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异世婚嫁路(共妻守则)   第七十二章

作者:半袖妖妖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43 KB · 上传时间:2013-12-10

  第七十二章

  天色渐晚,颜想提着灯笼上楼,现在苏少遥逃婚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满大街都在议论纷纷。他为了逃避赐婚,竟然从窗口纵身一跃,然后就跑了,到了黑天也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踪迹。沈少卿并未隐瞒她,隐约对她提及了些关于子嗣的事。

  当今圣上无子,他一直中意亲上加亲,当初沈苏两家合并为一家,也是他乐于见的,可惜紫玉订婚之后也是真的不能舍其一,沈少卿愤然退婚,紧接着苏少遥也退了婚事。

  紫玉所出的子嗣,很有可能成为皇上的继承人,当然现在一切皆没有定论,沈少卿认为,这个孩子更有可能成为宫斗的牺牲品。伴君如伴虎,皇上需要一个孩子还安稳民心,但是,他一旦有了亲生骨肉,这个孩子,就会成为必然除去的棋子……

  现在沈家就需要一个孩子来安稳这个家,他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出去洗漱了。颜想穿着宽松的袍子,将自己缩在大床的里侧,待他一走,四肢大开伸了个懒腰。

  没有男人纠缠的日子,可真轻松。

  伸手拿过一个软枕靠在后背,她慵懒靠在床壁上面,看着本书是闲情逸致。平日因为男人们需要轮番陪伴,一到了自己的日子,各个都使尽浑身解数折腾她,一次两次还觉得新鲜,天天这么轮着谁也受不了。

  因是好奇,她逐渐搜罗了地图,将管越大大小小的地图都连接了起来,颜想用炭笔按照各个边界画下了一部分,虽然还没想过是否要真的离开,但总对那个世界好奇。

  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这个时候看都觉得十分的有趣,正是看得津津有味,沈少卿穿着中衣中裤走了进来。

  他本就身形倾长,气质淡雅,此时长发尽披在身后,动作之间更显得一派风流。颜想不经意一瞥,咬紧了下唇。她随手翻了一页,克制住想吹口哨的冲动,这个男人一向是这么的优质,她不是不知道。

  曾经,她以为他就像是天边的云,只能远远的看着,摸不着够不到,在他眼里,她也就是烂泥一坨。因他眼高于顶,她羞愤至极,宁愿舍掉少君的一往情深,半分也不想争取。

  沈少卿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的脸边有些许乌黑的发丝,一眼看见她身上盖着的另一床褥子,略显烦躁,垂眸压低自己的情绪。

  颜想又翻一页,讲的是野史上一位皇帝的故事,说有一位号明秀的皇帝,不顾大臣的劝阻,后宫淫-乐,他最喜爱的就是带着几个宠爱的美人去湖面游玩作乐。一日乱党在湖下偷袭,大船下漏了水,千钧一发之际,援兵抢了个小船远远而来,明秀皇帝首先上船,小船还能容下一人。

  他的贴身小太监小春子站在大船上面维持着秩序,众美人苦苦哀求要上船,一个往日倍受宠爱的于美人对小春子说她有了身孕,皇帝的骨肉,那何等的尊贵,小春子连忙对皇帝说道:“皇上,叫于美人上船吧。”

  乱党和侍卫还在厮杀,明秀皇帝怒视小春子,一甩袖子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叫她侍寝?到处都是乱党,你还不上船来伺候着?待回去再翻她牌子……”

  本来是奇闻趣事,可颜想不由得唏嘘,这皇帝满脑子都是女人欢-爱,若是中国历史上面的古代,大多是男尊女卑,相比较那些三从四德的女人,她落在一妻多夫的地方,也算庆幸的了。

  合上书,她一眼撞进沈少卿黑眸当中,他侧身面对自己躺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沈少卿见她放下了书呆呆地看着自己,顿时坐了起来:“睡吗?还是吹了烛火吧!”

  颜想缓过神来,自从在后院和少君那一晚被人窥探过,她就习惯了亮着烛火睡:“不用,就这么睡吧!”

  他应了声好,起身将上衣脱掉,她心跳顿时慢了一拍:“你、你干什么脱衣裳!”

  沈少卿赤着上身,他肤色很白,长发披在肩头,动作之间滑到前胸一些,乌丝如墨。颜想看着他,试图让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他脖颈以上的地方,可他微侧着身子,那慵懒的姿态抹掉了平日的淡漠,冷清的眉眼此时看着她,还得着些许迷离……

  她呼吸紧了紧,赶紧抽了软枕啪地放了里面,紧紧抓着自己的被盖了个严严实实。

  他挑眉,随即对着她的后背笑了下,也稳稳躺好解释道:“我习惯这么睡,之前是怕唐突了你才穿的中衣。”

  颜想鼻尖一热,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就像小说当中那些人流了鼻血,捂着就坐了起来。沈少卿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忙不迭地也坐起来看着她:“怎么了?”

