般。反正,非常的不真实就是了。
“那,既然都睡了,你回去准备点聘礼,还是早些上门提亲吧。据说每天去谢府提亲的人,都拍到永安巷了,你可以选择,插队。”
插队??
萧晓筱吸了吸鼻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开嘴笑了,道:“姑奶奶还有些事没做,等这些事做完了,再去提亲也不迟。谁要是敢给姑奶奶插队,姑奶奶打的她这辈子跟床做一对。”
说完,萧晓筱如一阵风般,迅速的跑了。
本以为以萧晓筱的性子,至少也得去谢府表个态什么的,可让楚嫱没想到的是,当天谢耀就找上了门,据说是,萧晓筱不见了。留了封信,说是要出去潇洒几年。
这是第一次楚嫱跟穆泽羲两人看到谢耀这样的人发火,将桌子都掀了。有人说,这种脾气好的人,他不发火,则说明理智还在,一旦发火,便是失去理智的具体表现。
皇宫养心殿,殿内熏着香,光线甚好。
殿内两人,穆元祈,谢耀。
一人沉着脸,一双眸中,藏着怒气。
一人有些无奈,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好。
“谢表哥,萧姐姐真的把你睡了吗?”
谢耀找萧晓筱找疯了,整个京城,翻来覆去的找,找了好几遍,可萧晓筱却跟人间蒸发了似得,就这么消失了。
“谢表哥,是不是你昨天晚上表现的不好,所以萧姐姐生气了?”
穆元祈说完,就光荣的得到谢耀的白眼一枚。表现不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若是真的是他表现不好,那么他倒是很乐意再重来一次,他好好表现一番。
“臣恳请陛下,帮臣寻找。她脑子不好使,空有一身蛮力,臣担心,别人会出事。“
担心,别人会出事?
穆元祈错愕的抬眸,无语的扫了眼谢耀,觉得谢耀的这个分析,非常对,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全着想,他似乎,真的应该要赶紧帮忙找到萧晓筱,否则万一出了个什么殴打事件,伤人事件,他也为难,谢耀表哥又得忙活。
“谢表哥,朕将皇室影卫借你,让他们去找,这样效率快一些。”
谢耀猛的抬起头,惊讶道:“皇室影卫的职责在于保护陛下,微臣想,找到她或许不难,可是,臣清白已失,此生许是都没人会要了。”
谢耀每说一句话,穆元祈的眼睛嘴巴就同步长大一些,清白?已失?
没人要?
就算是谢耀节操已失,估计要他的人,都得挤到城门口去吧?
“那,谢表哥想怎样呢?朕,朕没有清白可以赏你。”
他的清白,似乎也被苏景那人毁的差不多了。一想到苏景是个男子,穆元祈心里就窝了团火,竟然是男子!!!
如此一来,殿内的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皆沉着脸,吓得前来送茶的小宫女腿一软,差点没跌在谢耀的怀里,幸好穆元祈一个眼刀子瞪过去,那宫女崴过去的脚,生生的掰直了,站起来急忙退了下去。
谢耀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穆元祈鞠了一躬,恳请道:“陛下,臣,请一道圣旨。”
被人睡了,失了清白,请一道圣旨就可以了?
穆元祈将信将疑的看着谢耀,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问:“谢表哥想要什么样的圣旨?”
“赐婚。”
赐婚?
这事,并不难。或者说,穆元祈觉得完全没必要。都被萧晓筱睡了,直接住到萧府去,不就完了?
可既然谢耀提了出来,穆元祈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想了想,自己这清白也失了,这笔账,该找谁去讨?
拿了圣旨,萧晓筱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都是他谢耀的人。
小宫女的心,都碎了一地。
“唔唔,哪个杀千刀的要嫁给谢公子?奴婢要再给她补上千刀!!!”
“那个,妹子啊,赐婚的圣旨,是陛下下的,你要不,去考虑一下给陛下来千刀?”
“呜呜呜,奴婢还是自个儿去给自己来千刀子吧。”
——·
据说这两日,京城的丝绸手帕卖的非常快,都要断货了。
某王妃又坐在家中好生的发了一笔横财,可向来爱财的某王妃,竟是头一次,看都不看赚的银票一眼,气的差点没一把火烧了那些钱。
可后来又一想,萧晓筱,只是一时没想通,她会回来的,很快。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很快,却是在几年之后。楚嫱为此后悔了许久,若是早知如此,她一定直接将萧晓筱打包了送去谢耀府上,免得横生枝节。可无奈,天意安排,太多的事,都不是他们能想到的。为此,穆泽羲几乎用尽了自己的人脉,去帮忙寻找萧晓筱。
萧晓筱还没找到,没过两天,谢耀,也失踪了。
似乎一时间,失踪都变成了流行。
京都风云 第401章 苦肉计
灯火通明,已是三更,养心殿的内,两道影子交叠在一块,低声的讨论着什么。
穆元祈撑着下巴,叹气道:“苏爱卿啊,夜深人静的,你可以下班了——”
苏景面无表情:“陛下,今日的奏折没有批完,臣是不会离开的。”
穆元祈:“——你,你这是要谋杀朕啊?”
苏景:“陛下,这话您随口可以说说,可对于臣来说,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穆元祈“——·”
三更已过,夜色深沉,穆元祈从最后一本折子中抬起头,幽怨的小眼睛盯着苏景,心里痛苦着,崩溃着,这绝对是以变态,太变态了。
谁家皇帝半夜三更,没有美人陪着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抱着奏折?奏折能暖被窝吗?寻常人家,此时都抱着媳妇上了炕头了!!!
越想穆元祈心中便越是气愤,一个眼刀子接一个眼刀子的递过去,恨不得能抓一个苏景的小人来扎针。让你丫的为难朕,让你丫的不让朕睡觉!!!让你加班加点,早日熬成小老头,到时候朕的美貌,天下除了六哥,无人能及!!!正得意着,却见苏景理理了理袖子,明白他心中所想般,低声问:“陛下似乎很不待见微臣啊?”
不是不待见他,是不待见他逼着自己加班加点!!!
要说这年头他最不待见谁,只怕记得起来的,也就是幼时抢了他一块桂花糕的长公主。当然,长公主后来自然也是被好生的修理了一顿。此时,早嫁做人妇,也没什么可不待见的了。
再不然,就是前两年在西门见到的一只狗,见着长得丑的人就咬,结果那天失了狗嘴,差点咬了他。
这事,一辈子只怕都难忘了。
有些话,即便穆元祈不说,苏景心中也明白。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良心发现道:“明日没有早朝,陛下早些休息。明日上午,陛下还要跟翰林院的学士们商讨一下国子监博士的选拨问题,下午,陛下若是没事,微臣想带陛下去一个地方。”
关于国子监的博士,选拔确实是难题。既要学识渊博,又要不畏惧强权。毕竟,国子监的博士,只是虚职,根本没有实权,说白了,就是教导高等学府弟子的夫子。
国子监新一批学子入学,沈瑾祎事务繁忙,无暇顾及。许学士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事关朝廷人才的培养,所以也是重中之重。
“其实,关于国子监的博士的人选,朕倒是有一位,可惜,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苏景一听,顿时就想笑了,穆元祈这是,又把算盘打到了圣安王爷的身上。
看来,圣安王爷这是,无法清闲咯。
“苏景,你说,朕若是用苦肉计,六哥会不会怜悯朕,然后帮帮朕呢?”
被点到名的苏景万分无奈,叹了口气,道:“陛下,您是大圣之主,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呢?”
说的也是。
大圣之主,呼风唤雨,想要什么一句话似得,下边的人就得双腿跟风火轮似得飞去办,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再过十几天,便是朕的生辰,今年的生辰,六哥会送朕什么礼物呢?”
“陛下——·圣安王爷,其实也听不容易的,您——·”
穆元祈眼睛一翻,打断苏景的话,笑的一脸无辜:“朕知道,朕知道,朕比谁都心疼六哥!!!”
说罢,穆元祈突然来了兴致,偷偷的看了看外面,突然贼兮兮的道:“朕现在要去个地方,你去不去?不过你还是最好不要去了,免得坏了朕的好事。朕是做大事的人,你虽然能做个不错的跟屁虫,可现在太晚了,容易遭人误会,就先回去吧。”
毕竟,苏景也陪着他熬了大半夜,没必要拽着苏景一起折腾。
苏景垂眸,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间就勾起了唇,她知道穆元祈想去哪了。
这两日,穆元祈连连遭受打击,放任他一回,也没什么。毕竟,穆泽羲,确实是最佳的人选。
都说走夜路的不是好人,夜路走多了,不好。
此时夜黑风高,真是捉鬼打怪的好时候。前往圣安王府的路上,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大半夜的,两人一黑一白的穿着,就跟黑白无常似得。
“陛下,这,这大半夜的打扰圣安王爷,不大好吧?”
小德子都要哭了,脸上五官都要皱到一块去了,这半夜三更的,跑去圣安王爷,下场会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下场不好就是了。
然而穆元祈却是满脸的欣喜,脚步匆忙,就跟急着去娶媳妇似得。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圣安王府,小德子将背着的包裹往地上一放,便上前去敲门。
“圣安王爷在吗?”
第一声,敲的跟他手断了似得,一丁点的动静。被穆元祈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这才老老实实的加了点力气,开始敲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还没等看门人反应过来,穆元祈一把拎起地上放着的包裹,飞奔进去,直扑怡和院。
暗处的暗卫们都惊呆了:“怎么办,拦住还是不拦住?
另一暗卫道:“你想不想看王爷中途泄火?”
“哎呀呀,你好坏!!”
可怜的穆泽羲,竟还不知,自己养了一群这么无良的暗卫,正在与楚嫱大战三百回合呢,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两人皆是一阵风般起来,动作麻利的套上衣服,对视一眼,站在门后。
“六哥,六哥,嫂嫂,救命啊!!!!”
一听是穆元祈的声音,这夫妇俩急忙开门出去,一眼便看见一身白的穆元祈跪在院内,前面还放着一个包裹。
穆泽羲扫了眼地上的包裹,又看了眼穆元祈,似笑非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离宫出走。”
穆元祈吸吸鼻子,可怜巴巴的道:“不,六哥,元祈是捐款潜逃。”
“卧槽!!!元祈,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这些都是你的,可是你怎么能只拿这么一点潜逃呢?笨!!!”
楚嫱两步走过来,看了看包裹,看了看穆元祈,顿时觉得,这小子,真是糊涂。谁卷款潜逃,只拿这么点东西的?
穆泽羲面无表情,突然冷笑了声,阴沉着脸,双手被子啊身后,凝眸问:“你这是,把这两天的奏折都带来了?”
奏折?
丫的说好的卷款潜逃呢?
楚嫱立马低下头一看,蹲下神自拆开一看,他么的,可不是奏折么。
慢慢的一包的奏折。
“元祈啊,嫂嫂有没有教过你,拜访人家的时候,要带礼物的?就算你不带礼物,也不能带公物啊?”
“嫂嫂,元祈也是没办法了,这么多的奏折,苏景虽然是辅政大臣可朕也不能事事靠他!就说这国子监博士人选一事,元祈就没有办法,你说说,如今朝廷之上,哪里还有学识好,威望高的人?元祈实在是头疼,都疼到了大半夜,这才来找六哥,看看六哥可有办法。”
话已至此,穆泽羲便明白了穆元祈的心思,月色打在他身上,泛着一圈淡淡的光晕,脸上的潮红褪去,额上的薄汗尚未完全干,他的背后便是月亮,乍一看,还以为他便是那月亮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穆元祈痴痴的看着穆泽羲许久,他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好事。
这种断人好事的事,他第一次做,就成功了。想来若是以后楚嫱的性福生活没了保障,穆元祈也别想幸福了。
“六哥,元祈知道你不想管朝堂之事,可元祈真的好累啊,头好疼,呜呜呜,父皇走的早,母后走的早,没爹疼没娘爱,其他的哥哥姐姐们都与元祈不大亲近,身在皇位,元祈不敢随意相信他人,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一个不小心,元祈就连渣渣都没有了。”
呜呜呜呜——·
夜空中,回荡着穆元祈的哭声,半真半假吧。楚嫱进屋拿了件披风,给穆元祈穿上。这大晚上的,他还真是只顾风度惊悚度不要温度了啊?
穆元祈抬起自己红肿的眼睛,一把拽住楚嫱的袖子,开始擦眼泪。
眼泪还么擦完呢,人就没了。穆元祈抬头,只见楚嫱已经被穆泽羲拉到了自己边上,而穆泽羲则是一脸的无奈,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道:“元祈,你早晚要学会承担,学会长大。今日的苦肉计,很成功。做的很好。”
不知为何,穆元祈听了这话,心中却突起波澜。他做的好,就说明,他已经开始了这条帝王之路。想到这,穆元祈突然爬了起来,拎起包裹,脸色惨白,一边退一边呢喃着:“对不起六哥,对不起,元祈,元祈没想到,元祈真的没想这么多。”
说完,直接拎着东西跑了出去。
身后的穆泽羲张了张口,却没有叫住他。
转身,不知何时,楚嫱已拿了外套站在身后,“国子监,记得让元祈多给点俸禄,这么说来我以后再也不用爬墙进国子监了啊?”
穆泽羲无奈,揉了揉楚嫱的脑袋,心中感慨,这个女人,还想明目张胆的去国子监看别人?
“快去吧,等下这小子该跑远了。腿儿可长着呢!!!”
楚嫱说着,将外套塞进了穆泽羲的怀里,这深更半夜的,穆元祈一人在外头乱跑,要是被人贩子给卖到山里去生娃,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起来,穆元祈今日做的,并没有错。只是,他若是坦白恳求穆泽羲,或许会更好。偏生,他将小聪明用在了穆泽羲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穆泽羲面前装聪明,你是哪根葱?
穆泽羲********,转身便追了出去,夜太深,终归是不安全的。
京都风云 第402章 是不是让你劫财了,我就可以走了
漆黑的街道,连个鬼影子都很难见到。穆元祈独自一人走在前面,小德子默默的跟在后面,穆元祈走快,他就走快。穆元祈走慢,他就走慢。穆元祈仰天望月,他就趴地上看天,穆元祈怅然忧伤,他就掩唇抽泣。
“陛下,陛下,您这,这不是回宫的方向啊。”
眼看着穆元祈走的方向越来越偏,按理说,这圣安王府的路,是陛下最为熟悉的,怎的竟还能走错了呢?
越想小德子越觉得不对劲,叫住穆元祈,巴巴在后头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穆元祈的状态。
可当穆元祈蹲下身子,抱着膝盖蜷缩在地的时候,小德子这才明白,穆元祈这是根本就没看路。
“哎哟,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哭啊,您一哭,奴才就想跟着哭——·”
漆黑的夜里,风很轻,却也很凉,卷起阵阵白色的雾气,吹向远方。小德子跟着蹲在穆元祈的边上,眼眶发红,嘴唇颤抖,“陛下,奴才求您了,您可别哭了,您这本来笑着就怪好看的,一哭,奴才都想犯错了。”
“小德子,你犯什么错?”
穆元祈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小德子,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得,“朕想起来了,朕前几天偷偷的藏在书柜里的一本书,是不是你,给朕藏起来了?”
虽然是本**,可既然存在,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突然,一道寒光划过夜空,冷冷的气息,直袭两人。
“陛下,快趴下!!!!”
小德子一急,一把扑倒穆元祈,不过穆元祈身手快,一个跃身,就躲开了那道寒光,没好气的瞪了眼小德子:“你做什么?”
“装死啊陛下——·”
寒光出自一把利刃,小德子一边缩着身子退开,一边趁机回答。
在他的认知中,着火了,陛下,快趴下。东西掉了,陛下,快趴下。
只有趴下,才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个子小,趴下于他而言,是最简单的动作。
穆元祈眼眸一闪,冲过来一把抽掉小德子的裤腰带,往利刃上一缠,僵持住了。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您解奴才裤腰带做什么?”
小德子吓的脸都白了,那手持利刃的人,一看就是打劫的姿态,难道有人看上他小德子公公了?呜呜呜,他还是个干净的啊,那隔壁宫中的小梨花妹妹还没到手呢!!!
正想着,突然左脸一痛,一抬头,只见穆元祈无奈的瞪着他,手上拿着他的裤腰带,按照刚才疼痛的面积计算,想来刚才的痛,应当就是来自这条腰带了吧。
想到这,小德子瞬间想哭了,陛下,您解了奴才的裤腰带,不揍劫匪也就算了,怎的还朝着奴才动手了呢?
“爷爷今个运气不错,瞧着你俩,应该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来吧,身上有多少,就交出多少!!!”
果然,手持利刃的人,就是打劫的。刚才在赌场输了钱,正心中郁闷着,没想到就看见穿着绫罗绸缎衣裳的穆元祈,有肥羊入口,不打劫白不打劫,这种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穆元祈突然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咧开嘴角,看着那打劫的,笑嘻嘻道:“大哥,是不是我将银两都交出来,你就不劫色了?”
“劫色?”
“劫色!!!!”
第二声惊呼是出自小德子,某小太监觉得今夜出来,真是让他开了眼,这打劫的,一看就是男的,陛下虽然貌美,可,可毕竟是真龙之身啊!!!
“大哥,大哥,你劫我的****,请放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不能啊,不行啊,你劫我的****。”
小德子冲过去一把抱住那打劫的腿,死死的抓住,一边哭,一边给穆元祈识眼色:陛下您快逃啊,奴才就算是失去贞洁,也会保护您的!!!
后者则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幽幽的转开了视线。
那打劫的一看小德子,立马转过身去,干呕了好几声,这才缓过劲来。
他么的,这狗奴才咋跟小太监似得?
当然,小德子就是太监。
穆元祈见小德子被嫌弃了,突然觉得自己甚是伟大,连一个打劫的都嫌弃小德子,而他却对小德子这般信任,这般恩宠,不离不弃,看来他真是一个好人。
“大哥,看来劫财跟劫色,你是二选一咯?”
穆元祈把玩着自己的袖子,低着头,垂眸不见其神色,只听着语气,似乎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那打劫的也确实是觉得穆元祈好欺负,看着就是遭人压的模样,这般瘦瘦弱弱小白脸的模样,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如若这人知道之后的事情的话,定然是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事的。
“爷爷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你那个,赶紧的,把你家这狗奴才拽开。”
拽开?
穆元祈挑了挑眉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大哥,既然您劫财劫色二选一,那么,是不是让你劫财了,我就可以走了?”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打劫的话一落,突然觉得胯下一凉,一低头,脑门上便狠狠的挨了一拳。小德子揉着自己的拳头,一脸本宝宝是受惊了的模样,委屈的揉着眼睛站在一旁,“吓死奴才了!!!哎哟哟,真是疼死奴才了!!!“
“闪开!!”
穆元祈一把拎开小德子,自己赤手空拳的就迎了上去,这小德子,说起来,还是有些眼色的。
可能是因为胯下生风太凉了,又或者是没了裤子不习惯,那打劫的动作明显的变得生硬起来,可是即便如此,穆元祈这三脚猫功夫,也很难占上风。
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前他每每惹了事,才需要楚嫱去善后。
今儿又是这般,“小德子,快,快喊救命,救命!!!”
都怪他,他今儿不该偷偷溜出来的,要是他早知如此,又伤了六哥的心,又遇上打劫的,还没影卫保护,他打死都不会出来的。这买卖,太亏了!!!
“救命?这街道,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没有,谁来救你?”
打劫的手中的动作越发的凶狠了,他确定了穆元祈身上有银两。实则,穆元祈身上可能也就那一双鞋子比较值钱,鞋上还有几颗宝石,若是再说值钱的,也就他的红亵裤了。
“砰!!!”
“哗哗!!”
一声人倒地的声音,一声衣服炸裂的声音,穆元祈正准备使用楚嫱最喜欢用的下三滥招数,突然,那打劫的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尽数碎成了碎片,身上的肥肉一坨堆着一坨,好不壮观。
“六哥——”
那打劫的身后走出来的人,正是一直跟在后边的穆泽羲。
穆泽羲面无表情,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暗处便出来了一些人,将那打劫的带走。
漆黑的巷子,穆元祈永远都忘不了这个夜晚,穆泽羲一袭白色的常服,站在夜色下,与他同时一身白色衣衫,可穆泽羲却高贵如神明,而他,却像是在黑夜中仰望神明的渺小众生。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与自己六哥的差距。
穆泽羲缓缓走过去,拍了拍穆元祈身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元祈,我本以为,你接受这一切,就明白了自己身上所肩负的一切。可现在看来,是我太过自信。”
“六哥,不是的,元祈知道自己不该跟六哥玩心思,可是元祈真的不想六哥离开,哪怕是元祈随时能看到的一个角落就好。”
话语间,穆元祈不受控制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他想成为穆泽羲希望他成为的那样,可是,却偏生没做到。
这一条巷子,似乎格外的宁静,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没有一丝的动静。
沉默良久,穆泽羲突然笑了,揉了揉穆元祈的脑袋,低叹道:“我没说不管你了啊。”
我没说不管你了啊。
这一句话,是穆元祈近日来,所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每日里听着一句句违心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他当皇帝以来,最动听的一句话。顿时,穆元祈激动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拽着穆泽羲的袖子,结巴道:“六哥,六哥,你,你的意思是——是——·”
“我本打算,过几日自请前去国子监的。你于庙堂,我于学堂,你治天下,我守护你。元祈,我知你心中不乐意当皇帝,可只有你当皇帝,我才能一心的守着你,守着我们所重视的一切。”
很多年以后,穆元祈时常会想起这一天晚上。明明应该自我反省,可却得到了这样意外的惊喜。他坐在龙椅上,经常会想,国子监,拐走了他的哥哥跟嫂嫂,看来,他得好好的重视起来。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穆泽羲自然是一路护送穆元祈回宫,方才回府。
京都风云 第403章 是穆家的熊孩子
次日不必上朝,穆元祈却难得的在昨夜之后起了个大早。
见到谁都笑嘻嘻的打个招呼,就连洒扫的宫女,都感受到了皇帝陛下的好心情,抓着打扫茅厕的宫女念叨了好久:“陛下对我笑了,对我笑了,你说,陛下是不是看上我了?”
“得了吧,陛下今儿,还吵着那瘸腿的祥公公笑了,难道陛下也看上了年过六十的祥公公不成?”
“呜呜呜,人家的玻璃心,碎啦——”
虽说如此,可穆元祈心情却是真的好。一大早的,又是派人给圣安王府送去不少玉盘珍羞,又是亲自去国库中挑了不少宝贝派人送去圣安王府。
结果没过多久,就收到楚嫱的回信:“亲爱的皇帝弟弟元祈君,收到礼物,欣喜万分,然而,你他么的能不能拿点直接的东西?比如——·你懂的。这些个宝贝,皆是出自宫里,拿出去当了,别人以为是我偷的。摆在屋里,可府中已有了穆泽羲,任何东西,皆黯然失色,不然,你瞅着,给我兑现?或者,给我加薪也成。哦,对了,穆楚兮昨个儿不小心打了你一个调戏民女的臣子,若是那臣子闹起来,千万要承认那就是楚兮干的,我打算明儿个抱着楚兮再去打一次。正所谓做好事,要留名。你觉得呢?”
念完信,小德子忍笑都要忍出内伤了,看碍着这是圣安王妃的回信,他不太敢笑。
穆元祈神色凝重,突然扭头,眼神犀利的盯着小德子,“楚兮揍的,是哪位大人家的人?”
小德子立马将一脸的笑褶子收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回陛下,听说,是大理寺徐家的公子。”
“原因是什么?”
“额,据说那公子调戏的是辅政大人。”
穆元祈:“——哦,再派人去揍一顿吧。”
小德子无奈的叹气,当皇帝,就是任性。
太任性了!!!!
不过,想来那大理寺卿家的公子也是倒霉,本来就是个弯的,看上谁不行,偏生看上了苏景,所以活该被打。
这边刚说完这件事,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如丧考妣。
“陛下哟,请给老臣做主啊!!!做主啊!!!”
大理寺卿是个年过五十的小老头,三十得子,本不容易,自然是娇惯了些。
可在穆元祈面前,谁敢提娇惯二字?
“咳咳,许爱卿,发生了何事?”
徐大人抹了两把自己刚才吃了好几口辣椒挤出来的眼泪,深呼吸,看着穆元祈,哽咽道:“陛下啊,老臣求陛下给老臣做主啊。老臣家的儿子,不知道被谁家的倒霉熊孩子给揍了,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呢。”
说完,徐大人还偷偷的抬起头看了眼穆元祈的脸色,发现陛下似乎是在,冷笑?
穆元祈确实就是在冷笑,微微瞟了眼徐大人,淡淡道“是穆家的熊孩子。”
“木家?臣请陛下给臣评评理!!!”
“那个木家的熊孩子,敢欺负他儿子?找死。
可接下来,徐大人就觉得,他还是自己回去打死自己的儿子吧。
穆元祈将手中的笔往下一放,收起脸上的笑,“穆家,穆楚兮。圣安王嫡子,朕的侄子,你说说,是哪个穆家。“
你说说,是哪个穆家?
这还用说?
完了,死期到了。
竟然踩着了龙尾巴!!!
“陛下,可,可即便是圣安王世子,也不能随意的欺凌老臣的儿子啊!!!”
“欺负?徐大人,你觉得,一个二十岁的男子,与一个三岁不到的孩童之间,是谁欺负谁?”
就这都好意思说是被欺负了?
也不知道他家那宝贝儿子是不是弱智。不然,也不至于被穆楚兮欺负。
不过,穆楚兮每每出门,颇有其父的风范,暗处暗卫跟随,据说前些日子,雪戎族的族长送来了一个宠物给他,许是过些日子,这小家伙就该带着小宠物出来为非作歹了。
徐大人头上起了一层的冷汗,这个,这个似乎是说不过去。
“陛下,陛下,请您明鉴!!!老臣之子,当真是教世子欺负了。老臣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就这一个儿子,难道被欺负了,老臣还不能来评评理了吗?”
穆元祈眼神微冷,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徐大人,你当朕是傻子吗?你儿子干了些什么,还需要朕说出来?调戏辅政大臣,你还跑来让朕给你评理?朕不找你算账就是好的了!!!”
见徐大人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这么看来,这厮,就是单纯是来给他添堵的。
“徐大人,朕不知道你今日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可是,若是单单的是想来给朕添堵的话,那么朕告诉你,你的目的,失败了。朕今儿心情好,所以,这事,交给你们私下解决。既然是惹着了辅政大人,那么你就带着你儿子,去辅政苏大人那里去评理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
说完,看着徐大人一脸的老臣后悔了,肠子都青了的模样,穆元祈就觉得心情甚好。调戏苏景?胆子不小。
“陛下,打个商量,老臣不评理了,老臣这就回去。这本是小事,小事老臣觉得小儿挨揍纯属活该,所以老臣觉得不必劳驾苏大人了。”
老狐狸!!!
穆元祈心中冷嗤,这老东西,一听要去苏景那里讲理,就改口了,还真是奸诈。
可穆元祈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却未变,摇摇头,一脸热情的道:“哎,那怎么行呢?令公子不是受了委屈么?这是大事,还是去苏爱卿府中好生的评评理吧。”
接着,都不给徐大人喘气反驳的机会,直接唤来小德子,吩咐道:“来人,给徐大人引路,某走错了,苏爱卿现如今还住在楚相府中,唔,徐爱卿慢走,朕坐侯佳音。”
“小德子哎了一声,然后恭恭敬敬礼礼貌貌的朝着徐大人道了句:”徐大人,走吧。“
徐大人欲哭无泪,他本无意得罪人,想给儿子讨一个公道。谁想,这不争气的东西,竟然,竟然调戏的是辅政大人!!!!这,这不是败坏门风吗!!!!
想到这,徐大人的脚步又踉跄了两下,差点没一头栽在门栏上,幸好小德子及时扶了一把,这才幸免。
一个时辰后,小德子拿着一封信,笑的满脸菊花,“陛下,陛下,苏大人派人送来一封奏折,说是徐大人妄图行贿,请陛下做主!!!”
行贿?
唔,看来老徐家也挺有钱啊!!
穆元祈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弯,笑的甚是开心:“叫他收下,有钱拿,不要白不要。”
这德行,也是跟楚嫱学的一样了。小德子无奈的瞟了两眼大圣的皇帝,心中悠悠叹息道:“先帝啊,奴才对不住您,陛下如今这样,见钱就收,都是因为您以前总是扣陛下的俸禄,以至于陛下如今德行。
穆元祈哪里知道小德子心中所想,只以为小德子是觉得自己没有给苏景讨公道,所以才面露悲戚。
“不是朕不给苏景出头,着实是,他不需要啊。穆楚兮那小子下手,你觉得朕还需要再来给徐大人家的公子雪上加霜?”
穆楚兮出手,轻则伤心,重则伤身,但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
不过,今日之事,倒是让穆元祈明白了一件事,新君执政,臣子便拿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来添堵,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有让人信服。
想想,穆元祈就觉得心中甚是不悦,突然笑的十分诡异,“小德子,去,安排一下,从今儿起,谁再拿这种琐事来烦朕,你就给朕使劲儿的安排,管你是上房子揭瓦还是丢马蜂窝,只要是来烦朕的,你就加倍的还回去。”
“陛下,这,这不大好吧?”
不好?
穆元祈一怔,挑眉反问:“哪里不好?”
小德子用袖子捂着嘴巴,笑的越发的像是宫里的老太监了,“奴才觉得,陛下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来的正经,奴才么,只负责在中间动动手脚,狗咬狗的戏码,多好啊?”
“笨,狗咬狗纵然好看,可,这不是朕养的狗吗?若是不小心伤着了朕,有你哭的。“
于是也就是从这天起,徐家小公子好不容易能出门了,结果接二连三的遭男人调戏,还都是那种杀猪屠户那种肥头大耳类型的男子,有一条早上,徐家公子被人发现****着身子挂在树上,身上贴着一张纸条:求调戏。
穆元祈这做法,虽然无赖,可用琐事来烦他的人呢,确实大大减少,至少他在处理公事之余,再也没有去解决过私人问题。
可那日下午,苏景本说好的带穆元祈去一个地方,却终究没有去。似乎是因为楼罗儿缠上了苏景,硬是将苏景给拽去了鸟巢听戏曲儿,然后想要往苏景怀里钻,被苏景无情的拒绝,后来楼罗儿一气之下,在城楼之上闹起了自杀,这才耽搁了苏景来寻穆元祈的脚步。
这一耽搁,便到了穆元祈生日的前几天。
因着老皇帝才逝世不久,不宜大肆操办生日宴,加上穆元祈下了令,让礼部不必操持,所以便也没有什么动静。
可圣安王府这些日子,却是忙活开来了,从外地买来的牛奶,鸟巢排练的新曲子,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源源不断的抬了进去。众人只以为是圣安王爷王妃宠爱小世子小郡主,倒是也没在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京都风云 第404章 微臣很忙
“你倒是也能耐,那长公主之女都为了你,闹得自杀了!!!”
树下,两人惬意的躺在吊床上,虽然简陋,可是实在是舒服。
苏景幽幽的叹了口气,闭上眼假寐:“师叔,你这样落井下石,真的好吗?”
“别人我不知道,你我却是知道的,楼罗儿能把你逼到这份上,看来你是有把柄在她手上啊。”
把柄?
可不是把柄么?
那天被楼罗儿看见那样一幕,若是不想让人传出陛下是断袖这样的谣言来,她可不得哄着点楼罗儿吗?
加上搂尚书是刑部的一把手,也是纯臣,她还能怎样?
派人去将楼罗儿绑起来威胁一番?算了,楼尚书是刑部的,手上的刑具千千万,随便一种,都能让她死去活来。
见苏景这般模样,楚嫱突然觉得好笑,“你也不必太担忧了。不如这样,趁着过两天给穆元祈办生日宴,给楼罗儿寻找一个新目标,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新目标?师叔你的新目标是谁?”
“李炎。”
虽然感觉挺对不住李炎的,可楼罗儿好歹也是长公主之女,也不算委屈了李炎。加上李炎性子如今被打磨的如此沉稳,颇有安言的风格,她相信,楼罗儿肯定能被吃的死死的。
苏景一想那日在大殿之上,李炎挡住那些朝她看来的目光,便觉得心中微寒,难道,李炎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怎么了?”
察觉苏景的不对,楚嫱担忧的问道,知道苏景是女儿身的人不多,但是多一个人知道,以后牵连的人就多一个。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听闻当年李炎也是京城国子监的小魔王一个,后来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如今这般青年才俊,王爷若是去了国子监,我倒是觉得,京城的女子们,许是又要疯狂了。”
说疯狂,倒还真有可能,毕竟京城两大受欢迎的男子,一个被楚嫱拱了,一个,被萧晓筱拐跑了,这么说起来,国子监这帮学子,在穆泽羲的教导之下,保不齐,就都变成了青年才俊。
“其实,即便元祈不说,穆泽羲也会选择去国子监帮他看着。这孩子,虽看似马虎,脾气大,可实则心思细腻。”
说完,楚嫱低头抿了口茶,眼角眉梢,皆是柔情。
苏景怔怔的看着楚嫱良久,突然笑了:“看来,爱情果真是良药,师叔这般彪悍的人,都能满面柔情。”
楚嫱随即笑了笑,盯着苏景看了半晌,突然低声笑道:“玉儿,你不久之后,也会懂,一个女人,所有的彪悍,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她愿意放下身段,亦或者为她放下身段的男人。“
愿意放下身段?
或者为她放下身段?
罢了,师叔说话,总是与圣安王爷一般,半知半解,还需要有足够的想象力才能猜到。这种她听不懂的话,到了一定的时候,总是会明白的。
“师叔,我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来,陛下生日的事情,想来您跟王爷都操办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打岔了。”
“玉儿啊,下次你要偷懒,直说——·还有,元祈心**玩,那个,生日宴那天,请几家重臣的闺女来陪着一同过个生日?”
苏景莫名其妙的忘了楚嫱一眼,糯糯道:“师叔,你想卖了李炎,同样也可以直说——·”何必借着陛下心**玩的由头来说——
辞了楚嫱,苏景乘着自己的马车,转身就去了皇宫。她倒是突然间想起一事,那日说好的,要带穆元祈去一个地方——·
养心殿这两天很安静,主仆和睦,或者说,主子根本不理人。只偶尔对着养心殿外爬过的蚂蚁哎哟哟的叫唤两声:“大胆蚂蚁,竟然背着朕搬家!!!”
哦,说的大抵是吏部某官员最近乔迁新居,疑似贪污公款——·
再不然便是对着桌子上的佳肴唉声叹气,“可怜的小黄鸭,跟朕的命运一样凄惨,养肥了就送上桌子了。”
宫人:“——·”
陛下您比这小黄鸭好多了,至少,您送上桌子的时候,还穿着衣服的——
苏景一入宫,自然是有人汇报到了穆元祈那里,这厮抱着一本奏折,嘴里叼着一根毛笔,脚翘在龙椅上,甚是没形象的转头,一张口,啪嗒,毛笔掉在身上:“你是说,辅政大人又出现了?”
又出现了?
辅政大人,这不是每天都按时上朝么?难道还有什么时候失踪过?
他们不知道,在穆元祈的印象中,苏景已经有许多日没有在下班的点来养心殿了。
所以才会出此一问。可问完了,又觉得自己真是犯贱!!苏景不来,难道不是好事?
正想着,门口的光线一黯,一道身影便已走了进来,一袭青衫青纱,没有过多的装饰,可乍一看去,却颇有翩然为仙的感觉。
穆元祈挡住外头突然间刺进来的光线,抬头冷冷的扫了眼苏景,复而又低下头,狠狠的在折子上画了个大叉叉,漫不经心的骂了句:“骗子!!!”
苏景的脚生生的顿了两拍,然后又缓缓落地,轻咳了声,正正经经的给穆元祈行了一礼,低声唤道:“陛下。”
骗子?
这种指桑骂槐的事儿,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穆元祈一听,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不高兴的事?
朕可以治你欺君之罪!!!
治你大不敬知罪!!治你不尽职守之罪!!!
说好的带朕去一个地方,就这么生生的将朕晾在这里这么多天,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身为辅政大臣,一下班,朕都找不到人!!!
越想穆元祈越生气,幽怨的瞟了眼苏景,恨恨道:“没有!!朕心情好着呢!!”
“是么?那,许是臣听错了,骗子?陛下应当是口误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穆元祈抬杠,自然是将皇帝陛下气的不要不要的,此时听苏景说完,脸色更是差的跟泼了墨水似得,“苏爱卿似乎最近很忙啊!!!!”
忙的都开始放朕的鸽子了!!!
这让身为一国之君的穆元祈很是不爽。
苏景毫无意识,淡然的回答:“是,每日闲来喝喝小茶,与楚相下下棋,确实是十分忙的。“
喝喝小茶?
下下棋?
这他么是忙?
蒙鬼呢?
穆元祈气的两眼翻了好几翻,食指指着苏景,半天没吭哧出个字来。
而苏景却又一脸淡定的看着穆元祈,默默的等她接下来的话,似乎穆元祈不说,她也就不说话的样子。
这样沉默了一阵,外头的宫人都在怀疑自家陛下被辅政大人压了,突然,又听见穆元祈的声音:“公务你都处理完了吗?朕的教导你都完成了吗?即便是完成了,难道身为辅政大臣,爱卿一点为国献身的觉悟都没有吗?”
为国献身?
唔唔,陛下要对辅政大人做什么?
苏景的嘴角抽了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穆元祈良久,低叹一声,道:“陛下,微臣,自当尽力。”
“哼!!!苏爱卿这么说,那自然朕是相信的。”
穆元祈故意拿捏着调子,虽然自己也觉得怪怪的,可他一心想着,若是能让苏景不舒服,他就开心了。可,苏景似乎,根本就无所谓的样子。
“多谢陛下。”
说完,苏景又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默默的站在那里。
这德行,真是穆元祈可怒不可言的地方,你说说,苏景一个辅政大臣,他总不能跟对其他大臣一样又吵又闹的。对待苏景,只能敌不动,我就动——·
“苏景,你没看到朕这里有这么多朝务吗?你不知道自觉的为朕分忧吗?”人都来了,还不知道赶紧的帮着看看奏折,竟然还这么气定神闲,而穆元祈抬眼望去,桌子上堆着的,都是奏折。
苏景懒懒的扫了眼穆元祈跟前的奏折,突然勾起唇笑了笑,道:“陛下说笑了,微臣身为辅政之臣,只能辅佐,岂能代替陛下做决定?”
“那你来做什么?”
穆元祈一愣,挑眉问道。
可话过,无声。
“你不会是来看朕批阅奏折的吧?”
这他么的,也太变态了!!!!
苏景微微含笑,轻点两下头,道:“微臣本想带陛下去一个地方,可,陛下朝务繁多,所以微臣想着,先等陛下处理完朝务了,再带陛下前去。“
此话的意思就是,你忙着,我看着,等会在一块走。
穆元祈瞪大了眼睛,心里咒骂道:佞臣!!!!朕要杀了你!!!!
“陛下,赶紧的吧,天,快黑了。”
不过,那种地方,天黑才更适合穆元祈去。
随着苏景的视线望去,穆元祈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开始看奏折。
可余光一扫,只见苏景默默的坐在了他对面,拿起那头的奏折看了起来。
穆元祈得意的弯了弯嘴角,脑海中想起楚嫱的一句话:口头上说对你好的,不如默不作声的行动来的真实。
此时他的对面,苏景一袭青衫,垂眸不语,嘴角始终保持着不过于冷淡的笑,不知为何,穆元祈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苏玉,苏景?
可也仅仅是一秒钟,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他说过,再不怀疑苏景的身份,也会保证不让其他人怀疑。
苏景,就是苏景。
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的批阅奏折,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京都风云 第405章 广纳后宫?
批奏折的感觉,就跟尿尿似得,憋着吧,容易出事。只能稍微麻溜点解决,这才舒服。
话说穆元祈丢下最后一本奏折,往外一看,他么的,月上梢头,跟抓奸似得,光芒照进屋内,打在两人身上。
红袖添香,月下伴读,佳人低眉浅笑,君子抬眸轻语,好一副谐美画卷。然,可惜了,可惜了,此时,没有佳人,只有辅政大臣苏景。
两人默默的收拾好东西,你不言我不语,穆元祈这个皇帝,突然间像是跟苏景的身份换了一下似得,垂头跟在苏景的身后。
这京城的街巷,曾经他还是十一王爷的时候,也曾打架斗殴,也曾朝着漂亮姑娘吹口哨,什么混账事没做过?如今,一道红墙高院,便拦住了他所有的过往。穆元祈可能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他还得跟个小媳妇似得,跟在苏景的身后,亦步亦趋。
心中有一点点的小期待,可更多的是欣喜,可这欣喜来自哪里,穆元祈自己也不知道。
“苏景,你要带朕去什么地方?”
苏景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淡淡的扫了眼穆元祈,“陛下担心,微臣将您卖了?”
卖了?
穆元祈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深深的看了两眼苏景,森森道:“你若是卖了朕,这辈子,朕都不会放过你!!!“
这辈子都不会放过?
苏景与一刹那的失神,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对自己的这种反应,苏景竟有些恍惚,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回答了句:“微臣记住了。”
一路无言,直到进了春合苑的大门,穆元祈还一脸懵逼,辅政大臣这是,要带朕来青楼?还是想收买朕?
不等穆元祈想清楚,突然一群女子从帘后鱼贯而出,涌了过来,一个个的跟苍蝇见了臭鸡蛋似得,黏在穆元祈身上。
救命啊!!!!非礼啦!!!!
这么多女子,打得过不?
阿弥陀佛,嫂嫂说,绅士是不能对女子动手的。
想到这,穆元祈的脸都青了,扭头愤愤的去瞪苏景:”苏景,你给我过来!!!“
“苏景?公子,苏景是哪个姑娘?难道,是公子的旧欢?没关系,公子记着,奴家叫水水——”
睡睡?
我擦,这,朕不要跟你睡!!
穆元祈的脸色,现在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他虽来过无数次烟柳之地,可,可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女子围攻啊!!
旁边的另一位女子也主动道:“奴家叫宽宽——”
宽宽?
宽啥?
宽衣解带?
没等穆元祈想清楚,另外一个女子就道“公子,还有奴家,奴家叫依依——”
轰的一声,穆元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这帮女人,名字连起来是宽衣解带睡觉?
不,睡觉这种事,是要讲究机缘巧合的。
首先,这他么的至少有五个女人,晚上,睡不过来。且,环肥燕瘦都有,就是没有他穆元祈喜欢的那种。所以,不睡。
其次,今天苏景带着他来,也就是说,让苏景观赏他活春宫,这也不好,伤身。
最后,穆元祈深深的觉得,今天在这里,他吃亏了。
作为一个帝王,竟然被一群青楼女子非礼成这样,灭了,灭了!!!
满腔的怒火,然,并无卵用。
穆元祈若是早知道自己这么绅士以至于这帮女子架着他扛进了房间要进行下一步非礼的话,他发誓,这辈子见到不要脸的女人,见一个,打一巴掌。
哦,说清楚,是打自己。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粉红的帷幔,屋内燃着熏香,浓郁,但是一闻就是街头那种一两银子买一麻袋的那种劣质香料,用来熏茅厕都觉得浪费的那种。此时燃在姑娘的闺房内。
而且重点是穆元祈根本就不清楚,这到底是哪个姑娘的房间。还是这帮姑娘心思不正,每天都挤在一个房间。
“公子,是奴家帮你脱,还是你,自己来?”
“公子,奴家给你拿点酒?”
“哎哟哟,公子,你脸红什么啊?奴家这还没怎么样你呢——”
那三姑娘,一看就是**老手,一左一右的趴在穆元祈的两侧,无视穆元祈的挣扎。
当然,穆元祈也没敢太明目张胆的挣扎,只不过是将某些人放进他衣服里的手丢了出来,微微挪动自己的身子,防止某些人的某些部位蹭了上来。
可这种感觉,如坐针毡。
“那个,你别乱摸。”
话说完,那叫依依的姑娘就红着脸笑了,问:“那公子想要奴家准确的摸?”
准确,的摸?!!!
穆元祈一脸的想死,那些女子身上的香味,太过浓烈,初闻很香,可仔细一闻,让人胸闷气短不说,还作呕不断。
“姑娘,求你了,你离我远点,我还没娶媳妇呢!!”
“公子,没娶媳妇,刚好啊——”
“就是,来咱这的,娶了媳妇的背着媳妇来。没娶媳妇的,天天来。”
“我瞧着,公子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这句话,像是突然刺到了穆元祈一般,方才还能忍着好声好气的说话,此时脸色一沉,突然起身,逃离女人堆,黑着脸,没好气道:“我是不是雏儿,也不会让你们试验的!!!出去。”
出去?
自古这来烟柳之地的,从来都是男人出去,哪有让女人出去的?
众女子愣了愣,没有动。
见他们没反应,穆元祈突然语气加重,道:“我再说一遍,出去!!!”
“走走走。”
一带头的姑娘见情况不对,立马带头走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温度似乎也降了不少。穆元祈微微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缓缓的坐了下来。
这儿的姑娘,太吓人了。
可他不知道,更吓人,还在后边。
突然,屏风内传出一道声音,吓得穆元祈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陛下可还尽兴?”
苏景款款从屏风后走出,脸上挂着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浅笑。
穆元祈脸一黑,差点脱了鞋耙子朝着苏景砸过去了,“苏爱卿似乎是想看朕跟你上演活春宫?“
说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
苏景在距离穆元祈跟前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穆元祈,摇了摇头,眼眸微微一敛,“陛下说笑了,您还是个雏儿呢,技术一定不好。“
技术一定不好!!
这种挑战男人的能力的话,苏景一说完,就觉得后悔了。跟楚嫱呆一起时间久了,她竟是也出口成脏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朕是个雏儿?还知道朕技术不好?”
穆元祈挑眉,突然一把抓住苏景,将其让床上一压,没等苏景反应过来,双腿跪在她身侧,夹住她的两条腿,手捏住苏景的手腕,“爱卿,你想不想试试,朕是不是个雏儿?“
突然间的转变让苏景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穆元祈即便是小孩子心性,可终究已经是男人了。
这种意识,让苏景突然间浑身都热了起来,咬着唇扭开头,不看穆元祈。
“说句实话,爱卿长得,颇有女人味。“
也不知是试探,还是无意,穆元祈这么一说,苏景浑身僵硬,就像是被谁碾压了一遍似得。
“陛下说笑了。“
这种被穆元祈压着,虽然穆元祈很瘦,可怎么着也是个男人,压在身上,还是有一定重量的。
穆元祈心里哼唧两声,突然翻身躺在一遍,悠悠道:“朕对男人没兴趣,你也不必做出一副英勇献身的模样。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苏景一怔,缓缓坐起身,“臣知道陛下对男人没兴趣。所以才带您来青楼,而非是象姑馆。”
象姑馆?
疑似一口老血喷上了胸口,然后被穆元祈咽了下去。
“苏景,你还真把朕当断袖?朕是个正常男人,对男人没兴趣。”
“微臣知道。陛下不必一直重复!!!”
苏景低低的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穆元祈,认真道:“陛下,这种地方,臣今日让陛下来,是为了告诉陛下两个事情。”
告诉事情就告诉事情,做什么还有这般龌龊的心思?穆元祈鄙夷的看了眼苏景,对他的这种行为很是鄙视。
“微臣想告诉陛下,烟柳之地,容易得花柳病。方才的那些个姑娘,每日至少要陪三个不同的男人睡,陛下不觉得自己是在捡别人穿过的亵裤么?”
别人穿过的亵裤?
想到自己独一无二的红裤衩,穆元祈就觉得苏景的这个比喻甚是恶心。
“第二,陛下乃一国之君,若是喜好女子,什么样的都有,可烟柳之地,人鱼混杂,实非良地,所以,臣恳请陛下,若是需要,不放广纳后宫,这种地方,陛下还是不来的好。”
广纳后宫?
穆元祈突然燃起一股怒火,他看起来,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苏景,朕告诉你,你可以管朕的朝务,国事,可娶妻,后宫之事,你想都别想,这不是你能够插手的!!!我六哥此生唯嫂嫂一人,我穆元祈虽然如今是一国之君,可若是有人要操控朕的人生,朕,都不会轻易放过!!!”
说罢,穆元祈突然一头坐了起来,冷冷的瞪了眼苏景,拂袖离去。
独自留下的苏景低头想了想,突然呢喃了句:“难道真是雏儿?”
可最让苏景没想到的是,穆元祈竟然真的生气了,这一气,就到了穆元祈生日那会,而她还在想,到底穆元祈生气是因为他是个雏儿被自己发现了,还是因为自己说的那句广纳后宫,让他误以为自己要插手他的婚姻?
不过也懒得想这么多,苏景私心里想着,她问心无愧就是。
京都风云 第406章 那朕下次去,会叫上爱卿你
穆元祈生日当天,早朝后用膳,接着就是各个大臣求见,各种批奏折。最后刚准备出去散个步,发现点什么意外惊喜,就被苏景拦住了。
“陛下哪里去?”
穆元祈脑袋四十五度往旁边一扭,不屑的道:“难道朕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
打从那天从春合苑回来之后,穆元祈就一直这样一副不阴不阳的德行,看着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得。当然,如果把他拐去青楼也算的话,那就是吧。
那天小德子还问苏景:“苏大人,苏大人,您的腰还好吧?陛下可能是跟您别着呢,奴才特意交代让人给您炖了些补汤,您别忘了喝,您劳累了,得多补补。”
补汤?
有汤喝不要白不要不是?
苏景一口气喝完了一口汤,当天晚上,浑身燥热,突然明白过来,那里面放了鹿茸等一系列的补品,害的她绕着楚相后院跑了十几圈才去睡觉。
不过第二天亲爱的小德子公公自然也是尝到了同类补汤,然而,此太监上不能跑,下不能尿,可真是为难坏了小德子。
可这小德子却深深的以为,呜呜呜,都怪自己多事,苏大人这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所以此时,穆元祈的话一出,小德子就瞪大了眼睛,视线在穆元祈跟苏景身上转来转去:苏大人和陛下有闹别扭了?
是因为上下的位置关系闹别扭还是因为苏大人看起来太弱了才闹得别扭?
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突然,耳朵一痛,小德子迅速的抬头,正对上穆元祈一双能杀气人不偿命的眼睛:“朕让你去给朕倒水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陛下,奴才,这就,这就给您挪地——”
说完,小德子从穆元祈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耳朵,一边笑的贼兮兮的,靠着墙边蹭啊蹭,蹭出去了。
苏景在一旁看的好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身前一片阴影,一抬头,穆元祈黑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微臣是来监督陛下批阅奏折的。”
批阅奏折???
穆元祈的脸哗啦一下,碎了,“你是说,你来,是为了让朕批奏折的?!!”
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心情美妙的日子里,突然,似乎下了一场雨,穆元祈恰好,被淋成了落汤狗,浑身散发着怨气,又问了一遍:“你是来让朕批奏折的?没有其他的事?”
其他事?
苏景歪着脑袋想了想,沉吟片刻,道:“其他事倒是也有一件。”
一听苏景找自己有其他事,穆元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是不是祝贺朕生日的?
可谁曾想,没等他乐呵完,苏景就径自道:“麻烦陛下能不能跟楼驸马说一声,让他别在往府中买鸡了,微臣原本挺爱喝鸡汤的,可打从罗儿翁主给微臣做了一个月的鸡汤,微臣实在是,看到鸡就要吐了——“
想当初,那一手的小油鸡可是收买了圣安王妃楚嫱,可如今,别说是小油鸡了,就算是鸡毛,她看着都能吐。
这都多亏了楼罗儿,一日三餐的送鸡汤。
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遇到心仪的男人就送鸡汤,这他么的又不是心灵鸡汤,苏景喝一次,就觉得自己负罪感加重一次,不喝那姑娘还学着楚嫱翻墙,楚相府院墙下边每天半夜三更的侍卫都能抓到一只翻墙而来的楼罗儿翁主。
人家是翁主,你拦着?找死!不拦着?不想活了!!
所以每天晚上,苏景都要出来应付楼罗儿的问题,甚是伤神。为了这个问题,楚相曾无数次的教育她:“小苏啊,楼驸马的女儿,虽然长的对不起这个身份,可好歹也对你一片真心,依我看,你就主动从了吧。”
苏景没说话,第二天早上,就传来楼驸马在自己墙头上看见自家宝贝女儿骑在墙头的画面,找了好几个人才把她扶下来。
楚相这厮,果然是腹黑,大半夜的让人加高的院墙,还撤走了楼罗儿的梯子,这才害的这姑娘这么凄凉的骑在墙头。
楚相还甚是感慨道:“我家嫱儿当年爬墙的时候,可是从来不用梯子的啊!!!”
气的楼罗儿狗血差点喷了三升出来,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惦记的人住在楚相府呢。
此时穆元祈同样也是狗血差点喷涌而出,心中反复的质问自己,难道苏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吗?真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今天一天,圣安王府也没传来什么消息,这让穆元祈的心不由得稍稍沉了沉,情绪也不高。
“朕知道了。爱卿还有事吗?”
苏景抬眸,淡定的回答:“有事。”
“说。”
不能怪他语气不好,只能说,在这样一个他能够记得的日子里,却没有人与他一同记得,这种失落,就跟七仙女下凡却没遇见董永似得,伤心不能自已啊。
可这边苏景两眼不懂,依旧恭恭敬敬的道:“微臣说了,微臣是来,看着陛下批阅奏折的。”
大圣皇朝,从来没有一带郡主如同他穆元祈这般,被推上皇位不说,辅政大臣还能有观赏皇帝陛下批阅奏折的特权!!!
穆元祈压着心底的怒火,愤愤的瞪着苏景,好比瞪着一头白眼狼——
苏景也不说话,只默默的与穆元祈对视,反正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让穆元祈能够将朝政处理好就成,其他的,倒是与她无关。
“苏景,算你狠!!!”
穆元祈哼唧两声,主动的拿起奏折,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见穆元祈这般配合,苏景满意的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本书,坐在穆元祈的对面,端看起来。
“陛下可想过,微臣那日为何要带您去春合苑那种地方?”
穆元祈冷嗤一声,鄙夷道:“朕说过,朕的私生活,你别想干涉。”
干涉私生活?
得涉及到衣食住行生活起居吧?
想了想,苏景颇为赞同的道:“陛下放心,微臣对您的私生活,一定敬而远之。”
不止是敬而远之,最好不干涉才是最好。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捻起一页书,翻过去,幽幽的道:“陛下没有想过,秋试前一日,您去的那地方,微臣遇见您,见您借酒消愁。”
“朕没有借酒消愁!!!”
想起那日,穆元祈还狡辩一二,他才不是借酒消愁呢,他不过是心情不好,没事做,就喝酒了。
可苏景生气的,也正是这里,一看穆元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顿时就语气沉重了几分:“陛下可有想过,饮酒伤身,且不论您是君王,即便是寻常人,也不宜这般饮酒!况且,还是在青楼,若是有人想趁机对您不利,那么担心您的人,该怎么办?陛下难道都不曾想过?”
“你,这是关心朕?”
穆元祈似乎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些什么,以前有楚嫱在时,他倒是从未想过青楼之地不安全,可如今,苏景告诉他,这个地方不安全时,他突然有种后悔,自己确实不应该一个人去青楼,这跟吃独食没什么区别。
“罢了,苏爱卿既然都说了,那朕下次若是去的话,会叫上爱卿你的。”
说完,穆元祈十分得意的扬起嘴角。
苏景无奈的瞟了眼穆元祈,不再言语,她该说的,都说了。
两人沉默良久,苏景看书倒是看的挺舒服的,可穆元祈却半天奏折上的字没有看进去。突然啪的一声放下奏折,抬眸看着苏景,有些低落道:“苏景,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很差劲?”
苏景微微抬眸,浅笑答道:“陛下当知道,苏景是辅政大臣,若是君王差劲,那,微臣是没功夫这么清闲的。”
都清闲的看书去了,还不清闲?