  她抽出枕下的手绢在鼻下擦了擦,拿在手里一看,哪有一丝的血迹?

  不敢置信地从他身上爬了过去,拖着鞋子走到镜子前面,颜想照着镜子,镜中人披散着头发,脸上干干净净。

  她这才松了口气,蹬蹬蹬又跑了回来,虽然已经到了三月,可天气到了晚上还是很冷的,她穿着宽松的膝上袍子,只觉得两条小腿都冷飕飕的,直起鸡皮疙瘩。

  颜想又从他身上爬了回去,沈少卿半阖着眼,慢慢平复心中的悸动。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他同床共枕,是吃准了他的脾气秉性,不会勉强与她。

  眼角滑过她白洁的小腿肚,他的脑海当中顿时闪现了平日曾见过的画面,都是她如玉的美背。正要躺好,忽然听见她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瞥着她,只见她微乱的发丝称着她的娇颜,粉黛未施。

  颜想双眼微眯,他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双唇上面,雪白的肌肤,也不知怎么保养的,一直是吹弹可破,这双唇不点而朱,看着竟有想去咬一口的冲动。

  他滑□体,掩下那些胡思乱想。

  烛火不断跳着火花,两个人背对着背,开始是谁也睡不着。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起了风,窗棱被风吹得呜呜作响,颜想呼吸浅浅,先是一直用手指敲着旁边的书本数羊,她慢慢熬不住困意,终于进入了梦乡……

  耳中只剩下风声,沈少卿这才翻了身转过来看着她,她背对着他,只能看见那圆润的耳垂,还有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他轻轻将发梢抓在手心,又拈了自己的一绺放在一起比较,发现她发梢的发色不算太正,想起方大夫的话,暗自记下了,来日需再加强给她补充一点药膳。

  也不知是错觉,他盯着她的后背,总觉得有一点幽香淡淡的若有若无,仔细一嗅,分辨得出绝对不是自己身上的熏香。沈少卿凑近了些,顺便帮着颜想理了下长发……

  不知是不是扯到了她的长发,颜想呓语出声,顿时翻了个身躺平了,他赶紧松开她的头发,可是因为缠着他的,也一起压在了身下。

  他被迫着被她‘拉’得更近,想伸手推一推她,可伸了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动作。颜想嫣红的唇微微抿着,就在他的眼底,饱满的,诱人的……

  夜已深,沈少卿只觉得自己像着了魔,盯着那双唇对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道白光突然在窗外闪过,他眼里再无其他,他耳中再无其他,可就在他都察觉到自己逐渐灼重的呼吸,四唇即将贴合的时候,突然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在窗外炸开!

  颜想忽然惊醒,睁开了双眼:“打雷了打雷了!嗯……你在干什么?”

  沈少卿面不改色,垂眸看着她:“你压到我头发了。”|

  她赶紧动了动,他伸手整理了下,这时候又是轰隆一声,颜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看着她,发现她脸色发白。

  她以为他不大愿意叫她这么抓着,小声喃喃道:“我必须抓着你,要是老天爷来雷劈我也得捎上你。”

  沈少卿嗯了声,随即从她的手心挣脱出来,反握住了她的:“现在睡吧,我在外面,有雷也是先劈我。”

  颜想顿时想起他也发个什么毒誓的,结果他不光是碰了她,还……顿时想抽出手来,可他握得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

  “喂,你快放开我!”|

  “有个事情问你,”沈少卿盯着她的眉眼,一本正经,再正经不过了:“今天白天你唤我什么?”

  “今天白天?”

  她仔细回想,什么时候有过逾越的举动,可也没想到有什么不对:“怎么了?我叫你……我一直不是叫你大公子么?不对吗?”

  他攥紧了些:“既是夫妻,如何这般生疏,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我感情生疏吗?”

  颜想讪讪地笑,有点不好意思,夫妻失和的话,在外人看着就是个笑话。那些因着外面的雷雨所带来的阴影一下忘了脑后去:“那那那叫你什么好?”

  沈少卿闭了眼:“自己想。

  她呆了一呆,听见窗外大风卷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上,他掌心温暖,犹豫了下,见他仍旧没有松开的意思,也就随他去了。

  竖着耳朵等了半晌,再无雷声。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沈少卿另一只闲着的手握成拳,轻轻敲在自己的左肩上:“要不要过来?

  颜想斜眼,一眼瞥见他的锁骨……男人的锁骨为什么还能长得那般好看?她连忙闭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要睡了。”

  他也不强求,再无言语。

  雨声,风声,还有心跳声……

  轰隆一声,又见雷声,二人同时睁开双眼,同时转着面对了彼此,颜想泄气地看着他:“糟糕我好像睡不着了,怎么办?”

  沈少卿黑眸如墨:“我随意,你说呢?”

  一抹笑意上了眉头,她眼角都尽是笑:“既然睡不着,咱们做点什么吧,嗯?”她拉长着尾音,引得人无限遐想:“等困了再睡!”

  他刚沉寂了的心,蓦地一跳:“你确定?”

  颜想笑,一下坐了起来:“对呀!咱们打木牌吧!”

  他闭眼,松开她的手:“不。”

  说着翻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赤-裸的后背,她从他脚下下床,到了梳妆台弯腰打开下面的小柜子,那里面原本放着一副木牌,可惜找了一下却是没有……

  他的目光寻着她,直到她俯身,留给他一个圆翘的翘臀,沈少卿立即掀了被子下床,他三两步到她身后,颜想刚站直了身子,奇怪地嘀咕着:“奇怪诶,木牌哪里去了?”

  “你还能不能消停地睡觉了?”

  他平息了下内头邪火,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口,两手一个用力就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扛在了肩头,然后将人扔在大床里面,随即覆身上去,将她压在了身下。

  颜想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有点头疼,他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眼底似有怒火:“要不要咱们玩点不一样的游戏?”

  她佯装镇定:“你不会的,只要我不愿意你不屑做的。”

  沈少卿笑,她发现他的眼笑意一浓,其实很像苏少遥……更确切的说,他兄弟二人的眼很像,只不过沈大轻易不笑。

  他故意凑近她的唇:“你不懂,在女人面前,男人没有正人君子这一说,任何男人都会有禽-兽的一面,你要不要试试看我会不会……”

  话未说完,可他身下却真的有一物隔着裤子顶住她了,只吓得她咬住了下唇,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颜想大气都不敢喘,片刻功夫,沈少卿伸手到她的脸边,她绷紧了身体,准备他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大喊大叫,蓄力打他。

  可他却没有碰她,她紧张得盯着他,他却从她的软枕下面摸出一个物件来,沈少卿拿到她的眼前,随即从她身上起来盘腿坐好:“我想我找到它了。”

  他的手中是一块木牌,她这才想起来,之前怕两个人同床共枕尴尬,想如果实在不行,就想拿着木牌做掩护,早拿了床上来,刚才竟然忘记了。

  沈少卿伸手抓过自己的中衣穿了起来,他将木牌扔在她的身上,见她呆愣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心中烦躁更胜。

  什么事情总要慢慢的来,任何故事都需要一个美好的开始,他抓起被子披在身上,缓了口气,这才再次看向她。

  “来吧,把木牌都拿出来吧,今晚我……”他笑,忽然风情无限:“舍命陪君子~”

  “……”

  明明就是说打牌,为什么连打牌都要说得这么销-魂啊!

  


☆、73 魂销魂香


大雨转中雨,中雨又转小雨,淅淅沥沥到一早上也未停。大床上面,床头边还散落着木牌,男人到了往常一样的时间睁开眼睛,他下意识要起,这才发现臂弯里面还躺着个人。颜想娇小的身体几乎是趴在他半个身上的,她睡得很熟,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他垂眸看着她的脸,娇美的容颜一脸憨态,嫣红的小嘴儿还微微撅着,好像还在介怀昨晚的牌。


她是从少君那里学去的,少君却是他教的,她如何能赢得了他,沈少卿越看越是心动,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恼,实在情难自禁,低头轻轻贴上她的唇。


他不敢久留,有如蜻蜓点水,可即使这样也似乎弄醒了她,颜想伸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男人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睡梦当中,她左右看看,惊得一动不敢再动。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窝了他的怀里睡着,幸好他没有醒,她轻轻抬了脸,从他身上慢慢地撤回了手脚,然后一鼓作气直接滚了里侧去,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


她心如捣鼓,暗呼好险,却不知男人微眯着眼,唇边笑意早起倾泻而出。颜想也不敢回头,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早朝的时间就快到了。


不多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回身,瞧见沈少卿已经坐起来的身影,不敢多看。沈少卿应了一声,起身穿衣,因为天气阴沉,怕是还要有雨。