穆元祈眼睛亮了亮,又追问道:“苏景,其实你不知道,朕羡慕六哥,对什么事情,都能一点即通,除了嫂嫂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似乎没有能够引起他的波澜的,可朕做不到,朕只是个平凡人,不想身处云端,一个不小心,便跌落在地。所以朕希望自己可以能像六哥看齐,哪怕由他一半的影子就好。”
这许是穆元祈跟苏景说的最为真诚的话吧,也是他憋了很久的话。
一个人在阴影中生活久了,难免会有些害怕,或许连自己,都很难看见自己吧。
苏景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子,让外头的光照进来,然后缓缓扭头,背对着光,看不太清楚她的模样,可她的声音,穆元祈这辈子都记住了。
“陛下,微臣既然是辅政大臣,那么您自然是站在阳光之下的,微臣会在暗处,替您做好一切。您是君王,圣安王爷将江山交付于您手中,自然是详细您的能力。否则,先帝众多子弟,何以选择您呢?王爷或许,并不想您像他一样吧。”
“苏景,朕,当真是让六哥满意的吗?”
苏景坚定的点点头,诚恳道:“陛下请相信微臣,待微臣的职责尽到之后,微臣不会干预陛下的任何事。”
话外的意思便是,朝局一旦定下来,她就离开。
穆元祈突然间有些失落,听到苏景以后会离开,可能是批奏折时一人过于无聊了吧。
想到这,穆元祈苦笑了两下,然后继续垂眸看奏折。万事再商量,反正他是皇帝,什么事,都得他说了算不是???
京都风云 第407章 地上有蟑螂!
许是批奏折批得太过投入,小德子进来通报的时候,苏景已经不在了。
“陛下,圣安王爷派人传信说身子不适,请您赶紧过去瞧瞧。“
穆元祈一惊,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急忙起身,“还不赶紧给朕准备马车!!!去传太医,太医!!!”
说完,一把推开挡着路的小德子,脚步凌乱。
“陛下,陛下,衣服,换件衣服!!!”
穆元祈不耐烦的扭头,朝着小德子回道:“死奴才,还不去给朕那衣服!!!”
可当穆元祈换上一身鲜红的衣裳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衣服上,绣着精致的花纹,这身衣服,用风骚两个字来形容,都觉得不太够。
可也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赶去圣安王府。
一路上,穆元祈急的差点把车夫踹下马去,幸好小德子机灵,死命的抱住穆元祈的腿,自己摸摸的去跟那车夫商量:嘿,哥们,你看,你是自个儿滚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于是驾车的,就变成了小德子公公。
说来也奇怪,马车一停下,穆元祈跳下马车,一路进去,竟没有看到圣安王府的一个人。
里面空荡荡的,穆元祈不禁心中一紧,莫名的慌了起来。
一路直床怡和院,院中总算是有个人影了。鱼儿一看见穆元祈,拦了上来,“陛下,您先等等,别着急!!!”
“等等?鱼儿你个死丫头!!我六哥都病重了,你还让我等等?信不信我揍你!!!”
鱼儿吐了吐舌头,不大好意思的道:“陛下,王爷没病——·”
没病?
穆元祈一愣,猛地扭过头,狠狠的剜了眼小德子,后者则一个机灵,躲到一颗树后去了,还十分不要脸的双腿缠住了那棵树。
鱼儿一脸的嫌弃,一飞刀过去,吓得小德子两腿一松,一屁股掉在地上。
“你都这样了,还妄图对这树做些什么?”
小德子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受过身体上的伤害,又被鱼儿无情的进行了一次心灵上的伤害。
穆元祈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准备抓着鱼儿好生的问一下,结果那丫头扫了眼院门口,转身一溜烟跑了。
“哎!!!”
这什么意思啊!!!
穆元祈一脸懵逼,再扭头,就连小德子都不见了!!
“死奴才!!朕阉了你!!!”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德子已经被阉了。
“阉了谁?”
身后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不用转身都能知道是谁。穆元祈有些僵硬的扭过头,诧异的看着穆泽羲难得的一声与他差不多的衣裳,蓝底白花,明明是淡雅的颜色,可许是因为那人的缘故,生生的穿出了一种骚气的感觉。
穆元祈微微有些恍惚,他从来没见过穆泽羲穿的这么花哨。因为从小到大,穆泽羲即便最混账的时候,也从不穿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因为他不喜欢。
“怎么了?”
眨眼的时间,穆泽羲已走到跟前,穆元祈总有种犯错的小孩的感觉。眨眼的时间,穆泽羲便已经走到了跟前。这速度,如同鬼魅。可却明明又是穆元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恍然间,穆元祈有些晕乎了,怔怔的看着穆泽羲半晌,低声回答:“没什么。六哥,你不是,不喜欢太过花哨的衣服吗?”
闻言,穆泽羲低头看了看,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因为,你喜欢啊。你嫂嫂说,这叫基友装,也叫兄弟装,不过无论是什么,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就好。
也就是说,六哥穿成这样,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其实这样的衣服穿起来,一般人的话看着很像戏子,或者就是不良子弟。穆元祈是个例外,他单纯喜欢花哨。
然而,今日当穆泽羲穿成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震撼的。
“走吧,你嫂嫂在后花园等你呢。”
后花园,此时一片诡异。
楚嫱坐在上首,下首坐着的人,一个个的我看你你看我,眼神缠绵暧昧,却又充满了火药味。
“苏大人,你还是坐在罗儿身边吧,您跟李大人坐在一起,看着挺别扭。”
楼罗儿难得的规规矩矩的坐着,可眼神却在苏景和李炎身上打转。不知道为何,今日李炎竟是和苏景一同出现,那自然是挨着坐了。
对楼罗儿的话,苏景浅浅一笑,有礼的回答:“翁主,微臣觉得与李大人一起坐着甚好。”
“甚好?苏爱卿你难道腰不好吗?”
突然间,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苏景有些愣住了,一扭头,对上穆元祈一双略带调侃的眼神,同样的穆元祈也扫了眼李炎。
这一打岔,顿时让楼罗儿的脸色陡然一下黑到极点,“皇舅舅,你做什么凶苏哥哥?!!”
胸?
穆元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楼罗儿。
“元祈,过来坐。”
楚嫱一直都是没礼数没德行,这一点穆元祈心中比谁都清楚,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可他不计较,苏景李炎亦是起身微微颔首,因着是家宴,所以并不必太拘礼,可今日多事的人总是有。角落处两个女子,其中一袭粉色的衣衫,缓缓起身,朝着穆元祈深深的行了一礼,恭敬而礼貌的道:“臣女参见陛下。“
众人的视线缓缓移了过去,这声音听着酥酥麻麻的,倒是颇有特色,似乎曾经听到过。
楚嫱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了,这姑娘,不正是那当初的靳琴心姑娘么!!!之前这姑娘许是与圣安王府的丫鬟穿的衣服颜色想象,加上是站在后面低着头,倒是没人注意。此时乍一抬头,倒是将楚嫱吓了个七魂飞了一半去。
“陛下,王爷,王妃娘娘,此女乃微臣义妹。”
一句话,已经道尽了其中的原委。
得知自己的儿子要给皇帝过生日?
李赫能放过这样一个献美人的机会?
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让李炎带来了。
楚嫱的笑了笑,李炎什么性子,她也明白,自然是不好落了他的面子。
只是穆元祈的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冷嗤一声转身坐在了楚嫱身边。
“嫂嫂,六哥不是说今日是家宴吗?有朝臣在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外人在?”
能说出这样不给面子的话来,也就只有穆元祈了。不过想来,他许是很不待见这俩姑娘。
楚嫱默默的朝穆泽羲投去一抹求救的目光,谁知人家倒好,直接无视,然后再突发善心的丢给她一个眼神:你自己想要撮合李炎,怨不得元祈会误会。
楚嫱无奈的耸耸肩,好吧,没办法吧。今日叫些姑娘来,一个是为了助兴,一个是为了把苏景跟楼罗儿的问题解决一下,其他的姑娘,说是陪衬的也有,意外来访的也有。总之就是个过场。
众人正在为难之际,突然,穆元祈又笑了,指着这俩姑娘很是潇洒的道:“朕不过是开个玩笑,瞧你们怎么胆子这么小?朕是老虎吗?是狮子吗?坐吧。”
说完,穆元祈很是淡定的抱着一张蠢萌脸默默的看着穆泽羲。
皇帝陛下,确实不是老虎,不是狮子,是变态。
众人围着坐下,唯独楼罗儿时不时的瞪两眼李炎,这眼神,自动的被李大人屏蔽了。
李炎这人说来也奇怪,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一本正经,面无表情,一副正儿八经的从沙场之上磨炼回来的样子。可当苏景跟他说话时,又会让人觉得他其实也是个正常人,也会说话会笑。
楚嫱讪讪的举起酒杯,朝着穆元祈敬了敬,“元祈,生日快乐。嫂嫂送你的礼物就是四个字:没有礼物。”
说完,楚嫱豪气的准备举起酒杯一口闷,脑袋已经摆好姿势,手中的酒杯却突然不翼而飞,一低头,果然,穆泽羲已经饮尽了她手中的酒,垂眸不语。
楚嫱愤愤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正准备喝,突然手中的酒有被穆泽羲拿了过去。
“穆泽羲,今天元祈生日。”
“不是你生日。”
“外头卖酒的都被你收买了!!!我都多久没沾酒了?”
“忘了告诉你,还有今天开张的一家酒楼,也是我认识的,所以,喝酒,你别做梦了。”
楚嫱一副生无可恋脸,一把抱着穆元祈的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一会擦擦鼻子,十分悲痛道:“元祈,我想喝酒!!!”
原本有些洁癖的穆元祈竟是十分乖巧的拍了拍楚嫱的脑袋,拽着穆泽羲的袖子,讨好道:“六哥,就让嫂嫂尝一小口吧?”
穆泽羲挑眉,淡淡的看着穆元祈,突然出声问:“她喝酒没问题,那么,后果你负?”
后果?
楚嫱喝酒,如同疯狗。
见人咬人,见狗追狗。
穆泽羲若不是有过千百次的经验,也不会一滴酒都不让楚嫱沾。这酒品,太差了。
楚嫱一抬手,袖子一扫,桌子上的酒一下子泼到了穆元祈的身上。
穆元祈急忙起身,看着已经一团糟的衣裳,心中无限感慨。
“元祈,去怡和院换身衣服吧。”
楚嫱一脸的真诚,除了藏在袖子中因为憋笑而格外挣扎的拳头暴露了她恶劣的本性,否则还真看不出来这厮就是故意的。
穆元祈一离开,苏景便默默的起身,跟了过去。
“哎,苏——·”
“罗儿,地上有蟑螂!!!!”
“啊!!!!!!”
于是,在一片惊叫声中,楼罗儿很是意外的跌入了李炎的怀中,虽然只一瞬就被扔了出去,可,终究还是掉入了他的怀中。而也没人注意到,离开的穆元祈跟苏景,以前以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京都风云 第408章 臣女明白陛下不喜欢女子
穆元祈一路走到一间空屋子里,刚脱下上衣,苏景就推门进来了。
白皙的身体,精致的锁骨,再往下看,一条大红色的裤衩。
“你········”
一时间,穆元祈都不知道是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只双手抱着胸,一脸懵逼的看着气定神闲的走进来的苏景。这他么的都什么人?进门不敲门的?
实际上,是苏景没想到穆元祈动作这么快,她就跟在身后,一进来谁知道穆元祈的衣裳都脱了。
“咳咳,微臣在外面等陛下。”
说完,苏景有些不太自在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过,微微散去了些热意,拂过脸颊,带走了那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苏景低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了起来,不过是看了个身子,有什么可紧张的,她还跟穆元祈同床共枕过呢,都不见得现在的这种反应。
不等她想明白,穆元祈便已经开门出来了。换上了穆泽羲的衣裳,这俩兄弟,别的不像,就这身材,现在是越发的相像了。
“苏景,你这么背后跟着朕,难道是暗恋朕的美色?”
许是还没能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穆元祈一见苏景,口气就不大好了起来,丫的,他穆元祈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自从遇上苏景,就连连遭受迫害,贞洁都要不保了。
想到这,穆元祈心中更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景挑眉,似乎有些诧异的问道:“难道陛下对自己额美色这般自信?”
“苏景!!!你什么意思!!”
都说男人的技术活不能怀疑,女人的美貌不能怀疑,苏景却是不明白了,穆元祈是身为一个男子,怎的也这般在意美貌。不过,瞧着穆元祈一副小猫炸毛的样子,倒是也十分的好玩。苏景不禁逗弄的心思大起,看着穆元祈,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道:“陛下所理解的意思,分毫不差。”
我理解的意思?
穆元祈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想着:难道真的是最近奏折批多了长丑了?
可这句话,他身为一个帝王,是怎么都不会问出来的。
“苏景,你今日既然是来参见朕的生日宴的,有没有礼物?”
他发誓,要是苏景真的也跟楚嫱一般直接说生日礼物就是没礼物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人给丢出去,以最完美的弧度丢出去。当然,这一点苏景也是知道的。所以苏景很是淡定的点点头,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石头,递给穆元祈,道:“微臣前些日子路过一座山,顺手捡了颗石头,还望陛下笑纳。”
石头??!!!!
穆元祈如同被五雷轰顶般,他今儿的两个生日礼物:一个是没有礼物,一个是一颗石头。
难道是要他钻进石头里再钻出来吗?从石头里蹦出来吗?
“苏景,你身为辅政大臣,每年的俸禄不少,何以送的礼物就这般,这般的········”
这般的寒颤呢。
寒颤这两个字他自然是没有说出来的,毕竟这样说不大好。可正经来说,苏景送一颗石头,还是让穆元祈很失望的。
要石头来干嘛?
以后看哪个大臣不爽了直接一石头砸过去吗?
那难度系数有点大,得控制力度,既不能将人砸死咯,还得精准的砸过去。想到这,穆元祈果断的摇了摇头,盯着那石头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儿起来了。
见穆元祈迟迟不接,苏景睫毛一眨,低声问道:“陛下难道不喜欢?那臣扔了便是。”
说着,就做出一副要扔了那石头的样子,穆元祈一惊,急忙拽住苏景的手,把石头抢过来,愤愤道:“你做什么?朕说了不要了吗?”
好歹,好歹也是一份礼物不是?
穆元祈说完,直接把石头塞进胸口,看着就跟长了一边的小****一样。有些怪怪的。可穆元祈却瞧着甚是欢喜的将石头拍了拍,一脸正经的道:“苏景,你就是这块石头,朕早晚得把你捂热了。”
若不是石头,怎么能这般折磨他?
越想就越来气。
可穆元祈没有想到过,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能让人多误会。苏景只当做没听见,背着手,站在廊下,看着高空的月亮,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穆元祈也跟着背着手,站在苏景旁边,这么一站,他才发现,自己都快比苏景高出一个脑袋了,这么算的话,他若是跟苏景打架,肯定是能够胜利的那一方,到时候就可以随意的将苏景按着横着打竖着打········
“陛下可曾在宫中这般静静的看过月亮?”
苏景突然出声,吓得穆元祈小心肝一跳,默默的瞟了眼她,摇了摇头,“宫中的月亮,不及外面的好看。”
苏景:“月亮是一个,不过是陛下看的心境不同。今日陛下生日,臣就斗胆跟陛下说上一说。”
穆元祈:“你胆子向来不小,说吧。”
苏景转身,看着穆元祈,严肃道:“陛下登基以来,微臣甚少有认真的提起过这件事,许是陛下并不怎么乐意当皇帝,可陛下相信臣,您是最好的皇位继承者,也是将来最出色的皇帝,所以还请陛下多多体谅民生,多多关注百姓,将自己的小情绪收敛一下,如此,我大圣必将国泰民安。”
从政以来,穆元祈一直抱着上坟的心态去批奏折,虽然学的快,却一直是处于被动,只思考大臣呈上来的奏折,却从不主动去体察民情。苏景的提议,瞬间让穆元祈有些祖坟被刨了的感觉,收敛起平日里不正经的笑,认真的回答:“你说的,朕都记住了。”
恰好此时一阵风吹过,苏景身上穿的少,嘴唇似乎有些发白,穆元祈善心一发,挡在了她面前,虽然他也精瘦,可好歹胜在个头够高。
“苏景,你能否在今日,不与朕说这些朝政相关的事?”
穆元祈长叹一口气,将双手搭在苏景的肩膀上,凑近她低声问道。原本这样的动作没什么,可从后头看着,就似乎是两个要相拥的模样,躲在按住的一人呼吸一紧,一把捂住了嘴巴。
苏景民起唇一笑,回答:“今日您生日,自然是您说了算。”
“好,那今日你就陪朕好好的放松放松。”
穆元祈毫无察觉,一把勾住苏景的脖子,哥俩好的环着苏景就要走,突然,廊下似乎有人影一闪,速度极快。
穆元祈冷喝一声:“谁,出来!!!”
那人影一愣,停了下来。
“转过来!!”
穆元祈又是一声冷喝,那人影便缓缓的转了过来。
苏景眼眸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那人。
靳琴心。
或者说,叫李瑟。
李瑟苍白着小脸,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朝着穆元祈行了一礼,依旧是规规矩矩,文文雅雅,让人挑不出错来。
“你在这做什么?”
穆元祈黑着脸,瞪着李瑟。不知道为何,一看见当初泸州城的靳琴心在靳家灭族之后,她却还能摇身一变变成大臣的义女,他就觉得恶心的慌。
以至于一看到李瑟,就没好口气。
李瑟身子颤了颤,浑身都开始发抖,许是被穆元祈吓得不轻。
“陛下,臣女,臣女路过········”
路过?
这个借口,早就烂大街的用了。
穆元祈冷嗤一声,鄙夷道:“圣安王府也是你能随便路过的?姑娘,别怪朕没提醒你,不该路过的地方,不要随意路过。”
话一说完,李瑟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惨白着脸告饶道:“陛下放心,臣女不会将自己方才看见的说出去的。您,您跟苏大人的事,臣女也不会说出去。臣女明白陛下不喜欢女子,所以臣女一定死守这个秘密,还请陛下放心。”
不喜欢女子?
跟苏景的事?
穆元祈猛地翻了好几个白眼,却发现似乎自己并不能狡辩什么。
“你胡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有人胡乱猜想苏景,他就浑身不对劲,火气特别大。
李瑟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委屈道:“臣女知错,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她这么说,明摆着就是在威胁。威胁穆元祈,威胁苏景。她刚才看到的,无论是怎样的情况,都很难避免会传出一些不大好的东西来。
穆元祈第一次,有些气结,要不是楚嫱自小有教导不得对女子动粗,他肯定早就一巴掌将李瑟拍飞了。
“李姑娘起来吧。你方才,看错了。”
苏景淡淡的扫了眼李瑟,同是泸州城出生,她对这个女人,了解的太多。
靳琴心当初本是被送走的,可是路途中偏巧遇上了回乡探亲的李赫,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得李赫万分高兴,直接收了她为义女,带回京城。所以这女子的心计手段,可见一斑。
李瑟微微抬眸看了眼穆元祈,见穆元祈似乎没有反应,便缓缓起身,站了起来。这一番动作,可谓是优雅至极。虽然那张脸不怎么倾国倾城,可身段,却是极好的。苏景心里想着,若自己是个男子,肯定会对李瑟动心的。
下意思的,苏景的视线就朝着穆元祈飘了过去,可却看见穆元祈黑着一张脸,压根就当做没看见李瑟,然后二话不说,甩袖就走。
苏景无奈,只得跟上。
听楚嫱说,这穆家的男人,都有二话不说甩袖就走的臭毛病,她得谅解。
可突然间,身后传来李瑟的声音:“陛下,苏大人,臣女有一事相求。”
前面的苏景停下脚步,见穆元祈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果断的拽了拽他的袖子,接着穆元祈便沉着一张脸,幽幽的转过身,“什么事?”
京都风云 第409章 姑娘,这地板砖很贵的
穆元祈怎么都没有想到,李瑟的请求竟然是把她赐给苏景。
这几天,苏景似乎跟臭鸡蛋似得,哪哪的苍蝇都想飞上来叮两口。且不说是楼罗儿死缠烂打,现在又来了个李瑟。这叫穆元祈甚是头疼。难道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受欢迎?可也没见着小德子被哪个姑娘追来追去的啊。
不过想来,若是小德子知道自家主子还把他当做一个正常的男子的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李瑟跪在地上,微风拂过,吹起这姑娘的发丝几缕,看着颇有鬼魅的感觉。
穆元祈黑着脸,“你要朕把你赐给苏爱卿做什么?”
李瑟娇羞的低下头,也不知是冷的缘故还是因为害怕的缘故,身子不停的发抖。
“臣女爱慕苏大热已久,希望能够服侍苏大人,还望陛下成全。”
成全你个大头!!!
穆元祈冷着脸,阴森森的眸子盯着李瑟,话却是对苏景说的:“苏爱卿怎么看?”
苏景微微抬眸,冷不丁的道:“微臣寄居楚相府,并不缺使唤的丫鬟。更何况,还是李大人的千金,微臣更不敢随意高攀。”
这个回答,成功的让穆元祈的脸上温度上升了一点,不至于看一眼就冻死。
“看到没,姑娘,苏爱卿加不缺丫鬟。”
穆元祈话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女人什么的最是麻烦,他并不大喜欢跟女人说话。
谁知,身后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磕头声,吓得穆元祈赶紧扭头,盯着地面惊呼一声:“姑娘,这地板砖很贵的!!!!”
李瑟的身子一歪,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她这是以死明志。
结果就换来一句地板砖很贵?
忽然间,李瑟觉得自己今天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可不对,她坚信,若是当今陛下真的对苏景有不一样的心思的话,自己的这步棋肯定能成。
苏景敛眸不语,当做没看见,没听见。
李瑟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着穆元祈,严肃道:“陛下,臣女要求不高,只想每天能看着苏大人就好,哪怕是端茶倒水都可以。臣女希望陛下能够体谅臣女的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
穆元祈恶狠狠的瞪了眼苏景:让你丫的天天招惹女人!!!!
苏景回以无辜的眼神一枚:陛下,此事,与微臣无关——
李瑟额目光过于炙热,这让穆元祈很是不爽,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其他皇子来抢自己的狗的时候,他也是这种心情,十分不爽,如今李瑟这般光明正大的告诉他要要苏景时,他的心情犹如同时被抢了十几只狗。
“你就想远远的看着苏景?”
穆元祈黑着脸问。
李瑟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了声“是。”
是?你还敢回答是?
穆元祈一口气堵在胸口,气的两眼都黑了,等着李瑟,又问:“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问题的前提应该是,会做什么?
穆元祈甚至私心里想着,若是她敢回答是的话,他就一定要让她尝尝倒夜壶的滋味,可话一问出口,那姑娘很是配合的回答了句:“是。哪怕是伺候苏大人洗澡,洗脚,臣女都愿意。“
还洗澡!!!
你是不是想偷窥??!!
洗脚?
是不是想顺便摸他!!!
想到这,穆元祈便阴测测的看着李瑟,“既然你每天都想看着苏景,那不如,朕的书房缺个添笔墨的丫鬟,便去养心殿侍候吧。”
他倒是要瞧瞧,这姑娘要怎么远远的看着苏景。
李瑟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口头谢恩,却又听见苏景在头顶悠悠的道了句:“陛下,微臣认为,礼部曹喜曹大人家中千金仪态端庄,举止大方,也适合近身伺候陛下。”
苏景故意将近身这俩字咬的很重,众所周知,穆元祈从来不要贴身的宫女侍候。最近的,许是就是给他倒夜壶的了。
这儿的另一个姑娘李瑟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可这姑娘就是能憋,一直都是一副本仙女无所谓,您随意就好的样子。
“哦,对啊,忘了曹喜家那姑娘,对了,你叫啥来着?”
说了这么长时间,穆元祈还没记住李瑟的名字。
李瑟在风中凌乱了会,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回答:“陛下,臣女名叫李瑟,您可以叫我瑟瑟。”
瑟瑟?
穆元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好俗的名字。
他曾经听过唱曲的姑娘叫什么琴琴,瑟瑟,萧萧什么的,一个字:土!!
思及此,穆元祈不禁一笑,这笑的,跟漫山遍野的花儿开了似得,直看的李瑟两眼冒着桃心,一颗又一颗。
不过不等她反应过来,穆元祈拂拂衣袖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况且穆元祈依旧是一身骚包的红色,光背影,就容易让人遐想一番了。
“恭喜你。目的达成。”
穆元祈走远,苏景转身,背靠着回廊的栏杆,明明只是轻轻的扫过李瑟,可李瑟却像是被火烤了一遍一般,浑身不舒服。
“苏大人说笑了。这是陛下的意思。”
她不否认自己是有一些算计在其中,可若不是把握住人的心思,又怎么能成功的一个又一个的机会让她翻身呢?
苏景低眉浅笑,长叹一口气,突然抬起头道:“其实,皇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何必非要挤破脑袋的钻进去呢?”
“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你怎么去了?”
苏景一怔,她怎么去了?不是她打击李瑟,着实是因为,李瑟这姑娘手段有,可若是论起在皇宫生存,着实不够格。
“苏玉,虽然靳家落寞了,可是我不甘心,同时女子,为何当初圣安王妃选了你成为辅佐陛下的人?这不公平,论聪慧,我不输给你。”
可论美貌,姑娘你确实输给我了。
苏景心里暗自想着,看来李瑟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竟然觉得论聪慧她不输?
今日这事,若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这般。即便她成功的到了穆元祈跟前,可她不明白,人的最初印象有多重要,尤其是在穆元祈这样的人面前,她这样,就跟跳脱衣舞似得,一点一点的,都能被看清。
否则,苏景提议让曹曦冉同去,他也不会默许了。
“苏玉,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是女子的秘密,是见不得光的。若是陛下知道,也定不会轻饶你。所以你听着,你不要拦着我的路,我也不妨碍你做辅政大臣,反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辅政大臣,说白了,就是一个生活在君主背后的阴暗大臣,可想来,最后有哪一个辅政大臣的下场能好?
苏景冷笑,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威严,“李小姐,多谢你的关心,你要如何,与我无关。只要不涉及朝政,你我二人便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你做出任何干涉朝政的事,别说是呆在陛下身边了,即便是多看他一眼,我都能剜了你的眼珠子!!!”
一个好脾气的人,若是当真的凶起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苏景现在给李瑟的感觉就是一种眼刀子乱飞,浑身都射出一股狠厉的气息的女人。她不敢轻易惹毛,只能默默的点头。
至少,她日后能接触到陛下了。
两人前后回席,一回去,不知为何,就被李炎拽着灌了杯酒,苏景一辆的诧异。
“做什么?”
苏景咽下酒,脸上一点泛红,看着甚是晃眼。李炎微微转开视线,有些不自在的回答:“你来晚了,自罚一杯。”
这他么的是自罚吗?
这明明是灌酒!!!
且更重要的是,明明是李瑟来的更晚。
等一杯酒下肚,众人这才告诉苏景,李炎行酒令输了,被楚嫱惩罚着邀请一人喝酒。
放眼望去,这一桌子的,穆泽羲跟楚嫱,别想了,请了其中任何一个人,估计李炎的下场都不会好。
再看曹曦冉,一脸春光满面的看着李炎,想来已经是芳心暗许了。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一看李炎就是那种禁欲系的男人。
当然,穆泽羲也曾经是禁欲系的男子,如今是纵欲系的男子。
一桌子人各自心怀鬼胎,可又不都出来。
再加上穆元祈,一国之君,李炎更是不可能为难,所以那倒霉的,自然就成了苏景了。
得知真相的苏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径自又拿起一杯酒,敬了穆元祈一杯,道:“陛下今日寿辰,微臣敬您一杯。”
穆元祈一把抓住苏景的手,将杯子从她手中取下来,有些不悦道:“苏爱卿若是想偷懒可以明说,这般饮酒,明日你肯定又找借口不去处理政务,所以,朕代你喝了。”
接着,穆元祈扬起头,两杯酒下肚。喝完还孩子气的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的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渍,感慨道:“六哥,你府中的好酒,其实都让嫂嫂给偷偷的埋在地里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穆元祈,你胡说什么?小心小爷揍你哦!!!”
楚嫱一记眼刀子过去,穆元祈立马捂住嘴,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嫂嫂,我不小心说出来了,你别揍我。”
“不小心?我他么怎么觉得你是蓄谋已久呢?”
楚嫱的一席话未说完,自然就已经是被穆泽羲拎着领子拽着回了怡和院。
其实,灌酒的男子,并不一定是对她无情,也有可能是情有独钟。可主动为你挡酒的男子,一定是有情,或者对你情有独钟。
可惜这个道理苏景明白的太晚,她甚至不知道从何时起,李炎对她就开始慢慢的转变起来。
京都风云 第410章 朕喜欢的,应该是女人啊
许是没了这楚嫱跟穆泽羲在,众人似乎算是放松了些,很快就玩了起来。
“苏哥哥,你吃肉。”
楼罗儿贤惠的夹起一块肉,塞进苏景碗里。苏景看了眼那肉,无奈的夹了起来,正要喂进嘴里,突然,穆元祈突然伸出筷子,一把将肉夹了过来,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苏景道:”苏爱卿不爱吃肥肉,是吧?“
苏景想,她还能说不是吗?不过,穆元祈这么针对楼罗儿,倒是让她想不通了。
楼罗儿气的眼睛都红了,可跟她较劲的是皇帝,一不能打,二不能骂,别说骂了,就是声音大点说话,给她楼罗儿胆子,她也不敢啊。
“苏景,吃鱼。“
“苏景,吃白菜。”
“苏景,吃——“
苏景不明白了,自己似乎一时间,成了穆元祈恩楼罗儿之间的宠物般,两人你争我往的,好不自在。夹菜也就算了,最无奈的是,这些都不是苏景爱吃的啊。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曹曦冉惊叫一声,“呀,萤火虫!!!“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际一片黄色的微光缓缓升起,并不是萤火虫,而是漫天的祈福灯。一片一片的升起,像是开了漫天的繁星。
穆元祈张大了嘴巴站起来,指着天际,呢喃道:“你家的萤火虫是要成精了吧?”
曹曦冉红着脸低下头,没说话。
“这是圣安王爷王妃娘娘给陛下去求来的祈福灯,一共一千盏。”
见众人都看呆了,苏景低声解释道。
穆元祈一惊,猛地扭头,看着苏景,问道:“是汝安寺的祈福灯?“
汝安寺的祈福灯,需要自己亲手做不说,还要念经祈福,一般少有人能一做就是一千盏。眼眸中,倒映着的满满的都是祈福灯,穆元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突然举起酒杯,朝着怡和院方向敬了杯酒。
众人继续饮酒,很快,便有喝醉的,也有微醺的。
苏景看了眼坐在旁边喝高了的李炎,抬眸对楼罗儿道:“烦请翁主护送李大人回府。”
楼罗儿嫌弃的瞥了眼一旁喝醉了,脸上一片坨红的李炎,眼皮子一掀,道:“我不!!”
“翁主,乖。”
苏景的一句话,顿时让楼罗儿浑身酥麻,咬唇含羞的回答:“苏哥哥,罗儿知道了。”
难得出卖一次色相,竟然是为了李炎。苏景也是有些无奈,长舒一口气,扶起穆元祈准备送他回去。
“苏大人。”
李瑟的声音又一次跟魔咒般传来,真心不是苏景不待见这姑娘,只是你说说话就说话,跟吃了抹多了蜜糖似得蜜饯似得,让人腻得的犯恶心就不好了。
扭过头,苏景淡淡的瞥了眼李瑟,轻声道:“李小姐后日与曹小姐一同入宫当值便是。”
不等苏景话说完,楼罗儿就站出来,跟护雏似得挡在苏景面前,愤愤的瞪着李瑟,“李小姐难道是卖笑的?何以见着苏哥哥就笑的一脸褶子?”
一脸,褶子?
李瑟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些无辜的看着苏景,她虽不算是美貌如花,可怎么也不能是笑出一脸褶子的人吧?
可这些,苏景都只当没看到,朝着楼罗儿道了声谢,转身扶着穆元祈离开。
夜半三更,养心殿。
“小德子,去打些热水来,顺便吩咐下去,煮点醒酒汤。”
好不容易将秤砣似得穆元祈扶进来,苏景刚准备走,就被小德子拽住了。
“苏大人啊,您可不能走啊。”
苏景一脸疑惑,她都把人送回来了,怎么就还不能走了?
于是就见小德子笑的一脸的菊花,道:“苏大人,陛下不爱人贴身伺候着,您要是走了,咱们,就没人能降得住陛下了。”
苏景看了眼睡在床上不甚踏实的穆元祈,只好留下。
这货睡着了看着倒是挺安详,像个小孩子一样。
小德子捂着嘴巴嘻嘻嘻的笑着出去了,安排人去找陛下跟苏景的换衣衣物,这才让人去准备热水醒酒汤。
累了一天,苏景也有些疲惫了,撑着太阳穴坐在床边。
穆元祈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浑浊,似乎并没有清醒,可吐出的话,却是格外的清晰,“苏景,你是不是喜欢朕?”
是不是喜欢朕?
苏景浑身一颤,有些愣住了,抬头看着穆元祈的眼睛,“陛下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都会喜欢您,因为您将是一个好皇帝。”
突然,天旋地转,苏景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穆元祈一把拽住,往下一拉,扣在自己胸前,淡淡的酒香味萦绕在鼻尖,一时间,苏景竟是忘了反抗,只这样默默的与穆元祈对视。
“苏景,你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穆元祈吸了吸鼻子,一脸的陶醉,脸上的坨红渐渐加深,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朕不能怀疑你的性别,可你,不应该是男人啊?”
说着,穆元祈脑袋一沉,一头砸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中苏景的胸口。
且不说这是个脑袋砸上来,即便是一个馒头砸在胸上,那也是有痛感的啊。
苏景咬着唇,脸色有些发白,“陛下,你喝醉了。”
“陛下?喊我元祈吧。”
元祈?
苏景微微一颤,浑身都不太舒服,想要挣扎,却不敢大幅度的动,毕竟,自己的身子紧贴着穆元祈,她能怎么动?
“唔,苏景,朕其实觉得你就是女人,可是你说你是男人,所以朕不能怀疑。朕喜欢的,应该是女人啊。”
孩子气的语调,有些迷惑,又有些,伸着脖子凑近苏景,闻啊闻,一边自己呢喃着:“你爱吃花生?”
苏景闭上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甚是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推开穆元祈。
穆元祈的眼神依旧是浑浊不清,可能只是大半夜的醒来耍酒疯的,翻了个身,把苏景压在身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苏景身上睡了过去。
门外躲着偷看的小德子老泪纵横,看着这一幕,内心深深的感慨:陛下总算是翻身了,苏大人总算是被陛下压着了。
呜呜呜,陛下,您果真是长大了。
而殿内的两人,一人被压着,一脸懵逼,一人呼呼的睡着,毫无反应。时不时的还咂咂嘴,好软啊。
苏景捂脸,她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软吗?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景浑身都游戏麻了,穆元祈似乎也睡着不舒服了,下意识的翻了个身,这才还了苏景的自由。
苏景起身,整了整自己被揉乱的衣服,长舒一口气,朝着门外唤道:“小德子,你还不进来?”
“哎哎,苏大人,奴才来了。”
门突然一开,小德子一头撞了进来,差点脸朝地的扑了下去。身后跟着的宫人急忙将热水等一系列东西拿进来,放下就走,不敢停留。
苏景刚准备让小德子过来伺候穆元祈,那小子,脚下抹油,留下句,苏大人,东西奴才都给您准备好了,您辛苦了。然后人就没影了。
苏景翻了个白眼,过去一看,两件绸缎中衣,还有些药物,上面隐约的似乎是润滑什么的字样,苏景也看不太懂,只觉得这小德子倒是挺贴心,还准备些糕点,恰好她也有些饿了,不禁捻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说穆元祈是狗鼻子,一点都不为过,一闻到香味,就眼睛都睁不开的迷迷糊糊道:“栗子糕——·”
睡着了还惦记着吃的?
无奈,苏景只得捻起一块栗子糕喂了过去,不曾想,这一喂过去,她的手指就收不回来了。
穆元祈吃栗子糕的架势,颇有仓鼠啃果子的感觉,抱着苏景的手,就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啃了起来,然后吃完还意犹未尽的吮了吮苏景的手指。
一股电流瞬间流过苏景的身体,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乖乖的,她想收回手指,可似乎手却不停使唤,没有反应,任凭穆元祈这样吮着。
“穆元祈,松口!!!”
苏景有羞又愤,低声怒吼道。
可这怒吼,听在穆元祈的耳朵里,似乎就跟梦中的美人对他说:好吃吗?
穆元祈下意识的点点头,哼唧了句:“好吃。”
好,吃?!!!
苏景差点没一头栽下去,愤愤的瞪着穆元祈,心里告诉自己:自己这是被狗啃了,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这么一折腾下来,苏景自己也确实疲惫的不行,等穆元祈睡着,她就自己撑着脑袋,坐在床边打起了瞌睡。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卷起帷幔,悠然飘起,床上的穆元祈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似乎酒已经醒了。
扭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苏景,眉头微微皱了皱,轻轻的起身,将苏景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盯着苏景的睡颜看了许久,最后,所有的疑问终究是化作一声低叹。
天将明,穆元祈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去楚相府取些苏大人赶紧的衣物,这些日子朝政繁多,苏大人便住在养心殿了。”
等了良久,都没见反应,再扭头一看,小德子正微微张着嘴巴,靠在门上上睡着了,嘴巴一张一合的,时不时的还偷笑。
“小德子!”
穆元祈压低了嗓音,小德子突然惊醒,扭头四下看了看,紧张道:“陛下,怎么了,奴才没睡呢。”
“派人去楚相府中取些苏景常用的衣物。你去休息吧。”
说罢,穆元祈便转身进去,关上了门。遮住了屋内,苏景长发披散的模样。
京都风云 第411章 来人,把苏景打入大牢
清晨第一缕阳光跳进殿内的时候,苏景正做着一个被猪追着跑的梦。眼看着早朝的时间将到,穆元祈果断的罢朝了。
自古君王为女子罢朝的颇多,可为了男子罢朝的,还真是少数。
小德子在门口来回的张望,外头的几个宫女抬着洗澡热水,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小德子公公,奴婢们能见热水放下来吗?好重啊?”
小德子嗖嗖的赏给那姑娘一个眼刀子,“没眼力见的货色,等会就抬进去了!!!”
那小宫女立马委屈的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却不敢流下来。
没过多一会,小德子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细细的朝着殿内唤了声:“陛下,奴才给您送了洗澡水来~~~~”
声音婉转百回,甚是柔媚,可惜是从缺了丁丁的小太监口里出发,无端的让人心生厌恶。
门嘎吱一声开了,穆元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有些红,衣衫倒是整齐,桃花眼一扫,勾起唇笑道:“都下去吧,朕自己来。”
小德子一听,立马一把拦住穆元祈,讪讪的笑着:“陛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您都累了一晚上了!”
“糊涂东西!瞎说什么?滚!!”
一言不合,就让人滚!呜呜呜,小德子伤心的朝着身后的宫女们摆了摆手,一步一回头的带着穆元祈,就等着穆元祈反悔,他好能进去伺候。
陛下再也不是他的陛下了。
陛下再也不宠爱他了。
呜呜呜,小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默默的离开。
穆元祈冷嗤一声,翻了个白眼,挽起袖子,将洗澡水搬了进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养心殿内一阵静默,淡淡的香气飘来,伴随着均匀额呼吸声。苏景揉着脑袋,缓缓睁开眼。她已经许多日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可睁开眼后,苏景就后悔了:现在闭上眼来来得及吗?
在那洗澡的那个裸男是不是穆元祈?
自己这难道是在养心殿的龙床上?
莫名奇妙的又一次的睡了龙床的苏景十分无奈,十分懊恼,他么的怎么就脑子抽抽了在养心殿打瞌睡?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磁性的声音:苏爱卿你醒啦?要过来跟朕一同沐浴吗?“
一同,沐浴?
苏景一个头两个大,一头掀开被子,准备找衣服离开。
穆元祈的声音却跟鬼魅一般相随:“苏爱卿是打算穿着这一声中衣从朕的养心殿走出去?这可不成,别人会误会的。”
别人现在难道没有误会?
苏景没好气的瞪了穆元祈一眼,她早就应该反映过来,有一种小兔子遇着大灰狼的赶脚,而她还是那只大灰狼,可惜兔子吃肉,灰狼吃草。
“陛下起的早,微臣想问,陛下可有见着微臣的衣服?”
穆元祈一脸无辜,抬眸诧异道:“难道苏爱卿昨夜脱衣服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放在哪里了吗?”
苏景咬牙,这衣服是她脱得么?她根本就没有脱衣服!!!等等,脱衣服?苏景脸色惨白,习惯性的伸手一撩自己的头发,头发······一时间,苏景有些大脑空白。
都说玩火**,她本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玩火焚别人的人,可惜还是没想到,这火,终究是烧回自己身上了。
“苏爱卿啊,朕觉得你身子瘦瘦小小的,男装框在身上,有些大了,所以特意让人从尚衣局寻了几件宫妃的衣服拿来给你试试,你可以愿意?”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穆元祈哗啦一声从水中起身,****着身子从水中跨了出来,一步一步光着脚踩着玉石地板走了过来,水渍淋在地上,溅起水花。原本穆元祈就天生一副妖孽模样。此时这般,更是让人遐想连篇。苏景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那一片阴郁的黑森林,只是这种应为,难免让人觉得她是害羞。
穆元祈噗嗤一声笑了,看了苏景半天突然笑到:“苏爱卿,大家都是男人,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苏景猛地抬头,倔强道:“害羞二字,微臣年幼时便将他们埋去祖坟了。”
“啧啧,你老祖宗也是够倒霉的,死了还要被你坑。”
说完,穆元祈走到苏景旁边,挨着她坐下来。苏景即便再怎么告诉自己这是一只把光了毛的野鸭子,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直视。只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四下乱扫。
野鸭子……野鸭子………一只两只………
“苏景,你怎么出了满头的汗?”
苏景装死人脸,面无表情道:“微臣体虚,容易出汗。”
穆元祈:“哦,那回头朕让太医去给你抓些药,你可千万记着吃啊!!”
吃你个头!!!本小姐又没病!!!
饶是好脾气的苏景,此时也忍不住白眼连连,恨不得一个白眼把穆元祈卷在地上爬不起来。
穆元祈:“苏景,你脸怎么这么红?”说着,就把手直接伸了过来,放在苏景脸上,还哎呀一声,惊呼道:“苏景啊,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烫!”
你才发烧!!
苏景咬着牙,怕自己忍不住暴走一巴掌拍死穆元祈。
空气中浮动着一丝叫做暧昧的气息,苏景的呼吸逐渐加重,穆元祈紧紧的挨着她,她就像身边扎着一盆仙人掌似得,问题是,这仙人掌还是没皮没脸的,她只有浑身不安,穆元祈不紧不慢,也不想着穿上衣服,光天化日的耍起了流氓来。
苏景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穆元祈还是王爷时,在京城的名声那么大,这他么的不要脸还不要皮的,能不出名么?
“苏景,你说,男人跟女人的区别在哪?”
………区别………
苏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可穆元祈不说破,她也不可能主动说开。
“男子为雄,女子为雌,分别从体态,声音,性格,喜好各个方面表现出来………”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穆元祈的回答,苏景有些发怵,心紧紧的拧在一起。
沉默了许久,这才听到穆元祈沙哑的声音:“不,苏景,你说错了。”
苏景一怔,抬眸错愕的看着穆元祈,错了?难道男女之间还有除了有没有凶,有没有丁丁之外的区别?
见苏景一脸的迷糊,穆元祈总算是善心大发,一把环住苏景的腰,低沉着道:“错了,苏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就在于,朕,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而相反,相比较女人,朕也不容易有兴趣,可能让朕有兴趣的,一定时女人。”
他会说为了试验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分别试验了小德子和青楼那些女子。可事实告诉他,他确实很难有心仪的女子,可他绝对不喜欢男人。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小德子这样的阴人都不可能。当然,穆元祈可能没考虑到一点,那就是小德子的外在,许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现在想来,当初的试验还真是傻的不要不要的,他穆元祈从小在脂粉香中长大,花鸟虫鱼样样都爱,唯独不爱男人,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反观苏景此时,已经是面如死灰了。
还需要多少么?
解释也免了吧。
在帝王面前,不要有任何的解释,尤其是她还是一个谋臣,再多的解释在帝王眼中只会是她玩弄阴谋的一种手段。
见苏景不说话,穆元祈顿时有些怒了,手指扣住苏景的腰肢,愤愤道:“苏景,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
答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苏景。就只能为男。
“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吗?”
穆元祈大怒,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愤怒。是因为隐瞒,还是因为自己的愚钝?
世上怎么会有女子与男子长得如此的想象的,想想就应该觉得怪异的,可是他竟然迟钝到现在。
似乎两人就在穆元祈这一句欺君之罪中停顿了下来,门外偷听墙角的小德子捂着脸,一脸懵逼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哎哟哟,似乎是低声细语,陛下早起的精力真好。
哎,苏大人耐性真好,这样都不发出一点声~~~
沉默许久,苏景突然从床上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虔诚的朝着穆元祈磕了个头,道:“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微臣自愿入狱,请陛下放过微臣的家人。”
说罢,又结结实实的朝着地上磕了个响头。
她笃定了,穆元祈不是那种很肆意杀人的人。
果然,穆元祈之沉着脸瞪着她,却没有说话。
既然,敌不动,那就,只能本小姐动了。
“来人,把苏景打入大牢。”
苏景缓缓开口,突然门外响起小德子的声音:“唉,苏大人,奴才来了!!!”
这狗腿子的奴才!!!
苏景心中好笑,没说什么,只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穆元祈。
而对面的穆元祈,抿紧唇角,眼睛发红。
“苏大人,您有事?”
小德子进来,屁颠屁颠的站在苏景跟前,这看着,情况似乎不大对吧,难道陛下喜欢,喜欢这一口?竟然还需要苏大人跪下来??
呜呜呜,陛下好坏!!!
“恩,把苏景,押入大牢吧。”
苏景又重复了一遍。
小德子还没从这个场景中反应过来,直接跟着扯着嗓子叫了声:“来人,把苏景打入大牢。”
唉?似乎不对!!!苏景?!!!
“哎哟,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陛下惹您生气了?”
一旁的穆元祈瞪了眼小德子,没好气到:“该死的奴才,滚出去!”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
说着,小德子竟是真的躺在地上,往外滚。
苏景叹了口气,随手将头发挽起,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穆元祈暴怒,朝着离开额背影吼道:“苏景,你去哪里?”
“微臣,自己走去大牢。”
“你混蛋!!无耻!!!”
这年头,还有人自己要进大牢的?不过,穆元祈这骂的,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了。苏景哪里就无耻,哪里就混蛋了?
京都风云 第412章 有虫子?来人,给朕吃了!!
“陛下,苏大人在大牢中,不肯出来了。”
小德子一脸幽怨的看着穆元祈,也不知道这俩人闹什么别扭,怎么就弄成了如今这样?
苏景苏大人好端端的辅政治大人不当,偏生在这鸟不老实,老鼠耗子都懒得去蹲坑的大牢里待着。且这一待,就是不出来了。即便是考察犯人犯情,也不必这么拼吧?
可皇帝陛下都不说什么,他一个小太监,能说些什么呢?
穆元祈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大牢里有被子盖么?”
小德子摇了摇头。
大牢里有干草,算不算被子?
“连被子都没有?赶紧的,给苏爱卿送几床被子去!!!”
穆元祈吼完,小德子屁颠屁颠的去送被子了。陛下说了,给苏大人在牢里送点被子。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穆元祈黑着脸坐在龙案前,前头堆着满满当当的奏折,他却一本都看不下去。
“唉······”
穆元祈叹气,已不知道是多少声的叹息了,手上的奏折也无力的掉在地上,小德子赶紧一个横扑过去,双手捧住差点砸在地上的奏折,讪讪的爬起来,递给穆元祈生怕穆元祈一个心情不妙,就把他也得打入大牢了。
“陛下······”
穆元祈移过视线,看着小德子,幽幽的道:“小德子啊,你把这些奏折,都搬去苏大人那里吧。”
小德子一脸懵逼:“陛下,苏大人,在大牢里······”
穆元祈:“朕知道。在大牢里,难道就可以不办公了?”
小德子:“陛下,您说的是,奴才这就搬过去·····”
这在大牢里办公的,估计这苏大人也是第一位了吧?唉,这世上有三件事情不能违抗:出生,变成太监,陛下的命令。
深知此道理的额小德子说完,又立马屁颠屁颠的将奏折给苏景送去了。
想也知道,苏景看到这一堆奏折时的悲惨心情,堪比被五雷追着轰顶!
桌子上的奏折被搬空了,穆元祈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看着桌子上苏景送给他的石头,问:“小德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德子盯着那回头看了半晌,心里苦不堪言:陛下这个问题问的,一定很高深。难道这竟不是一块石头?那不是石头,是什么?
想了想,小德子弱弱的答道:“这是,宝贝?”
“宝你妹的贝!!!这是石头!!!”
穆元祈毫不留情的一个爆栗子上去,直敲得小德子两眼冒着金星,原来这真的是石头,陛下您太坏了!!!
“是苏景送给朕的生日礼物。”
解释完,穆元祈就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小德子是个太监,又能懂什么呢?
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大牢中可有糕点茶水?”
糕点茶水?
大牢又不是茶楼!!!
小德子几度晕死过去,却又生生的挺了过来,僵硬的回答:“没有。”
“没有?!!!!!”
穆元祈大惊,怒道:“我大圣的大牢里竟然连茶水糕点都没有?那苏爱卿进去待着怎么活?”
其实小德子很想告诉穆元祈,没有茶水糕点不能活的,是他。人家苏景苏大人,从来不在公里乱吃乱喝!!!
只有他的陛下,有这种小孩嗜好。
“不行,小德子,你,你赶紧的,去,去给苏爱卿送些茶水,糕点,干果也需要些,对了,还有水果,晚膳别忘了多准备点!!!!”
茶水吗,糕点,干果,水果,晚膳·······应该是这些吧········
刚记好这些,就听见穆元祈又补充到:“对了,还有衣裳!!!苏爱卿的衣裳,都从楚相府中取来了吗?刚好送去大牢里!!!”
茶水,糕点,干果,晚膳,衣裳,陛下,您这是要让苏大人在大牢里安家吗?
小德子十分想问一句,可是看着穆元祈垂眸认真的想着什么,就觉得自己这些问题,似乎都是没必要的。
身为大圣皇帝贴身的太监,首先要懂得察言观色,陛下不开心,准备点甜食,陛下开心,要跟着乐呵,即便你都断子绝孙人生渺无希望了,也还是得乐呵。其次就是要有个好记性,若是陛下要突然发疯提起了句什么,大到处死谁谁谁,小到今天几点去上茅厕,都得记得清清楚楚,保不准陛下什么时候就抽风。
穆元祈交代完这些,突然像是被抽空了般,趴在桌子上,恹恹的模样。
而此时,大牢里,最中间的那一间牢房,正源源不断的往里面送着东西呢。
苏景气定神闲的坐在角落里看着身上随时携带的一本书,就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啧啧,那是谁啊?在牢里还有这么大的派头啊?”
“你不知道啊,那是辅政大臣苏景苏大人啊~!!!”
“哎哟,他怎么也来牢里玩了?”
“可不是,伴君如伴虎,估计咱们陛下玩厌了他,打入大牢了吧。”
“放屁,玩厌了还能赏赐这么多好东西?我瞧着,估计是这苏大人嫌弃陛下的技术不行,宁死不从,被陛下打入大牢,可咱们陛下又心系于他,只得讨好了。”
“恩,我瞧着也像,陛下那么瘦弱,技术活应该不怎么样。”
·······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狱卒急忙扭头,正准备喷点吐沫星子将来人骂几句的,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翁主!!!”
若是别的大家闺秀,他们可能不认识,可这楼罗儿翁主,他们怎么能不认识?顶头上司的千金啊!!!
楼罗儿狠狠的瞪着那两个在背后说坏话的狱卒,气的脸都青了,太过分了!!!竟然说他如谪仙一般的苏哥哥!!!
“你们两个,自行领罚!!!背后议论陛下与朝廷重臣,该灭几族,你们当心中清楚!!!”
“翁主饶命,翁主饶命啊!!!”
两个狱卒吓坏了,只一味的求饶,早知道,他们就回去跟媳妇上炕头的时候拿来嘲讽了,打死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啊。
可是,楼罗儿既然发话,他们也只得自行跑去领罚,速度还得快,生怕楼罗儿看了一个不高兴,直接上报给楼尚书。
走到苏景的牢房前,楼罗儿一惊,这牢房的门,根本就没锁起来,而里头的装饰,就如同普通的房间一般,甚至更为繁华。这就让楼罗儿搞不清楚了,苏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苏哥哥,罗儿是来·····”
救你这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看苏景现在这个样子,也似乎是不需要人救得。
那,那她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苏景看了眼楼罗儿,淡淡的道:“翁主请回吧,微臣是咋这里待着玩的。”
待着玩?
楼罗儿一愣,随即跑了进去,坐在苏景旁边,笑嘻嘻道:“那罗儿陪你在这一起玩。”
玩,玩什么呢?
苏景只当没有楼罗儿这个人,该看书的继续看书,似乎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一般。
被无视了许久,楼罗儿总算是有些熬不住了,拽着苏景的袖子,撒娇道:“苏哥哥,你陪罗儿玩嘛~~~~”
苏景眼眸一沉,将手边的书放下,起身朝着楼罗儿行了一礼:“翁主,微臣请您回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里,又何尝是她该来的地方?
只是,她心中清楚,既然穆元祈发现了这个秘密,那就必须要弄清楚,他是持什么样的态度。
若是穆元祈想要拆穿她,她毫无怨言,反正顶多就是回泸州。
若是,若是有意外,那么,她将不忘初心。
可是现在,这算是什么?
要进大牢的是她。
不锁门的是他。
送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也是他。
可是,唯独来看自己的人,不是他。
她竟然有些摸不着穆元祈的心思了,那个看似心思剔透的男子,她竟是觉得自己越来的看不懂他了。
楼罗儿小脸惨白,一脸的悲伤:“苏哥哥,你不愿意让罗儿陪着您么?”
不只是不愿意,还是十分的不愿意。苏景很少说,她看书的时候,其实是不喜欢别人说话的,甚至动一下,她都觉得烦躁。然而,除了穆元祈,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各种耍乖卖滑。
“翁主请回吧。您是金枝玉叶,与苏景在此,着实不妥。”
“苏哥哥,罗儿不想走。”
楼罗儿从小被宠坏了,自然是有些固执的。她坚信,只要自己对苏景好,苏景一定会爱上她,毕竟,鸟巢的那些段子里,都是这样的。可是,她不曾知道,苏景,她不喜欢女人啊。
苏景依旧耐着性子,看着楼罗儿,十分的认真,回答道:“翁主,您想不想,都与微臣无关。只是,您不觉得,这里的蟑螂,格外的活泼么?”
“啊!!!!!蟑螂!!!!!”
一声惨叫,回荡在大牢中,害的不少罪犯跃跃欲试,以为是有人来劫狱了。
看着楼罗儿狂奔而去的身影,苏景无奈的从地上抓起一只路过的小虫子,感慨道:“辛苦你了,小虫子。”
“大牢中为何还会有虫子?来人,给我吃了!!!”
来人一声怒喝,此时正抱着大牢的柱子不肯撒手,脸色一片惨白,丝毫不输给刚才逃走的楼罗儿。
京都风云 第413章 苏景,你要对朕负责!!~!
“陛下,难道扒在门上,能将微臣看得更渺小些吗?”
苏景忍着笑,无奈的扶额。
从来没见过,一只小虫子都能被吓成这样的人。楼罗儿也就算了,毕竟是女子,可这穆元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怕小虫子的人啊。
但是此时,穆元祈确确实实的在门上下不来,眼神中的恐惧,绝不是装得。这一点,苏景很确定。当然,到这个时候,即便是装,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认真的四肢抱紧门柱,一脸的见鬼的德行。
有些,有些让人觉得好笑。
苏景强力的忍着笑意,坚决不在穆元祈跟前嘲笑他,这,不好。
“陛下,虫子爬走了,走了!!”