他一边穿衣一边叫她:“颜想?醒了吗?一起走我送你,这会下得小,省得一会儿下大了寸步难行。”


她嗯了一声,一时也忘记了装睡赶紧起来,因为起的晚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吃什么,侍卫准备了马车,正巧罗成也还没走,三个人都打了伞,刚好坐一车走。


颜想首先先上的车,坐在最里侧,紧接着罗成坐了她的身边,沈少卿坐了另一侧,与她隔着个人。她偷眼瞥着他,他却只管和罗成说着话,似乎并未发现她的目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时侧脸,在无人说话的时候,似听见一声低笑……


也不知怎么的了,自此一回,两个人当中,就像是有一根线一直连着,偶尔一抬眸,就能撞见他的目光,其中情思复杂难懂。


五月,沈少璃离开了京城,回归了营地,男人始终要有自己的事,他虽然不想离开她,但是更想有一番作为,走得干干脆脆。说也奇怪,这几乎快到一年的时候,颜想几乎是执着的为少君留着这一线希望,可惜她的肚皮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沈家兄弟很是心急。


她也有点着急,那些避孕药丸几乎没吃多少还在床底下放着,颜正最常说的话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当然,罗成也是这么说的。


苏少遥一直没有找到,多宝县内的玉矿上还有很多啰嗦事未完,少君也不得不出了公差,这一下颜想的身边就只剩下了沈大和罗成两个人了。方大夫说她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很好了,至于孩子的事情,那只能说听凭天意,急不得。


沈少卿也安慰了她,说是不急。


可他明明就很急,为此还差点指派别人去多宝去,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没变通得了。天气越来越暖了,小言信十个月的时候,管越进入了多雨的季节。


颜想在司衣局的公子回归之后,就还了他权,后来一直跟着崔尚宫,她知道,因着沈家的关系,太后一直想让她接替崔尚宫的班。


六月的天,是说变就变,一早出来还是晴的,颜想坐在马车当中,听着轰隆隆的雷声,暗自咒骂着。她去了趟绣坊,也没注意天色,出来时候已经黑天了……马车行得飞快,车夫也是连个蓑衣都没有,更是急着回去,她掀开车帘的一角,一个雨点都还未下,只雷电在头顶轰鸣。


到了小楼,车夫刚一停车,她捂着耳朵跳下马车,刚一站稳立即进入了个温暖的怀抱,随即沈少卿的手覆上了她的,又捂住了她的双耳。


可即便如此,她被他卷进羽翼之下,也能听见他温柔的话语。


“没事,有我呢!”


伴随着他的话语,就是天边的一道亮光,颜想知道雷又来了,闭了眼睛不再去看,沈少卿揽着她的肩膀大步往小楼走去,里面门边站着罗成。


他抱着小言信,也虚掩着这孩子的耳朵。


不消片刻,大雨点点点砸了下来,下楼门窗紧闭,仍旧能听见倾盆的雨声,沈少卿将颜想送回屋里,还觉得惊魂未定。


他按着她坐在床上,回身给她倒了热茶:“喝口茶压压惊,你也不必害怕,若真的应准,也该是先劈了我才是。”


颜想点头,接了热茶在手里,他转身要走,她顿时起身:“你干什么去?”


他回眸,知道她还是有点害怕,淡淡笑道:“无事,我去关门。”


她放下茶碗,开始回想这一切的源头。


沈少卿仔细关好房门,她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挤入眼底,开始想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模样。那侍卫说他们大人有请,她就很是好奇。


结果掀起了珠帘,这个男人的俊美容颜他洞悉一切的眼神,那风姿独秀,简直有如天神。在她的世界当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当然,后来到了京城,他也的确像神,因为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淡漠,因为对她贪财的厌恶。


家世的不般配,他所谓的云泥之别,颜想想她也许真是是自卑的,这样一个男人,或许真的只有尊贵的公主才般配得上。


可惜公主有心,他无意。


他待自己,从来小心翼翼的温柔,她看着他走到跟前,坐在床上微微扬着脸看着他:“嗯……少卿?”


沈少卿坐了她的身边,看着她似笑非笑:“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颜想鼻尖微酸:“特意下楼接的我?”


他嗯了声,轻轻的叹息。


她紧紧盯着他的眉眼:“成亲一年了,如果我一直这样与你做着假夫妻,你也不在乎?”


他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你会么?”


她摇头,突然说道:“沈少卿,圆房吧,我们真的圆房吧。”


他顿时怔住,随即沉声道:“好。”


外面雷雨阵阵,屋内暖意融融,颜想说完随即后悔,但是沈少卿却没给她后悔的机会,他堵住她的双唇,修长是十指灵巧地解开她的衣襟,随后放开她,开始站在她的面前脱衣裳。


他脱得很慢,甚至是很慢很慢,每一个动作都似乎有一个定格,可那优雅的动作,不经意间就足以吸引到她的目光,颜想将那句要不就下次吧生生咽了肚子里面去。


直到他覆身过来,她脑子里面还是昏沉沉的,这一切仿佛是很突然,又好像是水到渠成。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他,就说出了圆房的话。


沈少卿在她身上轻轻的吻,就像是品尝一个刚熟的桃子一样,第一次的时候,多半都是为了泻火,谁都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情意,这男女之事,若是有情,自然是不一样的。颜想拢着双腿,一手捂住他的口舌:“不,不行,要不然我去洗个澡吧!”


他半跪着,抓过口边的手臂轻咬着,一路又寻到她的唇瓣边上轻轻吮吸,随后放开她:“不行,别洗了,我等不了。”


说着单膝分开她两腿,沉身压住了她。


颜想也不知自己准备好了没有,两个人肌肤相贴,只觉滚烫灼人,沈少卿也是故作镇定,他还不知那许多花样,更是握住她的腰肢就直接将自己顶了进去。


她紧致极了,他心突突直跳。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越发沉重的喘-息声和欢-愉的娇-嗔呻-吟……


纵-欲有两个后果,一个是贪-恋床-笫懒理妆容不愿起来,一个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是真的需要好好睡个好觉……也是突然这般悱恻缠绵,颜想有些不自在,将自己埋在了软褥当中不肯抬头。沈少卿说给她请个假,也知她意,先一步起了身,离开了她的屋子。


颜想这一觉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晕乎乎的起来,见屋里没有人,从床底拿出了药包。她抱着放在腿上,也没打开,只轻轻摩挲着……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将药包重新送到了床底下去了。


留文听见里屋动静,给她倒了热水,她将自己泡在了浴桶里面,泡了大概半个时辰直到水都凉了,这才觉得自己清醒了点。颜想随便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外面点点阳光似乎很亮,她伸手打开窗支了起来。


雨过天晴。


窗外的楼下,常林抱着小言信正在外面扯着柳条玩耍,他傻乎乎的用力一拽,树上的雨点淋了他二人一身,常林哇哇大叫,伸手遮在罗言信的头上,可怎么也遮不住,小家伙倒觉得有趣,拍着他的脸直笑。


颜想忍不住笑:“傻蛋常林,刚下过雨,你不知树枝上面都是雨水吗?再者说,树上噼里啪啦掉雨点,不知道抱着孩子跳出树下吗?就站那傻淋着!”


常林挠头,嘿嘿傻笑:“言信你看上面那个人是谁?”


罗言信抬头看着颜想,兴奋得伸着两手举着,拧着身体直嚷嚷着,她伏在窗台上面,看着小家伙笑:“上楼来吧,过来给娘抱抱!”


这小家伙更是蹬着腿,憋了半天的劲,忽然冒出一个字眼来:“姑……”


呵~


颜想笑,他开始冒话了,不知是听了谁管她叫姑姑了,只会说这个字眼。她叫常林抱孩子上楼来,一回头,留文拿了件裙子叫她过去看看,说是沈大公子临走之前,吩咐的,叫她穿上新裙,回来要看的。


她与他去了屏风后面,留文啰啰嗦嗦的就念起沈大的好来……


常林带着孩子进了屋,他一气将小言信抱着跑上楼,几乎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人也不是全无眼力见的,一看颜想和留文在外间的屏风后面说着话,就带着孩子先进里屋了。


他给罗言信放在了床边,叫他站着,这小娃子平时都能站上一小会儿的,扶着床边也没想到是怎么的,今日就一屁墩坐了地上。


然后趁着常林伸懒腰的功夫就在地上爬了起来,常林赶紧去扶,可不想,一弯腰就瞥见那床底下放着一物,用纸袋包着,包得是严严实实。


正是好奇颜想走了进来,他连忙将孩子抱了起。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想写个完整版的口口,但是害怕被举报啊,请恕臣妾做不到啊啊啊!!!


今天我的感悟是:一定要对自己好,自己都不疼爱自己,还指望谁会疼爱你?