小德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外加本公公其实不想认识这人的模样。可惜了,穆元祈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的金主。
穆元祈清了清嗓子,从门柱子上跳了下来,干咳了两声,“朕觉得这柱子摸着手感甚是不错,爱卿你们觉得呢?”
甚是不错?
就这?
糙木头啊?
身后的小德子无语的别开了脸,心中咆哮着:陛下,您可赶紧的换个借口吧!!!
苏景抿了抿唇,敛了敛眼帘,道:“是,这木头,若是没记错的话,应当是来自南山老树林,那里的木材,一部分用来建宫殿,一部分用来建大牢了。”
监狱和大牢?
看来,这是一种性质的。
宫殿原本,就是大牢。
只是披上了冠冕堂皇的衣裳,让人误以为是个多么繁华的存在。
穆元祈冷嗤一声,翻了翻白眼,拍了拍衣服,略带嫌弃的提脚进了大牢。
虽然收拾过了,可毕竟是大牢,怎么都变不成宫殿的。
穆元祈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入大牢,竟然不是因为犯了事,而是因为苏景不出去。
所以这才造成了他这么悲惨的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但穆元祈好歹是个皇帝,所以这顶多能算是个探监,见苏景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又想起没有苏景在,他那颗莫名其妙的心。
等了这么许久,穆元祈总算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习惯了有苏景的存在,无论她是男是女。当然,或许这其中有隐瞒跟欺骗,可他就是个天生的傻子,被骗的心甘情愿。
大牢里的气味并不大好闻,汗臭味跟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对于穆元祈这种公子哥来说,肯定是受不了的,其实苏景也不怎么能受得住,只是无奈,此时她已经麻木了。
“苏爱卿,奏折你看完了吗?”
见苏景像是没自己这个人似得,穆元祈不禁有些气闷,学着苏景的样子,撩开衣袍坐在了苏景的变声,硬邦邦的地面,说不上舒服,可碍于苏景都好好的坐在那里,即便他坐着不舒服,却也没吭声。
“陛下,地上有虫,您还是起来吧。”
地上有虫······
地上有虫·····
穆元祈满脑子都回荡着这句话······
“呵呵,苏,苏爱卿不必为朕考虑,没,没关系·····”
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穆元祈就看见一只小甲壳虫优哉游哉的从自己面前路过,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啪!!”的一声,一只脚一伸,落在穆元祈的眼前,快准狠的踩死了那只甲壳虫,声音清脆,似乎还能想象那甲壳虫死前脑浆蹦出的场面。
忍着胃中的翻涌,穆元祈缓缓抬起一双一哭无泪的眸子,看着那脚的主人。
小德子嘿嘿一笑,一点点收回自己的脚,一边解释道:“陛下,没有了~~~~”
许是觉得自己一个男人在苏景面前丢了面子,穆元祈顿时有些不悦了,白了小德子一眼,愤愤道:“滚!!!”
小德子瘪瘪嘴,委屈的看着地面,还有不算宽敞的大牢走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长度,可怜兮兮道:“陛下,奴才能,站着滚出去吗?”
“现在立刻马上,你,滚出去!!还有,方圆十米之内,朕不想听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哎哎哎,奴才明白,奴才这就滚!!!”
面对突然变脸的穆元祈,小德子也甚是委屈啊,他也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就觉得陛下似乎不那么待见他了呢?
呜呜呜,果然,旧爱不敌新欢。虽然他从来没成为穆元祈的爱过。
含着泪缓缓离开,肥肥的爪子朝着几个方向点了点,就看见一群狱卒立马进来那里固定的犯人挪窝,给穆元祈腾位置。
很快,方圆十米之内,都空了,只听得见穆元祈的呼吸声,还有苏景淡漠的翻书的声音。
“苏景,朕知道你不想让朕知道你的身份,是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朕不怪你了。”
苏景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穆元祈,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被下一轮惊吓吓得动弹不得。眼前陡然凑近的大脸,突然贴了上来,穆元祈单手一勾,将苏景的后脑勺一扣,往自己身前一拉,两片唇挨在一起的那一刻,苏景觉得,天翻地覆,惊天动地,她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传遍全身,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毕竟是第一次亲吻,穆元祈的技术,还真的是不太行,只笨拙的将舌头塞了进去,然后一番搅动,自己都有些懊恼了起来!
温度逐渐升高,苏景一时间甚是是有一种自己被猪啃了的感觉,可偏偏,她不反感。
这种认知让她十分的无措,有些不安,起来,就在穆元祈闭上眼享受的一瞬间,她突然一把推开穆元祈,眼神惊慌,手上的书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穆元祈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委屈道:“苏爱卿,你做什么?朕的嘴唇不甜吗?”
嘴唇,不甜?
讲真,穆元祈的嘴唇甜不甜,苏景是不知道了。可是,她此时的如小鹿乱撞的心,却是货真价实的。
她是辅政大臣,他是君王,他们之间,除了权谋之术,利益牵连,还能有些别的吗?
这个问题,苏景未曾想过。
穆元祈却是想了一晚上。
辅政大臣?
衣食起居,朝廷政务,还有个人情感心理疾病,是不是应该都算是辅佐的范围之内?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这样的:朕一个不着调的骚年,身为帝王,着实是有些不太像话,所以辅政大臣,理应辅佐朕个人情感,衣食起居,陪吃陪睡陪上朝,哦,还有陪批阅奏折外加气死那帮老东西。
想清楚之后,穆元祈这不就浩浩荡荡的带着东西来了大牢么?
可如今苏景这一下把他推开,别说,穆元祈还是有些怨念的,当即便委屈的瞅着苏景,糯糯道:“苏爱卿,朕的初吻被你夺走了,你要对朕负责!!!”
对,对你负责?
苏景如同吞了个鸭蛋般,张大了嘴巴,有些没反应过来。
无耻无赖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还是个皇帝?
原谅她苏景着实是有些不能接受了。可看着穆元祈一脸的我的贞洁贞操节操都被你吞了的模样,她竟是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感觉。
“苏爱卿,如果你有婚约,朕给你废了!你有未婚夫,朕给他嫁了!你有心仪的人,朕,朕给你睡了!!!反正,总之,总之你就是要对朕负责!!朕一个如花似玉的美男子,你,你不能吃干抹净就不管了!!!你,你好歹是个辅政大臣,你,你必须,必须要对朕负责!!!!!”
说完,穆元祈撒开手爪子脚爪子,噗嗤一声跟八爪鱼一样缠住了苏景。
苏景已经被惊呆在原地,十脸懵逼的模样,怔了半天,才清了清嗓子,无奈的道:“陛下,您,你松开吧。”
这么缠着她,她动弹不得也不是回事啊。
可穆元祈却十分无赖的在苏景身上蹭了两下,说真的,像极了撒娇的小野狗,然后不满的哼唧道:“苏景,你别想吃干抹净擦屁股走人,朕告诉你,朕是九五之尊,你若是敢不负责,朕就敢对天下不负责!!!”
“陛下!!!慎言!!!”
许是谋臣的第一反应,一听见穆元祈说出这种赌气的话来,苏景就有些头皮发麻,顿时语气也重了些。
可话说完,她却又突然清醒了起来,没错,他们是君臣,她是谋臣,权谋利益间,最忌讳的,不就是私情吗?
“苏景,你做什么这么凶?朕不过是要追求自己的合法权利!!你都对朕这样那样了,还想耍赖不成?”
这样那样?
苏景满脸雾水,她都对他怎么了?
不都是这厮主动的吗?
虽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可有那个是她苏景主动的?
想到这,苏景就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
“陛下,您喜欢的是女子,而微臣,若为臣,便只能是男子!”
这是改不掉的。她不能让穆元祈背上断袖的名声,至少此时不能。
可这话听在穆元祈的耳朵里,就变了意味,只以为苏景是不乐意了,顿时就十分急躁道:“苏景,朕有钱养你,有权护你,有足够的信心宠你,你,你担心什么?”
她担心什么?
她不是担心,只是有一种无措,不知如何面对。
她明明是很理智的一个人,她明明是那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要什么。
可如今,都被穆元祈的问话问的哑口无言。
苏景啊苏景,你竟然也有这一天。
“陛下,微臣,要休息了。陛下还是回养心殿吧。”
说完,她竟是和衣躺在了地上,将书盖在脸上,这么睡了起来。
穆元祈愣愣的看了她许久,突然狡黠一笑,挨着苏景躺了下去,双手将其一搂,安心的睡去。
主子在里头做些脸红的事,做奴才的自然要把好关。小德子往地上一坐,指着旁边的侍卫道:“去去去,给咱家把这牢里都给封了,但凡有一个活物,都不许出现在这附近。咳咳,还有今个儿的事儿,但凡走路半点出去,咱家要了你们的狗命~~~~”
四下人立马一哄而散,赶紧的,里头估计发生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说,不能说,此乃秘闻,得等到回家跟老婆热炕头的时候才能说的。
京都风云 第414章 谁让你来的?
原本大牢里的环境,苏景应该是没办法睡着的,可是也不知为何,她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醒来,都是不自然的醒来。
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皮肤细腻光滑,丝毫不输女子,一点毛孔谋看不见。许是苏景饿了,此时看着这张脸,特想扑上去咬一口,味道应该不会比红烧肉的差吧?
苏景的计划还没得逞,就被一声哼唧打断。
“啊呀,头疼,哪来的死耗子钻脑袋里了!!”
穆元祈不满额哼唧着,一边又抱着苏景,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苏景抬手欲推开穆元祈,可一触碰到他突然吓了一跳!穆元祈身上滚烫,且脸色看着也不大好!
不好!!许是病了!!
苏景一反应过来,就立马叫人“来人,带陛下回宫!!”
主子胡闹也就算了,底下的奴才也没一个知道去劝着点的!苏景这么一想,突然有些愠怒,“传太医!!”
话音刚落,手就被一双滚烫的手抱住:“苏景,你不跟朕一起,朕就死在这了!!反正贞洁都没了,还在乎一条小命?”
略带孩子气的声音,顿时浇灭了苏景心中窜涌起来的怒火,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是跟自己撒娇耍无赖?
不过没让苏景等多长时间,穆元祈轻轻掀开眼帘,红着眼角,道“苏景,你半夜流了口水,在我身上,你得负责!!”
流口水?!!
苏景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她不是会流口水的人啊!!!
可再一看,穆元祈的胸前,似乎确实有口水的印记,再多的解释都说不出口了。苏景一脸的崩溃,感觉自己貌似遇到了克星!!
可再一看,自己身子上,还搭着穆元祈的外套,心中五味杂成,不知该说什么。
“苏景,朕头好疼,咱们回宫吧。”
他说的是咱们。
苏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听到穆元祈这样软糯的话语,心瞬间就软了,此时它想起楚嫱的一句话:女人都是母爱泛滥的生物。
好吧,就当她是母爱泛滥了吧。搀扶着穆元祈爬起来缓缓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出大牢,小德子一头冲了进来,一看到搀扶着穆元祈的苏景,顿时笑的满脸菊花盛开的道:“哎哟,苏大人,这事奴才来就成,您快歇歇。”
刚说完,就被穆元祈一个冷眼刀子甩了过来,吓得小德子下边的菊花一紧,立马捂住了嘴巴,一溜烟没影儿了!
“陛下,你把人都轰走了,微臣可扶不动你!”
苏景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眼穆元祈,一边无奈的扶着穆元祈往前走。
“苏景,叫我元祈。你也不必自称微臣,无人的时候,你就是苏景。昨夜我想了一晚上,六哥虽完美,可能给嫂嫂的,是一个只有他的世界。而朕虽然不甚优秀,可能给你的,是一个我努力支撑起的天下。我能护你………”
话说到这,苏景还心中碰碰乱跳的等待着穆元祈接下来的话,可谁知肩膀上一沉,穆元祈已经一头砸了下来。
苏景哭笑不得,这好歹也是个男人,别看精瘦精瘦的,可这身上却还是有些斤两的,扶着穆元祈还是有些吃力得。
“松手,我来!”
眼前的光线似乎都被挡住了,苏景抬起头,李炎冷着脸现在前头,一身的玄色衣裳,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气势。
苏景松了松手,穆元祈一把拽住她,无力德睁开眼,“李爱卿,你来的刚好。大牢里怎么会有虫子蟑螂还有耗子?麻烦你找人清理一下,朕先行回宫了。”
明摆着的公报私仇,许是出自男人的直觉,穆元祈总决定李炎看苏景的眼神不那么顺眼,所以明摆着就是为难。可李炎似乎并不大在意这些,只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苏景,然后突然跪在地上,请求道:“陛下,苏大人虽然性子倔强,脾气不好,可他毕竟是辅政大臣,还望陛下看在苏景一心为国的份上,无论何事,都别跟他一般计较。若是陛下心中郁结,大可与微臣打一架出气便是,可,这大牢之中潮湿肮脏,确实不是适合苏大人呆的地方!!!”
李炎不知道,就是他这句话,挑起了穆元祈将他送去边疆的心思,奶奶的,朕的人,你这么操心做啥?
于是穆元祈就开始寻思着了,是给李炎赐婚呢,还是把他发配的远远的,这样苏景接触不到,他就没有希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能拜托他成为弃夫的命运。
眼瞅着穆元祈的脸色越来越黑,苏景也不想无辜连累李炎,当即便道:“李大人,是我自己犯了些错,李大人不必多言。您先去忙着吧。”
李炎半信半疑的看了眼苏景,然后皱着眉头给穆元祈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陛下,于朝廷重臣,国之栋梁,您不可意气用事。”
“那苏爱卿的意思是,朕可以感情用事?”
“穆元祈你!!!!”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见苏景不说话,穆元祈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苏景,你记着,朕要宠你,谁敢作对,朕就玩死他!!!江山与美人并不冲突,可若是有人为了江山,让我放弃心之所爱,那是不可能的。”
他与穆泽羲两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在江上与美人这事上却是格外的相似。
苏景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是小看了他?
“还有就是,苏景,你要对朕负责!!!要是你再敢随意勾搭别人,朕要么让他举家搬迁,要么让他此生再无回京城的可能。”
搬迁?
搬迁去哪?
那自然是阴曹地府最适合安家!!!
苏景默默的看了眼穆元祈,无奈道:“陛下,您头不疼了?”
这一提醒,穆元祈突然又双手抱着脑袋,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陛下若是没事,微臣先走了。”
说完,苏景松开手,转身打算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景你不会是害羞的想要遁走吧?还是你想逃跑耍赖不对朕负责?我告诉你,既然你做都做了,就不许这么对朕!!!”
苏景差点一脚踩空,有些无奈的扭过头,看着穆元祈,哭笑不得道:“陛下,微臣总得,回府洗漱一番啊!!”
“爱卿身为辅政大臣,说白了,也算是朕的老师,楚相虽然亲近,可若是朕让卿住在相府,难免会落人诟病,朕不敬师长,竟然让师长流落在外!”
不敬师长?
合着以前一本道德经砸同窗脸上然后拔了夫子胡子的不是你是不?
现在想起来敬师长了?
“陛下,微臣觉得自己还是······”
“苏爱卿,朕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搬到养心殿了,苏景,你再不扶朕回去,朕就要死在这里了!!!”
东西都搬去了?
什么时候?
顾不上这些,苏景还准备问清楚,就看见穆元祈一脸的无精打采,疲惫至极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不舒服极了吧。
“苏景,朕连家传的红内衣都送你了,你是不是,就已经是朕的人了?”
临睡前,穆元祈还没忘记再最后问一声,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毕竟,当初楚嫱做的红内衣,他可以送给了苏景的,这,这就相当于祖传的染色体被送出去了一样,穆元祈觉得这个事情,事关他以后的熊孩子从哪个娘胎里钻出来,所以很是慎重。
苏景垂眸,躲开穆元祈的视线,没说话。
两人回到养心殿,殿内已经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其中还有今日前来轮值的李瑟。
这姑娘倒是自觉,直接来了内殿。反正穆元祈说让她进宫为女官伺候,却没说怎么伺候,那人家不得抓住机会,赶紧的靠近一下当今的陛下啊!!!
小德子一瞧这穆元祈给苏景扶回来了,当即便手一挥,让人将穆元祈扶过去。
说来也奇怪,那李瑟竟是颇为主动的去帮忙搀扶穆元祈,可穆元祈明明睡着了,爪子却还紧紧的抓着苏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冷冷的扫了眼周围的人,低声冷和:“滚开!!”
宫女们纷纷退开,陛下不喜欢别人近身的习惯,与圣安王爷倒是极像。李瑟眉头轻蹙,却也还是识色的退开了去。
入宫第一天,小德子就警告过她,既然是陛下钦点的女官,那么就要明白,别抱着不该有的想法,否则皇宫这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然看着穆元祈那般依赖苏景,李瑟的心中,又开始十分的不甘起来。
“还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李大人,您也出去吧,这养心殿,也是有规矩的,您既是女官,没有陛下的召见,便不得私入内殿。您先去御书房候着吧。”
说完,小德子颇为感慨的看着穆元祈紧紧缠着苏景的那双手,“苏大人,您要不,先扶着陛下躺床上去?”
苏景低头看了眼穆元祈,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苏景一动,就猛地睁开眼,恶狠狠额瞪着她,好似她是那种抛夫弃子的女人一般。
苏景这么一想,这么一想,苏景突然间觉得自己甚是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穆元祈走了两步,眼角余光一扫,恰好扫到站在角落处的李瑟,顿时苦着的脸一沉,借着苏景的力气站直了身体,指着李瑟道:“谁让你来的?”
京都风云 第415章 女人的手段
被点到名的李瑟身子一抖,有些迷惑,现在的穆元祈,与她当时在圣安王府见到额穆元祈,完全不像!!反倒像是被圣安王爷附体了似得。
穆元祈冷冷的扫了眼李瑟,语气微冷,“你以后,便在御书房当值,你想看苏景,没问题,朕成全你,但是你记着,出了御书房的们,你多看一眼,朕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喂狗!!”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瘦弱还病着的美少年,说出这番话来,竟是丝毫不为何。而且还多了些冷酷。
难道,是她的错觉?
“陛下,微臣知错,微臣见陛下久久未归,便想着陛下许是在养心殿休息,这才过来看看陛下可有要伺候的。”
李瑟惨白着小脸,一双眼睛充满着惊恐,可这般惊恐,看着怎么都觉得是装出来的。
若是真的惊恐,还有时间将眼角眉梢都抬到刚刚好的角度?
穆元祈瞥了李瑟一眼,心里对李瑟的印象始终无法改变,“朕让你进宫,是让你做御书房随侍的,不是让你来当宫女的,朕虽然有钱,多养活一个宫女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朕不想,不愿,不稀罕养。当宫女,也是需要资格的。朕的皇宫,若是有人敢忤逆了朕,下场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苏景都不知道为何穆元祈的怒气这么大,一边说,还一边喘气,很明显就是底气不足,可这番话说出来,却当真是霸气无比。就连小德子,都在身后默默的缴着手帕子,一脸的花痴样。
李瑟咬咬牙,点点头,软声道:“是,微臣知道了。”
这宫中,养一个宫女,根本不是难事。她也不想成为宫女,她想成为的,是一个至尊的位置。
可这个位置,现在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做梦。
可,她不甘心。同为女人,且苏景还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在穆元祈面前的,除非穆元祈喜欢男人,否则,她一定有办法让穆元祈爱上自己。
可李瑟千算万算,都算漏了一点,穆元祈是个男人,男人对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准的无话可说。
见李瑟这般,穆元祈愈发的心烦,没好气的道:“出去。以后,养心殿没有奉召,不得入内,否则,斩!!”
他不是一个嗜血暴力的君王,可不知为何,看到李瑟看他的眼神,他就无比的厌恶。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苍蝇瞄准臭鸡蛋一般,让他很是不爽。
穆元祈说完,就让人都退了下去,唯独留下苏景一人。
殿内一下子就空了,穆元祈有些疲惫的撑着眼睛,看着苏景,低叹声道:“苏景,朕还有些奏折没看,可是朕还困,好累,头好疼,你陪朕睡一会好吗?”
大白天的提出陪睡这种不合理的请求?
同意还是拒绝?
当然作为辅政大臣,苏景自然是反对的。
可看着穆元祈一脸的可怜兮兮,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苏景,朕生病了,你得照顾朕,不然你就是忘恩负义!!!”穆元祈不满的抱怨着,一双眼睛,充满着怨念。刚走到门外的李瑟心里一沉,咬咬牙,拳头在袖子中捏的发白,举步离开。
苏景一怔,抬眸错愕道“陛下于微臣有何恩情?”
一听苏景这么说,穆元祈顿时哭了脸,瘪瘪嘴,一副良家妇女被欺负后被人抛弃的模样:“苏景,朕对你有知遇之恩啊!!!而且你这么不可爱,除了朕,许是都没有人会要你了!!!难道这不是恩情?”
除了朕,许是都没有人会要你了。
苏景一个头两个大,这如果也算是恩情的话,那苏景只能说,穆元祈的恩情,真是来的太简单了。
可一眼瞟去,只见穆元祈又是一副我快死了的德行,苏景只得无奈叹息,谁让自己遇主不殊呢!
好在穆元祈也是没多大的力气折腾,没多一会就睡了过去。
“苏大人,这是陛下的药,您紧着热乎,喂给陛下喝了吧。”
临走前,小德子还颇为热心的解释道:“苏大人,您喂药的时候可担待些,陛下不大喜欢药的味道,且还怕苦。”
交代完就扭着屁股火急火燎的走了,生怕多呆一刻都会耽误这俩人的好事一般。
看着手中黑魆魆的药,苏景欲哭无泪,喂药这种事,她并不大会。
伸出手摇了摇床上的穆元祈两下,没动静。
穆元祈只是不舒服的哼唧了梁上,眉心紧紧侧蹙起。苏景一时就心软了,低声唤了两句元祈,可回答她的除了呼吸声,还是呼吸声。
这架势,难道还需要自己亲手喂药?
犹豫了片刻,苏景一咬牙,蹲下身子,凑近穆元祈,舀了一勺药,喂到穆元祈嘴边。
可这厮倒好,嘴巴跟蚌壳似得,撬都撬不开。
怎么喂药?
方法,倒是有两个。
一个是不管不顾,直接硬灌下去。可这样的下场,很有可能是把穆元祈呛死过去。
另一个,就是最为恶心猥琐外加变态的方法,那就是口喂。
这动作苏景也没做过,一时间还有些纠结,她虽不反感,可想一想,又觉得挺怪异的。
可最终,这些纠结,都在穆元祈越来月红的脸颊,还有越来越痛苦的呻吟声中被打破,深吸一口气,含了一口水,捏住穆元祈的下巴,有些笨拙的撬开他的唇齿,一点点苦涩的药汁喂了进去。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穆元祈略有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景的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突然,苏景起身,迅速的后退几步,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这才转身坐在床边,垂着脑袋。
她方才,回想起穆元祈那日的那个吻,虽然青涩,可她却记忆深刻,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啃?所以记忆深刻?
夜过三分,苏景试探了几次穆元祈额头上的温度,只觉温度渐渐正常了,这才缓缓的起身,扶着额头,准备去御书房处理一些穆元祈来不及处理的东西。
御书房内,李瑟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一见苏景进来,当即便起来行了个礼,一边柔声道:“这么晚了,还能在陛下的宫中见到苏大人,真是奇怪啊。”
苏景挑眉,将李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姑娘还算是老实,穿的是女官的衣裳,可就是耳环只戴了一只,不知另一只去了哪里。
“李小姐深夜还在宫中,难难道是迷了路不知如何出宫?”
别以为她苏景是好欺负的,她不过是性子好了点。
再说起穆元祈那厮,着实是奸诈,竟去楚相府交代,若是再敢收留她的话,就视为违抗圣意,要抄斩满门。楚相倒是无所谓,可苏景却不能不顾及,不能无端的给楚相再生麻烦。
没想到,看似单纯的穆元祈,如今竟也学会了狐假虎威的做派。真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李瑟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勾唇轻轻一笑,道:“微臣身为陛下的女官,自然当随时伺候,倒是与时辰无关。再者说,今日这么多的奏折,微臣总得等着陛下来批阅完了,这才能离开才是啊。”
哟呵,不错,学会拿调子了。
苏景点点头,朝着门外唤了句:“来人,将奏折,都搬到养心殿去。”
说完,苏景也懒得跟李瑟多说,转身便走。
李瑟一脸的愤怒,可当看见门外进来的是小德子后,又勉强挂上一副笑容。
谁不知道,小德子公公掌管皇宫的宫女太监,又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可苏景,随口一召唤,竟然就是小德子,可见苏景在穆元祈跟前的地位。
小德子手指点了点,“你。,你,你,这些,都搬过去,好生的伺候着苏大人,要是惹着了苏大人,咱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缺胳膊断腿,都是好的!!!”
这话虽是给几个宫女说的,可小德子看着的方向,却是李瑟。这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大人,天儿晚了,您回吧。后日再来当值便是。”
小德子话说完,便也转身离开。整个御书房,顿时只剩下李瑟一人。
不远处就是养心殿,灯火微黄,宫人们紧紧的守在门外,随时注意着四方动静。
李瑟摸了摸袖子里的银袋子,微微敛眸,转身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德公公,那姑娘是谁?怎的看起来不是什么善类?”
李瑟走后,一个小宫女凑近小德子,有些微愠的瞪着李瑟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嫌弃。
小德子冷笑一声,道:“想爬上陛下龙床的女人太多了,可就她这般姿色,这辈子,都没戏了。这陛下的龙床,也是一般人可以上的?别床没爬上去,先把自个儿给摔死了!!你们以后都给杂家盯着点,若是她有任何的动作,都给咱家提防着,被怪咱家没提醒你们,在陛下跟前当差,别有太多心思,可也不能少了心眼!!!明白了吗?”
“明白了。德公公,今日那姑娘在养心殿等陛下的时候,奴婢见她故意将自己的耳坠子摘了一只丢在角落里。”
结果宫女递过来的耳坠子,小德子有些想笑,这把手段,他在这后宫中,都见惯了,这姑娘心思倒是多,可惜手段还真是太嫩了。
想了想,将那耳坠子收了起来。
京都风云 第416章 朕没事,你有事,就回家吧
天气逐渐变热,苏景直到天明方才和衣睡在穆元祈身边。反正这小子病了,也做不得什么。
最主要的是,整个养心殿,似乎就龙床上最舒服了。
也就是说,睡龙床,有瘾。
难怪那么多的妃子美人都一个个的想要爬上龙床,一爬上去就不愿意再下来了。搞了半天,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御膳房的厨子手艺颇为不错,尤其是一道八宝珍珠鸭做的,真的是美味至极,也没见哪个妃子美人对鸭子上瘾的啊?
头脑愈发的昏沉了,照顾了穆元祈一个晚上,还将穆元祈没来得及处理的政务给处理了,苏景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所以,早朝的点到了,穆元祈醒来的时候,一见苏景睡在自己身边,顿时就觉得很是开心,天都是彩色的般,心情大好。
“陛下,喝一碗薏仁粥,您昨夜发烧,早上起来吃点东西再去上朝吧。”
小德子打开门,看了眼床上的光景,立马识趣的低下头,装作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见。
内殿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啊。
床上有人吗?
有啊,只有陛下。
苏大人呢?
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
呜呜呜,看见了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穆元祈得意的挑了挑眉,从床里出来,放下帷幔,挡住苏景的身影。这一切都做好了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始穿衣服。
小德子刚准备放下手中的东西去给穆元祈更新的时候,被穆元祈一个眼刀子制住,“朕是有心上人的人了,以后这种近身的事,你们都离得远点,免得朕的心上人误会。”
心上人误会?
小德子的视线飘啊飘,飘到帷幔哪里,突然,眼前出现一抹红,穆元祈刚才换上红色的中衣,挡在小德子面前,嬉笑道:“朕的人,谁敢多看一眼,挖了眼珠子喂狗!!”
陛下,狗不吃眼珠子啊!!!
吓得小德子嗖的一下收回自己的视线,生怕收的晚了自己从此以后就要与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告别了。
穆元祈满意的看了眼小德子,这才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拿起那碗薏仁粥喝了起来。
一入口,整个人都愣住了,味道,甜而不腻,入口清爽,入喉的那一瞬,只觉得嗓子的疼痛感也舒服了许多。
“这是谁做的?”
小德子低下头,道:“回陛下,御膳房那边说是这粥熬了好几个时辰,但是没人知道是谁熬的。只是早上去看的时候,已经熬好了。”
穆元祈看了眼小德子,“让人给苏爱卿也熬些粥来。”
在穆元祈的心中,对心爱的人,就是好的东西要分享。
此时此刻,好吃的,自然也是要分享。
可是他突然有些疑惑了,这粥的味道,他从未尝过,应当不是御膳房的人做的。
那会是谁?
“去,将奏折都拿来,朕先看一眼,免得等下那帮老家伙刁难朕!!”
穆元祈话音一落,便扫到另一边的桌案上,堆满了的奏折,满满的堆了一桌子。
走过去一看,上面均做了批注,可却没有一个是做了决定的。
有些事,代劳可以,可要掌握度。
苏景就是这样,穆元祈的奏折,她从来不避讳,可却从来,不逾越。
穆元祈拧着眉头,看了眼帷幔内熟睡的苏景,突然间心头暖暖的,将粥放到一旁,自己过去将苏景做的批注迅速的看了一遍,这才去上朝。
有时候穆元祈很佩服苏景,她每次在做批注的时候,总是能提出好几种可能,然后给出介意,每每朝臣反对,或者质疑时,穆元祈都能平淡应对。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苏景。
他也曾见过苏景女装的样子,见过她谈笑风生,见过她指点江山,见过她许多样子,可是睡着的样子,穆元祈却想,这一辈子,只有他一人能见。
下朝后,穆元祈直接去了御书房,毕竟这两日耽误的事情太多了。去之前,他还特意的祝嘱咐小德子,让人守着养心殿,不许别人前去打扰。
今日本不是李瑟当值,可穆元祈去的时候,却正看见李瑟在收拾书房。当即穆元祈的脸便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朕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当值的应该是曹小姐吧?”
李瑟微微一笑,低声道:“回禀陛下,今日曹小姐家中有事,微臣便代曹小姐轮值。”
“既然她家中有事,那今日便不用来了。你也走吧。朕不需要人伺候。”
李瑟眼眶微红,垂眸应了声:“是,微臣告退。”
转身欲走,却一不小心撞倒了桌案前的花盆。
眼看着花盆就要朝着穆元祈砸下去,李瑟突然朝着穆元祈一扑,花盆重重的砸在她的背上,顿时衣衫红了一片。
穆元祈第一反应便是将李瑟从自己身上弄开,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这般举动,对于刚才才救了他的李瑟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么的她还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花盆砸的是她啊!!!穆元祈竟然还嫌弃她?还拍衣服?她有那么脏?
李瑟的心情十分愤怒,十分的委屈,眼角的泪水不争气的滑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穆元祈这么愚钝,连怜香惜玉都不知道而愤怒的。
拍完衣服,穆元祈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李瑟身上,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问:“你怎么还趴在地上?”
怎么,还趴在地上?
李瑟一口血喷涌上来,差点喷了出来。
她这不是受伤了么?否则作什么要趴在地上?
“虽然地上凉快,可你若是长久的这么趴着,朕还怎么办公?”
穆元祈说着,还一副甚是为难的模样,眉头紧锁,淡粉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李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单手扶着腰,虚弱的道:“陛下没事吧?”
穆元祈低头看了看自己,回答:“朕没事。你有事?有事你就回家吧。”
有事你就回家吧。
从来没遇到过这般的男子。
不是说男人见到柔弱的女子,都会心生保护欲的吗?
可见穆元祈这样的,保护欲是什么?
不是说,男人见到温柔的女子,都会怜香惜玉的吗?可穆元祈这样,不咸不淡,算什么?
当然,其实李瑟不知道的真实原因是,穆元祈根本就没把她当一个人。
我看你爽,你就是一个人,男人女人,暂且不论,再说。可我若是看你不爽,你就是空气,空气发生什么事,能牵动我什么情绪么?不能。
穆元祈想了想,低头看了眼地上碎了的花盆,道:“李小姐,这花盆,很贵,李小姐下次进宫的时候,记得赔上。哦,对了,要一样的。一片叶子不一样,都不行。”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李瑟想哭,这虽然是她设计的,可没想到,穆元祈竟然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啊!!
一片叶子不一样都不行?
这怎么可能?
“下次,李小姐就记着点,御书房的东西,不该动的,不要随意动。这不,砸了这么好看的花盆,多可惜啊。”
穆元祈就像是在开玩笑般的说着,语气轻松,可李瑟却是浑身冒着冷汗。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看出来了,否则,不会这么故意的。
她偷偷的将花盆的位置移动了一点,只要她稍稍一捧,就能砸下来。
李瑟的一举一动,穆元祈都看见了,且看的十分清楚,心中不免冷嗤:女人,朕以前玩这种把戏的时候,你许是还在穿裤衩呢!
跟他比这些小手段?
开玩笑,他都能算是鼻祖了。
李瑟呼吸一滞,浑身僵硬,今日过后,只怕她的日子更加的艰难了。
穆元祈冷冷的瞟了眼李瑟,道:“朕允许你入宫伺候,无非是因为你父亲,还有曹大人,都是国之栋梁,既然你有所请求,朕自当是体恤,不回驳了你父亲的面子,可你当知道,面子这东西,是自己给的,若是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朕不介意让你从此消失,反正你也不过是个义女,难道李赫还能因为你,跟朕撕破脸不成?”
许是穆元祈看起来太过单纯好欺负,李瑟从未想过,穆元祈竟有这样一面。
她不过是个义女,死活,确实没有那么重要。
穆元祈只是这么一提,便转身坐到了龙椅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道:“来人,将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送给李小姐。”
碎了的花盆,送给她?这是要时刻提醒她,记住今天的事吗?
李瑟苦笑,谢了恩。
这就是她与苏景之间的差距。
她亲眼看到那日晚上,穆元祈为苏景挡风,虽然是个小动作,可还是让人心生撼动。
同为女人,她羡慕嫉妒恨一百万遍都不够。
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了。
“你今日不必来了,在府中好好休养吧。身上的伤,你——”
“微臣知道怎么解释,微臣不小心撞上了石头,擦伤了背,陛下放心。”
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除了认了,还能怎么办?
穆元祈满意的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朕不喜欢你接近苏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不许单独出现在苏景面前,如若朕发现了你单独出现在苏景面前,这个花盆的下场,唔,许是还可以更惨一点。”
这般的威胁,对穆元祈来说,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对李瑟来说,却是深深的警告。
她或许,错的很深,可这也更加的坚定了一点,她一定要成为与穆元祈比肩而站的那个人。像当初的楚嫱,站在穆泽羲那样优秀的人身边一样。她不信,她李瑟的命,就这般的凄凉。
京都风云 第417章 李炎示爱
这一日午时,苏景还没睡醒。穆元祈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可苏景没醒,他也不愿意去吃饭。
“陛下,要不您先吃着吧,苏大人醒了,奴才再交代御膳房做便是。”
这已经不知道是小德子第多少次过来劝穆元祈了,可是无论他怎么说,穆元祈都坚持要等苏景醒了一起吃。
他要将每一个瞬间的苏景都看一遍,以后天天看,一点都不能错过。
他活了十九年,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以前他喜欢楚嫱,因为楚嫱能陪他玩陪他闹还对他好,替他出头。所以他喜欢她,尊敬她,希望她好。如今他喜欢苏景,他只希望自己每天能够看到苏景就好。
等了许久,都不曾见到苏景。
“苏爱卿一直没醒吗?”
当穆元祈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再一次问道的时候,小德子这才苦着一张菊花脸,磨磨蹭蹭的蹭过来,低声答道:“回禀陛下,苏大人已经起来了。”
起来了?
起来了怎么没来找自己?
穆元祈脸一沉,哗啦一声起来,冷哼一声,“山不来就朕,朕就去找山。走,带上奏折,朕要去跟苏爱卿讨论一下正事。“
呜呜呜,小德子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陛下要跟苏大人开始做运动了吗?他得赶紧回去好生的守在宫门前,放哨!!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陛下跟苏大人在做什么。
可等两人回了养心殿,这才发现,苏景早就不见了。
“苏大人呢?”
小宫女端着从里头拿出来的换下来的衣服,颤抖着回答:“苏,苏大人,被,被······”
“被怎么了?说!!!”
穆元祈心猛地一沉,苏景怎么了?
按理说,这皇宫,除了他,根本就没人能欺负的了苏景,太皇太后更是不问世事,基本上面都不见的。而后宫空空,没人能把苏景怎么着啊!!
可心底莫名的担心,让穆元祈十分的紧张。
小宫女紧张了半天,这才挤出一句话:“苏大人被李大人请出去了。”
李大人?
李炎?
最近这些日子,养心殿的桃花似乎开了不少啊!!
穆元祈冷飕飕的瞟了眼那小宫女,然后转身去寻苏景。
然而此时,养心殿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两个男子相对而坐,一人淡然品茶,一人垂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有什么话,就说罢。”
苏景看着一脸便秘模样的李炎,心中不禁好笑。她与李炎,说起来,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且李炎,也是知道她是女子的少数人之一。
原因还是十分尴尬的,是她被一个男子调戏,结果她误拽着李炎说是自己的相好的,李炎当时的表情,也是如同现在的表情一样,一副便秘的模样。
不过想来也很正常,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街上走的好好的,突然被拽去指认为是断袖,那肯定好不到哪去。
不过,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李炎,一眼就看出了苏景的女儿身。
当时李炎是这样说的:“你身上,没有男人的味道,也没有阴人的骚气,总不至于是女子吧?”
总不至于是女子?
苏景当时就甩了这厮一个白眼,嚣张的走了。
可再见,已是同朝为官,一人权倾朝廷,一人新起之秀。
李炎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景,“这是去湿气的药,大牢湿气重,你在那里呆了一晚上,喝一些好一点。”
去这么简单的关心的话,非被李炎说的跟生离死别般的沉重,苏景好笑,捻起那瓶药,问:“你不是说,你有急事找我吗?就是这个?”
李炎眼睛一红,突然怒道:“你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吗?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已经是十万火急!!”
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已经是十万火急。
苏景没想到,李炎这样的糙汉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不禁有些诧异,还有些郁闷,李炎这样的刚硬的人说出这种话,着实是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你不信我?”
见苏景迟迟没有把东西收起来,李炎有些怒了,看着苏景,胸口剧烈起伏道:“你信我,这药没问题。你虽然是辅政大臣,对我李家许是有偏见,可是你可以信我,不然,我喝给你看!”
说着,李炎拿起瓶子就要喝下去。苏景浅笑着制止李炎,手上突然传来的温度,让李炎大脑发热,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谢谢你。”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过多的言语。
苏景很清楚,谁是真正对她好的人,李赫确实是做了不少坏事,可这不代表李炎也是一丘之貉。
若非如此,李炎就不会选择去萧长奕那里镇守边关了。虽然如今身在朝堂,却又与自己父亲不对盘。
“你误会了,我不过是好奇,你此时入宫,就是为了给我送药?“
李炎尴尬的点点头,耳根上疑似有浅红色浮起,然这些,苏景都不太在意。
“你与你父亲,我知道你们不是同路人。所以你不必跟我解释,我都明白。”
都明白么?
李炎淡淡的扫了眼苏景,无奈的苦笑。
她明白什么?
她的一双眼睛,从来就没离开过当今的陛下,与她而言,许是他不过是一个朝中的大臣,可穆元祈,却是她的一片天。
“苏景,朝堂不易,你若是撑不下去了,便告诉我。”
苏景低眉浅笑,淡然反问:“告诉你,你又如何?”
“我,我会护你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这个词,于她而言,难度有些大。
若是以前,她无牵无挂,全身而退,许不是难事。可如今,心底莫名的那缕牵挂,她许是很难,全身而退。
“你知道的,我这身份,会连累很多人。所以,你最好不要与我沾上任何的关系。“
即便穆元祈不追究,可朝中的大臣,天下的百姓,若是知道她一个女子,干涉朝政,祸乱超纲,以女子身入朝为官,指点江山,居百官之首,天下之人的矛头,要么指向她,要么指向穆元祈。可是,她却并不想,让穆元祈受到任何的伤害。
李炎坚定的的视线紧锁苏景,严肃道:“苏景,不管你信不信,若是有一天,全天下人都职责你,我愿意为你,对抗天下人。我所求的,只有你信我。”
所求的,只有你信我。
当是将自己放在如何卑微的地步,才能说出这种话来。震撼,是一定有的。可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苏景曾听起穆泽羲提起过李炎,说他是天生的杀神,一上战场,为血而生。
可如今这样的冷面杀神站在自己的面前,卑微的祈求,求她信任。
“苏景,你只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全力助你,也会全力护你。真的,你信我。”
没有回答,也没有过多的纠缠,两人就这么散了。
李炎离开时,问了苏景一句话:你当自己是臣子,还是苏景。
苏景回答:是臣子。
李炎笑了,最终还是默默的离开。
可是,是臣子么?
两人没有说破,很多事情也不必非要说破。
回到养心殿,穆元祈正撑着下巴等候在那里,一看到苏景,就跟看见骨头的小狗似得,凑了过去,“苏景,朕给你准备了好东西,你快来。”
苏景过去一看,一桌子的奏折。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东西?
“朕觉得,你似乎太闲了,还能有时间去跟人闲聊?来来来,帮朕看看奏折。”
不由分说的将苏景按在椅子上,穆元祈虽然笑着,可笑意,却终究不达眼底。方才李炎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此时心里正琢磨着,南夏边界是不是该换个人驻守了?
萧长奕那厮跟后宋公主纠缠不清的,有精力镇守吗?
是不是李炎更适合一些呢?
眼睛余光再一扫,突然又看见苏景手中的瓶子,穆元祈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景,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景摇头,昨夜熬了一夜看奏折,此时又要看奏折,能舒服吗?
“真的没有不舒服?”
苏景又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可眼看着穆元祈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景,冷笑道:“你昨夜,熬了一夜看奏折,朕如今让你看奏折,你还强行撑着,苏景,你把朕,当什么了?”
对着李炎品茶谈笑,还接受了李炎的好意。穆元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糖果被人抢了,心里的酸意也越来越浓。
两人对峙了片刻,苏景突然低声回答,“微臣,当陛下是君王。所以,今日的奏折,陛下是打算让微臣代为阅览吗?”
话刚说完,穆元祈便一把拿过奏折,沉着脸看了起来。
“你随意做什么,只是,不许出了这个屋子!!”
苏景摇头苦笑,起身随意拿了本书,坐着看起了书来。不许出这个屋子?
外面太阳正大,外面还热,她又不傻,出去做什么?
只是这穆元祈的脾气,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苏景这么想着,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抬头,就看见穆元祈黑着脸站在面前,手中端着一碗蟹肉粥,阴沉着脸道:“御膳房煮多了,朕喝不了的。”
煮多了?
喝剩的?
苏景似乎记得,穆元祈也是不碰水里的东西的,何以御膳房会做蟹肉粥?这,似乎是她喜欢的。
可这又有什么的呢,喝就喝吧,难得有人这般别扭的请她吃东西,她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许是在不知不觉间,这种接受,就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最后,习惯的上了瘾,难以戒掉。
京都风云 第418章 来自皇帝的怒气
穆元祈是真的生气了。
连续五天,见着苏景都没什么好脸色。
连带着,群臣们更是倒了霉。
“陛下,江南下雨,是不是该做一下防洪措施呢?”
“恩,爱卿说的是,那这样,你亲自去江南吧,要是发洪水了,刚好你跟百姓们共进退。”
于是那倒霉的提议大人就被派去江南了与百姓共进退了,这活计,一发洪水,他准没命回来。
“陛下,微臣觉得,今日天象不正,恐有异常。微臣恳请陛下亲赴皇庙祈福三日。“
“恩,爱卿说的颇为有理,不如这样,爱卿先去,祈福三日,若是有效,朕再去。”
一进皇庙,那都是要丢半条命才能出来的。
天天清汤寡水,吃不好睡不好。大声道额先祖为了让大圣皇族后人记住曾经受过的苦,愣是修建了皇庙,说着是为天下苍生祈福,实则就是去吃苦受罪的。
那钦天监的大臣又默默的回家收拾铺盖去了钦天监。君要臣去,臣不得不去啊。
“陛下,老臣以为,辅政大人以男子之身居与深宫,着实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朕一无子女,而无妻妾,后宫清净,即便是先皇再世的太妃,都被送去了庵里当姑子了,那你觉得,苏爱卿在宫中,是跟朕不妥,还是跟宫女不妥?又或者是太监?还是,你连太皇太后都敢臆想?”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宫中除了陛下,没有男子,而苏大人,居在宫中,实在是不妥当啊。”
穆元祈当即砸了一本奏折过去,拍着龙椅怒骂:“糊涂东西!!苏爱卿乃天子之师,朕登基时日不久,于朝政多有疑惑,苏爱卿为朕解难答疑,你们一个个的,拿着俸禄不办事,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
“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
“秦大人,减俸半年。”
穆元祈直接下了决定。对于他们这些大臣来说,上朝唯一的好处就是俸禄,扣了俸禄,就跟挖了祖坟似得。
这秦大人每天换一个大臣家里哭诉,直到后来各家大臣受不了了,每次秦大人一去,就在家门口排满了要饭的问他要钱,他这才安生起来。
要说有什么最要紧的事,就是滨州贪污案,穆元祈似乎是有意要调开李炎,竟让李炎亲自去查这个案子。
不过简单看来,这个案子不过是一起简单的贪污案,可是细细一想,竟是牵连朝中不少门阀世家。李炎又是李赫的儿子,他去查,少有人敢对他动手的。
可事情,真是发生在这一日。
天色渐晚,苏景瞧着御书房的灯火逐渐凉了起来,想想自己似乎落了一本书在楚相府中,于是便兴起,打算去相府找一找自己的那本书。
夜色渐深,苏景歪在马车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许是这两日穆元祈的态度大变,又或许是,李炎身为李家的人,却亲自举报了滨州贪污案。这个案子,牵连到李家旁支,想来李赫真的是要被自己这个儿子给气死了。
“大人,前头好像是李大人,似乎喝醉了!!“
李炎?
苏景一怔,掀开车帘一看,走在前头摇摇晃晃的,手中还提着一坛子酒,看那模样,应该是喝多了。
“停车。”
交代完,苏景就从车上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李炎。
李炎醉酒,没看到苏景,一手将苏景一甩,原本就是女人跟男人之间的区别,毫无疑问的,苏景被甩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感传来,苏景咬咬牙,低声唤了句:“李炎,你发什么疯?”
李炎一愣,扭头一看,脸色苍白,急忙过来将苏景扶了起来,“苏景?是你?原来醉酒还有这等好处?还能看见你?”
被李炎幼稚的话逗得一愣一愣的苏景苏大人苦笑不已,什么叫做醉酒才能看到她?难道平日里见到的,都是鬼啊?
“苏景,我,我心里很难受。他是我父亲,他们是我的家人,难道,利益地位金钱就这么重要?苏景,苏景,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的时候,我有多难受!!!我从没有想过,我所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竟是他们这般得来!!!若是我知道,若是我知道我宁愿自己是个穷苦的百姓!!!”
这席话,让苏景为之一动,原本举报自己家人就是一件压力极大的事,更何况,还牵连如此之多。
穆元祈让李炎亲自去查,虽说有私心,可也正是做够的信任,又或者说,是在给李家一次机会。只是,李赫能否明白?
李炎一把抓住苏景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拽,严肃道:“苏景,离小皇帝远点,你玩不过他,他毕竟是圣安王爷的亲弟弟,即便是耳濡目染,都能学会些手段。我怕你在他身边,会受伤!!!”
“我知道了。先送你回家吧。”
苏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穆元祈有些反应,说是本能也不为过。
可当她刚准备扶着李炎往李府的方向走时,李炎却突然一把抓住她,两人面对着面,一人眼光清明,一人眼光晦涩,泛着柔光,“苏景,家这种东西,是要能给人带来快乐,才是家。可我,在那里,并不快乐,我的快乐,都在你。”
说着,就一把拉过苏景,吻了上去。
苏景挣扎不开,拼命的反抗,可李炎却跟疯了一般,使劲的抓着她不放,苏景紧闭唇齿,他就用力一咬,直到尝到血腥味,这才惊醒,“你就,这么的,厌恶我吗?”
苏景一把推开李炎,揉着自己吃痛的手腕,他么的,要是再捏下去,她的手就废了!!!
“苏景,你知道那日,我在大牢外,看见小皇帝对你,那样,我真的很想去推开他。”
可是,他终究没有。因为他是臣子,而穆元祈,是君主。
一个男人,若是足够爱你,那么无论欺负你的人是谁,他都会站出来,不顾自己,只为护你。可惜,李炎不是。他是一个好臣子,也是一个好男人,可他与苏景之间,隔着的,是一个天下的距离。
“苏景,你是不是,爱上了小皇帝?”
李炎的话刚问完,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很快,狠戾,一股浓浓的杀气。
苏景瞳孔陡然放大,突然朝着李炎扑了过去,只听见咔嚓一声,一声皮肉碎裂的声音传来,李炎的酒意顿醒,睁大了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前的苏景,面色惨白,浑身都充满着杀气。
“苏景?苏景?”
周围空荡荡的,只回荡着李炎的叫喊声,以及车夫被吓傻,晕倒在地的声音。今天他都看到了什么?
原来李炎李大人是断袖?竟然强吻了苏大人!!
那只箭射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若是李炎平日子,肯定能躲过去,可是今日醉酒,反应都迟钝了不少,要不是苏景,许是小命都没了。
“来人,来人啊!!!苏景!!!”
李炎鬼哭狼嚎,一边大声的叫着,一边看着地上的血一滩一滩的,眼泪竟然都十分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砸在苏景的脸上。
“苏景,你醒醒?你醒醒?我带你,带你去找大夫!!”
打横抱起苏景,李炎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这样抱着苏景,竟不是在新婚之日,而是在性命垂危之时。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苏景缓缓睁开眼,虚弱道:“箭上有毒,先,先送我去,圣安王府。”
圣安王府?
王爷一定有办法。
想到这,李炎也顾不上许多,抱着苏景,一脚踹开马车夫,然后将苏景轻轻的放在马车上,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此时的皇宫,穆元祈正抱着奏折,黑着脸,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曹曦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两日陛下的脾气不大好,她也不敢胡乱说话。
“曦冉,,你觉得李炎为人如何?”
一提起李炎,曹曦冉的脸就红了,垂头低声道:“李大人公正,勇敢,忠诚。”
“朕没问你这个!!!朕是说,在感情上,如果你是女子,你会选择李炎吗?”
一想起那日李炎来宫里竟然是找苏景的,穆元祈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
惦记朕的女人?
看朕不把你丢的远远的。
曹曦冉红了红脸,浑身都似乎烧了起来,柔声道:“愿意。”
愿意?
穆元祈的脸一沉,愿意?
那苏景呢?
若是在自己跟李炎中选择一个,是不是苏景也会选择,李炎?
论容颜,李炎是比不过自己的。
可是李炎,孔武有力,自己瘦弱柴鸡。
李炎有胆有某,能对抗外敌,自古美人爱英雄,可他,除了是个皇帝,除了一颗心,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一想,穆元祈突然沮丧起来。
难道,苏景真的对李炎有意思?
那自己的贞洁怎么办?
要不再找个机会让苏景把自己睡了?这样她就逃不脱了。
可没等穆元祈想明白,就被一个噩耗打断了。
“陛下,不好了,深感我安抚传来消息,苏大人遇刺,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穆元祈不相信,自己刚才还在想着要如何留住苏景,这会,她就命在旦夕了。
来不及多想,穆元祈突然跟疯了似得朝着圣安王府奔去,苏景,苏景你不许有事!!!朕不能让你有事!!!“
京都风云 第419章 心若不够大,只装她一人
穆元祈来过无数次的圣安王府,可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从皇宫到圣安王府的路,竟是这么远。好不容易熬到到了,穆元祈不等马车停稳,自己一头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里头。
“这箭上有毒!解药,除了谢耀,估计也就这幕后的黑手有吧。”
“可谢耀打从萧晓失踪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如今,去哪里找?”
楚嫱看着床上昏睡着的人,脸色铁青。
他奶奶的,连她楚嫱的人都敢动?很好!!她楚嫱不发威,真当她没脾气啊!!!
穆泽羲瞥了眼外头,低声道:“元祈来了,别跟他一起胡闹,我去去就回。”
什么叫做,别跟他一起胡闹?楚嫱两眼翻了翻,嘟着嘴,甚是不满穆泽羲的这种说法。
果然,穆泽羲前脚离开,后脚穆元祈就来了,一进门,就果断的在门口摔了个大跟头。
楚嫱一惊,急忙起身扶起穆元祈,没好气道:“你这是做什么?求爷爷告奶奶跑错地方了?”
穆元祈朝着楚嫱行了一礼,急切道:“嫂嫂,苏景呢?他还活着吗?严不严重?”
“活着…………也不算,太严重………”
楚嫱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穆元祈能不能淡定点,穆泽羲交代,让她别胡闹。这若是换了平时,她肯定就提刀去找幕后黑手的麻烦了。哦,对了,幕后黑手是谁?为什么感觉穆泽羲一副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模样?是错觉吗?
穆元祈听到楚嫱的话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奔到床边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苏景,突然就觉得鼻尖酸酸的,床上的人昏睡不醒,他竟然觉得莫名的心慌起来。“嫂嫂,苏景,真的没事?”
楚嫱:“会没事的。”
她相信穆泽羲以往她中毒的时候,穆泽羲都能拿到解药,更何况是苏景的这种小毒。
穆元祈吸吸鼻子,又问:“嫂嫂,她什么时候能醒??”
楚嫱扶额,强装淡定道:“睡饱了就醒了。”
“嫂嫂,她,真的不会有事?”
楚嫱坚定的点头。突然间从穆元祈的神色中,似乎看到了当时的穆泽羲,心间又是一暖,转身就要出去,这个点,她该做好夜宵,等穆泽羲回来。
同一时刻,京城李府。书房内,传来一阵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桌前,李炎猩红着双眼狠狠的瞪着身前那个叫做父亲的人。
“逆子!!!你是想气死我?嫌我活的太长了?!!”
李赫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一翘一翘的。
李炎站在他对面冷笑,“气死您?不敢!父亲大人德高望重,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儿子,可不想学父亲,这般手腕!!”
“你胡说什么?”
虎毒不食子!虽然李炎确实做了些让他动怒的事,可怎么说,这也是他儿子,还是最有前途的一个,他即便再怎么没理智,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可李炎一看那箭上的毒,就知道,这绝对是出自李家之手。
他心寒,同时又觉得可笑。在自己看来珍贵的亲情,在家族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这一番话,顿时气的李赫脸都红了,随手抓起一个砚台朝着李炎就砸了过去。
本想着,以他的身手,躲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可是,李炎没有躲开,硬生生的受了这一下。
“父亲,求您把解药给我。”
李炎面无表情,语气中带着倔强,还有仅剩一点的尊敬。
“解药?你要解药做什么?你又没有受伤?”
李赫冷冷的扫了眼自己的儿子,心中的怒气已经快要爆发。这次的刺杀他确实不知情,如此看来便是李家的旁支干的!!
很好!!一帮人,吃他的喝他的,借着他的威望狐假虎威,竟然还敢对他的儿子下手!!!
李炎眸子下沉,压抑着浑身的怒气,“我确实没事!可苏景为了救我,命在旦夕!!!解药!!”
苏景!
李赫一喜,突然捋着胡子笑道:“苏景啊?歪打正着!他要是死了,就没人能跟我李家做对了!!”
因为苏景便是楚相一门,在李赫眼里,楚相一门,皆是他的仇人!!比刨了祖坟的仇还要大!!!
李炎一听,顿时如同五雷轰顶般,“父亲,您说什么?苏景是为了救儿子才受伤的!!!”
他怎么都不能够容忍,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一心想要自己心爱的人去死。
他李炎,虽然混账可也知道知恩图报。虽然纨绔,却也懂得掌握分寸。
“救你?!炎儿,你不要把人心想的太简单!!父亲为官多年。早已看透人心。他苏景在,你爹我就得提心吊胆一天,所以这下刚好,刚好你爹我就不必在费尽心思对付他了!!!善
玩权谋者,皆少真心!”