☆、74 从此以后


雨过天晴。


其实颜想真的是一个很不适应共妻的人,她就是一个心眼的,对少君的时候,满心满眼的就是少君,为了他,身家可以不要,两肋插刀绝对不会藏留一分私心。离开他了之后,罗成待她情深意切,她迅速又为他计划一个一辈子就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可惜世事无常,沈少璃出事之后,少年对她的执着,怜惜着竟为此违背了毒誓。


这次和沈少卿圆房之后,她一时间从略不自在,到彻底沦丧情-欲,变换得十分自然。仿佛就是从前就是个相爱的,恩爱不休。


小楼里只有两个男人,这多少也减轻了她的负担,罗成从不贪恋肉-欲,他将许多心思都放在了小言信的身上,偶尔颜想与他同床,当中还放着个小的,三个人也算其乐融融,一直是笑声不断。


接连两次,沈少卿就如同每个男人一样,开始了疯狂研究姿势之旅,颜想也觉得奇怪,好像新婚似得,总有不经意间的心动和忐忑余温。


她刻意安排了孕事,避开了罗成的日子,想他们两个人轮番一个月一个月的算,如果有了孩子也好分辨,甚至是偶尔去翻古书,想孩子的名字,虽然对于生子仍有无限的恐惧和抗拒,但是,颜想完全进入了豁出去的状态,而且还深陷其中,满怀期待。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那地图绘制完了,恐怕是也用不上了。她真的以为,生老病死,怎么的也不能与这四个男人分开了,当然,这只是她以为。


颜想甚至都没有想到过,这一天来到的会是这样的快。


天气阴沉沉的,这一天,她从皇宫出来,车夫对她说,留文来寻过她了,叫她快些回去。坐上马车,天边就起了电,轰隆隆的雷声远远的,她掀着窗帘,心想回去之后可要磨着沈少卿,叫他给她揉揉后背。


崔尚宫带着她在太后处多坐了一会儿,不想坐久了腰酸背痛很是难受,她也不知怎么的,这两日总是睡不够的,在大殿上面连连打着哈欠,幸亏太后放了她出来,这会儿在马车上面想到要到家了,这才清醒了些。


雷声越来越近,颜想从马车上跳下来,按照平日时候,沈少卿早就迎了出来,这一会儿,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捂着耳朵快步跑了进去,甚至是觉得雷电都快成了她和沈的催-情-剂。常林抱着罗言信在楼下,一见了她脸色顿时白了。


她也没大注意,蹭蹭蹭就跑了楼上去,留文在楼上来回踱着步,一见她也是忧色重重,颜想刚有点懵住了,忽然看见沈少卿打开房门就站在她的门边上。


他袍角精美的刺绣在门槛上面一扫而过,似在等她。


她顿时笑了:“少卿今日怎么没去接我?”


他吩咐留文去倒茶,随后才面对她,竟是淡漠至极:“你过来。”


颜想有点不明就里,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沈少卿转身先走了进去,她走在他的后面,外间还站着他两个侍卫各立一边,快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罗成表情严肃,就坐在桌边,一边坐着喝茶的正是平日给她调理身体的方大夫。


她疑惑地看着沈大,他走到上首原来位置,一撩袍角坐了下来,颜想的目光触及到他手边一物,心里咯噔一下。


踌躇着,刚想开口解释一下,可是沈少卿一把掀起纸包来扔在了她的脚边,他脸色不虞,眉目冷漠,声音更是从未有过的狠厉:“颜想,你这是什么东西!”


颜想抬眸,对上他淡漠的眼,这才惊觉,平日的那些温柔,对待的都是他的妻子,如果这个妻子不是她,他照样会那样对待。这无关于感情,他不懂得颜想,不爱颜想,甚至是不信任颜想。


而他,还是那个沈少卿,高高在上。


一边的方大夫叹息道:“我就说么,这么调理身子,早该有娃了,不曾想是这么回事……”


大夫都找来了,他神色这样,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药丸的功效了,颜想看着沈少卿,他冷漠至极,只对她喝道:“说话!”


颜想话到口边,顿时变了:“这是干什么?三堂会审吗?嗯?”


沈少卿定定地看着她:“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她仰起脸,一脚踩在那纸包上面,倔强道:“避子药,你不是知道了吗?干什么还问我!”


他目光如炬:“为什么?”


她一脚踢开,散落了一地:“什么为什么?你这样摆了架势是想干什么?有什么话你大可以问我,摆这一出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他更恼,腾地站了起来:“我问你为什么吃这个!”


颜想一下哽住,她的确,为了沈家子,这个月的确是吃了,但是是在罗成的日子吃的,枉费她一片真心,可回过头来看沈少卿,他与当初那个云端的大公子,有什么分别?


方大夫在一边站了起来:“行了行了,大公子家务事还要家里办,我可得先走了。”她回过头来对颜想笑了笑,依旧打趣道:“这东西夫人还是少吃吧,身子本来就弱,总吃的话怕日后不好生养呢!沈家什么人家,子嗣多重要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可别气大公子了,好生哄哄吧!”