擅玩权谋者,皆少真心么?
可是那种一刹那的反应,连他都反应不及,苏景一个文弱书生,又哪来的时间在心底盘算一圈?
“父亲,无论您说什么,今天都得把解药拿到!!!”
“拿?你怎么拿?杀了为父?”
李赫嘲讽的看着李炎,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不给解药,就没人敢给。
李炎气极,
竟是随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横在脖子上。
说真的,若是女子做这个动作,许是还能让人震撼一番,可惜是个男子,还是个不怕死的男子,此时做这番动作,只让人觉得是做戏。
李赫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当即冷笑了起来,道:“你想以死威胁我?”
李炎咬唇,又一次的重复道:“解药!!!难道您还打算将这解药带到棺材里去么?”
“逆子!!!我即便是带到棺材里,你不服么?”
李炎叹了口气,他本不想这么说的,可人若失了理智,真的很难控制自己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即便无心,可听者,有心。
“罢了,随便你带去哪里,只是,我只问一句,要怎样,你才能把解药给我?”
李赫知道他,不会自杀。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一个是不会被自杀威胁到,一个是不会真的一死了之,这样,苏景就绝对没救。
所以两人的固执,便成就了这一出闹剧。
李赫状似无意的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你若是肯在滨州贪污案一事上,维护着族人,那么,苏景那小子,暂时也是可以留一命的。”
滨州贪污案——·
李炎呼吸一滞,这是一比生意,可,若是选择,他又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自己所坚持的正义。一边,是心爱的人。
无论如何选择,都不能两全。
“怎么?需要考虑?好,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你告诉我答案。”
离开书房,李炎一路沉默,背影凄凉,回了自己的院子。
抬头看月色,却发现苏景似乎是钻进月亮里了,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见苏景朝着他扑过来是担忧的眼神。
滨州,贪污案吗?
百姓惨遭鱼肉,若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那些百姓,以后势必就会被欺压的更惨。
若是苏景拿不到解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痊愈的机会。
“夜间雾气重,不妨进来喝杯茶?”
突然,耳边飘来一阵好听的声音,低沉,似来自远方,又似就在耳旁。李炎迅速的走了进去,屋内点着烛火,闪闪跳跃着,微光打在那人脸上,露出一张精致到让人沉醉的侧颜。
“王爷——·”
李炎的声音不经意间便溢了出来。李府的守卫,不说是严密,至少,这么个人坐在这里,还点着烛火,怎么都是该发现的。
“您——”
“哦,我走大门进来的。”
想她穆泽羲,会走后门?或者是翻墙进来?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楚嫱做做也就算了,他岂能同流合污?
“你府中的侍卫,似乎脑子不大好使。哦,灵活度也不够。唔,似乎,身手也极差。”
那不废话!!
谁遇上了您,不是身手差,脑子不好使,灵活度不够?
可这些话,李炎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穆泽羲,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我若是说路过,你信么?”
李炎十分想问,王爷,您路过我家,还带打到了我家的侍卫?还带随意进了我的房间?
可这些,他不会问。穆泽羲,是他最尊敬的人,超过他的父亲的敬重。
若不是他,许是他李炎如今还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有半点成就,他如今的一切,穆泽羲才是最大的功臣。
“王爷都知道了?“
既然穆泽羲都来了,那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李炎苦笑,缓缓在穆泽羲对面坐下,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屋内的茶不错,可惜,你这般,牛饮,浪费了。”
李炎一顿,突然笑了:“王爷知道,我是个粗人,品茶这种事,做不来。”
“品茶,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文雅的事。且喝茶的人,不分粗人雅人,皆是出自一颗心。你父亲,让你选择?”
李炎咬唇,沉默。
可沉默,就是默认。
许是李赫都没想到,穆泽羲这么快就能猜到是李府的人动的手吧。
穆泽羲勾唇浅笑,淡然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他今日虽然不是来解答疑问的,可看着李炎的模样,倒是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恩,似乎,他一直直接动手做的太多了。难道媳妇这种事,他还要给穆元祈包办?
不行,没那么多心思跟精力。
李炎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穆泽羲,认真的问道:“王爷,我想问您,江山与王妃,您为何,会选择王妃。”
他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可是,这个理由,他找不到。
烛光下的侧脸,缓缓的转了过来,背对着光,看向李炎,一字一句的回答:“因为,她于我而言,从不是选择题。而是一个答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那么即便我不做这些,也不改变对她的爱。心足够大,那就博爱天下。心若不够大,那就只装一个她便好。”
说完,烛火一灭,李炎眼前一晃,再抬头时,哪里还能看见穆泽羲的影子。只剩下灭掉的烛火冒着的白烟,似乎在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心若不够大,只装她一人?
他的心,装的是什么呢?
京都风云 第420章 你睡着了,可有梦到我
身为皇帝,穆元祈每天都要按时上朝。可打从苏景受伤之后,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场景一,某小皇帝抱着床柱子,身子被孟毅紧紧的抱住,“陛下,王爷说请您去上早朝!!你赶紧走吧!!!”
穆元祈使出吃奶德力气抱着床柱子,咬牙怒道:“放屁!!!这个点。我六哥肯定还没睡醒呢!!”
他们谁人不知道。圣安王爷打从卸任以来,哪天不是将近日上三竿才起身?且不说在做什么,可回想以前圣安王爷上早朝时,那真是睡的比猪晚,起的比猪早,感觉就跟个铁打的人似得。
有一天孟毅悄悄的找到穆泽羲,问:“王爷。您,您每天这样晚起,不大像您的作风啊!”
某王爷神秘一笑,嘚瑟道:“等你娶到了鱼儿,自然会明白的!!”
可是娶鱼儿岂是那么简单的?先不说鱼儿现在那是帮楚嫱掌管着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说人家鱼儿直接说了句话:“我俩没有感情基础,我觉得得培养。这样。时限为十年,刚好男人三十而立,意思许是你三十岁时候,就不会不举了!”
许是孟毅就只能每天看着美人,却吃不到。每每看着穆泽羲如沐春风,他就一脸睢逼,感慨苍天不公。
此时穆元祈的话,恰好踩在了他的痛点上,顿时孟侍卫就不乐意,吭哧一声,“咱王爷在你这个年纪上早朝的时候,可不会跟您一样抱着床柱子!!”
于是乎,小皇帝就被孟毅连托带拽的给扒拉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愤愤的抱怨着:“孟毅,你欺负我!!你等着,等我把孟玉培养成国之栋梁,一定让他好生的教训你!!”
孟毅嘿嘿一笑,无所谓的回答:“孟玉是我徒弟,多谢陛下有意栽培。”
这一轮,穆元祈败,灰溜溜的逃走。
回到宫中,小德子已经急疯了,他还以为陛下这无缘无故的又要罢朝了呢!!可谁想,刚等他要去跪拜菩萨保佑的时候,穆元祈回来了。
“陛下,哎哟哟,您可算是回来了!!!来来来,好快换衣服,咱去早朝了啊!!”
穆元气冷着脸,一双眼镜跟能吃人一般。死死的瞪着地面。
将宫里特有的名贵补品都让小德子亲自给苏景送去之后。穆元祈这才赶去上朝。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一堆琐事后,穆元祈端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众位爱卿真是辛苦了!!每天搜罗这样那样的鸡毛蒜皮的事来给朕听,朕,是不是该赏赏各位呢?”
穆元祈渐渐的看清,这一朝臣子,有真心的,确实是少数。即便是有,也少有能够对抗权臣的,除了苏景。
李赫带头上前回话,解释道:“陛下客气了,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荣幸?
什么荣幸?
拿着穆元祈的钱每天给他添堵?
穆元祈面无异色,只静静的看着李赫半晌,突然怒问道:“李爱卿说的是。不知爱卿可听说了昨日恭城附近的刺杀事件?”
许是李赫没有想到,穆元祈竟然会将这件事挑开了说,这是明摆着要闹大的节奏啊。顿时脸色有些差了起来,看着穆元祈,理直气壮的说着胡话:“微臣,不知。”】
“不知?”
“爱卿身为朝廷重臣,这种发生在宫城附近的刺杀事件都不知晓,若是有一天,朕额小命都交代了,你再知道?”
不是他步步紧逼,而是他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原委。他的地盘,他的人,竟然就这样被人伤成这样?
但看苏景,并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可是细细一想,若是真的没事,那么早就该醒了不是?可是没有,苏景一直睡着。而楚嫱却一直告诉他,苏景就是昏迷,只是昏迷。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真的说服他。他知道,苏景一定是有事了。
从来没见过穆元祈这般动怒的众臣,突然被穆元祈这么一吓,顿时脸都白了,京兆府尹更是吓得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此时,众人也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小皇帝,并不是他们看起来的那般好欺负。
自然,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可也是他们不太明白的一点,明明是只小白兔的啊,怎么这么点时间,就化身为狼了?
李炎站在队伍里,抿紧双唇,沉默不语。
他能说什么?
若是说出实情,他的父亲,就绝对没有活路。
这也是他感激圣安王爷的地方,知道,却不说破,至少,给他留了一个机会。
“易大人,你身为京兆府尹,这件事知道吗?”
被点到名的易大航顿时紧张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支支吾吾的回答:“启禀陛下,微臣,微臣不知道。”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昨天夜里,辅政大人苏景遭了刺杀,这种事情,发生在京城,还是距离皇宫这么近的地方,你身为京兆府尹,都不知道?朕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微臣惶恐,请陛下开恩啊!!”
自古的臣子,一般干事的时候声音都没有求饶的声音大,说起来,穆元祈也是想笑。这个京兆府尹,说白了,也是个怕事的,很多事情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但凡涉及超重大臣的,先选择明哲保身,有多远跑多远。这就是他。
可今日,似乎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了。
穆元祈幽幽的挑起嘴唇,一字一句的道:“京兆府尹,由于你的失职,导致苏爱卿身受重伤,这个责任,你负不负?“
这句话听着,总觉得像是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怀孕,这个责任你负不负?
易大航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又立马的缓过来,不情不愿道:“是,陛下,微臣自当负责。”
他肯定,若是自己说不负责,估计穆元祈那眼刀子,都能直接从眼睛里飞出来,将他凌迟了。所以就算是刀山火海下油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要负责了。
穆元祈等的,就是这个答案,一听,当即便道:“好,既然你愿意承担责任,那么,就让苏爱卿住到你的府中修养,他就算是少了一根头发丝,那也是你照顾不周。查不清这件案子,苏爱卿就一直住在你府中!!!曹曦冉,封为三品女官,不高不低,恰好与你同级,前去贴身照料苏景。易爱卿,你觉得如何啊?’‘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陛下这是在耍无赖啊!!、
逼着易大航查清楚这个案子。
否则的话,那苏景苏大人岂不是要在他府中一直住下去了?
这不是几顿饭,几碗药的问题。
易大航立马回想着,自己府中是不是那些歌姬舞姬都被清理干净了?后院的那些小妾们最近还和谐吧?
呜呜,可惜自家没有闺女,否则还能近身伺候苏大人呢。
这多好的机会啊,好歹是个辅政大臣,要是看上自家姑娘,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对,苏大人会不会有可能喜欢儿子?
这边的易大航已经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一脸的痴迷,得意。
穆元祈嫌弃的白了易大航一眼,冷声道:“朕会派人去保护苏爱卿,也会有专人去照料他,既然人在你府中,若是你管不住自家的人的话,那就不要怪朕没有提醒过你!!!易爱卿,你最好,保证苏景绝对的清净,还有安全,否则,朕诛你九族!!!”
没照顾好苏景就要诛九族?
天,谁能来告诉他易大航,当个官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可易大航还没有想到,穆元祈这次的手笔,远不至此。
下朝之后,穆元祈就亲自去圣安王府接人了,先不说是隆撵亲临,身后御林军五百,掌事宫女嬷嬷共十人,太医院太医,就连医政大人都亲自跟着队伍,一同入驻京兆府尹府,小德子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小声的嘀咕着:“肯定是因为从皇宫到京兆府尹的府邸比到圣安王府府邸要近,陛下才将苏大人转移过去的,肯定是这样的。”
当小德子看到这般壮大的场面后,突然间有种想要喷血的冲动,陛下太阴险了!!!!
这是要将京兆府尹吓死啊!!就这般阵仗,那苏大人在京兆府尹家里,还不得被当做菩萨给供起来啊。
苏景迷迷糊糊中,只闻到一股十分好闻的气息,龙涎香,这种香味,太过特别,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苏景,你别怕,我让皇室影卫精英都守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
如果不是经过这一次,穆元祈许是永远斗殴无法明白,有很多人,很多事,一旦疏忽,就是永别。
苏景没有如他所料的睁开眼睛,也不知穆元祈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
“你看,我让人给你新作了好多身你喜欢的青衣,你欢喜不?”
“其实我是想将自己亲自照料你的,可是苏景,我得为你查清楚,谁动了你,我怎么也得折腾他个半死不活吧。“
“苏景,苏景,你什么时候能醒?你睡着了,可有梦到我?’
“陛下,到了。”
穆元祈的思绪被小德子尖锐的声音打断,他十分怨念的瞪了小德子一眼,光明正大的抱着苏景进了京兆府尹的府邸。
皇帝陛下亲临,还亲自将苏景抱了进去,且还特意交代下去,若是苏景少了半根头发,他们就陪葬。
这样的阵仗,无非就是在提醒京兆府尹,若是苏景再出事,那一定是他的责任。
时间一晃,就过了一日。
京都风云 第421章 爬墙皇帝
“义父,陛下当真将苏景抬去了京兆府尹府邸?“
书房内的光线谎眼,李瑟站在李赫身后,为他揉着太阳穴,以减轻他的疲劳。
李赫一把拉住李瑟的手,将她往身上一拽,抚着她的脸,猥琐道:“瑟瑟啊,我的儿子们,不争气,唯一一个争气的,又跟我不对头。我所有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
“义父,瑟瑟知道的。您放心。”
听李瑟这么说,李赫这才长叹一口气,有些感慨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封信,里面装的正是当初李炎举报滨州贪污案的信件。
“去吧,把你兄长叫来。“
李瑟出去没多一会,李炎就独自一人过来了。
虽然才时隔两日,可看起来,竟像是憔悴了许多。
穆泽羲那日的话,他想了许久,可最终,还是没有做出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他也有。
李赫微微抬眸,扫了眼李炎,冷嗤道:“如何?想的怎么样了?”
“您当真,不给我解药?”
李炎只冷声问了句,隐在袖子中的双手捏的咔咔直响,可见他心中的怒气。
从小到大,其实李炎一直都是那种从来不在乎别人会如何的人。
惹到他了?
揍一顿。
有人抢了他的东西?
揍一顿。
有人威胁他?往死里揍。
可今天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揍?
那是不孝。遭天打雷劈的。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吗?”
李炎抿唇,不说话。
他心中,确实有了答案。
苏景所种的毒,只会让她慢慢死去,只是不会清醒就是了。
所以,他的选择是,将滨州贪污案查清楚。这件事是他挑出来的,为了那么多受压榨的百姓,还有那么多的贪官,他一定要去查清楚。
苏景,苏景,他会想办法的。
“儿啊,你想清楚了,就告诉为父。苏景,你救还是不救?滨州这案子,为父都将祸水转移了,你只要按着为父的路线去查,就一定能避开咱们李家。”
一定能避开李家?
他要的,就是端了李家那些**的败类。
他做不到穆泽羲那样一心只够装下一个人。
从他出国子监的那天起,就想清楚了。这辈子,他的志向,就是为天下苍生的幸福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李赫冷笑着将桌子上摆着的另外一封信递给李炎,笑的一脸的奸诈,道:“收好了。”
这是他的亲笔信,若是落到了不该落的人的手里,一切,就都玩完了。
李赫紧锁眉头,缓缓伸出手,有些迟疑的接过那封信,没说话。
黑夜渐渐降临,包裹着寂静的星光,月儿像个慵懒的美人,挂在云端,时不时的录个脸,证明一下自己还存在着。
李炎一步一步,往自己的院落走,抬起头看着天空良久,突然自嘲的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朝着暗处打了个响指。
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他身后,恭敬的朝着他抱了抱拳,“烦请将这封信,交给,王爷。”
那人抬头扫了眼李炎,复而又接过那封信,将信收了过去。
“炎哥,您知道的,王爷早就知道这些事,您又何必,背上背叛家族的名声呢?”
这些事,即便他不做,穆泽羲也早晚会做的。
可李炎却选择自己动手,这倒让他想不通了。
李炎突然笑了笑,凄凉道:“王爷既然已经不管朝中之事,又给了我机会,我怎能,再给他添麻烦?”
那人愣了愣,随意迅速的离开。
这封信递交到穆泽羲手中,只怕,过不了多久,这李家的天空,也要变个色。
而此时,京兆府尹某墙头,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麻利的落了下来,暗处的暗卫揉着额头,感慨道:陛下为嘛要翻墙头啊?
这让他们假装没看见,真的是对他们能力的一种侮辱啊!!!
可是,这可是皇帝陛下啊,他们也不敢啊!!
所以说,这真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啊。
“陛下,陛下您等等奴才啊!!!”
在穆元祈跳下去之后,墙头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的人影,看起来圆鼓鼓的,与穆元祈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
穆元祈扭头狠狠的瞪了眼小德子,咬牙道:“闭嘴!!你这么大声音,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朕夜半爬墙了么?”
爬墙这种事,就适合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进行。再者说,他技术还没练到家呢。若是换了他嫂嫂楚嫱,那肯定是一连串动作流利轻盈的就翻过去了。哪像他,还带了个拖油瓶。
挂在墙上的某太监抚摸着自己受了伤的小心脏,委屈道:“陛下,陛下,奴才,奴才下不来啊——奴才怕怕!!”
怕怕?
穆元祈一脸鄙视的看着小德子,张开双手,道“跳下来,朕接着你!!“
小德子一喜,脑海中幻想出一副穆元祈抱着他的画面,想想都让人觉得脸红。越想小德子越是迫不及待的从墙头摆出一副英勇献身的模样,从墙头往下一跳。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生意,小德子的脸很是光荣的埋进了草地里,半脸懵逼,半脸苦逼的抬起头,五官差点都被砸平了,“陛下,您不是说接着奴才的吗?”
“朕是说了接着你啊,谁让你动作这么慢的?再说了,朕的怀抱,是留给心爱的女人的,且不说你是不是朕心爱的,首先你就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
他也不能是女人啊。
呜呜呜,陛下您好坏!!!
穆元祈一路摸到苏景的房间,其实,他并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摸过去,毕竟,所有的影卫都当自己是睁眼瞎,即便穆元祈从他们面前光明正大的走过去,他们也只会觉得,啊,哪来的野猫路过了?
床上的人,在夜光的照耀下,脸上都泛着惨白的光,看着甚是吓人。
小德子刚准备跟在身后进去,就看见门突然朝着自己砸了过来,然后小德子一个机灵退开,这才险险的躲开自己刚才被砸平的面颊再给门给撞平的命运。
穆元祈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缓的朝着苏景的床边走去,生怕自己吵到了苏景。
“苏景,朕应该跟你说,你睡着的样子,真是丑死了,朕一定都不想看你这么睡着,可是你,总是这么睡着,是什么意思?”
坐在苏景的床边,穆元祈目光温柔,俯下身自,静静的注视着床上的人,鼻尖突然很酸。
“他们都不告诉朕,你中毒了。可是,朕也不是傻子,你都这样了,岂是睡着了才有的反应?”
明知道床上的人是不可能回答他的,可穆元祈还是想着,希望苏景能够突然睁开眼睛,哪怕是让他去批奏折也可以啊。
可是这都不可能,苏景一如既往的昏迷。
“苏景,其实朕有没有告诉你,朕最讨厌的,就是看书了。你每日在朕的书房看的那本书,恰好是朕最讨厌看的,可是朕见你看了之后,竟然突然爱上了那本书。你说,朕是不是很没出息?”
一边说,穆元祈还一边抬起苏景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冰蚕丝帕子,轻柔凉爽,与皮肤接触,就像是一阵凉风吹过般,十分清爽。
这样的夜晚,难免有些闷热。苏景的房间已经是特意的布置过了,倒是也还好。可穆元祈今日去自己的宝贝堆儿里翻腾了一圈,这才找到这么个好东西。当时就想着,这种东西,最适合的人,就是苏景了。
“你知道吗,朕给你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虽然,也有朕喜欢吃的,可是苏景,你喜欢吃的,朕一定都爱吃。”
他爱吃甜,苏景爱吃咸,他爱零嘴,苏景却是一个十分有自制力的人,这种东西,从来不碰。
“皇宫里有个地方特别恐怖,叫做宗祠。里面都是各种牌位。朕其实从来都不敢去,怕老祖宗从里头挑出来揍朕。可是朕今日,虔心的去祈祷,希望祖宗可以保佑你,把朕的寿命分给你,也可以啊。朕希望自己死后,能与你的牌位一同,摆入宗庙中。”
床上的全无反应,穆元祈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眶,突然低下头,在苏景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苏景,从现在起,不管你同意与否,你就是朕的女人了。欺负朕的女人,就是在朕的头顶上拔猴毛,朕,一定要救你,还要那些人,伤害你,就该知道,在你的事上,朕,不是好惹的。”
他在等,等一个答案。
他不是一个傻子。
那日晚上的事,他都清楚,苏景竟然为了给李炎挡箭受伤,这让他恨不能接受。同时,他也想到了最近的滨州贪污案,如果说怀疑的对象,那就是李赫。可是,虎毒不食子,这就让他奇怪了。所以,他还专门就让李炎去滨州。
如果,李炎足够忠诚,那么他可以从轻发落,只要苏景没事。如果,李炎不够忠诚,那他绝对不会轻饶。
这些事情,穆元祈从来都跟谁提起过,可是越看苏景这张没有生气的脸,他就越是心慌。
“苏景啊,苏景,朕,再等两天,在李炎离开之前,若是不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一定就亲自动手了。你不要有事,朕求你了。朕还有好多的政务要问你呢。你不在,朕批阅奏折,都觉得格外的无聊。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祸害朕的?”
等到穆元祈都困了,眼皮子开始打架了,这才和衣躺在苏景身边,轻轻的抱着苏景睡了过去。他希望,去寻谢耀的人,能带来点好消息。
京都风云 第422章 爬墙寻药
“陛下,您,您这是打算离宫逃走吗?”
看着眼前不停的折腾着各种防身工具的小皇帝,小德子哀叹一声,心中感慨,难道陛下是因为苏大人不在宫中,这才急着要出宫的?
果然,新欢旧爱,打从苏大人出现以来,他小德子的存在感就越来越低了。不是他多想,着实是这些日子,穆元祈都没正眼瞧过他。不过,也有可能是以前能瞧他,是因为这养心殿没别人。
穆元祈扭头瞪了眼小德子,鄙夷道:“放屁!!朕这这番打扮,你看不出来像是要去做什么?”
小德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问:“偷鸡摸狗?”
“啪!!!”
一巴掌打上来,顿时疼的小德子那叫一个想哭啊,泪眼汪汪的看着穆元祈,委屈道:“陛下啊,您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穆元祈得意的笑了笑,坚定道:“我猜,伤了苏景的幕后凶手一定是李赫一家,那么解药,李赫肯定有。所以,不多说,他今天晚上,就是打算去夜闯李府,拿解药的。
既然别人靠不住,等待又不是回事,他就只能这么着了。至于影卫,他并不大放心,那群人,没得一出动就打草惊蛇了。而且,有些东西,他要亲自去,才能放心些。
翻墙这种事虽然穆元祈干多了,可是对于做贼这种事,他还是什么经验都没有的。所以趁着夜色,偷偷的溜进李府的时候,幸好他的轻功不错,这才没让那帮巡逻的发现。不过,倒是被一个小丫头看见了,穆元祈朝着那丫头招招手,柔声道了句:“许是小生迷路了,敢问仙女,可知道怎么前往月宫?”
那小丫头鄙夷的白了穆元祈一眼,转身刚准备走,就被穆元祈一包药下去,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穆元祈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急忙从怀里摸出几颗糖放在那丫头的胸前,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去找自己要的东西。
按照经验来说,他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李赫的书房。毕竟,若是卧房的话,想那李赫能生三个儿子,肯定喜欢那种事,佛祖有云,打断人家那种事是不道德的。所以他自然只能先往书房跑了。
一般这些个臣子的家中,书房都是秘密基地,什么密谋啊,珍奇宝物啊,都喜欢搁在书房,似乎在昭告天下,快来偷呀快来偷呀!!就好比穆元祈自己,就喜欢把红裤衩放在御书房内的一个小盒子里,要是哪天要送人,也方便些。
书房的位置,一般都比较好找,按理说,在主院旁是肯定没错的,这不方便么,干完那种事去看看书,洗礼一番圣人经典,再披上一副虚伪的模样。
果然,没多一会,穆元祈就摸进了李赫的书房。桌子上还有些没看完的信,当然,看着也没什么紧要的内容。
穆元祈四下一扫,发现书架后面似乎有玄机,伸手敲了敲,发现竟然是空的,就又敲了敲。
可让穆元祈没想到的是,这大半夜的,他没敲出个机关来,反倒敲出个女人来。
“陛下?”
李瑟显然也是一怔,从书架后的小口走了过来,这他么的,是挨着的么?还专门的搞这样一个暗门,是为了方便偷情么?
穆元祈眸子一冷,既然被发现了,他只能对李瑟动手了,免得这女人坏事。
那李瑟一见穆元祈神情变了,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撞枪口上了,急忙道:“陛下可是来找东西的?说不定瑟瑟可以帮忙。”
帮忙?
穆元祈一想,这倒也是,比起自己在这无头苍蝇似得乱找,若是有李瑟的帮忙,那倒确实是省了不少的功夫。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决定,要是这个女人,敢耍花样的话,他绝不手软。反正对待女人,他觉得除了苏景之外的女人,都可以不必怜惜,因为给的恻隐越多,她们就越是会得寸进尺。有限的心,要给唯一的人。
穆元祈冷冷的瞥了眼苏景,面无表情道:“你知道苏景受伤了吧?”
李瑟点点头,柔声应道:“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
穆元祈心里鄙夷道,这女人还真是能装,“既然知道,你就应该知道,她中了毒,所以,我来着的目的,就是要·······”
“要找解药?”
李瑟倒是机灵,直接说出穆元祈要说的话,见穆元祈有些错愕,又道:“其实这件事情,陛下误会了义父,此次的事情,虽然跟李家脱不了干系,可却并不是义父所为,毕竟,那是他亲儿子。不过,解药的话,瑟瑟倒是可以奉上,只是,陛下拿什么交换呢?”
交换?
穆元祈脸色一沉,竟然还想提条件?可是转念一想,他穆元祈就算是答应了别人的条件,也不一定会落实啊。他可不是他六哥,他更不傻,所以当即便笑道:“你有解药?”
李瑟点点头,道:“陛下您信我,我就有。”
她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记得当年的容浅公主,似乎就是用解药威胁圣安王爷,后来惨落一个灭国的命运,她只能诱导,让穆元祈感激她,而不是感觉自己被威胁。
“陛下,解药有两瓶,一瓶解药,一瓶半毒半解,所以,要有人试毒。”
“少废话,带上药,跟我走!!!”
一听有药,穆元祈顿时就激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李瑟就赶去京兆府尹的府中。苏景,已经等了太久了。
身后的李瑟,笑的一脸的阴险,被穆元祈抓住的手突然一松,自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呀!!!”
穆元祈扭头,看见跌坐在地上的李瑟,“起来,快点啊!!!”
且不说都这个时候了,李瑟这一下把自己摔下去,不说是有多疼吧,但至少,正常的男人不应该扶两把么?可穆元祈倒好,不仅现在那里冷眼旁观,眼中似乎还有鄙夷之色,看着李瑟,淡淡的说了句:“我劝你最好快一点,这种手段,在别的男人那可能很吃香,可是在朕这,不顶用,所以你最好自己爬起来,速度快一点。”
李瑟心猛地一沉,有一股不太好的预告,如若穆元祈总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得手。
两人一前一后,以赶着去投胎的速度,赶去了京兆府尹的府邸,这一次,穆元祈倒是没有爬墙,毕竟,带着一个自己甚是讨厌的女人爬墙,若是让人传出点什么,他就不高兴了。
苏景一如既往的昏睡,如同那天他离开时的模样一般,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穆元祈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眉头皱的跟虫似得,“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李瑟偷偷的抬眼一瞧,她怎么不觉得苏景瘦了呢?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穆元祈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还不快把解药拿来!!”
说真的,李瑟见过很多种男人,可只有穆元祈这种,她有些看不明白了,什么招数怼他都没用,似乎他总是能一眼看破她的用意。勾搭这样的男人,太难。
突然间,她有些嫉妒苏景,凭什么,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多?
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袖子中掏出两个瓷瓶,递给穆元祈,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陛下,有一瓶,不完全是解药。”
穆元祈毫不犹豫,一把抓过两瓶药,打开分别闻了闻,拿起一瓶味道稍微难闻一点的,正要喂进嘴里突然,手上一空,李瑟已经把抢过瓶子,将药喝了一口。
“你做什么!!”
穆元祈有些不悦,这个女人,诡计太多,他不得不防!!!
李瑟深吸一口气,脸色不大好低声道“瑟瑟知道不得陛下欢心,可试毒这种事,怎能劳烦陛下亲自去试呢?!若是陛下有个万一,天下怎么办?”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差点就真的发打动了穆元祈,可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之后,穆元祈突然笑了。转身将那瓶已经试过毒的解药给苏景喂下,一边放低了声音问:
“你,真的这般为朕考虑?”
李瑟缓缓点头,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朕,算你立了一功,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穆元祈的声音越发的温柔,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很少有女人能够不沦陷的,李瑟也是。
“瑟瑟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能够允许,常伴身边。”
常伴身边?
这不就是有入宫的意味么?
在宫里待的久了,有些话,穆元祈一听,就知道话外的意思。
“陪伴身边啊!?”
穆元祈故作为难的看着李瑟,突然长叹一口气,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这个赏赐,你还是别想了。能陪在朕身边的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些虚弱的声音:“谁!”
穆元祈猛地扭头,看着床上的苏景,已经幽幽的睁开眼睛,顿时有些激动了,话都说不清楚。
苏景一看,心想,惨了,自己是不是打断了穆元祈跟李瑟的好事?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咳了声,道:“要不,微臣还是先,晕一会?”
穆元祈立马松开李瑟的手,抓住苏景的肩膀,哽咽道:“你醒了?醒了还晕什么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更是让李瑟的心,沉入谷底。从始至终,她的什么把戏,都显得那么低级,甚至连让穆元祈看一眼,都那么可笑。
人呐,千般算计,许是还不如一点真心来的更容易一些。可是怎么办呢?苏景,不也是满心的算计么?
京都风云 第423章 李府失火
“陛下,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苏景也不知道是晕傻了还是怎么了,还没明白过来,为何穆元祈会跟李瑟一同出现。不得不说,她对李瑟,也没什么好印象,只不过没有穆元祈那么明显罢了。
穆元祈勾起嘴角缓缓一笑,道:“哦,没什么呢,李女官在问朕要赏赐呢。“
很快,听者口气,甚是轻浮,似乎并不大在意到底李瑟要的是什么,反正无论要什么,他都不会给就是了。
李瑟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咬着唇,一脸委屈的看着穆元祈,低声道:“陛下,微臣伺候苏大人更衣。”
毕竟是刚醒来,苏景身上的衣衫虽然干净,但是却也还是有些皱了,所以看着并不大好看。
穆元祈抬眸,扫了眼李瑟,摇了摇头,“你出去吧。”
“啊?‘
李瑟没想到,穆元祈变脸竟是这么快,丝毫没有给她一点反应余地,就这么的让自己出去。
这,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她若是出去,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还不出去!!”
见李瑟吗,没反应,穆元祈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就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得,当然,这种当电灯泡的事情,其实比欠了钱,更可恨。
李瑟咬唇,委屈的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怎么让她出去了?我是否,打断了你们的好事?”
苏景的话说的酸溜溜的,被自己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怒气吓到。她为什么要生气啊?
穆元祈笑的一脸的天真烂漫,面无表情的道:“哦,是么?你确实打断了朕的好事。非常重要的好事。”
在苏景的反应中,男人的好事被打断,一般指的要么就是上床,要么就是偷情。当然,穆元祈顶多算是光明正大的上床,可她就是有种捉奸的感觉。
不得不说,穆元祈,确实让她很看重。
“苏景,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想到的东西,能说出口么?她苏景又不傻,这种事,自然是不会随意的说出来的,只是对上穆元祈那一双发亮的眼睛,她只能别开脑袋,什么都不说。
“哦?你不说?没事,你不说,我帮你换衣服啊~~~”
说着说着,穆元祈就开始动手了,一只手一挑,讲苏景的带子挑开,一边笑得心情极好,“说不说?哦,你没穿肚兜是吧?”
废话!!胸都裹着了,能传的肚兜么?
苏景羞愤不已,一把抓住穆元祈的鬼爪子,愤愤道:“穆元祈,你是流氓变得吗?”
“唉,这个说对了,我从小就喜欢耍流氓!!!我六哥说我小时候吃奶的时候,都只挑那种胸**多的吃。呜,不知道你看起来这么瘦,有没有点料!!!”
苏景有种不祥说话的冲动,她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自己这才刚醒,穆元祈就开始毫不顾忌的耍流氓。
其实穆元祈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担惊受怕了好几天,他都没让人瞧出来,可是一看见苏景真的醒过来了,就在他眼前的时候,突然间,他开始觉得很委屈了,这种委屈,来的很突然,算是后怕吧。
“穆元祈,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保证,让你伤经断骨四五年!!!”
“只要不是断子绝孙,都好。”
穆元祈嘻嘻一笑,扭过身去,偷偷的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心中突然放松下来,天知道,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有多恐怖。
“穆元祈,你怎么了?”
身后的苏景看着肩膀一怂一怂的穆元祈,轻轻额皱起了眉。
她里衣半截解,脸色稍微正常了些,看着不似之前那般的吓人,至少,算是能看得过去了。
穆元祈没心没肺的扭过头,笑得一脸的灿烂,“我能怎么了?对了,苏景,我攒了好多奏折,等你好了,跟我一起看。”
“陛下,天下大事,怎么攒着?这样会误事的!!!”
谁知穆元祈却甚是变态的看着苏景,一字一句道“怕什么?就当朕这几天三急过度,耽误了正事不就是。”
三急······
合着,自己中毒这事的轻重,就跟三急似得?
突然,侧脸突然撞上一块暖暖的地方,苏景抬眸,正看见,穆元祈伸手揽住她,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她并不反感这种亲近,不过,苏景突然开始对自己的决定有些动摇了。她当真,只能为臣么?
楚嫱曾经跟她说过,无数次,如若遇到那么个合适的人,即便是耗尽心力,也要与他共谋未来。
可那个合适的人,是穆元祈么?
苏景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有些青色的下巴,原本穆元祈的下巴,都是很光滑的,并不是她只关注这些,只是这几日下来,穆元祈的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
“你是不是没睡好?”
穆元祈低下头,眼眸含笑,看着苏景道:“你这是邀请我跟你一起睡觉?”
“········”
“不过,看咱你态度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陪你睡一会。”
拥着苏景躺下,京兆府尹不知道是为了刻意的为了证明自己很清廉还是真的家中的床都这样,总之穆元祈躺上去之后,就觉得,腿太长,似乎脚都没地方放了。
“额,陛下,你还是回宫睡吧。”
看着穆元祈憋屈的模样,苏景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皇帝,龙床又大又舒服,何必为了自己来挤在这么小的地方呢?
看着就觉得怪异。
穆元祈干巴巴的笑了笑,突然侧过身子,将腿往苏景身上一搭,然后笑道:“这样就可以了。”
苏景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不然自己睡地上好了。
这个姿势,看起来就跟章鱼似得,穆元祈的一条腿一搭,她都可以不用动了。
这大长腿,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苏景,你半夜可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哦,你伤还没好,别弄疼了你。“
苏景一辆懵逼,长叹一口气,别开脑袋,却突然发觉颈窝一暖,热乎乎的气喷了过来,饶在脖子上,痒痒的。
“苏景,虽然你可以对我做些什么,但我觉得,你还是闭上眼乖乖的睡吧,这种事,不着急的。”
苏景一脸的黑线,说的跟她真的这么饥不择食要对他做些什么似得。
当然,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力气对穆元祈做什么。
可惜这次,真的是苏景误会了,穆元祈想说的是,如果她想把他踹下去,等身子好了再,现在就安生点。
可是苏景却理解成,要那个啥。
她要是知道其实都是自己想多了的话,一定会一巴掌,拍死自己的。
李瑟在门口守了一夜,一脸的凄凉,外面的风不大,但是却有些冷,冻得她嘴唇都要发紫了。屋内的人没了动静,直到灯熄灭的那一刻,李瑟都还要怨恨,为什么上天就要这样待自己?
一到天亮,京兆府尹听说昨天晚上陛下来府上了,但是昨夜却没让人进去,所以他这一早上的赶过来,生怕自己的主子有什么紧急的吩咐。
一进去,就看见李瑟站在门外,蹲在地上打瞌睡。
“李女官,陛下,陛下呢?”
李瑟猛地惊醒,突然抬起头来,道:“陛下”?陛下在苏大人的房间里。“
这话她是故意说的,大半夜的,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君臣,可是共处一室过夜,难免让人猜测不已。
京兆府尹顿时吓得脸都白了,陛下跟苏大人过夜了啊?
谁上谁下?
突然,只听见身后一声怒斥,小德子捏着他尖细的嗓子,愤愤道:“胡说八道~!!!李女官,陛下昨夜探完苏大人,就回宫了!!!你自己若是睡着了没有尽忠职守,就不要胡说!!没得让人误会了去!!!这里的,一位是辅政大臣,还有咱们的陛下,岂是你可以随意胡说的!!!”
李瑟吓得身子一抖,一下子就跪在地上。正巧此时,门缓缓打开,苏景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瑟,皱了邹眉,虚弱道:“天凉,起来吧。“
李瑟犹豫了一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眼光狠毒的看了苏景几眼,然后迅速的收回视线,生怕被别人看见。
苏景想笑,这姑娘,看都看了,害怕什么?
只是,终究苏景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却甚是威严的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看都没看见,边随口接话,说我,无所谓,若是让别人误会了陛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李瑟吓得身子不停的哆嗦,就跟筛子似得。
其实,这并不怪她,要怪,只能怪苏景盯着毫无血色的脸,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语气更是像极了久经朝廷风雨的人。
“苏大人,陛下在宫中等您了。”
说完,小德子就弓下腰,扶着苏景网外走。
没走几步,突然有侍卫闯了进来,惊叫道:“大人,不好了,李府着火了!!!烧起来了!!!”
京兆府尹两眼一翻,大有要晕厥过去的架势,可这李府他又得罪不起,只能硬挺着,急急忙忙的说了句:“赶紧派人救火啊!!!”
然后就挺着自己跟十月怀胎似得的肚子走了。
苏景淡淡的瞥了眼李瑟,低声问道:“李府着火了,你不回去看看?”
李瑟面如菜色,也急忙跟着出去了。
京都风云 第424章 瓮中捉鳖
苏景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跟皇帝挤在一辆马车上。幸好李瑟他们已经走了,不然的话,以穆元祈在马车上动手动脚的个性,肯定得被发现。
“你不是走了吗?”
苏景接过穆元祈递过来的水,浅饮了一口,这水微甜,喝着味道不错。
穆元祈瘪瘪嘴,不屑道:“苏景,你怎么总是盼着朕走呢?我跟你说你这个思想是不对的。”
“今早李府着火,不是陛下干的吧?”
苏景绕过这个话题,不跟穆元祈纠缠。她就想不通了,这好好的李府,怎么就能着火了?或是还能大到闹到京兆府尹来,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的,要么就是李府确实是他么的遭天谴了。
“苏景,我的性子,就是这样。谁若是惹得我生气了,我必定会以各种方式回报过去。杀人我不会,放火还是轻车熟路的。”
穆元祈的话说的轻松的就跟喝水似得,杀人放火,他不杀人,却可以放火。李赫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家的府邸,竟是被皇帝陛下烧了的。
“好了,这个点,李赫那老东西该跑去功力跟朕哭诉了。看来得赏赐他一座宅子。对了,你记不记得我六哥府邸旁边似乎除了楼尚书,还有一处空宅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楚相府邸旁也有,不过,跟李瑟最不对盘的,现在应该是曹喜,这样,我就把曹喜隔壁的宅子赏给他。”
恩,听说那座宅子里闹鬼?
没事,李赫这样的人,只适合与鬼为伴。
听说那座宅子里的人活的都不长寿?
重要么?李赫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
听说,那座宅子,经常被贼人惦记,因为抢完了东西躲进去,肯定没人找得到,里头的布局十分的要命?恩,李赫,也许给他来点刺杀,也挺刺激不是?
穆元祈一边邪恶的想着,虽然做为皇帝,他这样的思想是不对的,可是,谁让李赫惹到他了呢?你说说,蛇咬你一口,你不能去咬蛇一口,还不能喝喝蛇汤了?
不过,穆元祈倒是没这么变态,他只是心中不爽罢了。
果不其然,穆元祈刚回宫,李赫就已经跪在养心殿外了。这个点,他么的鸡才打鸣,他就跑来干嘛?
穆元祈让人准备了一堆的帕子,这才施施然的接见了李赫。
一进门,李赫还没走到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穆元祈眉头一跳,吓得不要不要的,你说说,李赫也这么大把年纪了,这么噗通一下磕在地上,骨头还没碎啊?看来是老当益壮,看来适合去找点费力气的活儿给他做做了。
“陛下啊老臣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一张口,李赫就满眼的泪花,口水喷了一地。穆元祈机灵的往后跳了一步,生怕被李赫的眼泪给淹了。
开玩笑,见不到自己?明明他烧得就是主院旁边的小院落,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被烧死。这李赫,还真是能装啊。
不是他嫌弃李赫,着实是这厮装的太像了。若自己真的只是个毛头皇帝,肯定要被这李赫唬的一愣一愣的。然而,他不是。
不管怎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了,不然你只看到李赫一个人在那唱戏,总归是不大好的。
穆元祈随即脸上神色一紧,关切道:“哎呀,李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么的,都让李赫跪了一会了,现在想起来了让他起来?
那李赫也是个有脾气的主,穆元祈一说让他起来,蹭的一下就哧溜站起来了,站在穆元祈跟前,拽着穆元祈的袖子,开始嚎哭:“陛下啊,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烧了老臣的府邸!!!陛下要为老车做主啊!!”
此时,穆元祈眼中晦涩不明,王八羔子?李赫口中的那个王八羔子,此时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哭诉。
“老臣一把年纪了,就算是平时为了百姓,得罪的人多了些,可遭此横祸,老臣真心地担忧陛下,还有朝中其他的臣子,若是有一天,也遭了歹人的设计!!!”
为了百姓得罪的人多了?
穆元祈怎么觉得,他李赫得罪的,都是百姓啊!!
再者说,朝中其他臣子,他可没工夫一个一个的去放火。
想到这,穆元祈冷笑起来,问:“李大人平日里都得罪了哪些人?”
李赫一怔,一本正经的看着穆元祈,满口的胡话:“微臣与他们皆是朝廷命官,自然不该多说他们的是非,但是,陛下,那曹喜曹大人,忒不是东西·······”
其实穆元祈特别香吐槽一句,说的跟你是东西一样!!不过看李赫哭的正肝肠寸断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想着,也该收网了,问:“爱卿啊,听说你府中的珍奇宝物甚多啊!!京兆府尹的人基本上都去抢救你的宝贝了!!”
李赫一听,脸都白了,连忙看着穆元祈,脑袋摆的跟锣鼓似得,“没有!!怎么会!!!微臣家中就是一些字画,不值钱!!陛下要是要的话,微臣自当奉上!”
原本李赫只是说的客套话。因为一般的皇帝,怎么也不会恬不知耻的拿臣子的东西。可是,偏生,穆元祈不是一般的皇帝,一听李赫的话,立马一拍手,道:“好啊!!!朕就缺文墨气息!!来人,去李爱卿府上把字画都给朕搬过来!!”
李赫听的眼睛都直了,都,都搬过来!拿了也就算了,还,还一点都不留给他啊!!!
眼看着李赫都要哭出来了,穆元祈忍着笑,一边看着李赫脸上的表情青了绿,绿了紫,紫了又红,可好玩了,比他小时候玩的调色盘都好玩。
“李爱卿难道,舍不得么?”
穆元祈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李赫这个时候,李赫身为臣子,肯定是没胆子说舍不得的,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咽,泪眼婆娑的道:“自然是舍得的!!陛下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就是!!”说完,还流下了两滴真诚的眼泪。绝对的真诚,他么的宝贝都被穆元祈抢我了,能不真诚么?
穆元祈从一旁拿过一块帕子,递给李赫,叹了口气,道:“李爱卿,房子烧了,还能再有的。”
李赫结果手帕,同时也发现了,穆元祈就是不跟他提放火的事,反倒是惦记着他家的宝贝,这就不得不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该来?怎么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穆元祈瞧着李赫一脸的沉思,突然出声打断他,“爱卿啊,你那房子里的东西,都被烧了,不然这样,朕再赏你一座宅子住着?”
他手底下的人放的火,他自然是清楚明白,李赫那房子如果要休憩的话肯定得耗费一番财力人力物力的,他但是无所谓,只是国库都不那么宽裕,皇陵都还没修呢他哪来的胆子敢大规模的修建自己的府邸?想到这,李赫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不过是中了穆元祈的圈套罢了。
穆元祈连连点头,看吧,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聪明的跟狐狸似得,还不是落在他的手里了?
“爱卿快起来吧,你的家眷,朕已经派人把他们接去了新的宅邸,爱卿这个被烧了的,就充了国库吧!”
轰的一下,李赫满脑子就只剩下穆元祈魔鬼一般的声音,就充了国库?
妈妈呀,那是他奋斗了好多年才换的府邸啊!!里面有好多珍贵的宝贝呢!!那些字画纵然值钱,也不及那些宝贝啊!!
只要充了国库,他就别想再去拿了。
顿时,李赫也明白了穆元祈今天的意思,这是请君入瓮呢!!想到这,李赫的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气呼呼的道:“陛下,微臣恳请陛下查清此事,事关微臣性命,微臣不得不追究到底!!”
若是今天李赫识色一点倒还好,可惜,他不懂。
“李爱卿觉得,辅政大臣跟右丞相,哪个更为重要?”
废话,右丞相上面还顶了个左丞相,而辅政大臣,说白了,连皇帝,都得敬畏。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自然是,辅政大臣。”
李赫心里苦啊,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右丞相,就算楚相不问朝政了,都没人想死提拔他,偏生好不容易有个辅政大臣的位置,又给了个毛头小子。这怎能让他心中不生气?
穆元气恍然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赫,像是自己才明白一样,“辅政大人苏景苏爱卿被刺杀一事尚未查清楚,爱卿不过是家中无意失火,两相相比,难道苏大人的性命还比不上李爱卿加重的琐事?朕曾是王爷时,家中失火三次,也不曾闹到父皇跟前来!!为臣者,要懂得轻重缓急!!”
当然穆元祈那个时候屋子着火,一般都是厨房,还都是楚嫱干的。不过想来,他没有整个屋子被烧,真是无法理解李赫心中的愤怒。不过这又如何?丝毫不妨碍他把李赫家中的宝贝收入国库。
让你丫的得罪朕!!让你丫的对朕的女人动手?你以为朕这个皇帝是白当的么??
穆元祈也懒得一大早的就看见这抹鼻子的老头,当即便摊摊手,道:“爱卿,该上早朝了,你还在这坐会?”
这般体贴,可话中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李赫知道今天自己是讨不到好了,只得乖乖点头,撤退。
可他没想到的是,唯一的一个换宅邸的希望,也被下朝之后站在曹喜对面的那处凄凉的宅邸后,仰天怒骂:“混蛋!!!奶奶个腿!!!”
京都风云 第425章 讨好
苏景站在内殿,上朝,自然她是不会去的。目前为止,她还在休假。
这都伤了一回了,要是不休假休回来,那怎么划算?
穆元祈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苏景在摆弄殿内的花花草草,从侧面看简直就是一副画,一时间,不禁看愣了去。
“陛下,陛下?”
小德子才叫了两声,便被穆元祈一巴掌拍过来,低声哧道:“叫什么叫?!!”
小德子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幽怨道:“陛下,您下次,能换个位置打不?别的宫女姐姐说,脑袋打多了,就长不高了。”
他虽然身残,但还是很有志气的!!宫里的那些个美人姐姐,一个个跟花儿似得,可好看了。不过,似乎苏大人比她们还好看。
唔唔,不对,苏大人是男人,怎么能用好看来形容呢?
想到这,小德子的视线不禁在自家主子身上转了一圈,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陛下要是真的跟苏大人在一起,苏大人肯定能给他幸福,可是,那,那陛下不就断子绝孙了?这可不成啊!!!陛下要是个女子就好了!啊呸!!苏大人要是个女子就好了!!
不等他想明白,脑袋上又是一痛,一抬头,穆元祈正黑着脸看着他,苏景也站在面前,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德公公,你怎么流口水了?”
小德子连忙撸起袖子一擦,唔唔,太丢人了,竟然当着苏大人的面流口水了!!!
穆元祈满脸黑线,就想不通了,这小德子的眼神最近越来的越忧愁,难道自己薪水给少了?可这皇宫之中,太监的薪水,没有比他还高的啊,哦,除了太皇太后哪的的德海公公,但是人家资历在啊。更何况,这小德子,现在还是太监里说话最管事的一个人。
想了想,穆元祈突然道:“小德子,你,是不是,思春了?”
此话一出,不止是小德子,就连苏景都愣了,视线幽幽的下移,移到了小德子的裤裆那里,小德子脸上一红,缩紧菊花,双手捂住裆部,呜呜呜,太丢人了!!!一跺脚,转身跑了。
“他怎么了?“
某大人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着离开的小德子的背影问道。
某皇帝十分阴险的笑了笑,道:“尿急。”
哦,尿急啊。
苏景也不多想,只是默默的转身,继续摆弄花花草草。
“苏景,其实你摆弄花草的时候,比你批阅奏折的时候,要好看多了。”
苏景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是啊,她都忘了,其实她最喜欢的,并非是朝政,而是花草。只是,摆弄花草,与摆弄江山,有什么区别呢?
“陛下觉得,这盆花,修剪的好么?”
穆元祈看了眼苏景手中的花,摇了摇头,道:“不好,这支花太艳了,看着眨眼,反倒是其他几朵看的更加的舒服。”
苏景浅浅一笑,道:“是吧?陛下也觉得这朵花扎眼?那么,陛下看这盆花呢?”
这一盆花,其他的小花苞围在三朵开的正好的话的四周,虽然扎眼,但是却并没有让人不舒服。穆元祈眼前一亮,“你是在告诉我,语气剪了这一只独开最艳的花,不如,让这三只与其一同艳?”
苏景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没错。这盆花,就如同朝局。陛下要随时的修剪。若是一人独大,不如培养其他几人,让他有压力,另外,因为利益上的冲突,他们肯定会相互监督,相互拆台,这样一来,不是比直接剪了这支花,要来的更方便一些么?”
他是君王,那么君王必然就要学会这些权谋。
穆元祈并没有反感,只看着苏景,静静的道:“我其实心中早有人选,李炎,孟玉,还有你。你们三人,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苏景却突然打断穆元祈,冷声道:“陛下,李炎和孟玉,是纯臣,这种权谋,若是过早将他们放在风口浪尖上,不妥。微臣,本就是与陛下一个阵营,也不必把微臣算进去。微臣有推荐的人选。”
这话的意思,苏景没有说的更详细一些,只是穆元祈却隐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楚。
“恩,你说。”
苏景抬眸,眼睛发亮,红唇微微张开,轻柔的声音从嘴边溢出:“李炎,虽然比孟玉接触朝政时间早,但是他背后是李家,陛下多少,也应当体恤,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应当明白,他只要忠心于陛下,即便是真的为自己顺手谋了些什么福利,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景并不是在为李炎求情,只是滨州贪污案这件事,确实是为难了李炎,都说做事留三分余地,可按照李炎的性子,只怕要将那些个人连根拔起,到时候,若是穆元祈秉公处理,李炎肯定心中也不好受,倒不如卖个面子。
穆元祈点头,没说话,只看着苏景,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六哥要给他挑选苏景了,虽然苏景是女人,但是说真的,很多事情,她看的很通透,丝毫不必男子差。
苏景无意间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曹喜为人,圆滑,但是却也是个拎的清的,曹曦冉如今在宫中为女官,陛下大大可以通过某些封赏,来表示对曹家的重用。“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将曹曦冉纳入后宫,但是苏景却不愿意说,心里有些隐隐的不爽,当然,她告诉自己,是因为那****说好的,不干涉穆元祈的婚事,可即便这么告诉自己,苏景的心还是隐隐的有些不舒服。
“另外就是户部尚书,楼大人因为长公主的缘故,一直都没有太绽放自己的光芒,怕别人误会。可楼大人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的楼大人,名声与现在的沈大人不相上下,但是与长公主结合之后,倒是一直低调行事,本本分分。”
毕竟是勾搭到公主的男人,多少都有几把刷子。再者说,看现在长公主一副我很性福的样子,其间肯定少不了楼尚书的功劳。
“沈瑾祎沈大人,本就是楚相门生,又是许学士的乘龙快婿,自己本身又是状元出身,在民间的名声与威望都很高,加上为人严谨,虽然一心治学,可多少有些浪费,微臣觉得额,沈大人,足以胜任左丞相一职。”
苏景说完,定定的看着穆元祈,等他做决定。
穆元祈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沈瑾祎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谢表哥也在的话,就好了。谢表哥的手腕,其实与六哥相比,也不相上下,可惜他们两人都是无心权利。朕也无心权利,结果却被他们丢在了这个权利巅峰的位置。”
说起来穆元祈就满肚子的火气,这都叫什么事啊!!!这年头的皇帝,别人都不稀罕,他也不稀罕。不,他稀罕,有这江山在,苏景就会在。
苏景突然勾起嘴,眼中一抹苦涩一闪而过,“陛下做了决定了吗?”
穆元祈点头,做了在,这种封官加爵的事情,他最是喜欢干的。
苏景微微点头,转身去给穆元祈倒茶。
“你放下,我自己来。你伤刚好,别乱忙活!!
穆元祈赶紧一把拿过茶壶,给苏景也倒了一杯,有苏景在的养心殿,看起来,才那么正常。要是苏景不在,穆元祈还以为,养心殿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呢。如今看来,养心殿的东西倒是挺齐全的。
苏景一怔,松开了手,走到一边,坐在那里看着穆元祈给她倒水,然后拿出各种各样的点心给她让她吃。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讨好人的小孩一样,苏景不禁想笑,想来穆元祈这辈子,除了他六哥跟嫂嫂,还是第一回讨好人吧。
“陛下,您夜中睡觉爱踹被子,微臣觉得,不如找个小太监守夜,这样陛下不会感冒。”
谁知苏景的话音一落,穆元祈就突然凑了过来,笑嘻嘻的看着她,道:“苏景,不用小太监了,你晚上跟朕一块睡,朕要是踹被子了,你就把朕踹醒,好不好?”
苏景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了眼穆元祈,她早就应该知道,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即便是吐出来了,也是臭的。
“苏景,你可别忘了,朕是被你睡过的人呢!这辈子,朕可不想被第二个女人睡!朕有洁癖。所以,你必须得为朕负责,不然,你就是毁了朕一辈子的人!!”
这话说的极其严重,毁了皇帝一辈子的人,想想都觉得吓人。
苏景垂眸不语,手端起那杯茶,捧在手心里。
“苏景,朕好高兴,自己做了皇帝。要是朕不做皇帝,肯定不会在跟你有交集。朕第一次觉得,当皇帝,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景苦笑,当皇帝能是什么坏事?只是圣安王爷是个怪异的罢了。
“苏景,朕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可是朕也不知打你哪里怪。不过都没关系,朕在你身边,以后若是再有任何的事情发生,朕一定会挡在你身前,你信朕,朕有能力,保护你。“
穆元祈说的认真,苏景也听得很认真,可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你又乱说话了!”
这样一声嗤笑,穆元祈也不在意,只是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讨好苏景,一边吩咐宫人去做苏景爱吃的。
他心中,也清楚一点,只要苏景还是苏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就无法那么光明正大。若是让别人知道苏景是女子,肯定会闹出事来。
很多事情,穆元祈也想到了,可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京都风云 第426章 离开
皇宫最里边的一座繁华宫殿内,一看就给人一种古朴沉重的感觉,苏景抬起脚,缓缓的走了进去。
殿内,一阵念佛的声音传来,苏景走过去,跪了下去,拜了拜,这才起身给老太后请安。
“啊呀!!!孙媳妇!!!”
老太后一睁开眼,就开心的叫了起来,一把把苏景拉住,两眼发光,就跟几百年没吃肉的饿狼似得。当然,老太后那可比饿狼要可爱的多。
对孙媳妇这个称呼,苏景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是却也没有拒绝,只笑了笑,给老太后问了好,就被老太后拽着进了内殿。
“你这孩子,这次吃了苦头吧!!就你心好,那天是故意跟李家那小子遇上的吧。“
老太后娇嗔的看了眼苏景,说实话,这老太后,年纪一大把,且不说胸前的那两坨肉跟年龄对不上,再者说,她那一个眼神,真真是勾魂。
苏景苦笑,“李炎是纯臣,滨州的案子又是他自己举报的,李家的人,多少会给个警告。我不过是恰好运气差了点,赶上了罢了。”
她想过,李家的人会给教训,却没想到,李家的人直接刺杀。不过看来李家的人也没想真的要了李炎的性命,不然也不会用李家特有的毒药了。
自己的毒,只有自己能解,生与死,不都是他们说了算了。还真是多此一举。李炎的性子要是警告一下就有用的话,也不至于当初跑到南夏边境一去就是几年,不理家中之事?
老太后笑了笑,道:“你倒是个实诚的。老十一和小六儿啊,性子都一样,认准的人,都是往心里护,也难怪老十一放火烧了李赫家,还把他的财产都归了国库了,只给了他一座破宅子,这做法,倒是像他的性子。”
说着,老太后不禁得意的笑起来了。不过想来也是,他的两个孙子,一个穆泽羲牛逼哄哄,一个穆元祈,混世魔王,想想都觉得有趣。
这事,若是换了穆泽羲来干,那肯定就是:李大人公子受伤了?想来应该是风水不顺,来人,给李大人找处风水顺的地方,哦,李大人家中许有邪气,不妨帮你驱散,然后估计家中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苏景早上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估计这次,李赫得哭晕在厕所了。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必呢?
老太后突然闭上眼,感慨道:“一转眼,这两个毛孩子都长大了。哀家记得,以前小六儿最爱吃哀家宫中的梨花酥,他尚在襁褓之中,哀家抱着他,他就冲着哀家笑。后来,老十一出生了,哀家特意接到哀家边上来养着,生怕他们兄弟间有嫌隙,想着若是从小养在一起,肯定就好了。小六儿,是个心善的,老十一,也是个心善的,两人都重感情,这样就好,哀家放心了。”
苏景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后会对她说这些,只是隐隐的感觉有些悲伤。
老太后现在可以不愿意见人,圣安王爷不得见,却****派人送来新鲜的玩意,隔几天,还让小世子跟小郡主进宫来陪伴,这样的孝心,自然是不可比的。
“苏景啊,你要是对元祈有心,以后,就多照料他,哀家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要活到什么时候。哀家这辈子,值了,有爱的人,也有爱我的人,唯一不值当的,许是爱我的人走的太早,哀家看着我爱的人从小到大,这么幸福,这么出息,也高兴。”
“太后,您——·”
“苏景,有时候,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莫要错过真心。”
苏景点点头,应了声:“是,苏景明白。”
“你今天来,是来陪我这个老东西的?”
老太后忽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苏景,似乎再看一个很亲近的人。
苏景点头笑了“是,想在临走之前,来看看您。”
老太后转一惊,问“走?去哪里?”
“江南。”
“哦,是啊。江南这些日子,雨下的大吧?”
苏景点了点头,是的,江南水患,怎么不大?
她交代好朝中之事,自然是要亲自去江南查看的!!江南百年来一直受洪水的侵扰,一到暴雨,就容易淹没民居,苏景醒来看见穆元祈桌子上有一封奏折,便悄悄的收了起来,这会,穆元祈正在批奏折,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有另外一封奏折呈上来了。
老太后点点头,欣慰的看着苏景,“小六儿没挑错人。好,好!!”
这个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的老太后,说完这些话,又缓缓的起身,去了小佛堂念佛诵经。
苏景也没打扰,只在身后默默的鞠了躬,这才转身离开。
苏景走的时候,穆元祈还在跟群臣议论事情,所以并不知情。
小德子守在门外,也不敢通报。
“陛下,老臣觉得,这滨州的案子交给李炎处理,不合适!!!”
穆元祈揉着额头,挑起嘴角,“哦?那爱卿你来审如何?”
那大臣赶紧额摇了摇头,将自己缩到边边角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卧槽,谁他么不想活了,去审李赫李大人家的案子?一个不小心,没把李赫整死,自己倒是先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穆元祈冷笑,这帮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是各位大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么,滨州贪污案,就由李炎主审,大理寺卿辅佐。”
决定一下,所有的人都老实的闭了嘴。可怜的大理寺卿,人家李赫肯定不会把账都算在自己儿子的头上,那肯定得苦了他了!!
大理寺卿苦着脸,好想哭,唔唔,想要回家找娘亲。
不过幸好,穆元祈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又补充道:“楼尚书,你负责监督。”
楼尚书站出来,行了礼,领了旨。
好不容易跟这群家伙把正事商量完,打发了那些人回家吃饭,穆元祈一扭头,发现楼尚书还站在原地。顿时有些惊讶,问道:“楼尚书,不如一起在宫中用膳?”
其实穆元祈也只是客套客套,可没想到,楼尚书倒是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穆元祈讪讪一笑,带着楼尚书去用膳。
虽然楼尚书算是他的姐夫,可他这还是第一次跟楼尚书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呢。说紧张,还真是有点。
有时候穆元祈就想不通了,为什么他单独见楼尚书的时候会紧张呢?
后来左思右想,这才想明白,因为楼尚书不善言谈,不,准确说,跟他除了正事之外,没话说。
用膳的时候,也颇为有礼,给他夹一道菜,他就站起来道谢。这般客套,让穆元祈极其不适应。然后穆元祈就想着,先随便吃点对付着,等会再去跟苏景一同用膳去。
等到楼尚书都吃完了,穆元祈这才松了口气,欣喜道:“楼尚书吃饱了吗?”
楼尚书看了眼穆元祈,问:“陛下希望微臣说实话,还是,奉承的话?”
穆元祈一惊,没想到这楼尚书还这么有趣呢?当即便道:“自然是实话。”
楼尚书扫了眼穆元祈,淡然的答道:“陛下心中如何想的,微臣心中,便是如何想的。长公主还在府中等微臣,微臣先告退了。”
这下穆元祈傻眼了。卧槽,啥意思?这么摆弄了自己一道,为什么啊?
“楼爱卿,你,你——·”
一时间,穆元祈竟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了。难道问,你为什么戏耍朕么?可是说真的,人家楼尚书也没怎么着他啊?所以穆元祈就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
那楼尚书倒是实诚,看穆元祈一脸无语的样子,自行解释道:“微臣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盯着陛下用餐,可微臣突然发现,微臣盯着陛下用餐,陛下似乎是吃不下去的,所以微臣还是决定,对不起这位朋友了。”
朋友?
哪个朋友?
穆元祈一头雾水,对楼尚书的话简直莫名其妙。不过,他这一顿饭,确实没吃上两口,难道楼尚书发现了?
许是楼尚书的这番话太过高深,穆元祈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外头的钟声响起,一般到下午的时候,都会响起这钟声。楼尚书侧着耳朵听了下,突然笑了笑,道:“陛下,这是苏大人让微臣转交给您的东西,微臣先行告退,陛下没事,别找微臣,微臣很忙。”
说完,楼尚书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赶,估计是被长公主管的严吧。
穆元祈瘪瘪嘴,拿起桌子上的奏折,十分无奈,你说说,这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何必还要劳烦别人的手来给自己送奏折呢?这不显得麻烦?
想到这,穆元祈也没打开看奏折额内容,拿着奏折就回养心殿。
一出门,小德子就屁颠屁颠的迎了上来,刚准备说话,穆元祈就打住他:“你现在,立马,再去吩咐御膳房,准备午膳,送去养心殿。”
“陛下——·”
小德子刚说了两个字,穆元祈就不耐烦的一巴掌把那小太监拍到墙上,“你麻溜的!!朕饿死了!!”
一听穆元祈要饿死了,小德子赶紧的一溜烟的闪人了。也顾不上跟穆元祈说苏景离宫的事,哎呀呀,不得了了,陛下要饿死了!!你们赶紧的,这道菜太咸!!这道菜淡了!!这个汤重新做!!!
穆元祈转身,兴致颇好的朝养心殿走去,一路上,看见花儿开的正好,还专门给苏景折了几只花。他想,女人都喜欢花,苏景应该,也不例外。可他没想到,回到养心殿,等待他的,就是空荡荡的大殿。
京都风云 第427章 江南水患
“苏景呢!!!”
养心殿内,气压十分低。这是近一年内,养心殿内温度与气压达到的最低点。以往是因为圣安王爷偶尔来养心殿释放冷气,如今圣安王爷来宫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没想到,自家这暖洋洋的陛下,也开始释放冷气了。众宫人哀嚎,还好陛下的脸看一眼就春意盎然,否则她们还要不要活了?
小德子在御膳房忙活的都忘记了苏景离开的这件事,正指挥着人将吃的端进来呢,一抬头,对上穆元祈黑着的脸。
这小德子也是人精了,一看穆元祈脸色不对,就知道穆元祈心情不好。
“滚过来!!”
见小德子站在门口不动,穆元祈心一沉,冷着脸呵斥道。
小德子腿一软,立马屁颠屁颠的滚了过去,陛下说要滚,那肯定要滚好!!!!
穆元祈两步走过来,一把把小德子拎起来,红着眼睛问:“朕让你滚过来,你滚地上做什么?”
小德子委屈啊,陛下,不是您让奴才滚的吗?
好在穆元祈并没对小德子动粗,当然,穆元祈一般情况下,是不动粗的。
之前穆元祈唯一一次对小德子动粗,直接把他拎起来,丢到了门外。
“陛下您别生气,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陛下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小德子之所以这么狗腿,都是因为,他的小命都是穆元祈救下来的,要不是穆元祈,他早就被一帮老太监欺负死了,如今穆元祈救下他,还对他这么好,给了他横着走的权利,还这么信任他,比他以往任何一个主子都要好。所以小德子知道,穆元祈此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对,什么事情。
啊!!!苏大人!!!
小德子一惊,张大了嘴巴,对穆元祈道:“陛下,苏大人有要紧事出宫了!!!”
“废话,朕自然知道是出宫了!!!朕要知道,去了哪里!!!”
穆元祈气的理智尽失,莫名其妙的,苏景就跑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他明明早上才跟苏景表明心扉的!!!
小德子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看着穆元祈,无奈的叹气:陛下真是,喜怒哀乐都被苏大人控制了啊。
突然,穆元祈想起了奏折,刚才进屋子的时候,他随手将奏折丢在桌子上,此时想起来了,便沉着脸去拿奏折。
可那桌子正在小德子的身后,眼看着穆元祈黑着脸朝自己走过来,小德子吓得立马双手抱住脑袋:“陛下,奴才知错了,奴才应该死死的拦住苏大人的,就算拦不住,奴才也应该跟着一起走的,奴才真的知错了——·”
“怂货!!!你干什么?”
穆元祈一脸看傻逼的看着小德子,他不过是去拿奏折,这家伙跟自己要揍他似得样子是几个意思?
小德子偷偷的从手缝中看了看穆元祈,确定穆元祈不会揍自己,这才缓缓的放下手,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您去议论朝政的时候,苏大人去了一趟老太后那里,然后接着就出宫了。”
这个时候,穆元祈已经拿起手中的奏折看了,顿时,明白了一切。
江南水患,十分不安稳,若是有人借此闹事,十分方便。苏景,先斩后奏,独自去了江南。还让他准许。
准许?他能不准许么?人都走了!!!穆元祈气的脸都白了,这苏景,真是,真是越来越可以了啊!!!
难怪楼尚书莫名其妙的陪他吃饭,原来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难怪,楼尚书一听到钟声敲响,就跑了,原来料到这个时候苏景已经走远了!!!
穆元祈气的两眼猩红,甩开宫人就朝着宫外狂奔而去。
小德子想拦,可是他有几个胆子敢拦穆元祈?
只得匆忙吩咐:“备马!!!快!!!你,去圣安王府,告诉王爷娘娘一声,陛下这么奔出去,不会直接去江南吧?”
宫人们一哄而散,现在的首要事情就是去拦住陛下。
当然众人也知道,以他们的能耐,拦住陛下,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不过,有圣安王爷和圣安王妃在,就不是事了。
穆元祈一路策马狂奔,想要赶上苏景,出了城门不远处,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穆元祈一急,立马下马朝着马车奔了过去。
“苏景!!!!”
猛地掀开车帘,却发现,里面的人,并非是苏景。
一双手迅速的伸了出来,一把拽住穆元祈的耳朵,把他揪上车,愤愤道:“穆元祈,你是不是要造反啊?你是觉得你嫂嫂我太长寿了,想提前送去去见阎王是么?”
楚嫱一脸的母老虎模样,揪着穆元祈的手是真的用了劲儿,这倒霉熊孩子,以他刚才那个纵马的速度,若是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摔下去,不死也残!!!“
穆元祈胯下连,委屈的叫了句:“六哥,嫂嫂。”
坐在一旁没说话的穆泽羲这才幽幽的抬起头,看了眼穆元祈,然后装作没看到。这意思很明显:媳妇,他不听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嫱顿时领会了领导的意思,自然是手下不留情,拧着穆元祈的耳朵,教育道:“就你这蹩脚的骑术,还骑这么快,穆元祈,你是不是皮紧了,需要我给你松松了?啊!!!”
恩,拎着耳朵教育人,感觉真好,很舒服。
当然,若不是她的那两个小崽根本不给她机会拎耳朵,她早就这么做而来。每当那两个小崽子犯了错,一个两个的都往穆泽羲身后躲,只说一句话,她就得被穆泽羲拎走:爹爹,今天娘亲精力好好哦——“
然后不出一秒钟,楚嫱就得被穆泽羲拎走了。
他喵的,这年头,自家的熊孩子管不住,只能拿穆元祈来练手了。
穆元祈的气焰顿时笑了,抱着楚嫱的手,可怜兮兮的道:“嫂嫂,您松手啊,您手疼不疼?胳膊酸不酸?”
楚嫱没好气的瞪了眼穆元祈,这才松开手。
“你是来追苏景的吧?”
楚嫱松开手,就跟软骨头似得,舒服的躺在穆泽羲的怀里,别说,这般暧昧不正经的动作,穆泽羲做出来,就让人丝毫没有萎靡的感觉,只是觉得,他很宠这个人。
穆元祈点头,穆泽羲跟楚嫱出现在这,绝对不可能是送他去江南,只可能是来拦住他的。
“六哥,苏景一个人,我不放心。”
穆泽羲微微抬眸看了眼穆元祈,说出了一个天大的事实:“她一个人,比你一个人,安全太多。”
毕竟,智商压制。
穆元祈都要哭了,他一定是捡来的,为何总要说出事实呢?
“就是,元祈,你丢下京城中的事务,就这么一走了之?”
穆元祈一听楚嫱的话,顿时腰板挺得老直了,“当初六哥你不也是追去了江阴么!!!”
楚嫱抱着胳膊看好戏,合着穆元祈这是打算学穆泽羲当年追妻三十六计追去江南啊?可这能比么?
“京中事务,有父皇做主,这是其一。琐事,有谢耀远程控制,这是其二,其三,那时候,她已经是我的王妃了。”
想来第三点,才是至关重要的。穆泽羲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来,只淡淡的说着
人家穆泽羲当初追楚嫱追到江阴之地,后来又追到泸州,可楚嫱从始至终都是穆泽羲的老婆啊,而苏景呢?一不是老婆二不是未婚妻三还没确定关系。
穆元祈顿时丧了气,“江南那边本就有水患,暴雨连连,苏景一个女子,去那种地方,我,我怎么可能放心!!!!”
这种担心,是由内而发的,穆元祈不知道何时起,苏景已经这么重要了。
“元祈,做任何事,若是不准备好,便贸然去做,一旦失败,便再无挽回的余地,你懂么?苏景既然一个人前去,那就说明,京城中有事需要你,这一点,你不会不明白。”
穆泽羲的话,一字一字的落在穆元祈的耳朵里,脑袋也似乎清醒了许多,是了,他不是他六哥,有足够的手腕,即便远离京城,都能控制京中的事务。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做事,确实缺大脑,太冲动,否则苏景也不会先斩后奏,估计就是怕自己意气用事不让他去。
想通了,穆元祈也冷静了下来,看着穆泽羲,认真道:“六哥,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我会乖乖的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见穆元祈这么说,穆泽羲放下心来。看来,穆元祈明白的挺快。
“明白了,就回家吧。”
穆泽羲的话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的,听着让人沉醉,此时理智下来的倒是也清楚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今天上午苏景的那一番奇怪的话,此时他都明白了,苏景是在告诉她,如果自己不在的话,朝中的人,该如何用。
她不找别人,转门让楼尚书拖延自己的时间,恐怕也是想让自己跟楼尚书亲近。
想来今天离开的那么多大臣中,唯一自己留下了楼尚书用午膳,从明日起,估计楼尚书的威望,便要再次起来了。
马车朝着圣安王府缓缓驶去,一路上,马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将人的额思绪拉的很远,很远。
京都风云 第428章 京城来的公子
十五日之后,江南大雨,不少地方都发生了水患,陛下派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大人来治理水患,一时间被江南百姓街头巷角各种的议论。
“啧啧,你是不知道这位苏大人啊,长得那真叫一个好看!!!一看就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子弟!!”
“虽然细皮嫩肉的,但是真是能吃苦!!!每天都往水患严重的地儿亲自跑,说是查看疏通措施。”
“哎,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有没有娶妻,我家女儿,刚好到了出嫁的年龄呢!!!”
“你死了这条心吧李老头,就你,攀得上人家的高枝么?”
——
百姓们正在议论之时,一旁的桌子突然坐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干干净净的衣服被雨水打湿,脸上还挂着汗水,往那一坐,当真是贵气逼人。
而一同陪坐的,竟然是江南的郡守大人。
这一来,方才还在议论的百姓们顿时就明白了这坐着的人是谁,急忙开溜。
郡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也是斯斯文文,气质文弱,是个读书读多了的书生。
“苏大人别见怪,百姓们并无恶意。”
苏景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眼郡守大人,笑道:“无所谓,不过,倒是挺多人操心我的婚事的。”
“苏大人年轻有为,又长得俊美,想嫁给你的姑娘一定很多,操心的人,自然不会少。”
想嫁给她苏景的人多不多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的就两个:“楼罗儿和穆元祈。
额,穆元祈应该不算是嫁吧?
响起穆元祈,苏景突然间有些沉默了,只静静的喝茶,不再说话。
她听说了那日穆元祈差点追来的事情,还好自己提前跟圣安王爷王妃打了招呼,否则,以穆元祈那个性子,追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人,临安村还要走些距离,眼看着又要下雨了,不如改日再去吧?”
不是这书生害怕,只是这暴雨一下,被淋成狗,就不划算了。
苏景却是个倔脾气的,看了眼天际,似乎,应该是要下雨了。
于是也不逞强,点头道:“好,那明日再来吧。之前看过的那几处,只有两处水患比较严重,目前看来,应该是河道堵塞的原因,在找人去查查,明晚之前,必须告诉我准确的原因。”
苏景以前身在闺中,对这些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只能按照自己所知道的来推断。
那郡守立马点头,应承下来。
“苏大人,您,没有娶妻?”
郡守看苏景是个年轻人,应该比较好说话,便不由得问了出来。
看苏景的年龄,应该也不大,但是身居要职,又长得这般俊美,定然不是凡人。
苏景浅浅一笑,不答反问:“难道郡守大人,也想操心我的婚事?”
郡守连忙摇头,他虽然有个妹子,长得也不错,但是,他很清楚,能够身居要职,还这么年轻的人,定然不简单,他就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苏景住的地方,是一处驿馆,原本那郡守大人还想让苏景住在他的府邸上,但是苏景却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住在府上?那不就相当于一举一动都砸监视范围之内么?
苏景来没两天,孟玉就被派来保护她了,以前小小的孩童,现在已经长成了小大人的模样,在人前,还颇有几分圣安王爷穆泽羲的冷淡气质。也就在面对楚嫱的时候,会跟个孩子似得。
“大人,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东西。”
苏景闻言,缓缓转身接过来一看,里面什么杏仁,杏子干,各种零嘴占据了整个包裹。这一看,就知道是穆元祈派人送来的。
苏景不禁好笑,看到旁边摆着一封信,顿时更想笑了,拿起那封信一看,厚厚的十几页的信,也不知写了些什么,这么多。
不过细细看来,却发现,信上先是将苏景这种睡了人不负责的行为斥责了一通,有各种鄙夷,然后开始各种哭诉朝臣们如何气死他,然后如何被他气死,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苏景倒是看的一本正经的。
虽说京城隔着江南并不是很远,快一些的话,也就四五天,慢一些的话,就不好说了。苏景来的时候,刚好路上快,倒是也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暴雨有向南转移的趋势,估计路上,就没那么好走了。
“苏大人,您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孟玉有礼貌的行了礼,然后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屋内的烛火淡淡的,光晕染在苏景的脸上,有孟玉在门外,她很放心,于是便松了头发,准备舒舒服服的泡个澡。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打闹声。
孟玉一脸懵逼的看着凑近自己的一群花里胡哨的女人,身子都僵了。
“哎哟,这位大哥,我们是来陪苏大人的,听说苏大人一人独自居住在此,我们怕他孤单寂寞,这才特意过来的。”
孟玉白了那女子一眼,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掉,身子拦在门口,不让那群女人进去。
“哎呀,大哥,你是不是孤单寂寞冷了?没关系啊,妹妹陪你——”
一个看着跟婶婶似得半老美人软蛇似得趴在孟玉的身上,脸上扑的厚厚的脂粉蹭在孟玉的衣服上,小小的少年郎不悦的推开那婶婶,冷冷的道:“不必了,这位大婶,下楼右拐,谢谢。”
“大,大婶?”
那大婶一惊,她年轻时是江南有名的歌女,如今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胜在技术好,也是有不少恩客的,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叫了大婶?
顿时气得脸都歪了,伸手就要去抓孟玉。但是他显然小看额孟玉,这孩子,跟估计女人中,除了楚嫱之外,其他人只要惹了他,都得被打。
孟玉猛地一翻手掌,正要把那大婶拍开的时候,突然门开了,苏景身着素袍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清冷的扫过众人,问:“你们是谁花钱请来的?”
那大婶抿唇一笑,媚色生香,“郡守大人说,苏大人长途跋涉来到江南,又这么辛苦的跑了这么多天,所以让我们姐妹过来伺候着。”
说是伺候,到底如何还不知会怎样呢!!
苏景冷笑,难怪江南水患这么多年一直都没闹出事,合着每年前来监察的大人,都被收买了啊。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那郡守大人。
这两日,她去的地方,都不是什么严重的地方,根本不如传闻中那般严重,原来,真正严重的地方,其实还没去呢。
她就说,这郡守这么称职,每天放着公物不处理,还要亲自带她前去勘察,搞了半天,人家只是想把她兜在圈子里走啊。
思及此,苏景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那婶婶见自己的媚色对苏景丝毫没有作用,不禁一愣,又突然绕过孟玉,就要朝着苏景身上趴过去,突然,身前横着一把剑,已经出鞘的剑,孟玉脸色如同是千年寒冰般,横剑立在那婶婶与苏景中间,一字一句道:“滚!别逼我动手!!!”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包括苏景,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孟玉,没想到,这样一副瘦弱的身躯,却是这般的气场,看来跟着圣安王爷混的,果然都是高手。
带头的那婶婶脸色苍白,但是今天又是收了人家的钱,总不能这样转身就走。只得讪讪的用手扒拉下横着的剑,但是孟玉眼睛一横,手中的剑加大了力道,突然一震,将那婶婶震开。
“走走走!!!快!!!”
那婶婶也是见识过不少人的,自然是知晓,若是孟玉刚才的力气再大点,她的小命估计都没了。这才立马带着一帮的姐妹匆匆离去。钱?钱算什么,命都没了,她拿着钱去阴间撒啊?
人离开后,楼道突然空了下来,孟玉背对着苏景站着,确定人都走了,还特意竖起耳朵听了听下面的动静,这才转身,对苏景一抱拳,恭敬道:“扰着苏大人了?抱歉。”
苏景浅浅一笑,明明是帮了她,倒是说打扰了自己,这孩子,有些卑微的过度了。
当然,苏景不知道的是,孟玉并非卑微,只是他经常行走在穆泽羲身边,深知一个道理:无论是谁,无论身份地位比你高或是比你低,你若是让她感觉到一点的不舒服,可能日后,他都能不动声色的给你挖坑。苏景当然不会,但是孟玉却觉得,自己身为侍卫,就要尽忠职守,不能让苏景感到一点的不舒服。
“孟玉,你也早些去休息,明日造成,我们早些起来,自己去勘察,顺便明日早上派人去告诉郡守大人,就说让他歇着吧,我怕他被洪水冲跑了。”
说完,苏景竟是自己转身进去准备睡了。
留下孟玉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外,怕他被洪水冲跑了?
他觉得,那郡守大人,只可能被自己的愚蠢冲跑。
当然,他即便去睡了,也得时刻留意,若是有人图谋不轨,他也好提前动手。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的,现在重要的是,陛下给他的信中,提起不要告诉苏景的那个秘密,他觉得,这样不说,真的对吗?
顾不上多想,苏景屋内的灯也灭了,孟玉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周围都有影卫,应当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宁静。
京都风云 第429章 狗官
次日一早,没有郡守的带路,苏景自己带着孟玉就前去江南一带一个有名的镇,叫做涟水镇,她沿路打听,听说这里是每年闹水灾闹得最严重的地方,所以自然是来这里了。
孟玉一路沉默,自然是没有人陪苏景说话的,但是越往前走,苏景的心就越沉。被洪水冲过的小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沿途街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哀怨声,还有咒骂声。
“当皇帝是废物吗?咱们镇上都这样了,就没有王法了吗?”
“嘘,小声点,早些年那个李二狗子不是去京城告状么?后来是被哪位大人给直接咔嚓了,你难道不想活了?”
“就是,别连皇帝的面儿都没见到,小命就没了。”
“那皇帝老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拿着百姓的血汗钱不管事是吧?”
那人越说越气愤,这场洪水过后,他家的庄稼都毁了,却还要交税,这里的人看起来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嘴里骂的都是脏话,看起来,应该是地道的农民。
苏景一走进小镇,就听到各种各样对穆元祈的议论。
说句良心话,穆元祈已经是很节俭的皇帝了,他对山珍海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倒是对一些普通的吃食比较偏爱,而且每每嘴馋了,自然都是去圣安王府蹭一顿的,还真没有大肆铺张浪费。
可能很多热都想不到,他们的皇帝陛下,不爱山珍,偏爱土豆。国库本就不充裕,自穆元祈登基以来,其实已经好了许多了。
穆元祈这样的皇帝,其实并不多见。只是百姓见不到他,又只看得到眼前,所以自然抱怨就多了,这种抱怨,小片的规模,并不可怕,怕的是传开。
苏景走过去,蹲在那些人面前,刚准备说话,之前那说话的汉子上下盯着苏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突然两眼发亮道:“这位公子,我看你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你有吃的么?我们这里的人,吃的都被水冲跑了,现在除了捡点野菜,就得饿肚子!!!“
“是啊,前几天大水冲来的时候,我家婆娘为了去抓住米袋子,被水冲跑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哎,你要是有吃的,就给我们些,没吃的,就赶紧滚吧。”
苏景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石头狠狠的压了下去,袖子中的拳头紧握,看着眼前的人盯着他,眼睛都在发光,想来,应该是饿极了,这才把她当做救命的稻草了。想了想,苏景摸着袖子中的牌子,犹豫了片刻,突然抬头对孟玉道:
“孟玉,你拿着这块牌子,去任何一家楚记的铺子让他们开仓放粮,回头我自会跟师叔他们禀报的。”
原本楚嫱把这块牌子给苏景,就是为了让她以防万一,苏景相信,若是自己今天说没有吃的,那么下场只会有两个,一个就是被这里的灾民抢了身上所有的东西,要么,就是被揍。不过,也不一定她给了这些人吃食就不被揍。
孟玉怔了怔,低头轻声道:“不行,属下的任务是保护······”再者说,皇帝陛下都说了,要是苏景有差池,他就去圣安王妃娘娘面前告状,他孟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圣安王妃不高兴。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一个普通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在圣安王府长大,还能跟随安言学习武艺,都是圣安王夫妇心善,这才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抬起头做人,所以他自然是不想惹得那两人不高兴或是难做。
见孟玉半天没反应,苏景不禁语气加重了些:“孟玉,你去吧,你回来之前,我不会有事的。”
苏景说的和肯定,让人无端的就十分信服。孟玉虽然想反对,可是他也隐隐的察觉了这里的不对。
他也是曾经挨过饿的人,知道这些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是普通的百姓,可也许是被饿久了,看着有种流民的感觉,“苏大人,属下是不可能离开的,不然您出去,属下留在这里。”
孟玉很固执,可苏景知道,这些人,并不那么纯善。即便曾经是善良的百姓,可若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了,那还有什么纯善可言?
“去!!这是命令!!!”
苏玉下了死命令,让孟玉去开仓放粮,一个是因为孟玉习武,速度自然会比她快,另一个,只怕那些人,盯上的目标是自己,所以孟玉离开,在他回来之前,自己应该能够无事。
“孟玉,你若是不听我的话,那么也不必留下来了。”
被苏景这么一喝,孟玉朝着暗处比划了一下,两个影卫就纷纷缩进与苏景之间的距离,更加警惕了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拜托各位了,我这就去寻粮食,还请各位多多照顾我家大人.”
孟玉说着还提起内力,故意的散发出来,让那些百姓知道,他不是好惹的。苏景想笑,这些百姓,饿极了,岂是一两句威胁能有用的?
孟玉犹豫的看了眼苏景,然后一扭头,转身消失不见。这速度,与安言相比,只怕是也相差不多了。
见孟玉走了,那些百姓便纷纷围住苏景,暗处的影卫刚准备现身,就被苏景的一个手势打住了。跟百姓动手,其实无疑是自己打自己。
为官者,切记一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算是今日这些百姓真的对她动手了,她也不能让影卫对百姓动手,否则,许是不出三日,大圣便会传遍,她苏景指使手下对百姓动手了。这么一想,苏景顿时觉得很是庆幸,幸好穆元祈没来,否则,她还真是头疼。
“这位公子,敢问高就何处?”
百姓们听说孟玉去找粮食了,这会对苏景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开始找话题跟苏景聊天。
苏景愣了愣,在想自己若是此时说自己是京城来的,只怕是凶多吉少,只浅浅笑了笑,回答:“小小勘察官,算不得高就。”
反正她本身就是来查看灾情的,的确算上不上是什么高就。再者说,把自己摆在高位又有什么用?
那百姓见苏景似乎不大愿意说的样子,点了点头,冷嗤道:“这位公子想必是初次来江南吧?“
苏景点头,她确实是第一次来,不过,这次来,印象破深,任务极重啊。
“是,第一次。”
“难怪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个富家子弟,来到江南这种地方,吃了不少苦吧?”
苏景摇头,这些,算不得什么苦。只是这些百姓,看着就两眼冒着红光,来者不善。苏景的心跳越来越快,可脑袋却越来越清醒。
“都是那在位者无能,我江南水患这么久,说是每年派人来勘察,可这每年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现在的在位者是吃白饭用的么?“
闻言,苏景的眉头一皱,穆元祈被骂,她心中突然有些愤怒。江南自前朝起就是这般水患连连,大圣开朝以来,江南水患已经好了许多,可依旧是抵不住百姓的怨言。她这两日也简单的看了一下,江南之地,泥土松软,极其容易被雨水冲掉,然后堆积在河道,影响疏通。
那些人的表情有些讥讽,看着苏景,其中一个吐了口吐沫,恶狠狠的骂道:“这皇帝小儿,赶紧死,死了给老子也做做皇帝试试!!”
“就是,这样无能的皇帝,赶紧死了的好!!省得老子们吃苦!!!”
那人话刚说完,脸上突然一痛,猛地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瘦瘦弱弱的清秀男子扬起手,冷眼看着他,柳眉飞扬,像极了一个娘们!!
“嘴里说话,干净点!”
这说起来,还是苏景第一次动手打人。以往她从来不这么粗鲁,恩,准确的说,打人,她也会疼,这种蠢事,她很少做。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只是一听见那人说让穆元祈赶紧死,她的脑子就是一热,反应过来,已经动了手。眉心挑了挑,苏景知道,今天自己,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了。
果不其然,那百姓见苏景动了手,顿时也怒了,站起来振臂一呼:“乡亲们,揍!!凭什么他就能吃饱肚子,穿暖衣服,咱们就得挨饿受冻?揍!!一听这声音肯定就是来自京城的狗官!!!”
说完,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暗处的两个影卫突然出现,苏景眉头一皱,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的站在原地。
苏景的意思,太明显。
她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影卫一:苏大人这是,让我们看着她被打?
影卫二:似乎是的。
影卫二:等下这群人动手的时候,咱们在后面叫洪水来了试试看。
影卫一:不如叫粮食来了吧。
两人商定好,便找了个最容易冲进去保护苏景的角度站好,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群百姓,生怕他们一声不吭的就动手。
“狗官,肯定是平日里山珍海味吃多了,才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
“狗官!!!”
百姓们一拥而上,朝着苏景扑了过来,细密的拳头就要朝着她砸过去,此时此刻,她只想苦笑,没想到,她苏景第一次挨揍,竟然是这么凄惨的场面。
可身上的痛楚,并没有来到,,鼻尖触及到一阵十分好闻的味道,十分熟悉,那味道,梦中出现过,她也曾真实的靠近过。太过熟悉。
苏景缓缓抬起头,挡在他身前的人低下头,朝着她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还甚是开心的打了个招呼:“嘿,苏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抛弃我,可是要遭报应的。”
京都风云 第430章 皇帝
穆元祈出现的,太过突然,苏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穆元祈拽着一把护在身后,然后他笑嘻嘻的面对着满脸愤懑的百姓们,依旧是笑的一脸的欠揍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听说你们受了灾,特意给你们带来了些吃食,你们饿坏了吧?先来吃点东西,不然哪来的力气打人啊?”
护在穆元祈身前的两个影卫脚下一软,合着陛下这还是打算喂饱了这群人来跟他们打是吗?
百姓们一听有吃的,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吃的?哪里有吃的?”
“我家孩子都饿的说胡话了!!!快点,吃的!!!”
一个个刚才都凶神恶煞的还要打人的人,一听有吃的,顿时就激动起来,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盯着穆元祈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如狼似虎般,就像是,穆元祈身上挂满了肥肉,都是可以吃的一样。
穆元祈打了个寒颤,突然扭过头小声的对苏景道:“我后悔了,我应该把小德子带过来,他身上的肥肉,够这些人吃好多天的。“
苏景在身后苦笑,只觉得穆元祈的出现,让她的心忽然,很乱很乱。尤其是,他的气息出现的那一刻,苏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停了片刻,然后又忽然开始加速的跳动。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心跳这么不规律。
身后跟来的一辆辆马车上,运来的还真的都是吃食。苏景睁大了眼睛看着在那帮忙搬吃食的穆元祈,嘴里噙着笑,不咸不淡的跟那些穷苦百姓们聊天,还一边打探这里的灾情,倒是有模有样的。
说来也奇怪,那些百姓对穆元祈的态度,可真是好了太多,果然,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她怎么就忘了来的时候带些吃食收买这群人呢?
穆元祈跟那群百姓聊完天,就走到苏景边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苏景,我早晚不被你吓死,也得被你气死。”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不说,还对这帮人动手?
难道她不知道狗急了跳墙么?
这群人若是急了,估计就不止是跳墙这么简单了。
苏景扭头,朝着穆元祈暖暖一笑。
瞬间,似乎世界都变成了彩色,穆元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然后不知不觉的就朝着苏景凑了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把掌声响起,众人扭头,只见穆元祈捂着脸,一脸懵逼的看着苏景,然后控诉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之后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揍我?”
苏景一脸黑线,他么的穆元祈是不是抽风了?这么多百姓在看,她还是一身男装,穆元祈就发情了似得朝着自己凑过来!!!她要是不给他一巴掌,估计穆元祈这小子就得寸进尺了。
周围的百姓们都笑了起来,只以为两人是闹着玩。
穆元祈可怜兮兮的跟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似得,一把拽住苏景的胳膊,哼哼道:“苏景,我不过是想把你脑袋上的草摘下来,你告诉我,你刚在想什么?还有,做什么打我?”
说着,穆元祈还真的有模有样的伸手将苏景头顶上的草摘了下来,似乎他刚才,目标就是这株草似得。
他么的摘草需要凑这么近么?
摘草需要一脸通红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样子么?
苏景无奈,没好气的瞪了几眼穆元祈,然后转过身不说话。
谁知穆元祈却是没皮没脸的凑过来,拽着苏景,又问:“苏景,我听说昨天晚上有姑娘想爬你的床,有多少人?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苏景猛地咳嗽了起来,这个男人,竟然跟女人比美?!!!
虽然他确实长得人神共愤了点,可是这么不要脸,真的好么?
穆元祈看着苏景那副模样,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苏景,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所以才看不上那群庸脂俗粉的姿色,对吧?”
对你个头!!!!
苏景想骂人,却碍于风度,将滑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正在这时,之前一个骂穆元祈的百姓拿着两个馒头走了过来,递给穆元祈,“你也尝尝?江南这些日子,已经没有这么好的细米白面的馒头了!!”
穆元祈抬起眸子,皱着眉头接过百姓递过来的馒头,尝了一口,比起他吃过的多数东西来说,这馒头,真的不好吃。
“您还吃的惯吧?”
穆元祈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道:“好吃!!!”
那百姓脸一沉,看着穆元祈,如同看一个怪物!
“别装了!你们这种总是大鱼大肉的吃的人,怎么会喜欢吃这种馒头呢?”
苏景直觉的伸手护住穆元祈,这个百姓,对京城来的人,似乎敌意很大。
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总是觉得穆元祈这样,很危险。
可穆元祈不乐意了,作为一个男人,苏景这个女人事事自己主动算是怎么回事?就连自己,都被她睡了!!!
“不,相比起很多东西,这种东西,我才是喜欢的。正如您所说,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是不会喜欢吃这种味道很淡的馒头的。可是我嫂嫂告诉我,无论你吃的是什么,都不要把自己看的过于卑贱,一个人,若是自己卑贱了,那就不要怪别人把他看做卑贱的人。同样的,一个人,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贵,因为高贵,是别人来看的。“
穆元祈说着话,还就这自己的馒头又咬了一口。这种受了灾的百姓,心中有怨言也是很正常的,这种怨言,就跟洪水一般,只能疏通,不能堵住。
“吃馒头,或是吃山珍海味的,都是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觉得这馒头好吃,正如你们觉得山珍海味好吃,是一样的道理。”
那百姓似乎愣了一下,眼中闪着光泽。他们这种人,连吃一顿饱饭都是难,更何况是山珍海味了。
正在穆元祈津津有味的吃着馒头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骚动,然后官兵们就冲了过来,驱散开百姓们,似乎什么大人物要驾到了一般。
穆元祈起身挡在苏景身前,转身去看来人。
“苏大人,您怎么自己跑到这里了!!!!”
郡守大人前拥后簇的走了过来,身边围满了侍卫,似乎生怕那些百姓一个激动就冲上来揍他一般。
那些百姓见到他,也确实是愤怒,可是这郡守是当地的父母官,人多势众的,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只敢怒不敢言。
苏景从穆元祈身后走出来,嘲讽的看着郡守大人,一本正经道:”我见这里前两日郡守大人没有带我来,便只能自己一路找来。我奉陛下的命令前来江南查看灾情,自然要秉公职守。陛下有言在先,任何徇私者,杀无赦!!!”
穆元祈一怔,自己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苏景就连来江南,都是自己一溜烟跑来的!!他都没来得及知道,怎么说这些理直气壮的话?
不过,他知道,苏景这是在帮自己揽民心。
百姓们又是议论纷纷,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站出来,一脸崇拜的看着苏景,问:“敢问苏大人,可否就是京城中的辅政大臣苏景苏大人?圣安王爷的门生?陛下的辅佐大臣?”
苏景轻轻点头,扭头对百姓们大声道:“陛下心中担忧江南灾情,政务繁忙,却每日必然与我通信,询问灾情。我深知各位对陛下的误会,江南水患,由来已久,陛下也十分关注,所以,便派我前来。”
百姓们突然激动起来,对苏景的敌意也瞬间的消散了,看来这个京城来的大官,不一样啊!!
那站在一旁的郡守大人脸都黑了,突然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道:“来人啊,请苏大人回府!这种又破又烂的地方,苏大人怎么能呆呢?”
苏景眸色一沉,这郡守大人,是想对自己用强了?
于是猛地抬起头,瞪着郡守,大声质问道:“郡守大人这是,要强行将本官带回府么?”
郡守虚伪的笑了起来,客套道:“怎么会呢?下官不敢。只是,这里太过破烂,灾情又重,实在是不适合人呆啊,苏大人还是随下官回府,再行商量。”
他刻意咬重了商量二字,就想等到苏景回去之后,若是听话些,就给些银钱了事,若是不听话,那么,无端病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些把戏,苏景自然是明白的,身前的穆元祈更是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冷冷的看着那郡守,突然冷笑道:“当今陛下,可有交代过郡守大人,要遵从苏大人的意思,全力配合调查灾情?”
郡守继续虚伪的笑笑,一张脸上,满是让人恶心的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必陛下应该能理解,这样的地方,苏大人这样金贵的身子,怎么能呆呢?”
眼看着郡守身边的侍卫们就要强行围过来了,就在此时,那群侍卫突然手中的兵器尽数掉在地上,然后身后为了一圈的黑衣影卫,孟玉从这群影卫后一脸杀气的走了过来,半跪在穆元祈面前:“微臣给陛下请安,护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
“是皇帝哎?”
“陛,下?”
郡守吓得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江南水患,竟然能让皇帝陛下亲临,还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顿时,心中又是惶恐,又是不安,急忙普通一声跪了下来。
京都风云 第431章 招用童工
所谓的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苏景算是领教到了。初见郡守之时,苏景只以为这是个读书读多了的书呆子,却不想,与真正的书呆子沈瑾祎相比,这郡守大人,根本就是侮辱了书呆子这个词。
穆元祈缓缓的扫了郡守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岂敢岂敢,郡守大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怎么担得起你这么一跪呢?”
那郡守吓得脸都白了,祸从口出,他本以为苏景就带了一个侍卫前来,很是容易收拾,没想到,这皇帝竟然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呆,居然跑来了这种地方。
难道皇帝都这么无聊这么傻逼么?
可郡守不知道,穆元祈这不是傻逼,他只是按照穆泽羲所言,将自己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才交代好京中的事情,来江南。
即便这次苏景没来江南,他看到那封奏折,也会亲自前来的。
他是皇帝,是大圣的天。
可这大圣的天,竟然漏水了,这他么跟他当众尿裤子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来的很嚣张,他要看看,这大圣的江南,到底怎么了?
许是那些影卫的气势太过下人,丫的看着就跟杀神似得,瞬间就将郡守所有的人都围住了,穆元祈站在中央,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郡守,他的江山,他穆元祈站在跟前,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想对苏景动手?他岂能放任!!
“陛下,微臣说错话了,这地儿却是不适合苏大人呆着,随时都会有危险,您跟苏大人,不然先小住在微臣府中?”
那郡守话一说完,就被穆元祈冷冷的一个眼刀子飞过来,“这里危险?那百姓,就不危险吗?何胜德,你就是这么做父母官的!!!”
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真的是很吓人的,苏景绝对相信这句话。此时看
气的神色,大有老子打死你个王八羔子的气势,不过,这出动二十个影卫,就为了对付这郡守,似乎有些浪费了。
杀猪焉用宰牛刀??
更何况,这郡守,顶多就是一只老黄牛。
周遭的百姓一见他们嘴中骂着的皇帝陛下这般模样,为百姓考虑,一时都兴奋了,急忙挤上前来诉苦。
“陛下,我家的两头猪被水冲跑了!!!”
“陛下,我家的媳妇每年都被水冲跑!!”
“陛下,我就吃过干得粮食!!”
——·
这时候倒是应了那句话,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别人看你就是什么位置。穆元祈把自己的姿态,在百姓面前放的很低,所以他们也明白,这是他们自己翻身的一个机会,要想干到贪官,就只能告御状了。
可何胜德毕竟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岂是这么点气势就能压下去的?
当即狠狠的朝着几个百姓瞪了几眼,那意思是在说:“陛下走后,你们不想混了么?
顿时,敢说话的百姓便大大减少,都捂着嘴,不敢吱声。
这一看,便是何胜德平时作威作福,淫威仍在。
但是,有时候人,不能一直拉着他往上爬,他若是溺水了,自己都不知道抓住绳子,那就真的没救了。
所以穆元祈也不制止何胜德,只浅笑着道:“朕今日,给你们机会,将你们对朕的不满,对江南的不满,对所有的不满,都可以说出来,朕给你们做主。你们大可以将你们背后议论的东西,光明正大的说给朕听,朕,赦你们无罪!!!”
可即便是这样,被欺压久了的百姓,根本就不敢多言,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穆元祈一直静静的等着百姓们伸冤,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是的话。
身为皇帝,穆元祈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奈。而身后,郡守嘴角的笑,越来的月诡异,看着让人莫名的心慌不已。
本以为这样的沉默,就结束了今天,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苏景。
穆元祈还没反应过来,眼角闪过一抹白色的衣袍,苏景站在穆元祈的面前,冷着脸,一本正经的骂道:“陛下!!臣对你有意见!!!”
在场所有的人都哗然了,身为臣子,竟然敢对皇帝有意见?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可看苏景的面色,丝毫不惧怕,百姓们也就稍微的安了安心,毕竟是圣安王的门生,传闻当今陛下与圣安王感情极好,肯定是不会对苏大人做什么的。
穆元祈点点头,轻声示意道:“你说,对朕有何不满?”
苏景深吸一口气,开始数落穆元祈的不是。
“身为君王,陛下虽早起上朝,深夜作息,可陛下久居宫中,不解民间疾苦,只处理自己看到的政务,如此实在不妥!!!”
“其次,陛下身为君王,对臣子们着实苛刻,微臣都入职三个月有余,却只领到一半俸禄,虽然陛下自己也减俸半年,膳食减半,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陛下这样,实在是欺负人。”
“其三,陛下心性纯善,做事感情用事,以至于微臣,很是劳累,所以,微臣对陛下不满!!!”
苏景字字说的都义正言辞的,可话里话外,都是在不动声色的给穆元祈正名,说他是个勤劳爱民的好皇帝。
被苏景数落的一脸懵逼的穆元祈刚准备张嘴说话,就又听见身后又是一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陛下,属下伸冤。”
孟玉结实的身板站在穆元祈身前,一脸的凝重。
穆元祈挑眉一笑,道:“哦?你有什么冤屈?”
孟玉一本正经的看着穆元祈,道:“首先,陛下以公谋私,总找王妃娘娘告状,让属下心中甚是惶恐。其二,属下尚未及冠,虽是武状元出生,可陛下也算是招用童工了。”
招用童工四个字一出,穆元祈差点破功,笑了出来。
童工?
孟玉这种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四五个都打不过他的,他还能算是童工?
不过,算一算,孟玉似乎确实还没成年,恩,他回京之后得考虑一下,是否应该将安言挖过来了,安言总不是童工吧?
打从孟玉站出来之后,眼看着身后的影卫们一个个的都跃跃欲试,一个个的站出来了都。
“陛下,您操劳国事没有时间广纳后宫娶媳妇,可是属下已经年过三十,该娶媳妇了啊!!!”
“陛下,你不爱吃山珍海味,还总能吃着圣安王妃做的薯条,何时能给属下们也尝尝——”
“——陛下——”
一声又一声的伸冤,穆元祈站在中央,丝毫没有不耐烦,身上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了这些人带头,旁边围着的百姓们又开始动摇了,这时,一个小孩站了出来,突然指着穆元祈道:“我有冤屈!!!为什么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家童养媳还好看?”
这个——·算是冤屈?
穆元祈差点一个趔翘,缓了缓心神,勾起嘴角,笑道:“因为,朕长得美啊——”
那小孩愤愤的看了穆元祈好几眼,这才转身站到人群中。
这下,百姓们都开始找着了信心,一个个的都开始上前来诉苦。
什么这里的洪水每年这个时候都能冲跑好几家的媳妇啊。或者是洪水之后朝廷的赈灾银两太少啊。又或者是,上位者不管百姓死活。
穆元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他的让你,听到这,就转过身,问郡守:“何胜德,赈灾的银钱,你都用到了哪去?”
何胜德颤颤巍巍的爬上前,爬到穆元祈跟前,哽咽道:“陛下,江南水患严重,要疏通河道,还要修剪水库,每年都是一笔巨大的花销,朝廷赈灾的银两,根本就不够啊!!”
“不够用?河道年年需要疏通也就算了,难道水库都要年年重建么!!!!何胜德,你是把朕当傻子了?”
穆元祈的怒气来的很突然,谁能想到,刚下还笑的明媚的俊俏少年,下一秒,就开始动怒!!!何胜德见过不少场面,每一个场面,他都能解决,可偏生,面对皇帝老子,他还真是没辙了,心里寻思着,不如赶紧的给京城中的那几位写信求助?
“陛下,不放先回去,微臣一定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胜德,朕从来不需要解释。如果需要解释的话,朕可以编造一大堆,朕需要的,是给百姓一个说法!!!山高皇帝远,朕拨了银两,可究竟用去了哪里,朕却都不清楚,你说说,这像话吗?”
今日的穆元祈,一身浅紫色的素袍,衣料也是极其普通的衣料,原因,怕被人揍。一头墨发随着风轻轻的扬起,站在人群之中,如同谪仙般,自带神仙光圈。
苏景一直保持着浅笑站在穆元祈的身后,这里的很多事情,虽然不说话,可存在感,却那么强。
百姓们都激动了,对穆元祈的态度,就跟狗吃了屎就会朝你摇尾巴似得,一下子转变过来,盯着穆元祈的眼睛都开始闪闪发亮了。
“微臣,微臣一定给陛下一个说法,给百姓一个说法。可陛下,这镇子,确实不安全,陛下还是随微臣先回去吧!!!!”
不安全,可百姓们也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穆元祈的心微微一寒,这就是他掌管下的大圣江山!!!于是心中十分气愤,冷声道:“朕的子民,朕自当同甘共苦!!!何胜德,朕今日不问罪于你,你最好明日之前,开仓放粮,还有将这些年所有朝廷的赈灾银两明细账,都拿给朕看,否则,就不要怪朕摘了你这颗脑袋!!!!”
穆元祈说完,拽着苏景便朝着镇子里面走去。外面都这个样子,里面,只怕是更惨。
何胜德咬着牙注视着离开的两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京都风云 第432章 :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穆元祈这人做事就是,什么,你敢威胁我?卧槽,带着一票子影卫玩翻你!!!你还敢跟我犟嘴?什么东西!!!
再不然了,****的你敢在爷爷头顶上动土?还,挖你祖坟!!
说他不按常理出牌,丝毫不为过。何胜德本以为,皇帝陛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免不了是要被罚了,可没想到,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会傻到直接把何胜德打入大牢。有时候知道一些事情,可还是要看一下情势的。何胜德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在江南,有些事情肯定还是要让他去办才好。
比如说,找某些富人借点粮食?讨点赈灾物品?这都是很需要的。可这些事,他这个皇帝能出面做么??
肯定是不行的啊。
越有钱的人越是抠门,就跟只吃不拉的貔貅一样,只知道搜刮穷人,却不知道如何拿出点东西给穷人。
这年头,估计也就只有他六哥是个能往外吐的,不过想来,他六哥吐出来了之后,还不是又从那些个有钱人手里头赚回来了。
所以说,做有钱人,奸诈狡猾可以,但是看你是哪种奸诈狡猾了。
穆元祈也不刻意的为难郡守了,只交代了写这里需要用的东西,以及郡守需要将功折罪准备好的东西,交代完,就让他赶紧滚了。
在离开之前,穆元祈还特别交代了句,“何胜德,朕不喜欢被没事被打扰,要么事情干漂亮了来找朕,要么,就不要来惹得朕心烦,你懂吗?”
何胜德怎么能不懂?他三番两次的让人来勾搭苏景,都失败了,想来这一招,对穆元祈来说,应该不起作用。不过,这一个好好的年轻皇帝,对年轻的美人会不会有兴趣呢?何胜德脑子又开始扒拉扒拉的转起来了。
这年头京城里出来的主子们,似乎都不大喜欢姑娘伺候了。难道,是稀罕男子?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何胜德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何胜德带着人走了之后,穆元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让人架着苏景,就要让人带她离开。这个地方,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看来,只要再随便下一场雨,都会被淹。
苏景默默的看着穆元祈半晌,突然问道:“陛下,这么多百姓在这里,您让微臣离开?”
穆元祈一怔,突然将苏景拽到一个角落,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面容,温柔道:“苏景,你听我说,这个镇子,看样子今日应该还会下一场雨,但是我不能走。可是,我不希望你受伤,你懂么?”
“你说的这些,我懂。可是,穆元祈,你不要总是这样专横的替我做出决定。你不能走,因为你是天子,我不能走,因为我是你的臣子。你可懂?”
“苏景!!!!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穆元祈气的眼睛都很红了,苏景是个女子,这种地方,本来就不适合她,这么危险,他来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苏景要亲自前来了。
可既然他来了,苏景,自然不能呆在这里。
苏景倔强的翻了个白眼,看着穆元祈,一字一句道:“穆元祈,你若是听话些,现在就事在京城皇宫中,又岂会出现在这里?”
穆元祈一怔,一下子被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可苏景也是个性子倔强的,做了决定的事情,几头牛都难以拉的回来。
“穆元祈,你为什么来这里?”
苏景轻声问道,她知道穆元祈来这里,多半的原因,并非是百姓,而是他。可她就是想听穆元祈亲口说出来。
穆元祈微微一愣,挑眉反问:“苏景,你不知道我为何在这么?你感受不到我的担心吗?“
“是。你担心我,将心比心,我同样可回担心你。所以穆元祈,你别总是想着赶我走,有时候担忧牵挂,不如同甘共苦来的更舒坦些。”
有时候担忧牵挂,不如同甘共苦来的更舒坦些。
这是穆元祈这辈子,听到的嘴动听的一句话,他兴奋的一把捏住苏景的肩膀,认真的问道:“苏景,你这是,在担心我?”
苏景柔柔一笑,点点头,虽然这种场合,着实不适合谈情说爱,可当穆元祈出现的那一刻,苏景的心,就彻底的定了下来。很多时候,要看明白自己的心并不难,你只需要面对着那个人,如果他的出现,能在你心里掀起惊天巨浪,那么不用多说,就是他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穆元祈心中甚是欢喜,这种欢喜,比他从在娘胎里折腾了十个月终于落地了还要更甚,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就好像,就好像踩在云端,睁眼就是漫天的繁星,闭眼就是浩瀚的天空。苏景总算是,承认他了。
“苏景,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你还故意藏着掖着!!你说,你都睡过我了,还怕什么?”