说完也不等有人来送,转身走了去。


沈少卿只冷冷地看着她,颜想鼻尖微酸,她自以为是得到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他在乎的,不过是沈家的子嗣,仅此而已……


“我再问你一次,”沈少卿走到她的面前,垂眸盯着她的脸:“你一直在吃这个药?”


“没错!”她梗着脖子,心里冰凉一片:“我吃了。”


“你!”


他气得挥袖,扬起手来。


颜想怒极反笑,更是侧了脸:“怎么?大公子还想打我?”


罗成赶紧起身,拦了她的身前:“大哥息怒,有话还需好好说,好好说。”


沈少卿拂袖后退,透过他的肩头瞪着她:“我沈家与人共妻,对你并没有别的要求,家世礼教任何一样都没有,只求一个孩子,少君和少璃怎样对你你不知道吗?你这般行事可对得起他俩?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可能容得了你?”


她丝毫不退让,推开罗成直视与他:“笑话!容不了我?我家世礼教怎么了?恐怕就是大公子一直不喜我,嫌弃我罢!当初成婚难道是我求着巴着你们非要嫁的?难道是我跪着求来的?上有天,下有地……”


颜想一手指向他:“上有天,下有地,我对得起你们沈家,对得你沈少卿,无愧于心!倒是大公子你,这些日子以来虚面以对,很是辛苦吧!”


沈少卿冷目以对:“我沈家也对得起你,身家都交予你手,大权在握,不曾有半分二心。”


她闭目笑,再睁开眼睛时候,竟已有泪意,颜想拼命压制了下去,抖着声说道:“沈少卿,我问你一句实话,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只为你沈家子嗣?其实就算家妻另有他人,也没有关系?”


他看见她眼底的泪花,心里揪成一团:“我的妻,那是自然。”


他并未回答前面一句,也未回答后面一句,可颜想就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一切不过幻影,她依旧是一脚踏入京城的黄毛丫头,而他,还是沈少卿——京城第一公子,与她无关。


她想哭。


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以为她不会太伤心,可不知为什么,不停地有东西从眼里流出来,怔怔看着他,忽然就失去了言语。


沈少卿一怔,随即别开眼:“我这就回沈家,今天晚上你好好想想,若不想生子,沈家无法容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就算少君和少璃在我也这么说。”


他看着她移步,走到她的身边时候,正见她伸袖抹着脸,顿了一步,罗成从怀里拿出帕子给她擦脸,沈少卿眼角瞥着他将她拥在怀里,随即大步离开。


颜想转身,刚好瞧见他的一抹彩绣,那是昨日她特意从绣房带回来给他的……


罗成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这药是怎么回事?”


她抬眼,再忍不住泪崩:“连你也不相信我是吗?”


他笑,伸手揽她入怀:“我相信你。”


天气沉闷得吓人,三个人是各回各家了,颜想哭了半晌,回到颜家时候两眼通红。颜正给她覆了冰块,让她躺在床上歇着,他就坐在一旁磨着长剑。


她一言不发,他更是沉闷,两个人一直默默相对,只屋里的磨刀声音格外的响,留文也不敢打扰,去一边歇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有悠扬的笛声传了来。颜想睁开了眼睛,掀开包着冰块的手帕,颜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内只有烛火一盏,并无其他、


她起身,听出是罗成在唤她,平常都是这样,他用笛声述说心声,颜想起身下床,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一丝风都没有,雷也早停了。她提着灯笼慢慢走向角门,在那边隐隐能看见光亮,心里微微的暖。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笛声戛然而止,颜想伸手去推角门,听见罗成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别开了,我现在不能见你。”


她站定,以为他换着把戏逗她:“不能见我,还叫我来做什么?”


罗成微微叹息,轻轻落在她的心上:“有一件事,我想了几天,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


颜想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罗成!能不能不说?”


他半晌没有动静,后轻移脚步,似乎是靠在了角门上面:“不,不能。”


四周都静悄悄的,只角门的两边,有着他两个人的动静,罗成突然说道:“我想先告诉你,而不是让你从别人处得知,颜想,你要坚强,一定不要太在意。”


她睁大双眸,抿住了唇。


他轻轻说道:“公主所出之子,很有可能将是皇室继承人,我想我不能像沈家一样可以随意摒弃这样的机会,机会也只有这么一次,如果成了,日后……”


颜想明白了,打断了他的话:“好,你不必说了。”


一丝丝的风都没有,忽然落了两个雨点在罗成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狠心道:“这一次,算我悔棋,不是你错。”