“咳咳·······”
前来汇报情况的孟玉一不小心,就听见这句你都睡过我了,当即惊的猛地开始咳嗽,穆元祈的脸一黑,这小子,还没眼力价!!!早晚得丢去猪圈里好好修炼一番了再调到身边来。
苏景一脸的好笑,柔声问道:“可是不舒服?“
孟玉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不舒服。也就是被吓着了而已,没想到这苏大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跟王妃是一种类型的。
穆元祈脸臭的都赶上臭鞋匠了,阴阳怪调的道:“孟玉啊,你难道不知道偷听墙角是不对的吗?”
孟玉连连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回陛下,微臣,是光明正大的听着的。”
’你!!!“
难道朕看不出来你是光明正大的听着的吗?难道朕的眼睛瞎了吗?说你偷听你就是偷听,哪来那么多的台词!!!!
穆元祈被气的一噎,狠狠的翻了好几个白眼,却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似乎,这孟玉方才确实是一直都在的,但是是他没有注意到。想到这,穆元祈的脸色便不是很好,果然是安言教出来的腹黑徒弟!!!
“苏景,朕给你留了些吃食,你要是留下来陪朕的话,就去吃!!不然,朕就让人直接把你丢回京去!!!”
苏景默默瞟了眼穆元祈,明知道他不过是说的气话,可还是无奈的走了。看来,是有什么单独的话要跟孟玉谈了。于是也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的人正守着一个食盒,跟守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心中微微一颤,脚步已经朝着那里走过去了。
见苏景走远,穆元祈这才低声问:“根据方才的勘测,大概还要多久?”
孟玉皱着眉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回答道:“那里的堤坝最多,估计只能支撑四个时辰!!!虽然尽力堵住,但是这里地势低洼,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穆元祈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镇子远方,突然摇头叹息道:“这里的百姓,但凡下点雨就开始堵着河道,生怕滑下来什么石子把他们给砸死,可他们却不知,如此堵塞河道,只会带来更大的祸患!!”
这个道理很简单,可是在很多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冒险。就比如你看到碗破了一个小口,绝对不会想到要砸了这只碗换个新的是一样的道理。
良久,穆元祈缓缓地抬起头,目光闪烁,看着孟玉,严肃道:“今夜,必然凶险,孟玉,你是朕身边最可靠的人,所以朕希望你,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苏景的安全!!!”
孟玉一愣,直觉的反对道:“陛下,微臣的职责是保护您………”
“孟玉,朕不是在用你的指责命令你,而是以朋友身份请求你!!朕一个大男人,定然不会有事,可是苏景不一样,她一个文弱书生,今晚会发生的事,可能危及她的性命!若是朕顾及不到她,还请你无论如何,都保她周全!!”
穆元祈心里有很多话,可能说出来的,却也就这些了。他是一个皇帝,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必然当用他的生命去保护他的子民。他也想寸步不离苏景,寸步不离………
孟玉深吸一口气,被穆元祈的话震撼到,却也毫不意外,前有圣安王爷穆泽羲在前,后有穆元祈,倒是也一不意外。
“可是如此,今夜若是发生什么意外,您······‘
话不必都说出来,双方都明白了话后的意思,穆元祈的眼神十分坚定,看着孟玉,“你当相信朕,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也有同样的能力,保护朕的百姓。孟玉,日后,你也是我的大圣不可或缺的力量,你需要做的,不是官升到多高,地位多么的遥不可及,而是心中的问心无愧。”
今日即便是他真的交代在了这里,也不会丝毫的怨言。他的江山,就算是拿他的命交换,也是值得的。
穆元祈的话,让孟玉颇为撼动,说实话,当初圣安王爷选择这样一个人当皇帝的时候,他也曾疑惑过,可到如今,他明白了,很多人,光凭外在,是看不出真正的内涵的。
于是,这个年轻的将领点了点头,手指朝着影卫比划了两下,就有影卫不动声色的朝着苏景所在的位置移了过去。
穆元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又拉着孟玉一起商讨其他的事情。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良久,商量了许久,苏景默默的等在远处,直到那里的那个俊美少年突然转过身,朝着她缓缓咧开嘴一笑,苏景这才朝着他走过去。
京都风云 第433章 阎王来了,跟他,干一架
镇子的夜晚,安静的不像话,可能是因为刚发生过洪水的缘故百姓们到了夜里,就沉静了下来。就他么的跟一滩死水似得,丢一颗石子,除了一点涟漪,屁都没个。
穆元祈跟苏景一起挤在一个看起来还勉强干净一点的屋子。苏景不知道穆元祈是苦中作乐还是故意勉强自己,住在这种地方,他倒是甚是悠闲地哼起了小曲儿。
苏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没错,这厮就是穆元祈没错!!可是,穆元祈不是除了金丝棉被宁愿被冻死也不盖被子的么?!!!穆元祈不是有洁癖,稍微有一点黑色不干净的东西他都跟被人非礼了一样的不安么?可是这会,穆元祈却躺在半干的草上,身上盖着旧的被子,翘着二郎腿,哼完了曲子,又开始给她讲笑话!!!
“苏景,难道这个不好笑么?你做什么这么紧张严肃认真!!!!”
在第无数个笑话都没能逗笑苏景之后,穆元祈突然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景。
被猛地这么一看,苏景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问:“我笑不出来!”
“苏景,你别这么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穆元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突然正经起来,身子坐的笔直,跟刚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一般。
苏景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世人嘴里说是纨绔不知百姓疾苦的皇帝,突然绝对无比的心疼。
她记得,这种心疼的感觉,是第一次有,以前苏景死了一只猫,她也没这么心疼。看来,人的地位,显然还是要比畜生高一些啊。
不知何时,穆元祈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苏景,眼中是苏景不曾见过的神色,温柔至极。
其实穆元祈穿紫色的衣服很好看,因为这是本来生的一副好皮囊,加上举手投足间虽然不成德行,但是却透着一股贵气,
“苏景,你好好睡一觉,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也不用怕,大不了,我跟他干一架!!反正打架是男人的事。“
阎王来了,跟他,干一架?
苏景嘴角抽搐了两下,可心里却越发的暖和了起来,这样的寒冷破败的夜里,竟然也觉得有些舒服。
“来,睡吧。虽然我委屈了点,又要被你睡一遭,可是没办法,形势所迫,毕竟外面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让我去睡。“
结果穆元祈话刚说完,好死不死的,门外的孟玉就扯着嗓子道:“陛下,旁边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您可以过去休息了。”
穆元祈怔了怔,一脸的懵逼,果然做人话不能说的太满,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就让孟玉这厮钻了这么大的一个空档。当然,这个时候,苏景是不敢笑场的,她觉得,恩,孟玉做的不错,可惜就是不大小心从老虎屁股上拔了根毛,可能得吃点苦头。
穆元祈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甚是正经的回答:“今天你受累了,你自己去边上休息吧。”
门口的孟玉有些不明所以,心想:难道皇上打算跟苏大人挤一晚上?这可不行!!!
于是当即邀请道:“陛下,微臣身子骨好,可以打地铺,陛下还是来跟微臣挤上一挤吧?微臣不怕的。”
苏景实在是憋不住了,很是没义气的笑了起来。穆元祈冷着脸,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苏景,然后突然没好气的朝着门口道“谁要跟你挤啊!!!你是不是觊觎朕的美色?孟玉你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呢?你这样,对得起朕,六哥,嫂嫂的悉心栽培么?”
“陛下,微臣,只是建议——而且,微臣,也没不良之风,没什么对不住的啊。”
孟玉越是解释,穆元祈的脸色就越黑,隐隐的,都差不多块冒烟了。最后还是苏景打了个圆场,笑着对门外道:“孟玉你先去休息吧,我跟陛下还有事情要谈。”
孟玉对穆元祈的话倒是追问了几句,甚是不信任的样子,可对苏景的话,倒是很听从,只沉默了一会,便离开了。
孟玉走后,穆元祈还甚是惊讶的看着苏景,严肃道:“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个小子的?我跟你说,他可是未成年,你不能随便勾搭的,朕得保护他!!!“
保护他?
孟玉?
苏景惊的长大了嘴巴,穆元祈要是能保护孟玉,那他都可以用胳膊走路了。
不过她也懒得多跟穆元祈狡辩,反正这个点,似乎也应该睡觉了。
可屋内就一张小床,还被穆元祈霸占着。苏景刚提步打算离开,身后穆元祈就叫住她:”苏景,过来。“
苏景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袋抽筋了,穆元祈让她过去,她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话的过去了,说起来,倒是让人觉得无语,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里的屋子紧张,还是因为苏景心里,根本就不排斥穆元祈的靠近。
可让苏景没想到的是,穆元祈拽着她坐下之后,自己竟然起身抱着走到桌子旁坐着,趴在桌子上大睡了起来。
这让苏景觉得,心中很是震撼。突然浅浅的笑了笑,低声道:“地上潮湿,你过来挤一挤吧。”
穆元祈突然扭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景,诧异道:“你,你竟然,竟然向我发出邀请?苏景,你害不害臊!!我,我可是很单纯的!!!”
单纯!!
没错,穆元祈长这么大,连春宫图都是被楚嫱逼迫着看的,能不单纯么?
可,若是让人知道,他穆元祈以前曾呆在青楼的房顶上,下面就是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人家却甚是清闲自在的喝着小酒,还一边评论那些人的叫声不好听的话,可能就不会觉得他单纯了。
苏景没好气的瞪了眼穆元祈,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学会了倒打一耙?真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您随意,我先睡了。”
说着苏景就抱着被子,闭上了眼,尽量不去想穆元祈的话。白天劳累了一天,晚上确实很容易睡着。没过多一会,苏景就彻底的睡着了,某个皇帝还抱着脑袋,十分懊恼的想着,自己这个时候是应该正人君子点趴这睡着呢,还是找个夜深太凉的借口跑去钻被窝呢?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穆元祈缓缓的起身,关了窗,然后走到苏景床前,低头俯视着床上睡着的女子,眼中浮起一抹温柔。
苏景熟睡了,外面静谧极了,可能是发过洪水的原因,这样的天气,竟然连只蝉鸣都没有。
“睡着的样子,倒是不错,要是头上戴个花环,就更美了。“
穆元祈自顾自的评价着,一边还帮苏景掖了掖被子,生怕苏景被冻着。毕竟这样能够让苏景安然睡觉的时间,并不多。
“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过自己是皇帝,可以利用自己的一切权利,追你而来,护你周全,我不能做一个,躲在女人背后的皇帝。”
苏景安静的睡着,并听不见穆元祈说的话。当然,穆元祈也洗完苏景能这样静静的听着,不要睁开眼睛。
黑暗中,穆元祈的视线就跟猫子似得,还是能将苏景的面容看的很清楚。
“若是这次我们都没事,我一定要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不管多少人反对,不管多少人拿你的身份说事,我都要让他们明白,我是大圣的主人,我选择你,你就是大圣的女主人。苏景啊,好不好?”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淡定的不像话的女人,着实是让穆元祈震惊了一把。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自己跟苏景,会有这些交集,可当苏景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大臣时,穆元祈突然觉得,原来很多事,都是已经安排好的。
就好比自己成为皇帝,要是自己稍微傲娇点,撅着屁股死活不干,估计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
可惜,他没有。
床上的人的呼吸声很均匀,看来睡得还不错,穆元祈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邪恶的道:“我若是现在吻了你,虽然不地道,可是是个男人,这么做,应该都是比较正常的吧?”
可穆元祈还是没有这样做,他心里甚是骄傲的想着:朕是九五之尊,早晚要让你自己自觉的来我怀里!!!
“苏景,我其实,不需要辅政大臣,朕需要你,需要你苏景。我以前有多混账,我自己也清楚,可是我不想继续这么混账了,我决定要好好的照顾你,守着你。”
说完,盯着苏景看了良久,突然低叹一声,无奈道:“可你这么倔强,这么聪明,就适合呆在我身边。”
“苏景,我写了好多的遗旨,都是留给你的,谁要是敢为难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苏景的眉头皱了皱,似乎要醒了。
这个小动作,吓得穆元祈连忙撒丫子跑回桌子边上坐着,着急之下,屁股只坐了一半,凳子一歪,他差点摔下去,幸好手及时的扶住了桌子。
天色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深了,穆元祈却越来越清醒,像是在夜中守护着的守夜神般。
“陛下!!!”
门外,突然传来孟玉的叫声,穆元祈眉心一跳,赶紧红着眼睛叫醒苏景。
京都风云 第434章 陛下,放下那孩子
“苏景,快起来!!”
睡梦中的苏景火速的睁开眼睛,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是短暂的休息,但是好歹也算是休息过了,苏景的精神看起来还可以。
穆元祈点着烛火,拽着苏景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苏景,等下你带着百姓,往城楼上跑,城楼高,不会有事的。”
苏景看了眼穆元祈,似乎明白了什么,却猛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你带百姓离开,我在后面断后。”
她一想,就想明白了穆元祈的意图。看来是打算让自己带着人逃命,他在后头断后。可穆元祈不知道,洪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快走!!!苏景,你想违抗圣命吗?”
穆元祈急了,原本山上的给水就长期的被堵塞,早就有要倾泻下来的趋势,他怕酿成大祸,让人将堵塞水道的淤泥都挖了,虽然会一时的冲了这小镇,但是以后,就是一条通常的河道了。只要修一个疏通的水道,就能顺着水道流走。
“苏景,百姓的命,都在你手里,你就当是帮帮我,听我一次,好吗?”
穆元祈的声音近乎哀求,苏景深深的看了他两眼,突然一把拽住他,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唇,然后很快又松开,转身就出去了。
穆元祈愣在原地,有些没缓过劲来。自己这是,被苏景亲了?
恩,味道不错,有点甜。要是时间再久一点的话,就更完美了。
“陛下,陛下您快点!!”
孟玉进来的时候,穆元祈还么从这个吻中回过神,一进来,就看见站在屋子中央懵逼的人,顿时有些无奈,挤满去拽穆元祈。
“啊?哦?再去镇子里面搜一圈,发现还没离开的,迅速带着撤离,水势来的快,我们得断后,孟玉,跟随朕,辛苦你了。”
孟玉坚定的看着身前的小皇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跟错人,当即便离开最,露出两颗虎牙笑了起来:“微臣不辛苦,陛下,您稍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罢,两人就出去。
夜色的夜,天空飘洒着细细密密的雨点,砸在人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外面的百姓们拼了命的往前跑着,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穆元祈的眉头不禁皱起:“今日这雨一下,但愿不要冲下山中的巨石泥沙。"
"陛下,那边还有个棚子,里面都是老人小孩!!!“
“带他们快撤!!“
“陛下,老人跟孩子,走的慢,您先走,属下留下断后。”
穆元祈扫了眼到处奔走忙碌的影卫,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感激道:“今日,多谢各位帮忙,我知道,影卫不注重上次,我也不想以皇帝的身份说这席话,作为大圣的子民,保护每一个百姓,我穆元祈,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誓死跟随!!!”
“誓死跟随!!义不容辞!!!”
·····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让穆元祈之前一直有些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感激的看着众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上的水很快的冲泄了下来,白日里本就有些潮湿的小镇,突然间被大水冲过,人们惊叫着,奔跑着,逃亡着。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浩劫,可没人想过,也许是死而复生。
苏景在前面,看着不远处的城楼,忽然松了口气,城楼的高度,足够了。
可城楼,不知道能挤得下多少人。一个小小的城楼,如何容纳三千多的百姓?
“老人妇孺先上城楼,年轻的小伙,那边,去城楼外的高地,往高处跑!!”
“老人妇孺先上城楼,年轻的小伙,那边,去城楼外的高地,往高处跑!!”?多数人都听着苏景的话扶着老人孩子往城楼上爬,苏景跟几个影卫守在后面,让他们先上城楼。一切都看起来格外的井然有序,众人虽然抱怨,可也到底没怎么样。
队伍井然有序,突然,苏景冲上前去,一把拎出一个青壮的小伙子,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队伍中拎了出来。
在一堆老人跟孩子排着队往城楼去的时候,这龟孙子竟然扒开老人自己往前跑,苏景气的眼睛都红了,她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只觉的心头有一团火,蹭蹭的往上冒。
“你做什么!!你这个疯子!!!洪水马上就来了,你不让我逃命,让我往高地跑。你是不是有病?”
他们都知道,去高地。只能靠运气,如果大难不死,那是福气,如果洪水冲上来,那就是九死一生。
苏景一巴掌呼了上去,吓得身后的影卫都打了个哆嗦,这苏大人看着文文弱弱的,竟然还有这般力气?
苏景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指着镇子里头的方向,厉声道:“你想逃命,没人拦着你!穆元祈身为皇帝,到现在都还在里面寻找还没逃出来的人。你倒好,让你去高地,怎么也能有个活路,你还敢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今天,就让你直到,什么叫做有病!!!”
说完,苏景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按住那男子,将他的脑袋塞进水里,狠狠的按着,然后拽起来,不等他回过神,又按进去。这样以来没两次,那男子就奄奄一息的瘫在地上了。
“你们快上去,城门大开,不会淹上城楼!!!”
百姓们都犹豫的看着苏景,有一个老人突然站了出来,问:“大人,皇上大人还在镇子里?”
苏景垂下眼,苦笑着点头。
镇子里有些人,老弱病残,一到这种时候,就是等死,穆元祈一家一家去找,确实是有些难度也很危险。
“大人,我家儿子,年轻,力气大,让他去找陛下吧!!这水马上就淹下来了!!!”
苏景又何尝不知道,一旦水大了起来,有多危险。她甚至没有想过,穆元祈做为一个皇帝,竟然甘心冒这么大的险,只为让百姓从此能有乐土。
“我家儿子也有力气,也可以出力!”
“我家也是!!!”
百姓们一哄而起,似乎都想着要出力,比起刚才那个跟老人争抢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好到哪去。苏景突然欣慰的笑了笑,转身对影卫头目说了句拜托了然后转身就朝着镇子里面跑。
她虽然是女人,需要被人保护,可如果穆元祈出事,她更宁愿出事的是自己。苏景一走,身后就跟了不少的年青男子一起又一次的进了镇子。
此时镇子最里面,一处棚子里,围着一堆的老人,都是残迹的跑不动的,还有个孩子看起来四岁左右,可眼睛却瞎了。
人数过多,影卫本就人数少,随着来江南的更是一部分精锐而已,虽然效率高,可耐不住水势越来越大,已经淹没腿弯。山上的水被堵塞的时间久了,一旦溃堤,就倾泻而下,洪水如猛兽,这一刻,才真的让人明白过来。
“你们先带这些人走!!!速度,离开!!”
影卫们互相对视一眼,正准备带穆元祈一起离开,穆元祈突然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朕又不是废物,你们快走,朕背着这个孩子!”
雨水顺着脸冲刷下来,穆元祈浑身都湿透了,紫色的衣衫黏在身上,就跟浑身都被缠住了一般难受极了,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一把背起那个孩子,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水,朝着那些带着老人的影卫吼道:“走!!!”
穆元祈话音刚落,就被一个浪头打过来,身子踉跄了一下,远方似乎有人在赶过来,穆元祈努力着挣扎站起来,浑身湿透。
“陛下!!放下那孩子!!”
远远的,苏景就听见这一句话,洪水中,远远的就看到这一处情景,立马狂奔过去。
淌着及腰的水,苏景觉的每一步,都如同要走一个世纪般。可穆元祈就在那里,她必须要过去。
穆元祈看清来人,立马对影卫吩咐:“带百姓走!不用管朕!!苏景,快走!!”
他预料了今天很多种情况,想过自己可能会落在后面,可怎么也没想到,苏景去而复返。
苏景没理会穆元祈的话,反倒拼了命的往前,看见穆元祈的身影在水中,她突然觉的有些惊慌。
水势还在上涨,穆元祈拼命的将背上备着的孩子往上托,手已经没有力气了,身子也越发的沉重,影卫们在四周大声的喊叫着,奈何洪水相隔,即便他们想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苏景的叫声似乎越来越远,穆元祈觉得脚下开始瘫软,身子不断的想要往下倒。
“穆元祈!!!!”
苏景好不容易逆着水流,眼看着就要到穆元祈所在的地方,却突然,什么东西从旁边砸了下来,苏景一惊,大喊了声穆元祈,随即被一个水花打倒,扑在水里,没了意识。
水里突然消失的两人,让影卫们都十分的不安,前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要往回赶。
就在这时,水中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人影,肩上扛着一个人,一手拿着剑,朝着那些影卫怒道:“都不想活了!!!还不快找人!!!”
从房屋上,暗处,突然又涌出许多的人,朝着这边赶来。
远方离得很远的暗卫突然低声呢喃了句:“安统领!”
京都风云 第435章 苏景失踪
江南某处宅邸内,丫鬟仆人们来来往往,屋子里的药水端出来一盆又是一盆。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冷着脸,如同来自修罗场的杀神般。
孟玉半跪在地上,愧疚的看着屋内。
“起来。”
安言冷冷的说了句,压抑着胸口中的怒气。
“陛下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他若是再来晚一步,穆元祈小命有没有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而事情更严重的,并非是这个,而是,苏景失踪了。
苏景的失踪,显然是让人十分的着急,可是穆元祈在此时又受伤昏迷,江南的事,穆泽羲预料到有变故,这才赶紧派了他前来。
可来的时候,差点没被这山上的洪水淹死。
这种洪水,一旦发作,饶是你轻功再好,都奈何不住,只能变成洪水中乱窜的一条废鱼。
孟玉红着眼睛,咬着唇,他知道,如果他能够坚持一下,守在穆元祈身边,穆元祈就不会受伤,苏景就不会失踪了。
里面昏迷的人,嘴里喊着的,满是苏景,快走。
可是苏景也真的走了,就是不知道被水冲去了那里。
孟玉心中的愧疚快要将他淹没,是他失职了。
“师父,徒儿知错。”
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该对安言再说些什么,当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安言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冷嗤道:“如果道歉有用,那影卫就不必存在了!!!”
他话音刚落,屋内就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陛下!!陛下您不能起来!!!”
安言孟玉二人立马跟一阵风似得刮了进去,一眼就看见穆元祈苍白着脸,挣扎着往外走。
“安统领,陛下非要去找苏大人!!!这,这······”
小丫鬟记得都要哭了,她就是以普通小丫鬟,虽然得见天颜,也想被皇帝看上,可无奈,姿色平平,站在穆元祈跟前,就跟一木桩站在一朵玫瑰花跟前似得。
突然抬头又看见安言,顿时眼珠子一直,差点没晕了过去。
最近自己一定是****踩多了,这能接二连三的遇上这样天资非凡的男子。
这里的每一个丫鬟,茶余饭后都是在讨论着,是谁陛下好,还是睡安统领好。什么?孟侍卫?你丫的是不是变态!!!人家还没成年呢!!!那个,那个技术,技术还不成熟。
这样的闲话。她们自然也不敢在安言跟前表现出来,此时穆元祈醒了,身上的中衣,后背虽然上了药,却还是一片斑驳的血迹。
醒来的第一句话,穆元祈说的就是:“苏景呢!!!”
这小丫鬟哪知道啊。苏大人,苏大人被大水冲跑了!
可这话梗在喉咙里,她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穆元祈怒瞠着眼睛,一字一句冷厉道:“说!不说的话,朕把你丢出去喂鱼!!!”
那天镇子被水淹了之后,没想到水竟然是退了,顺着镇子外的山道流了,镇子里,无一人伤亡,哦,除了苏景,也是够倒霉的,人们都说,苏大人要是不往回跑,肯定不会被水冲跑。可这下倒好,看吧,人被冲跑了吧?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看着穆元祈,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滚!!!“
穆元祈突然怒吼一声,吼完,就拼了命的咳嗽起来,被谁泡了那么久,加上最后那一刻,他才刚放下那孩子,后背就被一块被水冲下来的石头给砸伤。
“陛下,苏大人虽然还没找到,但是顺着河流往下,肯定能找到的。”
“安大哥,你也知道,苏景还没有找到?那为什么这么多人还守着朕,还不去找苏景!!!”
穆元祈说完,张开嘴,哇的一下吐了一口血,看来事急火攻心,吓得孟玉脸都白了,急忙要上前去查探穆元祈的伤势。
安言一把拦住孟玉,扭头对穆元祈道:“陛下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大人被水冲走失踪的话,那就大肆铺张的寻找。不过陛下当知道,这段时日以来,苏大人,得罪的人不少,若是让人知道她失踪,那必然,凶多吉少。”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穆元祈突然一怔,脸上陡然间变得血色全无,低声呢喃着:“那苏景,就这样不找了么?”
“不,苏大人要找,只是,陛下不能大肆铺张的去找。”
安言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突然像是变得连他都有些陌生了,曾经爬墙翻房梁的十一王爷,如今似乎,跟当初的穆泽熙越来的像了。
穆元祈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不,安大哥,你说的恰好相反,朕在的地方,就没有不透风的强,如果朕只暗地里去搜寻苏景,反倒会给那些人可趁之机。相反,朕若是大张旗鼓,他们便会忌惮一二。”
“陛下不再考虑考虑?”
说实话,安言也被穆元祈的话震惊了。离开京城时,穆泽羲曾交代,只可相助,不可涉入,他总算是明白了。因为这个小皇帝,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穆元祈摇了摇头,咬牙道:“朕是时候,去找这里做主的人,好好谈一谈了!!”
在场的丫鬟腿一软,差点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跪在地上。陛下生气的样子,好美啊~~~
当然,这个反应,同时也提醒了穆元祈,女人间的闲言碎语。于是阴冷的转过身,眯着眼睛威胁道:“你要是敢把今天这里的话,走漏一个字,你就别想在活着出现在这里了。”
穆元祈甚至觉得这个丫鬟八成是脑袋有问题,威胁的话说完,那丫头竟然傻逼兮兮的猛点脑袋,似乎很希望自己不能活着出现在这里一样。
不过,也许一种情况就是,是不是死了之后就能变成漂亮的女鬼,然后爬上陛下的床?
“挺清楚了吗?”
那丫鬟还沉浸在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悦中,突然被穆元祈这样一喝,顿时一个机灵,醒悟过来,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记住了。”
那丫鬟一说完,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鼻子下流出两行鼻血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一扭头,跑了。
穆元祈住的这个宅邸,是安言找的,离郡守府并不算远,倒是安全。
那丫鬟刚出去,穆元祈突然扭头看向孟玉,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孟玉立马追了出去。
“陛下怀疑,这丫鬟是细作?”
穆元祈冷冷的勾起唇角:“有这么丑的细作?那郡守老儿倒是真的低估朕了。”
“陛下,小德子公公,也来了。”
安言这么一说,穆元祈似乎脸色好些了,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挑眉问:“哦?这个该死的奴才!!哪里麻烦来哪里!!!在哪呢!”
安言默默地抬头扫了眼穆元祈,抽搐着半边嘴角,“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穆元祈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晕过去了?”
“是,昨日德公公见陛下昏迷,然后晕过去了。”
虽然,小德子是有点丢人,穆元祈受伤自己晕过去也就算了,那好歹也是有些意识的,还知道死死的抓着自己救得那个孩子,嘴里叫着苏景的名字,可小德子倒是好,这一晕过去,穆元祈都醒了,他还没醒。
一想当时小德子的那副德行,安言只想说:真真是丢了太监的脸面!
穆元祈半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只说了句“去给他淋桶水,许是就醒了。”
穆元祈交代完这些,就气势汹汹的去郡守府找事去了。
没错,他这次折腾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找个大点的由头,好好的折腾一番那郡守。
结果,结果人穆元祈刚爬上马车没多久,就被一阵嚎啕的哭声就淹没。一掀开马车车帘,突然一个绿色的球朝着他熊扑了过来。
穆元祈眼前一花,躲闪不及,被扑了个正着。身上的重量多然家中,一下子被扑倒在马车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那团绿色的东西还尚自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穆元祈成功的压得晕死过去了,犹自鼻涕眼泪一块流,“陛下,奴才差点被洪水冲跑了!!!吓死奴才了!!”
洪水要是能说话,估计得委屈死:十个老子也冲不走你啊!!
“陛下,您是不是也想念奴才了?是不是有奴才在,您的日子才能过的舒心?”
小德子哭的忘我,说了半天,发现穆元祈没反应,抬头一看,脸都行吓白了,连忙叫到:“安统领,陛下被我压死了!!!”
安言一听,连飞奔过来,在穆元祈的几个穴位上一点,被压得差点断了气的穆元祈幽幽转醒,看着小德子没好气道:“朕没死在洪水里,倒是死在你手上了!小德子,你很好!”
“呜呜呜,陛下,您冤枉奴才了,您就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恨不得每天烧高香都能保佑您平安无事········”
穆元祈面无表情的听着小德子的一番告白,最后总结为一句话:“显然你跟佛祖神仙有仇,要么就是你的香不受欢迎。”
说完,挣扎着从马车上起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摇头苦笑道:“现在赶去郡守府,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晚餐。”
天边一抹红霞,照耀在这座小小的镇子里,穆元祈的眉头紧锁,被袖子遮住的手指,缓缓捏紧。
从他来到江南的那一刻,就在等今天,等这个时候。
“安大哥,出发吧。”
京都风云 第436章 朕就是王法
而此时,一处水牢中,正关着一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她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颊两边,身上的衣服上,满是血迹,奄奄一息的被吊在水中。
“老大,你说,这个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想看?想看就扒开看看啊!!”
“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是在忽悠老子!上头发了话,没有命令,不许动这个人!留着有大用处呢!”
“大用处?还不是郡守大人的那个计划。不过这小皇帝还真是没事找死,竟然还敢只身跑到江南来?有人还说,这皇帝小儿跑来江南,是因为这个苏大人,你说说,这个苏大人,不会是给小皇帝暖床的吧?瞧着这细皮嫩肉的,确实像啊!!”
“我觉得,肯定是床上活好,那小皇帝出经人事,肯定是能把他伺候的舒服!!”
两个狱卒正聊得开心的时候,突然,水牢里的人猛地睁开眼睛,从嘴里吐了口血,视线幽幽的转向那两人:“看来你们对我狠很好奇啊!”
那两个狱卒本来就是背后议论,猛然间听到了后面的人说话,顿时吓了一跳,“哟?苏大人?醒啦?这么热的天,您在水里多泡泡啊~~”
越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自然就也是喜欢说些风凉话,苏景的腿都快没知觉了,脸上黏着许多的泥沙,跟血迹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觉得无端的心疼。
那日洪水,她确实被冲跑了,结果先找到她的,竟然是郡守的人。
看来那郡守,之做好了准备要跟皇权叫板了!不过这次穆元祈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在让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其间必然有危险,可她却不知,穆元祈这是要借着洪水的事,向郡守发难!
那狱卒说完,像是突然间觉得自己农奴翻身了般,很是得意的大笑了起来。苏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自己下狱,看来挺多人高兴的啊。
那两个狱卒看着苏景,突然间有一股邪恶的想法,看了看苏景,突然起身朝着苏景走过去,脸上露出让人恶心的猥琐的笑。
这个笑容,在那种低贱的窑子里,随手抓一个男人,都能看到相同的笑。
苏景觉得浑身都发麻了,这两个男人,想做什么?
“苏大人长得眉清目秀,身子瘦瘦弱弱的,哥哥们帮你瞧瞧这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说完,那两人相视一笑,朝着苏景走了过去,脚步一点一点的移向苏景,恨不得在脸上贴上两个字:猥琐!
苏景的眼底没有不安,反倒很淡定的看着那两人,在他们走进的那一刻,突然笑道:“这两天郡守大人往我周边丢了这么多死了的老鼠,想来洪水后,引发一场瘟疫,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吧?你们在这里陪了我两天,想来,也是那个被郡守所抛弃的人吧?”
这种灾情过后,本来就是瘟疫爆发的最好时机,然而郡守还往水牢里丢了很多的死老鼠,这样一来,爆发瘟疫的几率就大大增高。然而这两个狱卒,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是郡守一盘棋中的棋子,比起苏景,还不如。他们,不过是陪死。
苏景说哇,边突然笑了起来。可同时又觉得十分的忧心,若是自己真的得了瘟疫,那么她必须得将自己烧死,否则,一旦爆发,后果不敢想象。
那连个人本来还笑的一脸的猥琐,此时满是惊慌,不可置信。
不过也很正常,没有人在听到自己是个废弃的棋子时,还能保持淡定。尤其是傻逼,反应总是大一点。
“所以,你们是聪明人,你们觉得,是陛下能保住你们,还是一个小小的郡守?”
苏景的话音刚落,那两人就突然大笑了起来,嘲讽的看着苏景,“皇帝?那小皇帝,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我们就算是死,也得先玩死你!!!”
“你们,确定要,玩死我?我似乎,浑身有些发热了呢·······”
而此时,郡守府外,突然间出现了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将郡守府围了起来。
郡守府中的家丁吓得都纷纷的往厕所躲,别问为什么,厕所安全,没人会愿意私闯厕所的。
所以这一日,郡守府的厕所,莫名的爆满,就跟几百年没上过厕所的人,突然间屎尿都集中在这一天了一样········
安言摆出一张黑暗修罗般的脸,款款迈着淡定的步伐走了进去,郡守府的下人们不禁咽了口口水,这是谁家的公子,看起来好吓人啊!!!
然而安言一出口,就有侍卫脚下一软,吓趴在地上。
“郡守何在,请滚出来。”
众人一百口老血吐出来,安统领合着,是不说人话是吧?请滚出来?!!
安言说完,就冷冷的扫了一圈郡守府四周,突然,手中什么东西一出,院墙上便掉下十几个侍卫,摔在地上嗷嗷直叫。
安言冷笑,不屑的扫了眼这群人,“抡起偷袭的鼻祖,你们比起王妃,还真是差远了。”
想楚嫱那小飞刀,他安言向来都是百发百中的,杀伤力又强,这群人,还有脸在暗处拿着那么长的箭准备偷袭?他一不傻,二不瞎的,难道能傻逼到连箭气都感觉不到么?
不过这些,这些小侍卫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见自己的计划败露,人后,郡守人模人样的走了出来,看了看安言,并没有多恭敬,只淡淡的问:“你是何人?本官的府邸也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
“乱闯?”
安言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难得的有一丝鄙夷,他扫了眼郡守的府邸,一副嫌弃的模样到:“府邸虽装潢精致,奈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品位低俗,且,防卫太弱。”
这个太弱一出,那郡守就跟被踩了尾巴似得,他一个郡守,不能养兵,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家丁。
“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你都敢随意带人闯入本官的宅邸,还有没有王法!!!”
谁知,郡守话音一落,门外就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朕,就是王法!!!”
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都很是诧异的转过头,看向门口,一袭红衣翩翩,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翩翩小公子呢。可这人,却是大圣的天,穆元祈。
郡守看到穆元祈的时候,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想着: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苏景的事?
他身为郡守,自然不敢这般大逆不道,但是京中的那些贵人说了,陛下看重苏景,若是他们执意追究江南水患之事,就赶尽杀绝。
反正,小皇帝瘦弱,若是不小心在江南,感染上瘟疫,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京城中的事,他们说话的权利,就大了很多。
更何况,若是小皇帝出事了,他们还可以把责任都推脱到圣安王爷身上,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在众多废物王爷中,找个傀儡·······
可,愿望总是美好的,即便,圣安王爷不管事,看起来权利都交托了,可,有时候,人家给你交出来的,可不一定是全部啊!
郡守见到穆元祈,自然是要下跪的,可再一想,自己的憋屈日子,也就这么些时日了,这几天往水牢中丢的下了药的死老鼠,应该可差不多起作用了,瘟疫,瘟疫啊········
穆元祈出来之后,身后突然滚出了一个绿色的球,跟红衣服的穆元祈站在一起,格外的显眼。
小德子一看这形式不对,立马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道:“该死的奴才!!!眼睛都瞎了么!!!还不去搬把椅子给陛下坐!!!”
站在小德子跟前的那侍卫被这太监嗓子一吓,浑身一哆嗦,视线立马幽幽的转向了郡守·····
这才刚转过视线,小德子突然尖锐着道:“瞅什么?瞅本公公!!!没眼力见的!!再不去拿椅子来,本公公抽你丫的!!!”
那小侍卫被这么一恐吓,立马后退了几步,对上郡守的眼神,这才进去搬椅子出来。
“死奴才!!!不知道去倒杯水啊!!!你是养着吃白饭的么?难怪脸盘子这么大!!!还不滚进去倒水!!!!!!”
有一个小侍卫被这么一吼,吓得赶紧滚进去倒水。
郡守脸都气白了,一个小小的太监,都敢在他头上动土?
欺人太甚!!
可某太监却仗着陛下宠爱,继续为非作歹,肉嘟嘟的手指一点,阴冷的笑道:“哎哟哟!!!你不知道去厨房找些点心什么的给陛下垫垫肚子啊!!死奴才,你以为你肚子大,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用吃就能饱啊!!!”
········
小德子折腾够了,郡守的脸也差不多气的黑的不能再黑了,只静静的看着小德子仗着穆元祈,狐假虎威,可却又不能阻拦。
“不好意思啊,郡守大人,宫里规矩多,恐怕您还是第一次领教。不过没关系,本公公好说话,好说话的~~~~”
说完,捂着嘴吱吱吱的笑了起来,直笑的一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才作罢。
郡守从容的笑了笑,“陛下大驾,蓬荜生辉。只是,若是有什么事情,陛下只会一声,微臣自然就过去了········”
“不敢,朕怎么请得动郡守大人呢?这偌大的洪水,都没能让大人您挪了窝,朕一个毛头小子,算什么?“
京都风云 第437章 小人得志
郡守没有想到,穆元祈这么直截了当,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如此看重苏景。这就让他想不通了,苏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臣子罢了,难道,他们俩人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郡守讪讪的望着穆元祈,心中正做打算,这小皇帝只身前来江南,也没带多少人马,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正是这个道理。
可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想到这,郡守就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冤枉啊,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微臣自担任江南郡守之后,虽偶有小错,可却从不敢对陛下有所亏欠。”
“郡守大人,您快起来,地上刚有只蚂蚁爬过去!!!”
小德子尖叫一声,吓得那郡守立马蹭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对上小德子的一脸得意,顿时气得牙都开始痒痒了。一只,蚂蚁爬过??!
不过对小德子今日的嚣张,穆元祈倒是纵容,他知道,今日,不过是试探郡守。这江南,若是说有人比他的人马还要迅速,能够提前找到苏景,那这个人,不做他人想,绝对是郡守。
主子嚣张,不算什么,奴才的嚣张,才能说明问题
郡守摆出一副讪讪的姿色,身后的安言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消失不见。可安言这人本就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加上郡守并不知其真实身份,所以也就自然没有注意到了。
“郡守大人,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难道是昨夜没睡好?”
穆元祈的话,成功的将郡守的注意力又引回来了。在江南,他不怕穆元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京中的贵人说了,陛下这次出行,就只带了一百的暗卫,其他的人,一个都没带。
一百啊,才一百——
一场瘟疫,就不信,还弄不死他们。
郡守笑的格外的阴沉,点点头,感慨道:“陛下身处江南,微臣时刻担心,江南水患危急陛下,前两日听闻小镇发水,微臣急忙派人前去,无奈人马被堵在路上。微臣没能及时救驾,是微臣的失职,还请陛下恕罪。”
被堵在路上?
穆元祈猛地翻了个白眼,恐怕这人是更想自己死在洪水中吧。
不过这些话,也自然是不必说开的,穆元祈只笑了笑,无所谓的道:“朕的安危,不重要。前两日大水,苏景苏大人,不知所踪,朕想知道,爱卿可此事?”
“啊?苏大人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郡守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副生吞鸡蛋的德行,小德子又在后面补刀:“郡守大人,您耳朵不大好吧,陛下刚说,苏大人前两日大水失踪。“
“是是是,微臣耳朵不大好使,苏大人失踪,微臣万分惶恐,还望陛下恕罪。”
这论起演戏,穆元祈见过演的最好的,当属自家嫂嫂跟前那小丫头鱼儿,可今日,倒是开了眼界。
见郡守不承认,穆元祈也不着急,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般,“苏大人现在知道了,那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郡守连忙点头,“是是是,微臣自当尽力。来人,派人去寻苏大人——·”
“慢着,郡守大人,您别急啊——”
小德子从穆元祈身后缓缓走出,“郡守大人,您不准备准备?”
“准备?”
郡守一怔住,有些疑惑的看着小德子,不明所以道:“敢问公公,微臣应该准备些什么?”
小德子幽幽的看了眼郡守,心中冷嗤,揣着明白装糊涂,傻逼!!!
当今大圣圣安王妃曾说过,跟傻逼讲话,不要太绕,不然人家听不懂。小德子谨记教诲,走到郡守大人跟前,笑嘻嘻的道:“郡守大人,您怎么着,都得准备个钓鱼竿吧?哦,还有耗子药,咱家估摸着,郡守大人府中,这些东西,该不少吧?”
郡守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比穆元祈那失血过多的脸,有过之而无不及,浑身都僵硬了,这,这不可能,他干的这些事,应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小德子笑的一脸的胶原蛋白,翘着兰花指,点了点郡守大人,一脸温柔的道:“瞧瞧,郡守大人难道还怕了几只老鼠不成?“
这点,还真说中了,郡守他现在,还真是怕老鼠,尤其是,被下了药的老鼠。
有些人,自作聪明,自以为布置的局,天衣无缝,别人都是他棋局中的棋子,可却不自知。聪明人跟傻逼间的区别就在于,别总把自己当做聪明人。
穆元祈施施然的从椅子上起身,小德子见机,急忙过去扶着,哎哟哟,他这颗小心脏啊,差不多都要被陛下给吓没了。你说好端端的,做什么要以身犯险啊?做什么非要用这个法子,来挑事啊!!
陛下这就算是要把一些势力连锅端了,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
这,这也不值当啊!!
可小德子的这些想法,用穆元祈的眼光来形容就是,单蠢。
朝中的一些势力,适当均衡,固然是个好法子,可总有些人要作死,他要是一直不温不火,那么就可能变成青蛙,就算偶尔能叫唤两声吓唬一下人,可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搞死。与其等待,不如出手。
穆元祈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玩世不恭我比天高的模样,四下扫了眼郡守府中的侍卫,突然笑了,问:“一个郡守,府卫最多一百,可看着你这一百人,看着有点少啊。“
这看起来,人数确实少。可真正的侍卫,郡守也不傻,自然不会养在府里。此时听穆元祈提起,倒是有些得意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道“微臣严格遵守条律,自然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
可有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满。郡守一说完,穆元祈就笑了,看着郡守,笑的很是单纯的道:“哦,那这么说,方才孟玉活捉的百号人马,就不是郡守大人的人了?原来不止是可以冒充名人,就连小小地方的小吏侍卫都有人喜欢冒充?”
这下郡守傻眼了,他,他不过是,随口,随口一说,不至于,运气那么差,埋伏在路上的人,都被,被活捉了吧?
只是一瞬间的事,刚才还神采得意的郡守,此时满脸虚汗。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陛下,活捉了一些冒充郡守府侍卫的人?”
穆元祈点点头,一点我不懂的样子,茫然道:“是啊,朕本以为是郡守在外面养的小侍卫,没想到竟然是冒充的,如此看来,他们冒充郡守的侍卫,肯定是别有用心,所以朕已命人将他们挑断筋脉,丢去下游水库中喂鱼了。这两日江南的鱼儿繁衍的很快,随处都可见,这些鱼要是喂肥了,还能给百姓造造福,你说,是不是?”
喂鱼?
造福?
这是造孽——!!
然而郡守怎么着都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惹还没成事之前,就惹毛了这个小祖宗。江南雨季之时,水位上涨,淤泥极深,又时常下雨,即使要离开,途中也甚是颠簸。所以他足够相信自己,有机会,将外面的人阻隔在外,让这小皇帝,有来无回。
这么一想,郡守就觉得穆元祈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了,等小皇帝不行了的时候,那就说什么,都会放屁了。
穆元祈又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郡守,笑了笑,道:“郡守大人家中,可喜欢吃鱼?还是比起鱼来说,更喜欢吃耗子?”
还真是,把郡守一家都当畜生对待。
不吃鱼就吃耗子?
郡守气的牙都疼了,却还只能默默的看了眼穆元祈,道:“家母爱吃鱼,微臣不爱吃。”
穆元祈气定神闲的站在院中,不说话,静静的闭上眼,任由耳边的风声轻轻卷过,睫毛轻颤,手中隐在袖子中,时不时的敲一敲,算一算时辰。
天色渐暗,穆元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些人也都不敢动一下,就连放屁,都加紧了屁股不敢放出来,生怕出声打扰了这位皇帝陛下。
郡守的脸绷的紧紧的,敌不动我不动固然好,可,这天都黑了,他的一双腿都要站不住了。
反观穆元祈,像是入定了般,脸色淡然,唯有墨发随风而起,红衣翩飞,不似凡人。
“陛下,您,要不进去坐坐?”
郡守的刚说一句话,就被小德子狠狠的瞪了眼,低声冷喝道:“别吵吵!!话怎么那么多?”
说哇,小德子又不动声色的扶着穆元祈的胳膊,站在夜色下,等待。
突然,天空降下了细雨,卷起一阵阵的雨雾,朝着人吹了过来,穆元祈带来的影卫们纷纷带上自己的斗篷,小德子早有准备,默默的撑起伞,站在穆元祈的身边。
雨中,似乎有人的脚步声传来,穆元祈忽的睁开眼,目光如火,紧盯着郡守。
身后那人,缓缓从黑夜中出现,一声黑衣,肩上扛着一个人,白色的中衣上满是血痕。
“陛下,人,找到了。”
穆元祈猛地转过身,看到安言怀中的人,嘴唇发白,浑身都在颤抖,顿时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怒喝道:“来人,将——·”
“陛下,人是郡守大人派人帮忙找到的,在后山的水涡中找到的。”
安言的话,打断了穆元祈即将出口的话,郡守一脸淡然的跪在地上,脸上的那副表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小人得志。
穆元祈生生的将拳头放了下来,一把接过安言怀中的苏景,抱着她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与夜色融为一体——
京都风云 第438章 苏景
抱着苏景上了马车,穆元祈的脸色差的能吓死人,背上的伤口挣裂开来,染湿了身上的衣服。穆元祈看了眼小德子,“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小德子菊花一紧,一副娇羞为难誓死不从的德行,双手环胸,呜咽道:“陛下,奴才虽然是个阉人,可是也是有自尊的,苏大人这会子还昏迷着呢,您要是对奴才做了什么,您怎么跟苏大人交代啊?奴才,奴才是誓死不从的!!!”
穆元祈没好气的白了小德子一眼,冷嗤道:“糊涂东西!朕让你把衣服脱下来给苏景穿!“要不是自己的衣服上沾染的有血,他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人穿别的男人的衣服。虽然小德子并不能算是一个男人。
小德子脸一红,悄声嘀咕了句:“陛下您真是的,想这么多?奴才可是什么都没想啊!!”
说着,扭扭捏捏的去脱衣服,上衣完了裤子,刚解开裤腰带,穆元祈突然抬起头,瞪着他,“你做什么?”
小德子垂着脑袋,一脸羞愤的道:“奴才这不是按照您的吩咐脱衣服么?”
“糊涂东西!苏景能穿你这么脏的衣服么!!!”
说完,一脚把小德子踹下了马车。
这小德子手还提着裤子,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踹下去,第一个反应就是,双手去扶着屁股,然后就露出了小德子的亵裤。
孟玉一脸懵逼的调转马头,看着地上的小德子,惊讶道:“公公您要小解?”
“啊啊啊!!!!人家不活啦!!!!!”
小德子的心像是被人插了两把刀子般,他一个太监,小解什么小解?
他有那宝贝玩意么!!!!
“公公,您能忍的话,还是忍忍吧,苏大人急着看大夫呢!!”
孟玉说完,就策马到前头去探路,后面的马车里,一阵寂静。只除了被踹在地上的小德子,独自忧伤的站起身,突然下身一凉,呜呜呜,裤子掉了!!!
马车上的温度陡然间升高,穆元祈缓缓伸出手探上苏景的额头,这一模,顿时吓了一跳,朝着外头叫道:“安大哥,怎么回事?苏景为什么浑身冰冷了?”
方才还在发热的人突然间浑身冰冷,身上满是汗水,苏景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似乎难受的紧,穆元祈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安言一过来,立马就把穆元祈拉开,然后冷着脸,一字一句道:“陛下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你说什么?”
穆元祈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言,突然怒道:“苏景受了伤,你让我不要靠近?要不是那日回去找我,她也不会被水冲走!!!”
安言突然抬起头,盯着穆元祈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陛下当真以为,苏大人,是被谁冲泡,恰好被郡守的人发现么?”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其中的不对。不过,处在恋爱期中的人,基本上都是傻子。这点安言理解,毕竟当初跟在穆泽羲身边,看过了太多傻逼行为。
“安大哥,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苏景突然失踪,跟郡守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但是我想不明白,他带走苏景,想要做什么?”
按理说,苏景一个文官,虽然是辅政大臣,带走的用处,上不能威胁诸侯,下不能恐吓百姓。看着就跟竹篮打水似得,没什么实际收货。
可安言的眼眸暗了暗,垂眸瞥了眼苏景,低沉道:“苏大人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但目前看来,有朝着瘟疫发展的趋势。”
瘟疫······
穆元祈呼吸一滞,突然想到了郡守的阴谋,他来的途中,只是看到了很多死耗子,想到过这里会染上瘟疫,但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引发瘟疫的,会是苏景。
“陛下,您还是换辆马车吧。苏大人我来照顾便是。”
穆元祈一把抓住安言的手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跟打滑过的过的路面一般,冷声道:“瘟疫?你是说,瘟疫?”
“是。”
安言也不挣扎,只挡在穆元祈跟苏景中间,让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这个朝代,瘟疫,就是死亡。
“我给你两个选择,幺儿,现在我就去郡守府宰了那个王八蛋,要么,你出去,我要亲自照顾苏景。”
“陛下!!!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
“安大哥!以前我任性,可现在我想的很清楚!!!如果,这里躺着的是我六哥,你会不会留下来?”
安言闻言,脸上一黑,什么叫,躺在这里的是穆泽羲?这都不是一个性质的!!
可答案,都一样。
“您不能,不为社稷着想,苏大人此时并不能肯定就是瘟疫,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陛下,还是换辆车。“
他固执,他冷漠,他不好说话。
穆元祈张了张嘴,低下了头,红着眼睛看着躺在苏景,马车行驶的速度很慢,但是似乎她还是感觉不舒服,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冷········”
突然,苏景张了张嘴,迷迷糊糊中,有些痛苦的呻吟起来。
穆元祈陡然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安言,挤到苏景身边,将她的身子抱了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扭头对安言道:“安大哥还想让我抱着你么?”
安言扫了眼穆元祈,默默的转身下车,对旁边的暗卫吩咐了几句,便坐在马车前。
小德子笑嘻嘻的凑过来,低声问:“安统领,您,您也被踹出来了啊?”
安言眼刀子一闪,踹出来?
他看着,像是能被人踹的人吗?再者说,踹出来,基本上都跟小德子那般的怂,哪还能保持他这样的英姿?
小德子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自怨自怜起来:“哎,其实陛下跟苏大人,这两人也是自己折腾!陛下那天,要是不救那个女孩,肯定就不会有事了。苏大人肯定也不会有事。”
女孩?
安言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把穆元祈从水里拎起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女孩。
那个女孩,去了哪里?
“什么样的女孩?多大?有什么特征?早点为什么不说!”
安言噼里啪啦的一堆问题一出,小德子顿时就傻眼了,脑子转了半天,还忘了两个,讪讪的问道:“安,安统领,您后两个问题是什么?”
安言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小德子,然后抬起脚,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这个小太监,太吵。
马车逐渐远去,后头跟了个小太监,捂着嘴巴唔唔的哭泣,跟在马车后面,小跑着前进,嘴里还念叨着:太坏了!太坏了!!
回到赞暂住的府邸,穆元祈不理会其他人,直接将苏景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指着外面的暗卫,吩咐道:“你快去请大夫!最好的大夫!!”
“你,去准备些干净的衣物,小一点的,干净的!”
“你去打热水,迅速!!要热的!”
“还有你,准备艾草,围着院墙烧一遍!”
吩咐完,穆元祈这才急急忙忙的去找笔墨给穆泽羲写信,请他帮忙去找谢耀。
如果说,有谁能有办法治疗的话,那个人,除了谢耀,不做他人想。
一抬头,发现第一个被自己点到的暗卫竟然还傻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穆元祈顿时就火了,”你怎么还不去?没有盘缠?不识路?“
那暗卫看了眼门外,突然有些无奈的道:“这里的大夫,医术可能都不及安统领··········”
安言跟在穆泽羲身边多难,穆泽羲学的东西,他也学了大半,比起这个小镇子上的大夫来说,安言都能算是神医了。
穆元祈浑身一僵,突然起身,走到门外,深深的一鞠躬,真诚的道:“安大哥,我知道自己之前心急,态度不好,还请你,看在六哥的面子上,人命关天的份上,帮忙看一下苏景的病情!!!”
四周没有人。甚至连呼吸声,都只有穆元祈的。
暗处的某些暗卫能跪在房梁的跪在房梁上,跪不了房梁的都紧着凑着的跪在暗处,房顶上,就连正在蹲坑的某暗卫,听到暗号,裤子都没来得及提起来,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穆元祈一直保持着深鞠躬的姿势,等了半天,都没见安言的人。
心中更是担忧起来,提高了音量,道:“安大哥,请你来看看苏景,我给你道歉,我今日不该这般固执。可,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我也没真的去郡守府中闹事,你若是心中有气,可以来揍我几下,但是现在能不能来看看苏景,你要是不来,我,我就要给你下跪了!!!”
暗处的某些暗卫都要哭了,纷纷寻思着,要是等下陛下下跪了,他们是该挖地道跪着呢还是怎么办才好。
穆元祈作势就真的要掀开衣袍跪下去了,可突然,某个暗卫忍不住了,从房梁上跳下来,指着屋内,一本正经道:“陛下,安统领已经端着药,进去了·······”
进去了?
穆元祈一喜,转身进了屋子,似乎还怕安言逃跑般,一进门,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屋外的人,只听见穆元祈叽里呱啦的一堆道歉之后,里面一声极其冷淡的声音,悠然响起:“陛下,您,影响我看诊了。”
屋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安统领在暗卫的心目中,就是个神话般的存在,当然,这个神话,曾经被打破过,不过现在看着高高在上牛逼哄哄的安统领,他们瞬间又觉得暗卫这个职业,真的是,太牛逼。
京都风云 第439章 一包耗子药
瘟疫爆发,是从苏景开始的。
穆元祈守着苏景一晚上,却突然发现,苏景浑身都开始发烫,整个人又是吐白沫又是高烧不退的。
一会喊冷,一会叫热。
安言拦不住穆元祈,只能每天将屋子用艾叶水清洗,每天给穆元祈也熬制一些防止被传染的药物。
皇帝都在里头伺候了,作为小太监第一人的小德子,自然是不能落在后头,只是,穆元祈不让他们进去,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他跟苏景两个人。
谢耀,依旧是没有消息。
据传闻说,谢耀追随出逃的萧晓筱,至今都没影,京城中,自然是平安无事。
可为了不让别人再生事端,穆元祈选择了一个更为让人不能理解的办法,让人绑了郡守,虽然其中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可细细想来,只有把郡守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
屋子内充斥着一股艾叶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是绝对也不好闻。
“陛下,这是您爱吃的脆皮小龙虾,您吃点吧?还有圣安王妃的来信,您看看吧?“
小德子手里跟捧着稀世珍宝似得,捧着一封信,确实是出自楚嫱之手。远在京城,楚嫱一听这破事,当即就怒了,要不是被穆泽羲拦着,可能当时就纵马冲到江南,废了郡守那个龟孙子。
这事着实是太膈应人了,她楚嫱活了这么大了,还没见过这么下贱的人!
后来听说,京城某大官的儿子,走路上不小心踩了脚****,结果就被狗主人打了好几顿,到现在还搁在床上没起来呢。
这会子,小德子满怀希望的捧着这封信,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似得,希望圣安王妃能出来劝道劝道,万一,万一陛下也染上了瘟疫,这可怎么办啊?
瘟疫爆发在水牢里,就是发现苏景的那座后山的水牢,当天那里的狱卒就死了。苏景这是运气好,安言用药拖着在,可也整日里,受着折磨。
人难得有清醒的时候,一清醒,必定是口吐白沫,或者是迷迷糊糊的梦境中。
穆元祈在里头帮苏景梳头发的手,在听到圣安王妃这几个字的时候,突然一抖。
嫂嫂?
可是难得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淡淡的朝着门外说了句:“念。”
小德子敢准备推门的手,立马老老实实的缩回来,生怕缩晚了,自己的爪子就保不住了。
连孟玉孟侍卫都不允许进去,跟何况是他?
现在小德子算是发现了,陛下真的是偏爱那些长得好看的,什么安统领,什么孟侍卫,什么苏大人,都是颜值逆天。
不过这倒也算是冤枉穆元祈了,不是他偏爱颜值高的,而是小德子,刚好长得不够好。
得了命令,小德子自然是立马乖乖的拿着信开始念起来了。
可谁知,一打开信,就有一包东西掉出来了,纸上还写着几个几个字:老鼠药,一包倒。
这,这,圣安王妃是,是什么意思?
然陛下服药自杀殉情?
顿时,小德子吓得两眼直翻,赶紧趁着四下没人,把耗子药给收起来了。
陛下不知道,幸好陛下不知道。
可小德子这会刚这么想,后头孟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公公,忘了一样东西,这是王妃娘娘送来的断剑,特意交代,若是熬不住,千万别手软。”
熬不住?
手软?
小德子听都要哭出来了,急忙扑上去捂住孟玉的嘴巴,张开双腿双脚,跟个八爪鱼似得黏在孟玉身上,低声喝道:“别说了,你别说了!!!难道要等陛下自尽了你才高兴吗?”
孟玉一把拎住小德子,手一挥,丢了出去,然后一脸嫌弃的道:“公公,我虽然对人没有洁癖,可是您离得太近,都看见您脸上的粉了。”
小德子赶紧用手蹭了蹭,从地上蹭蹭蹭的爬了起来,拽着孟玉的袖子,紧张道:“难道王爷跟娘娘,都不管这事了?这,这陛下,陛下还在里头呆着呢!!!苏大人也还病着呢!!这,这要是万一苏大人好不了,或者瘟疫要是传开了,那第一个要被烧了的,就是苏大人啊!!这,这,难道,难道能做主的人都不管事了么?”
孟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小德子,然后这才解释道:“首先,公公,陛下的安慰,没人不着急。其次,苏大人能不能好,就看能不能找到谢公子了。其三,师傅已经去处理瘟疫的事情了,这种瘟疫,是人为造成的,所以若是感染的话,除非是直接接触,不然想要感染,也没那么简单。您在这里,每日里朝着屋子里喊两嗓子,一直以来,跟苏大人接触的,都只有陛下。”
可谁知,小德子听了这话,吓得更是小脸都白了,“那,那岂不是说,陛下是最有可能得瘟疫的那个人了?”
这下孟玉直接甩了小德子一个白眼,不再解释,转身就走。
太傻了!!
太单蠢了!!!
如果陛下能有事,他们这群影卫还能安然的呆在这里?
安言带领的暗卫还能心无旁骛的处理其他的事情?
难道都不管穆元祈死活了?
当他们是饭桶啊!!!
小德子跟在后头叫了两句,发现孟玉只是撇开自己,朝着苏景所在的房间而去。
刚想开口叫住孟玉,只见里面的门突然开了,穆元祈一身红衣,站在门口,下巴上有些青色,与一贯的小鲜肉风格眼中违和。
“嫂嫂的信呢?”
孟玉看了眼小德子,面无表情的回答:“在公公手里。“
小德子赶紧把胸口捂得紧紧的,猛地朝着穆元祈摇头,生怕穆元祈一个野性大发,直接扑过来抢了一般。
穆元祈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是悲,似笑非笑的道了句:“你若是喜欢,留着自己吃也行。”
说完,转身就要进去。
“陛下,陛下,是耗子药,是耗子药啊!!”
说完小德子赶紧奔了过来,屁颠屁颠的地上耗子药,然后捂着脸,觉得圣安王妃这思维,真的太难懂了。
穆元祈看着耗子药,突然就笑了起来,抬起头对孟玉道:“嫂嫂的意思是,一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惹我者,必诛?”
小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孟玉,难道圣安王妃当真是这么挑事的?
只见孟玉点了点头,解释道:“娘娘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娘娘还说,若是陛下想死,也可以直接一点,免得加重苏大人的负罪感。”
想死?
穆元祈整个人都懵了,愣愣的接过孟玉手中的断剑,仔细凝视了许久,突然抬起头,之前颓然的目光也清明了不少,之前清明的目光,变得也清明不少,“寻死?太愚蠢。要死,朕也得拖着他们一起死。”
“来人啊,传令下去,右丞相李赫大人,为官多年,经验颇深,朕登基不久,需多多学习。此次江南水患,朕颇有感悟,特请李大人四日内赶往江南,共同商讨。违令者,诛九族!”
穆元祈本来就是从小没吃过苦,这次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栽跟头了,而且十有**跟李赫脱不了干系。他执意要查清滨州贪污案,案子水落石出之日,便是李赫一党落网之时,楚嫱的耗子药,并非是给他准备的,而是给李赫准备的。
想来,倒是好笑。
老子身为皇帝,在江南劳心劳力吃苦受累的,你他么的一个右丞相,还敢带着你的跟屁虫们在京城吃喝玩乐嫖赌,暗中还要算计老子?
不给你好好玩玩,你都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在做主了吧?
说完,穆元祈突然又笑的十分的淡定,道:“忘了说了,路途遥远,且洪水过后,路程不是很好走,烦请圣安王府孟毅侍卫护送。”
在护送二字上,穆元祈咬的很重。这个护送,明着说是护送,说白了,就是押送。
以孟毅的性格,要是李赫半路要出什么幺蛾子,估计孟毅就直接给人打晕了,扛过来了。
圣安王府的人,比起其他人,可靠的不止一点点。
“哦,对了,我记得李赫有三个儿子,还有个义女,听闻他也甚是疼爱儿子,将李府大公子和二公子,送去国子监就读吧,为大圣培养人才嘛。”
人家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去国子监?
这是老腊肉强行冒充小鲜肉?
然,穆元祈真正的含义在于,人质。
国子监,如今是谁的天下?
圣安王爷的。
国子监里,穆泽羲说一不二,即便只有虚职,可谁敢跟穆泽羲作对?
李赫不是疼爱儿子吗?他就把李赫最疼爱的儿子丢去穆泽羲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你李赫要是敢对朕有半点歪心思,朕让你的儿子,从此玩完。
小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心里想着“陛下,您学坏了!!”
穆元祈说完,又看了眼孟玉手中的短剑,看到上面的一个萧字,突然就笑了起来,对孟玉道:“放出消息,就是江南惊现一把好剑,疑似出自萧将军府。”
这把短剑,就是出自萧晓筱手里,谢耀因为萧晓筱失踪而不见踪影,那么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也只能用这个法子,引谢耀出来了。
不得不说,楚嫱送来的,都是宝贝。
天际被红霞染红了,背着手站在门口的穆元祈,似乎瞬间长大了不少,思维也变得很成熟。
暗处看着的某个人,挺着大肚子,看了眼孟玉手中的短剑,心里鄙夷道:你丫的楚嫱!!这是姑奶奶送给你家闺女的!!有脸没?有脸没?!!!
不过,最终,一切都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化作了一片寂静。似乎这里没人来过。
京都风云 第440章 让我走吧
夜深之时,连续熬了几天的夜,穆元祈现在的脸色,就说是鬼,都有人信。实在熬不住,这才挨着苏景,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的气候,一阵轻微的响动,声音很小。但是听的出发出声音的那人,似乎不大舒服,压抑着自己的呻吟声。
沉睡中的穆元祈,眉头微蹙,睡梦中,低声呢喃了句,“苏景,难受么?”
发出声响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艰难的抬起手,捂着嘴。
穆元祈还在沉睡,说的什么,都是无意识的。可是苏景,突然间的清醒了,浑身难受的紧,嗓子如同被谁放在火上烤一般的难受。
“苏景,别怕啊,我在。”
许是最近劳累过度,穆元祈的呼吸很重,让人不禁的心疼。
屋外,小德子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嘴里叽里呱啦的念叨着着什么。
仔细听的话,还能勉强听得清,似乎是在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个遍,求他们保佑穆元祈跟苏景二人,就连送子观音都没放过。
想了想,小德子苦着脸,回忆着自己还有哪路神仙没想到,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阎王。说起来,这阎王虽然忒不是个好东西,可也算是一个神仙不是?
一想到这,小德子立马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了威胁阎王这一伟大壮举。
嘎吱一声,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小德子一抬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的人,头发垂散,身上的衣服有些皱着,就跟老树皮似得,再往上,就看到一张惨白的跟僵尸似得脸,干的都起皮的嘴唇,以及那一双无神的眼睛。
“啊!!”
小德子刚要尖叫出声,可做为太监的本能,又立马让他单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心里默念着:“应该不会是自己把阎王都给骂出来了吧?”
苏景有些艰难的撑着门,伸出手,示意小德子给她搭把手,不然以她这力气,能走到门口,已经是,极限了。
见苏景这般,小德子赶紧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弓着背,恭恭敬敬的扶着苏景。
月色下,苏景苍白的脸,更是慎人。小德子吓得牙齿都开始打架了。苏景借着小德子的力气,勉强的撑着走到了回廊角落,这才顺着廊柱坐了下来,看到小德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顿时有些好笑,感慨道:“你放心,我是人。”
“人………呜呜呜,大人,您怎么都这样了??呜呜…………”
苏景忍着笑,眼神有些凄凉,浅浅的勾起一抹笑,轻声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吧?”
小德子直觉的点头,又摇头。
吓人,倒是不至于,就是有点恐怖。
想想陛下这几天每天都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晚上那不做噩梦的啊?!
苏景也看得出小德子的心中所想,只默默的垂下头,掩去自己眸中的情绪,继续道:“我上一次清醒,可能还是两天前。我醒来的时候,陛下。就在我身边,我从水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心中也是吓了一跳,陛下这样爱美的人,怎么能受得了我这般模样?”
有那么一瞬,小德子甚至觉的有点心酸,是啊,苏大人这般玉人,怎么就被折腾成这样?
可是人呐,总是很难预料以后的事情。就在前几日,苏景还意气风发,走路上,都有小姑娘又是抛媚眼又是丢花的,如今一转眼,就是这般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景的脑袋低垂,月光打在她的头顶,泛起淡淡的光晕来,看着,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我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他还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可是在圣安王妃跟王爷面前,又是个听话的小少年。那时候,我还小,虽然规规矩矩,可还是想了很多。我苏玉,是个有野心的人,我想有不输于男子的魄力,能力,权利。可最后,当我站在他身后时,竟然突然很甘心,自己是个普通人,原来享受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听起来,像是苏景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心事,可看这架势,就跟留遗言似得。
苏景又喘着气说了很多。小德子都没怎么听进去,就是觉的心里头有些难受,可也说不上来时怎么个难受法。
半晌,苏景低叹一口气,平静道:“公公,我的身子,我很清楚,我应当,恶化了。这种瘟疫,安大哥的药,对陛下一时有用,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陛下的路,还很长。”
“苏大人,您说什么呢,宫里头还有好多个小宫女跟小太监想要下月轮值伺候您呢!!”
苏景听着,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抬头对上清亮的月色,“公公你可曾看过宫中的月色?”
小德子一愣,整个人呈懵逼状态,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理会小德子的反应,苏景又自顾自的抬起头,看着天际,道:“其实穆元祈一袭红装,月色飞扬跋扈的样子,惊艳绝顶。”
她曾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人,能够只一个眼神,就让她这辈子,再也看不下去别的男人了。
“德公公,登基为帝,他有诸多无奈,开始他会明白,只有这条路,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政务繁忙,难免会心情不好,若是他心情不好时,您多担待,也多多开导。给他吃点甜食,心情就会好很多。南街巷子卖的糖人,味道极好,我没有机会带他去吃了,公公若是有空,可带人去买些回去给他尝尝。”
“不过,那糖多半是三岁孩童喜爱的,我觉得,他应当也会喜爱。”
苏景说着,就将脑袋搁在膝盖上,曲着腿“小孩子才吃糖,他也吃糖,德公公,你说他是不是个孩子?”
小德子挨着苏景坐下来,看着苏景额头上的汗水就跟豆子似得往下掉,心猛地一抽,默默的点了点头,“是,陛下就是这般孩子气。以前宫中的吃食若是不合陛下口味了,陛下还跟人怄气闹绝食呢。”
两个人,都坐在地上,讨论着穆元祈的事情。
小德子总觉得苏景有些不对,当然,都病成这样了,当然是不对了。
“苏大人,外头凉,要不您先进去吧?“
苏景摇了摇头,“不了,德公公,我在这,陛下肯定不会管其他事。虽说万事有安大哥撑着,京城有王爷坐镇,可说白了,这当皇帝,不是过家家,这天下,还是要他做主的,他不能为了任何人,任何事,饶了心神。所以,我不会去了。”
“啊?”
一听苏景说自己不会去了,小德子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拽住苏景的袖子,可怜兮兮的道:“苏大人,您要是不见了,陛下会趴了我的皮的!!!”
不知是他的皮,估计还有孟玉的,安言的,总之所有暗卫影卫的,应该都逃不脱。
苏景轻笑两声,低声道:“不会的,他不是那样嗜血喜爱杀戮的人。“
不过苏景说错了一句话,不嗜血不杀戮,不代表他们不会。
人,确实有善恶,可在这个善字上,都有一个底线。
苏景,就是穆元祈的底线。
小德子讪讪的点了点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苏景,他一个小太监,不明白这种男女之间大爱,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陛下肯定是对苏大人爱到骨子里去了。
不然连影卫都没考进苏大人,陛下竟然贴身亲自照料。
“德公公,天色不早了,趁着我现在还有点力气,让我走吧。你拿着这个东西,就说,让他下次不要把这个误认为是头巾,这是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还有,这东西,送给未来的妻子。“
说着,苏景就将之前穆元祈给她的红内衣,轻轻的放在了小德子的手里,这个东西,其实她一早就知道是内衣,毕竟她也是楚嫱的师侄,怎么会不认识。
再说了,谁家的头巾长那样啊?是在头上挂俩桃子吗?
小德子在此时此刻,觉得自己的人生无比的凄惨。这种事,怎么就给自己碰上了呢?
这明摆着给当炮灰啊!虽然苏大人这样舍己为陛下,确实是伟大,可是威慑呢就把这东西交给自己呢?
此举,无异于把自己推到火上,然后那火,还是三位真火,刺啦一下,就能把他给烤焦了。
小德子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偷偷的抹了把眼泪,“苏大人,要不您再等等吧,说不定,圣安王爷就能找着了谢公子呢。您等等吧,你瞅瞅,陛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若是醒了见不到您,肯定会伤心的。”
伤心?
伤心也总比跟着自己丢命强。
苏景以前可能没有意识到,有时候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那条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横插进她的生命中,她视若珍宝,重过自己。
小德子自然是拦不住苏景,只是看着夜色下,苏景格外单薄的身子,突然又很想哭。
苏景走了没几步,突然扭过头,对着暗处轻声道了句:“你们也不要跟着我,白费力气,郡守在江南的势力,应当不小,保护好他。”
说完,苏景头也不回的离开,本就清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更是显得单薄。这样的夜晚,注定清冷,孤独。
苏景的身影越发的艰难,也越来越远,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屋内的人,还在沉睡,没有知觉跟反应。
京都风云 第441章 萧晓筱
天渐渐的变白,苏景手上撑着一根棍子,本来看着跟天仙似得人,此时看来,竟跟个乞丐无异。
沿着山边往外走,苏景本想着,找个干点的地方,自己这么死去,能不祸害其他人,那是最好。身上就连火种,都带好了,瘟疫,这个词,她觉得陌生又恐怖。想想,从小到大,瘟疫这个词,她也就从书上看到过。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种几率,当真是难得,可偏生就让她撞上了。
最终,苏景还是撑不住了,一头栽进一滩水洼中,溅起的泥浆沾了她一身,脸上的汗水跟脏水混在一起。
苏景翻了个身,躺在水洼中,任由自己浑身湿透,也不嫌弃水脏,也不嫌弃冰冷潮湿。
“好舒服。”
这种神经病般的行为,还被苏景给下了这么个定义,若是被旁人看到了,肯定就以为是疯子了。可偏生,苏景这样一个清明的人,做出这种举动,竟是让人有些心疼。
“这辈子,大概我是没机会,再换上女装了。死在这,大抵比死在泸州要来的凄惨吧?”
说完,缓缓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
人,在繁华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很少能在浮华的世界中,看到渺小的你。可是在这里,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
泪水顺着苏景的眼角滑了下来,落在发间,消失不见。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高高在上的辅政大臣苏景苏大人啊?”
声音中,满是讽刺跟鄙夷,可声线虽美,可无端的,就让人联想到最恶心的蛆,大概一个人,最失败的语言表达,也不过如此吧。
苏景连眼睛都没睁开,苍白的嘴唇倒是吐出了甚是轻柔的话:“你在我等我许久了吧,李瑟?”
李瑟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狠声道:“等你?苏大人说笑了,瑟瑟不过是跟随家父前来江南协助陛下处理政务,怎么会是特意等您呢?”
“是么?京城来江南,少说也要六七日,你倒是未卜先知,知道陛下要宣你义父来江南?”
苏景这话,狠狠的甩了李瑟一个耳刮子。
没错,她就是恬不知耻的跟在后头来的,京城的人与郡守的传话,也是她干的,要不是她,郡守肯定也不会知道,陛下特别看重苏景这一点。
李瑟的脸色,就跟从染缸里捞出来的料子一样,很是鲜艳,得意之色简直能一样表,就跟癞蛤蟆终于吃了天鹅肉一般,“苏景,苏大人,念在咱俩是同乡的份上,您瞧瞧,您死之前,我还来送您一程,您也不必谢我,您死了,陛下的心,才能慢慢的回到我这来。”
说完,李瑟仰头狂妄的笑了起来,苏景也跟着笑了起来,很轻很轻,不似嘲讽,倒像是看淡人间一切的云淡风轻。
难怪别人都说,死前的人,最是清明,她总算是明白了。
她这一辈子,本想成为一代名相,就像楚相那般。或者,做一个潇洒的人,像师叔楚嫱那样,可最终,她还是失败了,她只学会如何做一个,穆元祈身边的女人。
就算是高管俸禄,可都比不上站在穆元祈身后,看他之巅江山来的让人沉醉。
也是这一刻,苏景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最初的目标,都是一成不变的,可能是那个人,可能是那句话,又可能是那个眼神,总会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放弃一切。
可惜,自己的时间,似乎并不多。
缓缓的扭过头,打量着李瑟,苏景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皮肤并不算白皙,还是少穿粉色的衣裙,有种看到野猪冒充家养的感觉。还有,你腿短,腰粗,虽然缺点很多,但是还好有一样,就是脸大,别人第一眼看的就是脸,倒也不会注意到你的身材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好歹,算是戒了一出门就自带花瓣除臭的习惯了,这样,极好。“
自带花瓣,除臭?
这大抵是李瑟听到的最为过分的一句话。
别人这叫仙气!!!
可是李瑟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以前的那些愚蠢行为,不过是为了博得别人的关注罢了。
所以说,苏景从来都不把李瑟当做问题,因为智商压制,根本够不上问题。
“你!!苏景,反正你活不成了,我帮你减轻点痛苦,反正陛下大概也是活不成的,竟然还不知死活的亲自照顾你,估计现在的沉睡,就是患病的前兆,你瞧瞧,江兰侯谢耀下落不明,圣安王爷本领再怎么通天,可无奈于生死之间,也是回天乏术。你以为你走了,穆元祈就能活了?义父说了,等陛下病入膏肓,我再送上良药,加上我李家的地位,必定可以扶持我为中宫之主。”
苏景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后宫中之主的位置。
可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瘟疫,牵连下来,得有多少人?
“你也不用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这种人,阴沟里的手腕玩了那么多,还会在乎几条人命?”
李瑟说的很是笃定,就像是亲眼看到苏景不把人命当人命般。
苏景直觉得好笑,躺在水洼中,就狂笑了起来。
李瑟气不过,突然从腰间拔出匕首,就朝着苏景刺过去。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在山边上,带着一丝凄厉,听着怪吓人的。
片刻山边悠悠的传来歌声,仔细一听,倒像是淫词艳曲,这种歌曲,一般很少有人会场。
苏景被扶着坐在路边,她背靠的那颗树上,正做着一个身穿男装的女子,头发高高竖起,虽然小腹看着有些隆起,但是并不算太大,这人真优哉游哉的坐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一边哼着******,一边看着被吊在树下的李瑟。
“你,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竟敢这么对我!!!”
李瑟不知自己面对的是谁,只一味的扯着嗓子喊着。
坐在树上那人,突然吐掉嘴里的草,从怀里摸出个石头,朝着李瑟的门牙射了过去。
嘣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和女子凄厉的嘶喊声响起。
那人捂着耳朵,懒洋洋的道了句:“他么的,真是吵死了,姑奶奶割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被掉在树上的李瑟一听,立马安静了下来,捂着嘴,满手都是血,可又真的不敢出声。
“姑奶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得记着姑奶奶我是谁,不然下次见到了,还得挨揍。”
说着,那人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朝着李瑟晃悠了两下,顿时,李瑟的脸蛋白的跟纸片似得,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人,惊呼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萧晓筱!!!萧晓筱不是失踪了吗?不是跟马车夫私奔了吗?“
萧晓筱一怔,自己什么时候就跟马车夫私奔了?
虽然她走之前,确实是把自家不称职的马车夫给炒了鱿鱼,但是这私奔一事,从何说起啊?
偏生,这李瑟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见萧晓筱一脸懵逼,以为自己戳中了别人的痛点,当即还越说越起劲了,“难道现在被人抛弃了?我瞧着,你这肚子,也有几个月了吧,这孩子,总不能是掉进你的肚子里的吧?”
萧晓筱这人的脾气不好,但是在有了身孕之后,就好了很多。而且她也很怕别人提起孩子的父亲的事情,因为她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强了谢耀这个事实。
虽然萧晓筱到现在都不明白,谢耀那根本就是阴谋,是自愿,哪里算是被强了?可她私心里却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睡了谢耀,还一不小心,就跑了,这个事,太丢人了,无论如何,她都只等等孩子生出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萧晓筱双手叉腰,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突然,一个超大号的石直袭李瑟的嘴巴,砸了过去,瞬间就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李瑟的哭喊声响彻山涧,可大水刚发没多久,又有几个人会来这里呢?
萧晓筱看着李瑟,甚是鄙夷的道:“我见过许多愚蠢的人,可你,是我见过蠢到家的。抱歉,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就是不跟傻逼多说话,只跟傻逼多动手。”
别看萧晓筱现在肚子上还带着一个,可动起手来,还真是不含糊,从树上跳了下去,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然后跑去把李瑟的胳膊腿一阵乱拧,胡乱一塞,折腾了个清醒怪状,这才满意的拍拍手,得意道:“忘了告诉你,我肚子里,确实有几个月了,不过,是谢耀塞进来的,你羡慕么?嫉妒么?恨么?呵呵,这些好事,永远轮不到你,你这胳膊腿,估计是保不住了,谢耀跟我说过,人体最变态的扭曲,就可以让你瘫痪,我刚才,小小的试了一把,不好意思啊,小白鼠。”
说完,萧晓筱朝着李瑟的脸蛋拍了拍,这就要起身走,身后突然划破空气,射来一只泛着寒光的东西···········
京都风云 第442章 女人为难女人
“奶奶的。连你姑奶奶我都敢暗算!!”
萧晓有些狼狈的躲开了身后的暗箭,顺带着。还丢了颗石子,将暗箭一砸,那暗箭就失了准头,朝着李瑟射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声,李瑟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倒霉过,不过从今日起,估计她也得彻底的记住萧晓这个人了,那暗箭,好巧不巧的正好射在她的屁股上。本来就被吊在树上,这会屁股又遭了殃,主要是疼,还没手去捂。
萧晓瘪瘪嘴,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只暗箭,“哟?太准了!我就想的是这玩意儿能射在你脸上呢,这就中了?!”
李瑟想死的心都有了,射中脸?这他么的是屁股!!屁股!!
似乎是看穿了李瑟心中所想,萧晓淡然的解释:“反正你的脸跟屁股,应该是共用的。”
共用,的?!!!
李瑟在胸口汇率了好几口的老血,气的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
“后面的人,自己滚出来,别等姑奶奶我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揪出来,这样多不好啊,容易受伤。”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身孕的女人,嚣张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感,让人不禁害怕。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就围了一圈的黑衣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长剑,看起来凶煞无比。
“姑奶奶告诉你,别想趁着姑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动她,姑奶奶的脾气可不大好,惹着了姑奶奶,阉了你们!”
正准备绕到苏景那边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吃痛,捂着档部开始大叫起来。
萧晓的脾气本来就不大好,再加上怀孕,脾气更是难以捉摸,这个黑衣人本想趁着萧晓不注意对苏景动手,没想到,间接的害了他的宝贝。
“要动手就快点,姑奶奶饿死了!!”
说完,萧晓就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脚步,朝着那群黑衣人袭了过去。一群人迅速的纠缠在一起,卷起旁边的落叶,水花四溅。萧晓做为一个快生孩子的人来说,这样的战斗力,当真是彪悍。只是在对打之余,难免要顾及一下腹部,那些黑衣人也不是傻子,见萧晓一直避开,就专门朝着萧晓的腹部开始动手。
“卧槽!!一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见不得别人好是不!再敢动老子肚子一下,老子让你们此生不举!!”
哦,其实还是阉了。只是萧晓想着,孩子尚未出声,她说话还是注意点,提前教育嘛!!
黑衣人又是一个哆嗦,看着萧晓的眼神也格外的狠厉起来,为首的人看了眼苏景,朝着身后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偷偷的朝着苏景那边袭去。
眼看着,人就靠在边上,剑离苏景越来越近,突然,一声脆响,剑尖一断,那人脑袋一歪,倒在了苏景的脚边上。
“姑奶奶说了,脾气不好,非要死了才相信!”
说些,萧晓还拍了拍手,将手中最后一块石头朝着李瑟的脑门一砸,突然抱头嗷嗷大叫:“安言,你丫的太不仗义,还不快点动手!!!”
一阵风吹过,众人只看到一个黑影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去见了阎王。
“哎,我说你是不是傻?留一个活口审讯啊!”
萧晓一看自己方才折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被安言一招解决,心里又是鄙夷又是气愤!!奶奶的,捡便宜的好事都让安言做了,以后这种赔本的买卖,再也不做了,再也不做了。
安言收起手中的剑,扫了眼那些人,面无表情道:“这些人,留着活口,他们也是要服毒自尽的,不如直接解决了,让你过过眼瘾。”
过过眼瘾······
萧晓筱两眼一翻,卧槽,知道姑奶奶有孕所以故意的是吧?
知道姑奶奶先打架所以待在后头看好戏是吧?
哎哟卧槽,怎么穆泽熙跟楚嫱这两个变态养出来的暗卫都是这么变态的啊?
萧晓筱万分怨念,但是碍于苏景此时情况不大好,这才将自己的火气强行压了下来,转身看了眼苏景,眉头紧紧的簇在一起,“这帮王八蛋,姑奶奶真是下手轻了!!!”
苏景脸色灰白,跟将死之人没什么区别,呼吸也越发的淡了,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停止一样,“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女人的?卧槽,奶奶个熊,姑奶奶真是对你太温柔了啊!!!”
话音刚落,萧晓筱一把夺过安言手中的剑,朝着吊着李瑟的位置一扔,绳子一断,一个人就从空中砰地一声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不等李瑟叫喊,突然身上一重,萧晓筱一屁股坐在她的身上,双脚缠住她的脖子,气呼呼的骂道:“你他么的是个女人么?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就你这长得都吓人的德行,还出来浪,招鬼啊你知不知道!!!你以为就李赫那混蛋玩意,还能护着你不成?告诉你,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不过要以你这姿色,送进宫的难度还真是比登天还难,我劝你,还是换条路,去唱戏吧?”
萧晓筱还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骑在李瑟身上,耳刮子就刷刷的上去,嘴里一边还念叨着,这个力道不太够,这个角度歪了,打出来不好看·····
打的李瑟都开始吐血了,萧晓筱还没个安生,死死的抓着李瑟,“丫头,耗子药你们买的是哪家的水货玩意儿啊?你们倒是聪明,提前吃了药,就算是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也跟你们无关,你就没想过,这么多的老百姓的活路么?你他么是要上天啊!!!天同意么?”
李瑟的脸,估计是毁了,萧晓筱原本就比普通女人的手劲儿大一些,加上又死命的出手,所以自然就没轻没重的,直打的李瑟的脸都肿的不像话了。
“说起这个瘟疫的药啊,我以前,倒是从谢耀那里来的力道最大,而且还不传染,只折磨你一人,恩,虽然给你这个药都是浪费,但是比起耗子药,我觉得这个药,真的适合你,你就是适合活得肮脏低贱,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据说这个药,也是掺杂了许多排泄物,被称为最脏的药,恩,很适合你。真的。“
说完,一把捏住李瑟的下巴,朝着她嘴里就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
李瑟拼了命的往自己的嘴巴里扣,想要把刚才萧晓筱给她塞进去的东西抠出来,可是,入了肚子,哪还能出来呢?
萧晓筱看着李瑟这副德行,顿时就乐了,指着她扭头对安言道:“所以说,做女人,就不要做太多下贱的事情。哦,对了,你瞅瞅,怎么谢耀还没来?我还要继续逃跑的!!!”
她故意把谢耀引到江南来,就是听说苏景一事,同时也想来看看,那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玩,都跟她没关系,她不过是个看客。
很多事情,做一个看客,远比剧中人要好过的多。
安言冷着脸扫了眼萧晓筱,问:“您跟谢公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萧晓筱嘴巴一撅,赏给安言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闹?姑奶奶何时跟他闹了?是他缠着姑奶奶的好么?姑奶奶这副身子,根本就不是安分的待在屋子里的女人,所以就算是睡了他,也还是自由的,难道就因为睡了他,就得对他负责了?”
·······那您还想,不负责吗?
当然,安言这话没说出来。萧晓筱的思维,他不太能理解,就跟楚嫱的思维他也不能理解一样。对于这种思维,安言称之为:有病。
山间的温度并不算高,苏景本就浑身湿透,此时又坐在地上,而谢耀还没来,萧晓筱不禁有些沉不住气了,冲上去一把拽住安言的衣服,“衣服,脱!!”
人突然这样冲上来要求脱衣服,安言还是第一次遇到,自然有些反感,可萧晓筱有身孕,他也不敢出手,若是萧晓筱有个什么闪失,先不说谢耀会踢刀来灭了他,穆泽熙,楚嫱,哪一关都不好过啊!!
安言不闪躲,这倒是让萧晓筱很是意外,难道安言转性子了?
想着,萧晓筱就想尝试怎么去脱安言的衣服。别多想,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苏景在这里怪可怜的,想要帮帮忙。
可就在这时,突然,无数根银针朝着安言射了过来,毫无预兆,惊的安言身子一躲,萧晓筱扑了个空,眼看着就要砸在地上。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你还好么?”
预想中的与大地接触没有到来,萧晓筱睁开眼,眨巴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突然一把推开那人,惊呼一声:“谢耀,姑奶奶跟你没完,吃我豆腐!!!!”
谢耀扶额,有些无奈,以前的萧晓筱,可是不知道男女大防,而且投怀送抱送上床都是正常,如今在外面跑了几个月,懂得倒是多了。
于是谢公子很是无奈的叹息道:“我孩子在你肚子里,不算是吃你豆腐,顶多就是借着你,吃孩子的豆腐。”
卧槽,忒不要脸了!!!!
旁边的安言早已见机行事,躲的远远的了,谢耀起身一把将萧晓筱抱了起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处在懵逼状态时,甚是云淡风轻的道:“别想把我骗过来你就跑,江南瘟疫,能不能得治,都在你。”
这个威胁,很谢耀!!!
萧晓筱深吸一口气,抱着胳膊刚坐到树上,突然,身子一轻,再抬头时,人已经在谢耀怀里了:“另外,你若是有半点不听话,元祈,苏景,他们的存亡,就跟你挂钩了。”
!!!!!
萧晓筱想发火,可不知道为什么,心理确实甜蜜蜜的。谢耀低着头给苏景把脉的动作,突然间也变得十分的好看,心中也渐渐的变得柔软了起来。
京都风云 第443章 你打算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
一觉醒来,穆元祈只觉得浑身都清爽了许多,伸手去摸旁边的苏景,可手一伸过去,却扑了个空。
顿时,所有的睡意全无,穆元祈一头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立马起身,一开门,抓住还强自支撑着没有倒下的小德子,“苏景呢?苏景去哪里了?”?
小德子一个机灵,迷迷糊糊中,就被穆元祈这么给摇醒了。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着穆元祈,“啊?陛下您说啥??“
穆元祈突然揪住小德子的耳朵,朝着他的耳朵,大声问道:“苏景呢?苏景去哪里了?”?
小德子刚睡醒,被穆元祈这么一吼,顿时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风雨中飘摇了起来,嘴巴一憋,委屈道:“陛下,陛下您先松开手,疼,疼啊~~~~”
比起苏大人,耳朵疼,才是正经事。小德子是个务实的人,同时脑海中也在回荡着一句话: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呜呜,自从陛下有了苏大人,就再也不疼爱小德子了!!!
穆元祈松开手,一把拽住小德子的衣领,沉声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给朕说清楚,苏景去了哪里!!否则,朕就把你丢去老鼠窝里!!!”
水患过后,老鼠要么就是被淹死,要么就是被药死,剩下的,就是被饿死了。这要是去了老鼠窝,也就是九死一生了,所以小德子当即就吓得双腿打颤,讨好道:“那个,陛下,陛下饶命啊,饶命啊!!”
这种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穆元祈问的正事,小德子干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是跟现在一样失败的,穆元祈气的眼睛都红了,失望的松开小德子,牙齿咬得嘎嘣直响,“胆子肥了?好,很好!!你不说,朕自己去找!!!”
说着,穆元祈转身就要冲出去找苏景。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为什么,醒来就不见苏景??在梦中,他还梦到苏景在对他笑,可是醒来,身旁已经是空空如也。
穆元祈的心,突然紧紧的悬了起来,这种失落的感觉,像是丢了心一般,从小他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是珍贵的,或许除了楚嫱,除了穆泽羲,对于他而言,就这张可以哄骗世人的脸,最重要了。
可是后来他发现,论脸,长得没谢耀柔美,比穆泽羲,少了英气,比楚嫱,恩,没那份霸气,比苏景,没那份文艺气息。
这么一比,其实穆元祈的这张脸,即便是祸害了不少人,可却也渐渐的不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而他意识到一点,苏景已经不知何时,比他的一切,都重要。
小德子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穆元祈这么恐怖的样子,似乎是谁说一句话,都能点着了似得。他也没有见过,穆元祈因为一人的失踪,就失魂落魄,整个人跟疯了一样的到处去找。
“孟玉,孟玉你给朕出来!!!“
穆元祈再踹倒了第三棵小树苗之后,突然朝着暗处的方向吼了一嗓子,顿时,树上的一个鸟窝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在地上,却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接住了即将掉在地上的鸟窝,萧晓筱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穆元祈,笑眯眯的道:“好久不见,小家伙脾气挺大啊!!!”
见到萧晓筱,穆元祈顿时有些愣了,片刻过后又非常惊喜,激动道:“谢表哥呢?他在哪里?苏景病了,苏景·······”?
“小祖宗,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将死之人?”
萧晓筱的话,让穆元祈顿时浑身一颤,将死之人?
他刚准备拽住萧晓筱好好的问一问,突然看到萧晓筱挺着的肚子,顿时生生的将自己的手按了下来,放低了态度,恭恭敬敬的问道:“萧姐姐,谢表哥,来了吗?”
在穆元祈的心里,谢耀就是活阎王,只要谢耀说能救的人,就绝对死不了。
而谢耀追随萧晓筱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一点音讯。难道大圣还有哪个地洞是他穆元祈不曾知道的?竟能让谢耀一下子消失的这么彻底?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谢耀这副样貌,走到哪,都能引起一时的轰动,应当是很容易暴露行踪的,可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消失的这个赶紧。
不过还好,谢耀也有克星,那就是萧晓筱。
所以穆元祈看到萧晓筱,就跟看见了活观音似得,恨不得冲上去抱着大腿亲两口。
“我说,小家伙,你现在,是一国之君,此时,你的百姓,正在受着瘟疫的煎熬,你运气好,安言刚好给你熬的药有效,你倒是没事,难道,你就不管你的百姓了吗?”
萧晓筱一本正经的看着穆元祈,以前在圣安王府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还是个灵光的小伙子,天天就知道讨好楚嫱。可如今,他既然已经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能这么不分轻重??
想到这,萧晓筱就恨不得能拿个鞭子抽一顿这丫的,不打不成器啊这是!!!
小院中的暗卫们,都纷纷倒吸了口气,这个萧姑娘,固然是如传闻中一样,直言不讳,一看这就是要教育陛下的节奏啊!
穆元祈脸上一红,可眼眶中汇聚着泪水,看着让人颇为不忍。
“萧姐姐,我想救苏景,天下百姓的安危,我自当不会枉顾,可是苏景,就是我的一切,我必须要救她!“?
“一切?天下,才是你的一切。而你,是苏景的一切。”?
萧晓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在穆元祈的面前,然后冷嗤一声,转身坐在地上。想了想,又觉得坐在地上似乎是不大雅观,这才又起身,拍了拍屁股,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陛下,你不觉得,该做点当下必须要做的事吗?”?
其实当下做的事很简单,一个就是揍人,一个就是往死里揍。
李赫也快到了江南,李瑟被她绑起来了,至于郡守,在大牢里已经被穆元祈折腾起来了。
“可,江南郡守势力太过顽固,朕一时,也没法······”没法真的要了他的狗命。再者说,没凭没据的,他怎么要了他的狗命?
“论实力,大圣谁能比得上谢家?再者说,你大概不知道,江南有好多的楚记铺子,你六哥穆泽羲在江南的势力也不弱啊,你怎么就不用用呢?”?
萧晓筱这么一说,倒是突然提醒了穆元祈,穆泽羲的铺子,基本上掌握了江南的基本生活,算是捏住了命脉,可是他却一直没想到,还在顾忌郡守的势力。其实现在就算是她把郡守脱光了吊着打一顿,估计都不会影响到他什么的。
“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现在不是以君臣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代替你嫂嫂楚嫱。你可知,楚嫱为了找我,都跑去我家偷我的断剑了。想来,姑奶奶我要是再不现身,按照那祖宗的性子,肯定要把我家偷空的。”?
远不止如此,估计将她家偷空了之后,穆泽羲还会站在一旁拍手叫好,若是谁敢有意见,穆泽羲必然会然你明白,什么叫做圣安王府的势力!!
所以这等买卖,萧晓筱是不会做的。为了她萧家,她也得好生的提点一番穆元祈,这孩子,怎么尽想着坑别人家的呢??
穆元祈皱眉沉思,似乎在想什么,想的很认真。
一双杏眸闪闪发光,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阴霾,像是拨开云雾般,突然明媚起来,猛地抬头看着萧晓筱,“萧姐姐,这么说,苏景现在,肯定不会有事,对吗?”?
“额?”
萧晓筱一怔,他丫的她啥时候说过苏景没事了?这小子!!!
不是她非要卖关子,而是必须要让这个小皇帝看清楚,拿捏清楚,轻重缓急。爱一个人,最深的爱,是为她守护。穆元祈若是身为一个帝王,连这些都看不明白,那么以后,如何能担起担子?
所以在苏景好起来之前,她是不会让穆元祈跟废猫一只一般,只知道忧伤忧伤,却忘了正事。
再者说,谢耀在,怕什么?
想到这,萧晓筱不禁抿了抿唇,突然跪在地上,“陛下,你看看,整个江南,水患之后,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者无数,病死者更多,这是您的天下,您的子民,您难道,就坐在这里,发号几句命令,再疯癫几次,就自以为是明君?”?
萧晓筱极少下跪,除了上朝那种必要的场合。你想想,她连穆泽羲都能骂做是废物,更别提下跪了?这种侮辱人格的事情,她萧小姐怎么会做??
这一番话,如题灌顶,瞬间让穆元祈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是,多谢萧姐姐提点,元祈,定当铭记。朕,作为天子,确实稚嫩,不够资格,但是朕,既然担起了这个重任,就会对它负责到底。你说的没错,朕要做的,是为她守护。是元祈一时心急了,还请姐姐别生气。”?
说完,穆元祈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去换衣服。他是天子,他要做的事情,很多,苏景,是她心爱的人,他要为她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要学会,如何的分清形势,这是他跟苏景两人的江山。
看着穆元祈顿悟,萧晓筱突然觉得,原来骂皇帝这么过瘾,不知道打一顿皇帝的感觉怎么样。
不过她也不傻,不至于干这种事,于是瘪了瘪嘴,小心翼翼一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人物,这才偷偷摸摸的准备开溜。
恩,她的任务完成了,是时候功成身退了。可刚才踮起脚尖没跑两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温柔的声音:“你打算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恩?”
京都风云 第444章 谢耀,你是不是故意的
刚才教训玩皇帝,这种爽感还没退下,萧晓筱就被人拎着衣领,十分狼狈的被拎着进了另一间屋子。
拎着?
你他么的敢这么对姑奶奶?
萧晓筱抬脚就要踹上去,可是谢耀受伤的时候,她都奈何不了谢耀,更何况是谢耀身体健康,她肚子里带了个球儿呢!!
没过两招,就被谢耀整个打包扛在了肩上。
萧晓筱更是愤懑,卧槽,这他么是扛沙袋么?是要去抗洪吗?姑奶奶是沙袋是吧?反抗,无效。只能默认,谁让自己主动出现被逮着的呢?
萧晓筱任命的趴在谢耀的肩上,唉,被扛着的感觉,其实也不赖。
哦,当然后来是该做抱着的。不过萧小姐甚是委屈,他么的,公主抱这种娘娘腔的做法,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挣扎,刚动一下,谢耀就突然垂眸盯着她,轻声问:“腰不舒服?”?
那眼神,溺死一个人都不成问题。
萧晓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一阵非常舒服的手法在自己的腰间游走,那个,舒服是舒服,但是,这算不算吃豆腐啊?她姑奶的还没出嫁呢!!!!?
虽然羞耻心对于萧晓筱来说简直就是笑话,可是,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谢耀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萧晓筱,问:“怎么?难道不舒服?”
不舒服?
卧槽!!她还敢不舒服么?
谢耀这厮,变着法的折腾人的手段多了去了!!!萧晓筱只能说,都怪楚嫱,自己就是被楚嫱这给祸害惨了,你看看,她好不容易逃了这么久谢耀都没抓住她,就为了楚嫱的一把破断剑,她就乖乖的服从了。
其实这恰好也是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打蛇要打七寸,楚嫱把这招,恩,用的很好!萧晓筱作为一个比男人还要凶悍的女子,竟然就这么栽在了楚嫱的手里,一点都不冤枉,真的。
发现萧晓筱在走神,谢耀十分的愤怒,轻轻的在萧晓筱的腰间掐了一把,难得的将温柔的面具卸了下来,不悦道:“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萧晓,你难道自己都不知道吗,你跟我撒谎的时候,眼角会下垂。“?
一听眼角下垂,萧晓筱顿时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下垂?卧槽,这还得了!!!!这是提前衰老的征兆么?
谢耀见状,不禁笑出了声,小样,还在他面前说谎,想他谢公子鬼话连篇的时候,萧晓筱还不知道在哪打酱油呢!!!不过,这些谢公子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以免破坏了谢公子的形象。
“谢耀,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晓筱在看到谢耀那张笑脸的时候,突然意识过来,自己这怕是,被蒙了。
我擦,为什么每次都要栽在谢耀手上?
从认识谢耀到现在,萧晓筱只有一次成功算计了谢耀,并且让其成功短腿。不过,那时候谢耀也是为了防止萧晓筱受伤,这才伤了自己的,所以这么算下来,萧晓筱还真的是没什么可得意的。
见萧晓筱不说话,谢耀嘴角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来,自言自语道:“你的这双腿,若是下次再敢乱跑,我铁定就给你废了,让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让我伺候着!“
“谢耀,你是不是要家暴我?”
谢公子挑了挑眉,心中想着,恩,家暴,这个词他喜欢。家,家?
见谢耀不说话,萧晓筱突然怒了,自己现在还是孕妇,竟然都要被家暴,那以后呢?
谢耀还不得上房子扒瓦?
在萧晓筱暴走之前,谢公子用安抚小猫的语气劝道:“家暴倒是不至于,不过,你要是再这样带着孩子乱窜的话,我可就要一振夫纲了!!”
一振夫纲?
“谢耀,你他么的要不要脸?姑奶奶跟你清清白白的,哪来的一振夫纲?姑奶奶读书少,你不许欺骗我啊!!”
谢耀忍着笑,连连点头,是,不欺骗,反正都已经睡过了,哪来的清清白白可言?
怀中的萧晓筱倒是安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竟是连连打了好多个哈欠,然后在谢耀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谢耀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到床上,眉头皱的很深,很深。
“没想到,楚嫱的一句话,你就能现身。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打断了她的腿,你是不是,就冲回来跟我玩命了?”
这话说的,几分心酸,大抵也只有谢公子自己知道了吧。他要死要活的在萧晓筱的身后追了这么久,竟然不敌楚嫱的一句话,可想而知谢公子心里的阴影面积,此时恨不得跟穆泽羲怒吼一句:他么的管好你媳妇!!!!
你说你好端端的圣安王妃,总是勾搭我媳妇做什么?
萧晓筱这种粗狂型的女子,又不够细心,还总是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楚嫱还真是跟她,臭味相投。
不过,想着,谢耀也颇为无奈,他这辈子,算是栽在了萧晓筱的手里。
手抚上萧晓筱的腹部,还没反应过来,萧晓筱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捏住他的脉门,清晰的声音传来:“你想做什么?”
谢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伸手将萧晓筱的眼睛一抚,她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手在腹部形成一个守护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谢公子难得的有些心酸起来。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警惕,才能做到在睡梦中,还能一有人靠近,就这么警醒。
“睡都睡了,孩子都有了,你还想,逃到哪里?”
想起自己醒来的那个早上,原本满心欢喜的想要去萧府提亲,可谁知,萧晓筱倒好,屁都不放一个,失踪了。萧老将军不知道她的去向,萧长奕更是不知情,就连楚嫱,看着也似乎是不知情的。
好在谢耀机智,这样一路追来,那种文艺的地儿,他从来不去,只要是民风彪悍的地儿,他绝对去看一眼。
没想到,再见,竟是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孩子,竟然是,他们的孩子。
谢耀从来没觉得这么开心过,突然伸手拦住萧晓筱的腰肢,心突然一暖,他的孩子,他的女人。
门外的安言等的早已是满脸冒黑烟了,这谢公子,竟是如此的不识轻重,不是说只看着萧小姐睡着了就去瘟疫区查看详情的么?怎么磨磨唧唧的?
当然,没谈过恋爱,甚至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的安言,自然是不会明白,什么叫做久别重逢,他只知道,若是谢耀跟穆泽羲一个德行,都是见到女人都移不动脚步的。
正这么想着突然间,门打开了,谢耀一脸春风的走了出来,关门的那一瞬,犹如生离死别,动作慢的让人觉得是这个门坏了,是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空荡荡的后院,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药味,因为安言的要求,这里的每个人每天都要服用药,就怕一个不小心染上了瘟疫,好在安言的药,还是管了些作用,这个院子的人,到现在为止,都没出现异常。
而穆元祈,被萧晓筱骂了一顿之后,倒是清醒了许多,跟换了个人似得,一本正经的去处理正事去了,谢耀颇为感慨的看着安言,道:“这种生死之间的事,似乎总跟我有关系。“
他没有说,苏景,确实是瘟疫,却比普通的人,要严重的多,且艾草,只能化解她服的药的药性,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最初在她不严重的时候,安言的药也没有开错,可苏景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的原因。
所以说,穆泽羲每次,还真是,生死之间的难题,总是留给他。
“安言,从今天起我搬去瘟疫区,方便医治患者,只是,萧晓如今,身子不方便,她又喜欢折腾,还劳烦你………”
“谢公子,萧小姐,我们必定保其母子安康。”
虽然这个女人很可怕,但是安言也想通了,萧晓根本就不能当做女人来对待。除了楚嫱,他真的是想不到还有哪个女人能见到男人就扑上来让人家脱衣服的。想到这,安言又立马保证“我们会保证不让萧小姐近身。”
嗯,对,萧晓扑上来他们可以躲。反正萧晓现在有身孕,是跑不过他们的。这么一想,安言顿时松了口气。
谢耀长叹一口气,拧着眉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突然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或许真的,能有用吧。大圣的天。总算是要干净清爽了。”
安言顺着谢耀的方向看去,只有一抹蓝天,几片白云,什么都不再有。
谢耀走之前,特意交代,不要告诉萧晓他去了哪里,还开了个药方,保孩子的。江南此时,并不安全,萧晓又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蹦蹦跳跳都算是轻的了,打打杀杀才是本性,他着实是,难以放心。所以只能未雨绸缪,先开着药,以防万一。
两人并肩而立许久,虽无言语,可很多话,即便不说,他们心中也各自有各自的计较,就比如说,李赫,来了江南。是鸡飞狗跳还是坐以待毙,都说不清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既然拥有能力,就首当其冲。
京都风云 第445章 这里被我承包了
穆元祈先去了趟大牢,为难了下郡守,干了回屈打成招的事,拿着手上的那份招供书,穆元祈突然间笑的很诡异,不少侍卫都被吓着了,纷纷拍着胸脯,低声议论着:“陛下中邪了?我擦好吓人啊!!!”
“中邪?不会吧,我觉得像是走火入魔,你看那眼睛,蹭蹭的冒光,上次老九走火入魔的时候,也这样。”
“我吓人吗?”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穆元祈伸长了脖子,笑眯眯的看着那边的几个侍卫,好巧不巧的,正对着那几个说话的。吓人,说起来,他不是吓人,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法子,来搭理自己的江山。
每个人处事,都有自己的法子,而他,穆元祈,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来折腾这些人。
刚才说话的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直觉的点头,回答:
“吓人。”
说完,互相点头看了看,卧槽,刚才说话的是谁?!!!
不是我!!
也不是我!
穆元祈咯咯地笑了起来,众侍卫突然惊醒,卧槽,是陛下!!
哗啦一声,跪了一地的侍卫,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说了什么?你听见了么?没有……
穆元祈没心没肺的笑了笑,抬头,甚是严肃的说:“李赫今日,应当就是要到江南咯。这个老狐狸,朕要是不给他玩点虚虚实实,他的狐狸尾巴,肯定会藏的紧紧的。”
他今日来屈打成招,也不过是为了,让李赫狗急跳墙。这棵大树不砍了,以后他受制的地方就越来越多,那些**,就会一直都在。
思及此,穆元祈的眼眸便冷了几分,“传令下去,重金寻找谢耀。”
“陛下,谢公子不是已经来了……”
“屁话,陛下让你去你就去!!!”
另一个侍卫明白穆元祈心中所想,有些担忧的看着穆元祈,低声道:“陛下,如此,您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穆元祈突然扭过头,看着那个侍卫,问:“那你告诉我,如今的哪个人,不在冒险?不冒险,以后,就永远身处险境,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说完,穆元祈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就算是出现在大牢这种地方,发型,也是不可乱的。
“哦,对了,里边关着的人,随便你们怎么玩,别给朕玩坏了就行,要活得。”
别,玩坏了?
那群侍卫又欣喜起来,都激动了,审讯的手法生疏了好多,拿郡守练练手?
穆元祈转身离开,回去做好准备,迎接李赫的到来。
也是这一天,江南传出消息,陛下突染恶疾,从大牢里出来之后,就病重了。
人心惶惶,这一天,瘟疫区的突然去了个大夫,说是给人瞧着治病的,还带了个女病号去,跟他们挤一块。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跟在后头的孟玉心中最是清楚,谢公子,这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赫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估计都想不到,有人会专门往瘟疫区钻。
晴空如洗,时不时的传来几声鸟叫,树上的人闲来无事,啪的一下子,打掉一只鸟。
“唉,日子啊,无聊啊!!!”
萧晓筱换了身女装,故意的给脸上抹黑了点,加上怀孕本就胖了点,倒是也看不出以前的萧晓筱的影子。
“萧小姐,李大人已经到了。”
小德子凑过来,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的禀报道。
萧晓筱突然笑得很诡异,“哦,这么快就来了啊?快,快准备一下,把我给他的礼物送出去啊!!!”
说起礼物,萧晓筱很是激动,谢耀不知所踪,不过也好,倒是落了个清净,不过江南这边事情太多,太忙了,萧小姐一个孕妇,就无聊了。再加上,穆元祈这一倒下,这个院子里,就说说话算话了。
“兄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跟谢耀的那点破事,你这么叫萧小姐萧小姐的,李赫那狐狸那么聪明,肯定就往我身上联想了,你换个名字吧,叫我小爷!!”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唯独萧晓筱,一个人无聊的发霉。没办法,刚好李赫撞上来了,就拿他开刀吧。
估摸着时间,李赫来的时候,排场倒不算大,只是带了些侍卫,当然,那些侍卫,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侍卫。
大老远的,就听见李赫的鬼哭狼嚎:“哎哟,我的陛下哟!!!老臣来迟,您这是怎么了哟?”
这么喊着的时候,李赫人刚才进门。
而据探子回报,李赫在进城门的时候,还是春风得意。
李赫刚冲进来,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都懵逼了,哭声突然间停了下来,还没缓过劲儿,又是一声闷哼从他嘴里溢出来。
“你们还敢跑?老子让你们去扔死耗子,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一听死耗子几个字,李赫顿时跟被雷击了似得,立马从地上一弹起来,那弹性,堪比弹簧。这么大的反应,想想也正常,毕竟坏事都是自己做的,心虚那是肯定的。
萧晓筱看着李赫,突然间觉得很好玩,一本正经的从后面走出来,指着李赫,调侃道:“哎哟,哪里来的大人?是来江南送死的么?里头那个还不一定有活路呢!!”
李赫一听,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又装作一副戚戚然的样子,“这位夫人,敢问,里面那位,怎么了?”
“死了。”
萧晓筱在听到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突然间情绪就非常不好了。
卧槽,姑奶奶还没出嫁呢,你他么的管我叫夫人?
越想萧晓心里越是不得劲儿,突然抬起头,凶巴巴的瞪着李赫,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按照那些人的胆子来测量,他们也觉得,这个时候的萧晓,看着就跟要玩命似得。
“你他么的管谁叫夫人呢?”
李赫仔细端详,明明觉得萧晓很眼熟,可却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
萧晓从未穿过女装,再加上刻意的一番收拾,李赫认不出来也是常情。但是他明明就是觉得很眼熟,非常眼熟······
“要是你眼珠子不大好使,我可以给你治,这个院子,被我承包了,你们的病,都有我来负责。“
萧晓说完,就甚是大爷的抱着胳膊坐在一旁,手指点了点,使唤了几个人,“你,带这位大人去看看里头那些死了的老鼠。不过要注意,别靠近,要是染上了跟陛下一样的病,我可就,回天乏术了······”
“你说,陛下得了病?”
李赫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晓。
穆元祈若是病了,这才是跟他们预料的情况在靠近。
既然小皇帝找死,他为什么不成全?
江南的瘟疫,不过是个引子,要是能趁着这次机会,玩死穆元祈,京城那边,他的手已经快能遮天了,换个皇帝控制着,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晓筱心中冷嗤了一声,这李赫戏倒是演得不错,奶奶的,装你孙子啊!!!
“没错,昨儿去了趟大牢,审问了些东西,回来才高兴没多一会,就病了。真真是作死。”
“审了些东西?审了什么东西?哪个大牢?”
此时的李赫,并不知道,穆泽羲的暗卫已经到了江南,他还以为,远离朝政中心的穆泽羲,已经是一个普通的国子监教书先生,能有什么神通?可没想到,江南这边的消息,他能得到的,竟然如此之少。
这让他有些不安,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更多,方便进一步的安排。
萧晓筱瘪瘪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李赫,“你话怎么那么多?吃饱了撑着?这些关你屁事啊?你以为自己长了几根胡子就能装逼管事了是吗?小爷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院子,小爷我说了算。来人,带去消毒!!”
李赫还没反应过来,孟玉就带着侍卫出现在李赫面前,朝着李赫行了一礼,面无表情道:“李大人,请吧。”
李赫还是认得孟玉的,登时看到孟玉,脸就黑了,萧晓一个女人什么东西,嚣张嚣张他道是也忍了,可孟玉,竟然这般对他?
“孟侍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孟玉翻了个白眼,对李赫的嫌弃不是一点两点,以前小时候孟玉跟猪一起睡觉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么的嫌弃,“李大人,你要是不想染上瘟疫的话,还是跟我来吧,小心死在江南,那就亏大发了。”
李赫还真不怕得了瘟疫,他们都是提前吃过药的,这里面,会的瘟疫的可能是任何人,可唯独,不会有他。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他怎么会来呢?
所以对于孟玉的威胁,他倒是有恃无恐,反正死再多的人,他都不会是其中一个。
“孟侍卫,难道陛下病重,你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
萧晓筱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为非作歹,这里能为非作歹的,只有她。
“吵吵什么?我说你,就算岁数大点,人长得丑点,可心眼怎么一点都没有美化点呢?为难一个小孩子,你就是这么当官的啊?”
萧晓筱没动手,真的是客气了,但若是李赫还敢放肆,她肯定不会留情了。孕妇的脾气,恩,一向都非常不好。
尤其是萧晓筱这样的火爆脾气。
李赫脸色铁青,被萧晓筱这么一说,顿时面子上就下不来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相面前,有你插嘴的?!!”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李赫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萧晓筱:“你,你竟敢对本官动手?!!来人,来人,反了还!!”
那些暗处的暗卫都想拍手叫好,这一巴掌,力道用了七成,而且声音清脆,极其好听,萧小姐威武!!!
萧晓筱不屑的扫了眼李赫身后那群人,嘲笑道:“反了?小爷刚才说过,这里,被小爷承包了,别说是你了,就算是里头躺着的那个,都要任凭小爷高兴,你算哪根葱?还想在小爷面前装象?“
“你!!!”
被气的脸都歪了的李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又不敢真的有动作,他的后续人马还没到,至少,要等三天。这三天,要么小皇帝死,要么所有人一块死。
萧晓筱冷笑,直勾勾的盯着李赫那一张老褶的脸,“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我承包了,要么老实呆着,不想呆,滚!”
混迹沙场的人,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无端的敬畏,萧晓筱也曾是手挽长弓,射敌杀人的女人,气势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
一时间,李赫竟是生生的被镇主,紧皱了眉头,冷哼一声,走了。
望着李赫离开的背影,身后的某女笑的很是阴险狡诈,贼兮兮的道:“瘟疫?就百姓得怎么好玩?这种败类,也得尝尝其中滋味才是!!!”
没有人知道萧晓筱要干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萧晓筱承包了这个院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京都风云 第446章 凭什么活着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
一个黑影戴着蒙面,从屋后一晃而过,暗处的几个人瞬间就无语了:陛下太调皮了!
小德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正对上过来巡视的孟玉,立马迎了上去,亲切道:“孟侍卫啊,陛下总算是睡着了,这么晚了,您也赶紧的去歇歇吧。”
孟玉翻了个白眼,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石似乎并不打算去歇歇。
小德子赶紧退后两步,再次伸手拦住了孟玉,笑眯眯的道:“孟侍卫,陛下,真的歇着了!”
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个傻子的都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孟玉,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于是孟玉挑眉问了句:
“睡了?”
小德子点头,拼命的点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应正,陛下是真的睡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孟玉轻轻的哦了一声,身子一晃,绕过小德子,直直的朝着穆元祈的屋子而去。
“孟玉,你做什么你!!!陛下睡了!!”
小德子气急败坏,一边愤懑为什么孟玉的武功这几日不见又变牛逼了,一边感慨,陛下啊,奴才真的尽力了!!!
站在门口手已经伸出来了的孟玉停下脚步扭头默默的扫了眼小德子眼神充满着………不信任………
“陛下睡了,烛火不灭?”
当这句话从孟玉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小德子觉的自己简直要崩溃了,竟然忘了这最重要的一茬,蜡烛没灭!!!
知错就改的太监才是好太监,小德子扭了扭腰肢,一个圆通状般扭到孟玉跟前,粗壮的兰花指一点,捏着嗓子道:“是是是,杂家记住了。孟侍卫,去歇歇吧!?”
这种声音,不男不女,标准的太监嗓子,直恶心的孟玉身子一僵,猛地后退两步,脚底抹油,立马开溜,生怕小德子一个激动栽做出什么恶心的要命的事情来。
直到孟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小德子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一本正经的感慨道:“跟本公共玩?哼,本公公是太监!!”
江南的夜晚,没有京城那般繁华,尤其是水患过后,就更是清冷了。没有人烟,没有做生意的,轻轻冷冷,就算是路上突然间走出个绝世没人,估计都没人来调戏了。
路上,突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绝世美人,一身黑色的衣服,面容清秀,哦,似乎是个美男子。
前面就是一个小镇据说得了瘟疫的人,都被送到了这里,在这样清冷的夜里,似乎只有得了瘟疫的人,还是活的。
走进去,到处都是哀嚎声,各种难闻的味道,镇子暗处守着不少的暗卫,一旦有生人接近,就会被他们无情的拿下。
黑衣人自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混进去了,结果一抬头,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看着还特别的眼熟。
“陛下,您怎么来了?”
安言面瘫,人尽皆知,穆元祈一看见熟人倒是有些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十分凝重的,看着里面忙碌的人群,要么就是熬药,要么就是照顾人,没有一个闲着的。
之前穆元祈听说过瘟疫的恐怖,但是从小长在深宫之中,穆元祈倒是也没有机会见识到瘟疫,这一次,还真的能撞上,也算是运气好了。
大概全天下,觉得撞上了瘟疫,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的,也就只有穆元祈了。
“安大哥,这里的百姓,一个,都不能有事!!”
看着眼前的场景,穆元祈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失败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皇帝,失败到了极点。
安言沉默半晌,突然抬头,拧着眉头道:“有救,但是,谢公子说,缺一味药。”
“什么药?”
穆元祈的话一出口,一个人突然从地上蹒跚的爬了起来,朝着穆元祈的方向就扑了过来,嘴边尽是白沫。
安言剑一横,拦住那人,穆元祈突然出声,“安大哥,没事。”
扑过来的那人显然也有些差异,他这副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
可穆元祈,衣冠整齐,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但是正正经齐齐的,一看就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家。
穆元祈上前去扶起那个人,“你没事吧?”
那人愣了愣,突然,手被穆元祈使劲儿握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便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
“你,是想杀我?”
以前总是听说这个被刺杀了,那个被谋害了,但是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穆元祈身上,突然有人冒出来要刺杀他,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这个人,手法不怎么纯属,看来还是个新手,刚才安言拦住他的那一刻,穆元祈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病患。
那人似乎有些害怕穆元祈,但是眼中却又满是恨意,这倒是让穆元祈很是无奈,又问:“你真的想杀我?”
那人不说话。
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穆元祈就这么静静的等着那人开口。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百姓,因为这人的手上,既没有杀手的磨痕,又没有杀手的冷冽气质,反倒是一个长期被压着的人,看到了上位者时的一种紧张,害怕。
终于,可能是熬不住穆元祈这样的目光,那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让百姓跟着你受苦受难!!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穆元祈突然心猛地一沉,严重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声音有些嘶哑的反问:“你,很想让朕去死?”
那人狠狠的朝着地上猝了一口,眼中充满着恨意:“都是为了杀你,我女儿,才那么小,就被他们拉去做做诱饵!!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提起那个女儿,穆元祈有些愣住了,他说的,难道是那日自己救下来的女孩?
从他醒来,倒是没注意过那个孩子,只是,现在这人突然间提起,穆元祈倒是有些印象,揉着有些疼的脑袋,问:“是那个看不见的小女孩?”
一听穆元祈这么说,那人就跟疯了似得,朝着穆元祈就要扑过来,恨不能把自己化身为一头野兽,最好是一扑即中的那种。
穆元祈突然从安言手中拔过剑,把剑递给他,一字一句道:“为了救你女儿,朕害的自己最重要的人,被水冲走,染上瘟疫,说起来,你,又凭什么活着?”
“你作为父亲,将自己的女儿丢在洪水中,你活着,是打算甩了自己的脸撑起这一片天么?”
“别人要杀朕,跟你何干?你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就要杀朕?你当我穆元祈真是好欺负吗!!”
那人已经被穆元祈的话问的一愣一愣的,是他听信了郡守的话,用自己的女儿去换了银两,可是现在,他都快死了,要银子做什么?女儿也没了,所以他恨,铺天盖地的恨。
就在这人快要崩溃抓狂的时候,穆元祈突然收起一身的凌厉,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道:“朕,护送你去京城,状告指使你的人,你,可愿意?”
且不说那人,就连安言,都愣了下,如果百姓去京城状告郡守,跟穆元祈问罪太守,又是不同的效果。穆元祈能想到借别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那人却看着穆元祈,连连的摇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行,不行。
这副怂逼模样,在安言眼里,就是那种烂泥巴,扶不上墙的那种。
当然,曾经的楚嫱也曾是这样的烂泥巴。
穆元祈一点点的逼近那人,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道:“你帮我这次,我治你的病,并且,把你的女儿,还给你。”
“你说什么?我女儿!!!”
那人瞬间激动了,大概就是那种以为骨头被狗啃了结果发现狗又把骨头吐出来的感觉,眼中的恨意顿时消去不少,一把抓住穆元祈的袖子,就跟抓着破抹布似得,口水直喷的道:“真的?您,真的能把我女儿还给我?我保证,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穆元祈扶起那人,长舒一口气,认真的道:“朕,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你说得对,朕若是守不住自己的江山的话,凭什么,活在这世间?凭什么,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朕请你帮忙,既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百姓,就当,朕求你!“
说完,穆元祈竟是十分真诚的朝着那人行了一个大礼,可那人铁定是受不住的,穆元祈一行李,他就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
穆元祈无奈的仰天叹气,怎么他想感谢个人,就这么为难呢。
但是好在这人是同意了,护送他去京城的事,若是一般人做,穆元祈肯定不能放心,于是穆元祈皇帝就将视线锁定在了一直没说话默默的保持自己好冷形象的安言身上。
安言挑眉:陛下有事?
穆元祈冷眼回之:看你咋地?
安言:有事就说!有求,看心情应!
穆元祈打心眼里觉得安言就是跟穆泽熙一样的酷毙了,但是又想着,既然六哥派安言来助自己,那么自己的要求,安言就没有理由拒绝。
穆元祈这人最正经的时候,也是最无赖的时候,安言本就性子古怪,结果穆元祈还偏偏的跟盯着一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似得盯着安言,直看得安言脑袋都大了,忍无可忍之下,突然对上穆元祈的眼睛,无奈道:“陛下,您到底要怎样!!!”
京都风云 第447章 坑的还是自家人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坑人,自然也是自家兄弟的坑得比较顺手。
穆元祈就没有想过,护送这个人的人物,有人比安言还要适合的。
当然,聪明的安统领一眼就看穿了穆元祈心中所想,自然是直接冷声拒绝:“想都别想!!”
还没开口,穆元祈皇帝就这么被无情的拒绝了,一把辛酸泪都要流出来了,但是再看一看,安言这表情,虽然冷了点,但是明显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上去一把抱住安言,是熊抱,这种无赖流氓的方式,双腿往安言身上一颤,眼珠子噗朔噗朔的往下掉,一边掉,一边控诉着:“安言,安大哥,朕知道你最好了,虽然你冰块脸一张,但是你心肠好,你肯定舍不得朕在这个群狼环绕的地方等死,所以你肯定能给朕杀出一条生路的,是不是?”?
曾经受过楚嫱流氓养成法教育的穆元祈,此时就认准了,只要自己将流氓进行到底,不怕安言不妥协。
这个事,还得这么算起来:首先,安言的闷骚性子,跟以前的穆泽羲,颇为相似,两人变态,都变态到一块去了。其次,楚嫱就是用一种流氓变态法,将穆泽羲成功扑倒,且还一扑,穆泽羲就起不了身了。
所以穆元祈想着,自己跟楚嫱的性子差不多吧,好歹能学个几分出来,若是自己用楚嫱对待六哥那套来对待安言的话,应当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穆元祈就扑的更紧了。安言紧抿着唇,身子不断的往后躲,脸都黑了。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人,是当今的天子,穆元祈,他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不能把穆元祈给怎么着了。
所以这会子,无奈加上抵触,都无济于事。
“安大哥,你到底,同不同意啊!!!你要是不同意,朕在赖在你身上不下来了,让大家都看看,你安言,竟然是趁着六哥不在,这么欺负朕!”
说着,穆元祈就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得,突然抱紧了安言的胳膊,一脸的我受了委屈,快来解救我的表情。
暗处的暗卫们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安统领这是,这是要做什么啊?!!!还有,安统领怎么把陛下都欺负到身上去了?
原谅这一群没有什么节操的暗卫,毕竟每天面对的都是自家兄弟,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就是穆泽羲,所以,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意淫些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了。
安言被穆元祈这种无赖的形式折腾的已经快要崩溃了,眼看着万年冰山脸就要破裂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咸不淡儒雅柔和的声音:“元祈,下来!”?
穆元祈突然脸一僵,像是一滩烂泥一般,从安阳的身上滑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唤了声:“谢表哥,你打断我的好事了!”?
好事?!!?
什么好事?
谢公子联想到刚才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副香艳场面,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谢耀自然是明白安言的为人,肯定不会往不正经的方面去想。
穆元祈嘟着嘴,有些不满的抱怨着:“谢表哥,我在请安大哥帮忙。”?
一听是帮忙,谢耀扫了眼身后的那个人,又看了眼安言,平静道:“按他说的做就是。”??“可是,江南这边······”?
安言刚开口,就被谢耀笑着打断,“江南,有萧晓在,翻不了天。”?他这话中,太多的宠溺。太多的信任。
谢耀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对萧晓的放任,已经开始慢慢的朝着萧晓所喜欢的方向转变————惹事,打架,路见不平直接动手。
见状,安言知道自己这一趟,是必须要跑的了,也不扭捏,只淡淡的应了声,便去交代自己离开之后的事,当然,顺带着还拎走了之前打算行刺穆元祈的人。
安言走后,穆元祈脸上的笑意渐渐褪下,有些疲惫,还有些无奈,“谢表哥,那日看到萧姐姐,我就知道,苏景不会有事了。是吗?“?
他的语气是肯定,但是却又有那么一点点担忧,谢耀毕竟,不是万能的。
所以穆元祈的担心,来自心底的不安
谢耀倒是难得的不在意自己的医术被人怀疑,只是交给了穆元祈一包药,眼眸中盛满了笑意,道:“麻烦交给萧晓,她知道怎么用。”
这种整人的药,萧晓筱最是擅长。但是谢耀也没明说,反正萧晓一看,就肯定知道该怎么玩了。
穆元祈一脸懵逼的看着谢耀,缓缓的接过药,仔细端详了半天,从嘴里吐出来句:“安胎药?”
谢耀一个趔翘,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安胎药····
萧晓那体质,还用安胎?
“谢表哥,我觉得萧姐姐可能需要保胎药,安胎药倒是可以省省了!”
穆元祈话音刚落,就挨了谢耀的一个白眼,谢公子也是个有脾气的主,自然是懒得搭理穆元祈,转身朝着病患多的地方挤去。
见谢耀直接过去,穆元祈也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朝着里面挤,谁知脚步走的太匆忙,没留意,一头撞上谢耀的后背。
“疼死了······”?
穆元祈没好气的抱怨道,然后一抬头,对上谢耀那双闪烁着两点的眼睛,顿时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他今日来的目的,在于苏景。
虽然他一直没有提出来,因为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为美色不顾天下百姓的皇帝。
但是能在这里,跟苏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这里的百姓可能不需要他这个只知道绫罗绸缎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帝,但是他还是来了,他要亲眼看一看,自己治理下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是无能的,什么都做不了。
谢耀似乎也故意是引着穆元祈往病患重的地方走,然后突然一扭头,手指往穆元祈的下巴一捏,往他嘴里塞了颗药进去,速度快的让人以为是谋杀。
“谢表哥,这,这是什么?”
穆元祈后知后觉,差点被一颗药给卡死了,脸都憋红了,这药,太难吃了。
反观谢耀,一脸的淡然,表情柔柔的,看着就想对他动手动脚的,嘴里轻飘飘的道:“不让你死的药。”
跟着谢公子混,什么灵丹妙药没有?不过真正的好东西,要么就是被穆泽羲夫妇搜刮走了,要么就是被萧晓给败家了。
萧晓败家的速度,跟他赚钱养家的速度,几乎都快成正比了。要不是谢公子家底厚,估计养活萧晓筱,还真是为难。
谢耀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云淡风轻的看一眼旁边的病患,并不像其他大夫那样去掰着眼皮子瞅,也不像往日那般挨个把脉,这倒是让穆元祈很是诧异。
沿路走过去,穆元祈的脸已经是一片惨白了,一个是因为患病者的状况,太过凄惨,超过了穆元祈从小见识到的范围,一个是因为,这些人,真的是,呕吐物味道太过难闻。
“谢表哥,你没事吧?”?
穆元祈自己难受之余,还不忘关怀一下谢耀,生怕谢耀被这种状况恶心到,尥蹶子。
毕竟谢耀也是个难请的主,还有洁癖。往日里给别人把完脉,只要不是那个人的,都要洗手?,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洗掉一层皮。
所以穆元祈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贵公子,能这么淡然的穿梭在这样令人作呕的地方,真的是,让人感慨。
穆元祈话刚说完,就看见谢耀淡定的将手从鼻尖一拂而过,然后手心中就多了两颗圆的草粒,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穆元祈顿时就傻眼了,合着,谢耀是有好东西护着,这才一路无事,可自己呢,就忍受了这么久,才半死不活的熬过来,没吐出来?
这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穆元祈突然嘟着嘴,忿忿不平道:“谢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耀挑眉,扫了眼穆元祈,低声道:“穆泽羲放你来江南,可不是为了让你来嫌弃这些百姓的?”?
什么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耀这就是。
他不是嫌弃这些病患,而是单纯的因为要保持一个很清醒的头脑,才能准确的分析出不同病患的症状。
方才虽然都只看了一眼,但是大概的情况,谢耀已经是了然于心中了,对症下药,那是没问题的。
穆元祈脸上一红,脸上有些赫然之色,突垂着脑袋,有些惭愧道:“谢表哥,我并非是嫌弃,只是,我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元祈,穆泽羲让你来,是让你亲自感受一下以前你都没有感受过的生活。元祈,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一人支撑起了大圣,所以,你便更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们一个个的,都跟老妈子似得为这个年幼的孩子奔波,虽然穆泽羲当初把单子丢给穆元祈确实不厚道,但是这也是常情。毕竟穆泽羲无心皇位,楚嫱又不喜深宫后院,最重要的是,无论穆泽羲,身处朝堂还是江湖,都能护得楚嫱一生周全无忧。而穆元祈不行,势力不够,头脑简单,一个不小心,就遭了别人的陷害,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穆泽羲将所有人都想要的至高权利都交了出来,还在身后为他保驾护航。
谢耀曾问过穆泽羲,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因为在谢耀看来,谢薇这样的血亲,只要是活着,其他的,就跟自己无关了。所以穆泽羲的做法,他不理解。
可穆泽羲的回答,却让谢耀一时间,明白了一切。
穆泽羲说:天下,唾手可得,可论心性,无人能及元祈。
京都风云 第448章 神医谢耀
穆元祈的脑袋都要埋进衣服里了,就在谢耀想要进一步教育一下穆元祈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皇家影卫,跪在穆元祈身后,恭敬道:“陛下,连水镇的河道已经通了,百姓们,可以返回家园安居乐业了!!”
穆元祈一喜,扭头看着身后的影卫,激动道:“是么?连水镇百年内,应当不会再有洪水了。阿九,今日修整,明日开始,重建连水镇。”?
被称作阿九的男人一低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帮皇室影卫,自打安言一出现,就一个比一个闷,只知道馒头干事,平时倒是也不说了,就连这会穆元祈好不容易抓着活的了,也还是一副闷闷的样子。
穆元祈小皇帝不乐意了,伸手挑起阿九的下巴,仔细端详,突然出声问道:“阿九,朕最近,可有吓着你们?”?
阿九浑身一个哆嗦,脑海中想起之前苏大人刚失踪那会,陛下那副恐怖的模样,还不够吓人啊??可,问题是,穆元祈把问题问出来了,阿九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所以自然就有些尴尬,求救的目光便投向了谢耀谢公子。
“你已经开始着手这些事情了?“?谢耀显然有些诧异,他本以为,穆元祈还沉浸在苏景的事情之中,却没想到,他倒是没忘了自己是个皇帝,该做的事情,倒是没落下。
“江南水患,本并不严重,也因着瘟疫的爆发,倒是越发的人心惶惶了,连水镇属上方位,背靠山脉,原本洪水就不会波及它许多,可之前这里的人只知道拦,不知如何疏通,长久以往,一旦爆发,则下方位的百姓定当手牵连。所以,语气等溃堤,不如主动疏通。。”?
“你的意思是,之前连水镇那洪水,是你干的了?”
谢耀话语间,满是肯定,但是却并无责怪。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毁灭,才能重生。
穆元祈点点头,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表情沉重道:“只是我没想到,那个时候,就有人开始想要致我于死地。”
且还利用几岁的孩童。
若是那一日,苏景没有赶过来,那个女孩童,说不定就是他的陪葬品。可惜,他命太大了。
许是那些人原本想要绑走的,是他,而并非苏景。
苏景却误打误撞的给自己顶了一次灾祸。
想到这,穆元祈的心就忽的疼了起来,苏景·····
谢耀忽然抬头看向远方,嘴角裂开一道完美的弧度,美的不像话,轻声道:“此事,你做的极好。不过,接下来的,或许会更好玩。”?
更好玩?
顺着谢耀的视线望过去,远方不少人马朝着这边赶来,火把照亮了夜空,穆元祈的眉心紧蹙,他看的出来,那些人,来者不善。
“阿九,拿着这个,若有人敢擅闯这里,杀无赦!伤百姓一分一毫者,统统杀!”
穆元祈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阿九。
他本就是偷偷前来这里的人,所以自然是不能出面了。穆元祈交代完,刚准备从地上抹些泥土抹在脸上,却突然被谢耀一把抓住,脸上一凉,似乎被贴上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听见跟前谢耀万分心疼的语气道:“浪费了,浪费了!”
穆元祈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浪费了。只是他无辜的又成了谢公子的试验小白鼠就是。谢耀折腾完穆元祈,又伸手朝自己脸上一抹,同样的是一阵清凉的气息,可谢公子的容颜,确实完全的换做面孔,比较正常的面孔。
反观穆元祈,谢耀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心里安慰自己道:女子的面孔挺好,挺好。
那帮人马很快就过来了,啊九他们没事自然不会对这些人做什么。只是没想到,那群人在距离瘟疫区还有一百米的时候,突然下令:“放火!!陛下有令,烧死这帮该死的东西!!!”
为首骂人声音极大,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让百姓们听到这句话一般。
在百姓中正在给他们喂药的穆元祈脸色一沉,手中的药就要放下,谢耀一把捏住穆元祈的手,浅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队黑色衣衫的面具人。所有人都手持一样的长剑,剑身上刻着数字,代表他们的名字。
“陛下有命,擅闯者,死!伤百姓者,必死!!”
原本这样的装备就让病着的百姓惊奇,此时一听是穆元祈的的人,更是疑惑了起来。不过皇室影卫的传闻早就流传于民间所以有些有见识的百姓倒是也明白了,指着那群影卫惊呼:“是皇室影卫,是皇上的人!!”
谎言一旦被揭穿,就会变的格外的血腥。
那群人一听这里有百姓说出真相,脸色一黑,手中的箭矢便朝着那百姓射去。阿九眼眸一暗,手心运力,直击射箭的那人。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狂妄的笑声,众人不禁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想看看这出声的人是谁。
“这位大哥,当今陛下,叫什么名字?你认识吗?”
那群人见说话的人是的女子模样,自然也就不担心了,底气十足的回答:“穆元祈!”
话音刚落,穆元祈突然一个闪身窜到那人跟前,手中一把长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阴冷的道:“当今陛下的名讳也是你随口能叫的!!”
那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一反应过来,手就朝着穆元祈运力拍去。
穆元祈急忙一躲,趁机在那人腰上捏了一把,笑道:”腰还挺细,就是手感太差了点。”
说完又跟没事人一样,退到阿九身边,眉眼间皆是笑意。
那人气的眼睛都直了,等着穆元祈,恨不得把他的脸给抓花了。
“兄弟们,上,这群人不知是什么东西,竟敢违背圣命,给我杀!!”
可惜,那人的话,到最后,就跟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一样,双手捂着肚子,脸上一片灰白之色,细密的汗珠顺着脑门往下流,然后身后,噗,噗的声音不断。
旁边的人都急忙捂着鼻子,看着未收的那人,急切道:“老大,你怎么了?”
那人脸都憋红了,双腿夹紧,身子弓着,颤颤巍巍的举起剑,然后哐当一声,剑掉在地上,那人捂着屁股转身就跑,似乎,是要去急着茅厕的样子。
群龙无首,穆元祈笑得一脸的无辜,长叹了口气,感慨道:“他似乎没带手纸,你们谁像帮忙去送啊?”
那群人被侮辱了人格,不,是被侮辱了他们老大的人格,此时一个个的都跟斗鸡似得,眼睛蹭蹭的冒着火花,手中的弓箭做好准备,突然朝着穆元祈的方向就射了过来。
箭尖上面还绑着浸了酒的棉花,火把一点,就闪出耀眼的火花。
“给我放火烧!!得了瘟疫的人,就是该死!!!”
那群人叫嚣着,张狂着,手中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即将开射。
穆元祈眼眸一黯,扭头朝着阿九眼神示意了一下,阿九不动声色的后退,悄无声息的离开。
“我倒是觉得,你们这种打着当今陛下名义对无辜百姓下手的人,该死一万倍!!”
突然间,从四周的屋顶上,冒出无数的黑衣人,人人手中都黑色的箭,一看就是剧毒的,那些人的箭一射,屋顶上的人的箭就对上去,将他们折落在半空,火星子掉了满地。
“你当天下传闻的皇室影卫是吃白饭得么?就你们这射箭的技术,他们三岁的时候都达到了!!!哼,傻逼!!”
穆元祈骂起人来,丝毫不留面子,当然,对待敌人,也没必要留面子。
不过,那群人却突然从腰间拔出剑,杀气冲天,朝着里面就冲了过来。
穆元祈一惊,在人数上,他输了,皇室影卫,现如今没有太多在这里,他出来的时候,更是没带人马,所以此时,根本就是不能硬碰硬的抗衡,否则,难免会伤及无辜。
说起来,这皇室影卫倒是自觉,那群人一动手,他们就急忙在外围围成一个圈,护住里面的百姓,一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一直默默看戏的谢公子看到这一幕,很是无奈的摇头,嫌弃的道了句:“要打架就好好打,费这些心做什么?“
说着,谢公子飞身而起,运气将突然将一堆干草卷了过来,堆在百姓外围,形成一个圆弧形,恰好挡住了那些持剑的人。
“哈哈哈,堆点干草就以为我们跨不过来了?哈哈哈!!!”
话落剑,人已经朝着里面杀进来了。
影卫们倒是十分自觉的退开,原理那些干草。谢公子嘴角一勾,眼神轻蔑,如同俯视众生般的看着杀进来的人群,眼眸微冷,道了句:“唉,我这救人的神医,竟然还要杀人,真是罪过,回头,得去找穆泽熙要点回报才是。”
紧接着,没人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从谢耀的袖子中飞出,飘落在那些干草上,影卫为首的那人突然一脚踢起掉在地上的箭,朝着干草上一射,原本箭上还有没有熄灭尽的火星子,一碰着干草,瞬间就燃烧了起来,淡淡的一层白色烟雾,漫天而起。
“有毒!!别靠近!!!”
还是带头的那人明白,一看那冲天而起的烟雾,就知道有问题,急忙阻止朝着人群冲进去的兄弟,然后不等他们反映过来,就被影卫们厮杀过来了。
穆元祈砸吧砸吧嘴,感慨道:“果然,神医都是玩的一手好毒,不好惹啊不好惹!!!”
京都风云 第449章 苏景,死了。
听闻穆元祈这么评价自己,谢耀倒是莞尔一笑,扭头瞥了他一眼,挑眉反问:“是么?还有更狠的毒。”
“那你怎么不用啊?”
穆元祈万分愤懑,谢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会在意浪费不浪费?
这边打的火热,没了百姓这一块的顾忌,影卫们打的甚是顺手,打开心的时候,还能学着穆元祈的样子挑逗一下敌人,把那群人惹得眼睛都红了。
“啧啧,表哥,你说,元祈是不是应该给这群家伙们说一门婚事了?”
谢耀白了穆元祈一眼,一把把他拎着到了病人堆里,然后蹲在那人面前,将一个盒子交给穆元祈,自己则掀开那人的衣服,头也不回道:“最右边第三根银针。”
穆元祈一愣,立马打开盒子,按照谢耀的吩咐,从里面给他取出了银针。
要么怎么说谢耀是神医,谢公子就之前这样一眼扫过去,就能准确的给人行针,这番本领,自然是让穆元祈瞠目结舌了一番,然后砸吧砸吧嘴,感慨道:“表哥,你这,扎的准吗?”
谢耀幽幽的扭头,指着身后的一个方向,维持着自己仅有的风度,道:“那边,不要吵我了,自己去,现在,立刻,马不停蹄!!!“
若是被穆泽熙怀疑了医术,谢耀还是可以维持住风度的,毕竟穆泽熙以前做自己实验小白鼠的时候,没少吃苦头,但是这个人换做穆元祈,那就很不一样了,这种被一个小孩子怀疑自己能力的事情,就跟男人被女人怀疑了技术一样的,羞愤之情无以言表。
穆元祈一乐,抱着谢耀的胳膊跟小狗摇尾巴似得摇了两下,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早说想看苏景不就是了?整这么多花样!!”
已近蹦蹦跳跳的跑远的穆元祈自然是没听到,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苏景一人。
直到到了谢耀所指的屋子跟前,穆元祈推门的手,忽然顿了顿。
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抵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穆元祈特别害怕看见躺在床上的苏景,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了,只要一看到那样的苏景,穆元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痛的,这种感觉,比被人用刀扎了他千刀还要难受。
更难受的是,苏景痛苦的时候,他却无能为力。
以前他不明白有种痛,叫做心痛,此时此刻,却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这种痛。
就这样在门口傻站了一会,穆元祈的心也越发的紧张起来,手伸出了几次,可都没能下定决心退开这扇门。
忽的,穆元祈背过身去,紧紧的闭住眼睛,深吸一口气,一扭头,突然对上一双锃亮的眼睛。
“陛下,今日的夜色,美吗?”
穆元祈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睛清明,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是比起之前那种死人脸,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从小说话就利索的穆元祈竟是第一次,结巴了,看着苏景,手心都出了满满的汗,结结巴巴道:“好,好看。”
苏景浅浅一笑,像是一阵暖风拂过一般,让人心中甚是舒服。
“那,今夜的月亮,圆吗?”
苏景又问,眼中盛满了笑意,很让人心神晃荡的那种笑,穆元祈不禁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回答:“圆,就跟孟玉的脑袋似得。”
“陛下,今天,乌云盖月,没有月亮······“
穆元祈脸上更红了,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着苏景,柔声道:“我·····”
话还没说完,苏景便拉着他,拐进了屋内。
看得出,这里曾经是女子的闺房,穆元祈进来,少了跟楚嫱在一起的随意,多了的,却是一份紧张。
苏景一把拽过穆元祈的胳膊,拉起袖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谢公子在这里,总不至于,还能舍不得给你包扎一下的。”
说完,苏景就从旁边拿起一块白净的布,给穆元祈敷在了胳膊上,穆元祈自己都没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着的,黑色的衣服,根本就看不出来受伤。
苏景包扎完,这才在穆元祈身边坐下:“你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虽然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也是最没必要存在的地方。
就像刚才,那些人,明摆着,就是要把这里得了瘟疫的人都给烧死,还打着穆元祈的名义,这样一来,天下百姓对这个小皇帝的印象就只能是枉顾百姓死活,不配坐在龙椅上了。
虽然苏景嘴上这么说,可是当看到门上映着穆元祈的影子时,心,还是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这里是瘟疫区。
即便是有谢耀在这里,可,他可着实是,对自己太不当回事了!!
穆元祈却是十分淡然,只老老实实的笑了笑,看着苏景的眼睛,认真道:“苏景,你都在这,我有什么来不得的?你在哪,我都会来。”
可是看着苏景清瘦了许多的容颜,穆元祈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失职,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糕,递给苏景,有些尴尬的道:“我刚才,似乎是不小心挤着了。这个是小德子从京城特意带来的,我记得,你也喜欢吃的,是不是?”
苏景真的很不想告诉穆元祈,这种甜食,其实只是他自己的最爱。她只是,不讨厌罢了。
可是看着穆元祈有些讨好的眼神,又觉得很多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种别人给你一颗糖,你打一巴掌的没脑子的事,苏景自然是不会做的。当然,那个人是穆元祈,她就更不会做了。
见苏景迟迟没有接,穆元祈有些紧张了起来,吧糖糕掰成两半,递给苏景一半,认真道:“你看,这个很好吃的。我吃给你看,这里满是药味,我猜表哥肯定每天都给你吃很多药,所以我特意带了这个过来,给你去去味儿,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我下次给你带别的。苏景,你相信我,白天,我是大圣的皇帝,晚上,让我来看你一眼就好。如此,好么?”
穆元祈的声音近乎请求,又似乎是害怕苏景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皇帝,急于把话解释清楚。可只有苏景自己心里知道,听到穆元祈这番话时,心中的震撼。
这个时候,苏景觉得再说拒绝或者是大局为重这样的话,都是矫情,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穆元祈的眼神,楚楚可怜,其实这个词用来形容男子,并不合适,可是苏景却突然觉得,这个词似乎就是为穆元祈量身打造的一般。
“你是皇帝,你说的算。”
可苏景这话一出,又觉得说不上的感觉,怎么有种挤兑穆元祈的错觉呢。
好在穆元祈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起身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转过头,烛光映在阴谋中,闪闪的,看着苏景认认真真的道:“苏景,我是皇帝,而你,不会再是辅政大臣了!”
不会再是辅政大臣?
什么意思?
苏景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穆元祈及时接住苏景,将她紧拥怀中,轻轻的描着苏景的眉眼,最终,低叹一声:“我怎么能让你挡在我身前呢?所以,别怕,好好的睡吧。”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外面的厮杀声逐渐消停下来,穆元祈缓缓推开门,从屋内走出来,怀中抱着面无血色的苏景,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泪如雨下。
阿九有些诧异,急忙过去一看,顿时心一沉,眼中隐有怒色。
“苏大人,这是·······”
阿九看着穆元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虽然苏大人是这里病的最重的,但是明明是恢复的最好的一个啊!!!
穆元祈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苏景,逝了。”
“啊!!!”
所有的影卫突然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有不解,有震撼,陛下对苏大人的感情,他们早就亲眼所见过,虽然不是正大光明,但是好歹也是亲眼见证者!这下苏景一死,他们自然是心中的担忧胜过悲伤。
如果穆元祈这一冲动,干出点什么事来,可是大事不好了。
这里面最淡定的一个人,当属谢耀了。
只见谢公子面朝朝阳,眼睛紧闭,墨发上还沾着昨夜的水汽,地上满是鲜血,可却没有一滴溅在他的身上,在场的人,除了穆元祈能跟他一较高下,还真是没人能跟他相比了。
“谢,谢公子会不会有办法?”
阿九忽的扭过头,怔怔的看着杵在那里当了一晚上风景的谢耀,心中直感慨:这他么的太不是人了,一晚上连个动作都不带换一下的!!
谢公子没有半点反应,眼睛依旧闭着。
“谢公子?”
阿九又试探性的叫了两声,然而前面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跟睡着了似得。可是,谁能站着保持这么优雅的动作一睡睡一夜啊?这他么想想就挺变态的。
然而,当阿九凑到谢耀边上时,突然间,谢工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扭头对着阿九优雅一笑,道了句:“结束了?早。”
结束,了?早?!!!
阿九已经惊讶的不行了,合着说,他们昨夜一夜的奋斗,这谢公子,是睡了一晚上?
要说穆元祈在屋内陪了苏大人一晚上,这倒是正常,可谢公子,这么睡一晚上?阿九觉得心中很是郁闷,于是闷声问道:“谢公子您没着凉吧”
谢耀淡淡的瞥了眼阿九,“着凉倒是没有,就是,脖子僵了。”
说完,谢耀保持着优雅贵公子的模样,即便是脖子僵了,可还是保持着刚刚好的角度,风度如旧的看了看穆元祈怀中的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道:“早点埋了吧,趁着这两天天气还不错。”
说完,谢公子就施施然的扎进了难民堆里。
昨夜的干草已经燃烧尽了,绕在外围,也不知那灰烬,是被血浇灭了,还是因为燃烧殆尽。
穆元祈像是失了神一般,听见谢耀的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凶狠的目光,冷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谢耀从容的白了穆元祈一眼,看了看灰烬外倒着的那群人的尸体,云淡风轻的回答:“因为,死,是逃不脱的命运。”
身后噗通一声,穆元祈抱着苏景跌落在地上。
“陛下,那个人逃走了!!”
直到看到远处躲在角落里的一个人离开,阿九这才小声的说道,穆元祈迅速的摸了摸眼泪,朝着谢耀使了使眼色,两人迅速的进了屋子。
屋内,低低的谈话声传来。
“放那人回去,是通风报信的吧?”
“他不回去,别人怎么肯相信苏景死了呢?”
“你倒是聪明了,还想一石二鸟?”
“表哥,这件事,拜托你了!!!”
屋子后边,有一个黑影闪出,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谢耀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株草药,左右仔细端详,忽然发声感慨:“本公子那么宝贵的假死药,竟然就换来这一株破草?亏了。”
京都风云 第450章 这事儿没法瞒着了
“陛下睡醒了?”
“醒了醒了,这会子刚吃药呢!!!”
“对,千万别忘了陛下的药,不然陛下这一犯病,太可怕了!!!”
········
屋外的嘀咕声,还有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用脚趾头听,都知道是小德子。
然而旁边那个侍卫,长得一脸的猥琐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据说是李赫的贴身侍卫,叫做什么二胡子,小德子当初打听到这位大哥的名字时,当时就惊呆了:“二胡?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可惜一直到最后,小德子都没能想起,二胡到底是谁。
但是这人巴巴的守在门外,就是不肯离开,小德子进了屋子三次,出来发现,这个二胡子还在,顿时便笑着迎了上去,主动打招呼。
突然,头顶似乎有什么掉下来,小德子惊呼一声,啊呀一声,跳到了一边,那二胡尚未反应过来,还一脸懵逼的开口问:“做什么········”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嘴巴里,二胡子伸出舌头舔了舔,骂骂咧咧道:“奶奶的,竟然是咸的,味道还这么臭!!!!”
一说完,突然一直鹦鹉俯冲下来,一头撞在二胡子的鼻子上,然后又愤愤的拉了坨屎,这才火速的飞走。
紧接着,院子中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啊!!!!!鸟屎!!!!!!
喊叫中,众人就只看见一个猥琐的男人火速的跑了出去,冲进厨房找水漱口。
二胡子走后,墙上跳下来一个人,朝着小德子抛了个媚眼,示意道:你这鸟听聪明的,朕决定不吃他了。
小德子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刚才可吓死他了,要是那二胡一直不走,陛下可怎么回来啊。
穆元祈前脚回来没多久,后脚,那李赫就哭哭啼啼的赶了过来,嘴里一边叫嚷着什么。
那样子,如丧考批,或者更严重,还死了儿子。
不过小德子却觉得,今天应当是个大好的日子,这不,他都眼睁睁的看着被人吃鸟屎了,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由此可见,上天对他还是恩宠的。感恩陛下,感激陛下恩泽庇佑。
“陛下啊,出事啦,您别病了,快起来吧,苏大人逝了!!!”
李赫已经换了一声白色的麻布衣服,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眼睛红肿一片,也不知道是被大葱熏得,还是使劲儿的揉眼睛揉成这样的。
小德子这会正抱着胳膊等候这李赫呢,乍一听李赫嘴里喊着苏景死了,顿时一惊,急忙一把抱住李赫的大腿,尖细着嗓子质问道:“您说什么?辅政大人·······”
“哎哟,德公公哎,您还不知道呢,苏大人今早死了,跟那对得了瘟疫的人死一块了!!!”
李赫面露戚戚然之色,倒是悲伤的够真诚。
然而这又如何,小德子一听,瞬间扯开自己一百分贝的嗓音,开始嚎啕大哭,不少暗卫都纷纷跑来查看,疑似发生了地震。
李赫一怔,心中想着,这公公,怎么比自己还能哭?
这么一想,为了表现的更加真实点,李赫扯着嗓子也开始哭了起来。
小德子这才收了腔,心中冷嗤:哼,让你哭死过去好了。
“公公,老臣,老臣要面见陛下。”
此时李赫才从大牢里回来,虽然没见着郡守的面,但是却听说了,郡守已经按押交代了一切,听说按押的状纸还在陛下手里,所以李赫这才匆匆忙忙的试探一下,看穆元祈这小毛头都知道了些什么。
谁知一回来,就听到苏景死了的消息,他就说,这样的瘟疫,苏景怎么可能那么好的运气,还能不死?
他可是费了不少的耗子药,才引发这场瘟疫的。苏景,首当其冲,最为穆元祈的左膀右臂,死,是最痛快的解决方式。
小德子一把捂住李赫的嘴巴,当然,德公公自然是要趁机用了点劲儿,本来还想着要不趁着这次机会替陛下除了这个老东西的,可是,人家德公公是有休养的啦,这种肮脏的活计,他怎么会做呢?
“嘘,李大人,苏大人是陛下最看重的臣子,您别吵吵,陛下还病着呢!!”
说着,小德子还朝着李赫挤眉弄眼的,果然,那折腾的李赫瞬间安静了下来,眨巴眨巴眼睛,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卖个萌。
此时小德子白眼都翻不出来,被李赫这番动作恶心的都要吐了,年轻姑娘给他抛媚眼,那就勾引,这,这李赫一把年纪了,对他做这种动作,难道是看上他了?
小德子想的有点多,然后既被李赫吓到了,双手环胸,紧张道:“李大人,您别乱来,杂家虽然低贱,但是也是皇上的人!”
李赫悠然的望着小德子,笑的一脸的老奸巨猾:“陛下的人?德公公,苏大人都走了,陛下,怕是·····”
不过李赫的话没说完,离开转身的时候,还不忘往小德子的手里塞了个东西,小德子低下头一看,顿时眼珠子瞪得比牛眼睛还大。
这是,一包药,还有,一块宝石啊!!!!!
推开门,李赫皱了皱眉,有些狐疑的四处环视了一圈,然后朝着床上走过去。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身穿大红色的中衣,跟李赫那一声白麻衣服倒是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种比较,本质上就对李赫是一种伤害。
见床上的人安静的呼吸,并没有醒过来的痕迹,李赫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俯身打量着穆元祈,见其脸色苍白,面容憔悴,似乎是病重的模样,李赫眼中一抹精光闪过,手悄悄的伸了出来,慢慢的伸向穆元祈的脖子··········
“李大人,好久不见~~”
就在李赫的手将要触及到穆元祈的脖子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调皮的冲着李赫眨巴了两下,李赫的手,瞬间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啊呀,李大人,你的手,怎么跟枯树枝一样啊?我听人说,要是手枯了,这个人也活不久了。”
穆元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倒是让李赫后背一凉,转而便恢复常色,笑道:“陛下说笑了,老臣年迈,有些衰老,也是正常。陛下,身子可大好了?”
李赫摆出一副老子很关心你,是真的的模样,倒是让穆元祈有些胃中翻涌,这模样,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可更让人无奈的是,这种恶心的表情,还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穆元祈便扯开嘴角,笑的一脸的纯真,“身子尚好,要恢复,恐怕还得静养。”
一听穆元祈身子还没好,李赫眼中闪过一抹:其实我希望你早死,但是我不能说的光芒,只是一瞬,若是不留意,还真是难以把握,“哎,这,原本陛下养身子是大事,但是,苏大人这事,也确实是没法瞒着了。”
有一种人,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说话说一半,李赫就是这货在哪个吊人胃口的典型,看着穆元祈,让人心里瘆得慌。
穆元祈笑了笑,无所谓道:”李爱卿,你背着朕勾搭朕宫中的宫人了?还是,你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不好意思说?再不然,你是不是偷吃了朕的甜点?!!“
“我,我,微臣,微臣没有啊!!!”
李赫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原本穆元祈再说勾搭他的宫人的时候,他还以为穆元祈是知道了些什么,可是听到后来,这才发现,原来不过只是自己的错觉,这个毛头小子,病重在床,能知道些什么?
这么想着,李赫的心就安生了不少。
一抬头,突然发现穆元祈的脸近在咫尺间,顿时吓得又是一身的冷汗,咋舌道:“陛下,您吓死微臣了!!!”
穆元祈瘪瘪嘴,孩子气道:“爱卿怕什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被朕看?”
不过说完,穆元祈就不搭理李赫,继续躺回床上,乍一看,有一种瘫痪了的感觉。
李赫摸着胸口,讪讪道:“陛下说的是,微臣,微臣这是心中有事在,所以自然是被吓着了。苏大人,苏大人他········”
提及苏景,穆元祈突然没好气的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拽着李赫的衣领,不耐烦道:“爱卿啊,你说话,这么结巴,到底是怎么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李赫脸一红,爬上来?
手段,手腕,送礼,还有,不要脸。
当然,这些都是穆元祈知道的,穆元祈还知道,李赫肯定没脸将这些说出来,于是就笑笑而过,朝着李赫使了个眼色:“继续说!”
李赫不敢迟疑,忽然面圣悲戚之色,回答:“苏大人,苏大人病逝了,昨夜的事。”
话落,李赫还不忘抬起头看了眼穆元祈的反应,后者则是一脸的恍然,低声呢喃了句:“你说什么?”
李赫深吸一口气,重复道:“苏大人,病逝啦!!!”
“放屁!!!苏景怎么会死!!你骗老子!!李赫老子告诉你,老子发起疯来,管你是老头还是稚子,照打不误!!!你别在老子面前瞎哔哔,老子是从小被忽悠长大的吗?虽然看着像了点,但是老子告诉你,别他么来骗老子!!!”
穆元祈一把拽开李赫,就跟变了个人似得,此时李赫心中更是相信了当初李瑟的话,事关苏景,陛下,就不是陛下。
然后这边李赫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穆元祈的脸又突然凑近,一把把他拽住,冷声问:“苏景在哪里?你怎么知道他死了?谁告诉你的?是谁!!!!”
京都风云 第451章 你必须,是这种人!
说完,穆元祈猛地吐了口血,喷在地上,染红了黄色的泥土。
李赫情绪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看了眼地上的血,突然松了口气,他害怕,这样的刺激没用呢,这么看来,倒是有些作用的啊。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装作担忧的样子,赶紧扶起穆元祈,将他扶到床上,低声劝诫道:“陛下,节哀,节哀顺变啊!!“
“李赫!!!你,你给朕说清楚,苏景,苏景怎么会死?!!!”
穆元祈面上苍白,眼睛发红,死死的盯着李赫,生怕从他的脸上放过一个表情。
李赫脑袋低垂,面露痛苦之色,回答:“陛下,微臣一直关注着得了瘟疫的百姓们的安危,今日一早,微臣的属下就传来消息,说是发现苏丹人在瘟疫区里头,还说,今日早间,苏大人病逝了。“
他很聪明的避开了瘟疫区的百姓们昨夜差点被火烧死这一点,什么都没提及,但是却让穆元祈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左膀右臂,已经没了一个,要是这小皇帝的心智不够的话,被打击的从此爬不起来,也并非是什么坏事。若是这小皇帝心智不错,至少,他李赫,也能从中试探一下,到底昨夜瘟疫区出现的那个陌生人男子,到底是不是陛下派过去的。
若是是圣安王爷穆泽羲派去的,若是如此,那便不好了。
只是,现在再看穆元祈的神色,似乎并不知情。李赫心中便开始提着了,难道,真是有人在背后帮陛下?
穆元祈的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李赫正准备伸手去扶穆元祈,突然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孕妇从外面嚣张的走进来,嘴里叼了根草,指着李赫,怒骂道:“你一个老爷们,年纪一大把,关着门跟着小子做什么呢?!!!!”
“你!!你!!!”
李赫气的脸都青了,总觉得眼前的这人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萧晓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浑身抽抽的穆元祈,突然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卧槽!!!有人谋杀亲夫啦!!!快来人啊!!!!”
很快,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孟玉手提长剑,已经带人冲了进来,迅速的扶过已经晕倒的穆元祈,将他放在床上。
萧晓拍了拍手掌,摸摸鼻子,笑嘻嘻道:“小爷我就是试探一下你们的反应速度,还挺快。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发现他单独跟床上那个在屋子里呆了挺久,先来无聊,这才玩玩而已。”
为首的孟玉眉心一皱,眼眸中的颜色渐渐的沉了沉,萧晓这是在给他们提醒,李赫来者不善,而且很可能会选择破釜沉舟的方式来反击,他们却这么懈怠的让他跟穆元祈独处。
想想孟玉都觉得可怕,急忙打了几个手势,带来的那几个人迅速的撤了出去,以常人难及的速度迅速的埋伏在暗处。
这里有一部分影卫,还有一部分的暗卫,人数虽不多,但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孟玉朝着萧晓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拦住李赫看穆元祈的视线,冷声道:“李大人,陛下需要休息,请您离开,另外,没有陛下传召,也不必过来了。”
“你?你算是什么东西?陛下病重,难道你这个无名小卒就可以如此胡作非为了吗?”
“哎哟,李大人的口气好大,胡作非为?恩,其实,他还不算是无名小卒,我才是无名小卒,既然,李大人都点名道姓的让我胡作非为,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完,萧晓朝着外面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人搬进来一个盒子,
通体发黑的一个盒子,还散发出一股恶臭,抬着的人把那盒子一抬过来,就砰的一下扔在地上,俨然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萧晓一脸的无语,这帮家伙,以前作为影卫训练的时候,更恶心的东西都见过,怎么这会,不过是一个盒子,就把他们恶心成这样了?
不过,萧晓还是勉强笑着,跟李赫道:“李大人,说好的送你的礼物,惊喜不断,礼物不断,请!”
提起礼物,李赫的脸就黑了一截,当初他刚来江南第一天,跟萧晓碰了个面,回去就浑身奇痒难忍,晚上疯跑茅厕,白天想要睡觉,浑身就痒,虽然心里很清楚是萧晓动的手脚,但是他的人汇报,说是萧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这么嚣张的在这个院子里,似乎连皇帝都不管着,他自然是不会多事。
但是看着萧晓这样子,还有那个盒子,李赫心中自然是有防备。
这一点,被萧晓看在眼里,于是萧小姐哈哈笑了两声,“李大人,这可是你的宝贝呢,你快看看,看看,放心,无毒无害,看完绝对身心清爽健康。”
李赫半信半疑的扫了眼萧晓,然后眉头一拧,朝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了一下,那些人便上前去,打开了那个盒子。
谁都没想到,外面散发着臭味,里面摆着的,竟然是一份臭豆腐,还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萧晓眉眼都要笑没了去,开心的道:“这玩意,味道特别好,大人带回去尝尝?”
李赫松了口气,本以为萧晓又要耍什么花样,没想到,竟是一碗臭豆腐。
不过,这个臭豆腐的味道,似乎有点怪。可具体怪在那里,李赫也没深究。
摆了摆手,转身便要离开,可这时,萧晓突然上前拦住李赫,咧开嘴,人畜无害的笑道:“李大人,别走,还有一份呢。”
说着,萧晓便拍了拍手,门外的人就又抬进来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依旧是散发着恶臭,李赫以为这里面一样是一份臭豆腐,也没让人打开,只狠狠的瞪了萧晓一样,冷哼一声,走了。
“哎,哎,东西拿上,你拿不拿,不拿小爷我剁了你的胳膊腿!!!”
萧晓一把拽住跟在李赫后面的那个小侍卫,凶巴巴的威胁道。
那侍卫不自觉的就将视线朝着李赫的方向扫去,结果刚扫过去,萧晓就怒喝一声:“你看他做什么?小爷让你拿,你拿不拿?”
许是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那侍卫被吓得脸都白了,跟穆元祈相差无几,然后带着人拿了东西,火速的跑了。
当人都走了之后,萧晓这才施施然的坐在床边的一个凳子上,二大爷似得将腿翘在床边,一边朝着门外喊道:“小德子,你他么的不给我以猪的速度滚进来,小爷打断你的太监腿!!!”
门外咕噜噜的一阵声音,一个绿色的球飞快的滚了进来,苏景脚急忙一抬,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团绿色的东西果断的撞倒了床上。
然后紧接着,就被孟玉一把拎了起来,低喝道:“德公公,莫要打扰到陛下休息!!!!”
“不必了,跟地震似得,朕已经醒了!!!”
床上的穆元祈忽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脸上依旧是一阵苍白,不过,可能是粉用多了······
萧晓坐在床边,看着这主仆三人,连连摇头叹息,这他么,都是一群什么人啊?比她跟楚嫱还不靠谱。
“萧姐姐,这次,多谢你了。想来李赫,今日是来试探我居多,六哥卸任之后,朝中势力,半数投奔李赫,半数被苏景夺回,我看的清楚,李赫,是想在江南,远离京城的地方把我解决了,如此,六哥如今远离朝堂,他甚至可以随意给六哥安个罪名诬陷,便可挟持傀儡登基。”
他的那帮兄弟中,他算是看透了,一个个的傻逼兮兮的,没有半点脑子。
不过,这种傻逼,像李赫那样的人最是喜欢。
“小事小事,这种刺激的活计,姑奶奶喜欢。”
穆元祈笑了笑,突然朝着萧晓叫了句:“小表嫂。”
“噗!!!!陛下,咱,咱好好说话,别,被乱来!!!”
萧晓一个机灵,浑身抖了几抖,一脸的嫌弃的看着穆元祈,然后摆了摆手,打着哈哈道:“我走了,太恶心了,姑奶奶至今还单身着呢,难道睡了个男人就得把自己卖了?不行不行。”
眼看着萧晓的背影远去,穆元祈这才松了口气,他是故意让萧晓离开的。接下来的事情,太过危险,谢耀本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他不想,连谢耀在乎的人都被牵扯进来,如此,他当真是窝囊。
“小德子,说吧。”
穆元祈的眼睛看都没看小德子,倒是小德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宝石,委屈道:“陛下,人家真的是迷迷糊糊的被塞了东西,他那语气,倒是想拉拢奴才,但是奴才是那种人嘛!!!!”
面对小德子认真的眼神,穆元祈也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像。”
“陛下!!!人家说认真的!!!!”
小德子跺着脚,一脸的我受了委屈,我需要安慰的德行。
于是乎就很自然的被穆元祈嫌弃了一番,然后在小德子终于要受不住自己主子这般打击的时候,穆元祈突然打断他,一字一句道:“我让你,成为这种人。小德子,你很关键,你必须,是这种人。“
屋内三人的谈话,倒是没有别人,人们只知道小德子从屋内出来之后,面色十分纠结,一边愤愤的抱怨着。
没人知道后来,他们又谈论了些什么,只知道,这一日之后,穆元祈似乎病情又重了许多,李赫,又不安分了许多,每日都往瘟疫区那边派人,还让人将江南的药铺子都烧了,甚至连从外面运来的药,都烧的一点都不剩了。
江南百姓,心中更是担忧,这天,到底会不会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