她哭笑不得,雨点大滴大滴落在她的脸上,也许是白天哭得多了,竟一点也不想哭,颜想叹息,提起灯笼来,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出路,关于沈家,关于罗成,关于自己……一身的轻松。


“罗成……”


她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你是一个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可是这世间,往往有很多东西,等你得到了的时候会发现,你失去的更多。”


“所以,”颜想笑:“也别太贪心,这一次悔棋,我成全你。”


她一声低笑,随即大步走开,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女子离开的脚步声很快就淹没在了雨声当中,角门的另一侧,过了很久很久,罗成才嗯了一声。


他扬着脸,任雨水在脸上流淌,也不知是对谁说着话:“这次我也不知对错。”


这场大雨在夜里下得很大,天快亮了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颜想叫留文去小楼收拾了她的细软,将那绘制的地图也带了回来,她没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只身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颜家女不能生养,昭告天下,与沈罗两家解除婚事。


太后应允,一纸诏书,从此各不相干。


作者有话要说:这进行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不管了,这故事我要快点讲完!


好了,正式进入狗血状态,虽然结局是美好的,但是小虐是必须的,当然虐的必须是沈大……


话说沈大回家睡不着,吃不下,结果等了一夜,就等到了合离,他吐血当中……



☆、75 从此以后


颜想很庆幸,庆幸自己并未将自己看得过于重要,否则跪在太后面前的那一刻,那种待遇天地之差,她恐怕会忍不住绝望,还好,和她想的一样,她直直跪着,曾经对她待遇有加的太后老佛爷,只是淡淡地瞥着她。一切都很顺利,她放下一切,一旦脱离了沈家,所谓的女官,也不过是一纸文书,统统都放下,原来真的是一身轻松。


她仍旧是她,土商之女,从此快活自在,不用为后院几个男人头疼,不再成天想着孩子的事情,连性命之忧都一并除去了,绣坊和宝之琳的掌柜们都已交代了颜正,颜想带着那份描绘得十分详细的地图,突然就想出去走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多少事情,趁着自己还能掌事,将家产分了一小部分给三个爹爹和姐姐姐夫,其余大部分给了颜正,让他打理,也留着给他娶妻生子。


沈家的财务,她未动分毫,只将聘礼留了下来,一想到沈少卿那冷漠模样,恨不得将那些东西挥霍一空,可离开之前,她是万万不想让自己再去看一眼,免得控制不住自己,气得吐血。


所有的牵挂都一一安排了,让颜正给买一辆马车去,他又不去,留文给租了一辆,主仆二人准备一番,待去车行取了车,就要远走。


沈少卿一下朝,目光就紧随着罗成,他率先一步离开,在大殿之外等着,不多一会儿,二人相遇。罗成双手拢于袖,眼底一片乌青。他走到他的面前站定,随即又示意他一边说话,二人站了背风处,左右无人,他这才淡淡问道:“她可想通了?”


罗成点头,看着天边的云朵略微失神:“嗯,想必是想通了。”


沈少卿见他这般模样,无意再问个什么,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早上在皇宫门口,瞥见罗成一个人来的,心中到底是不放心。回头又走了回来,问他:“早起可听见她说什么了没有?”


罗成一声叹息,说两个人晚上并未在一起。


沈少卿转身就走,心里既有些许不安,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着点点的窃喜。回到沈家之后,他恼怒未休,可一想起这些日子的缠绵悱恻,直觉判定她不似作假,自己就给她寻了个很多个不想生孩子的理由,念及自己所说的话语,也好生后悔。


他知道,颜想对他当初的态度还有心结,实在不该拿门第说事,更何况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明明就是他千求万求跪着求来的。震怒过后,半夜睡不着时候,仍在懊恼,不如留在小楼,也好过一个人,看不着,见不到,一夜的惦念。又想从自己这受了气,要是罗成给安抚了,好生哄了去,恐怕心思转移生变。


孩子的事情,的确是恨重要,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他也更希望,这个孩子也是她所期待的,才盼来的,否则这一家人还怎样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这一听罗成说他并未与颜想在一起,沈少卿半喜半忧,心里合算着颜想出宫的时间,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接。这转身刚要走,一边来了个小太监,到处寻着他两个人,罗成在他身后拂了拂袖口,听见说是太后传召,心里紧了一紧,沉闷得一言不发。


沈少卿也是疑惑,可问了这小太监也问不出个别的,他二人从后宫而行,一前一后到了永乐大殿。园内百花齐放,他百花丛中过,微微偏脸张望,一般这个时候,颜想也会跟着崔尚宫每个宫苑走走,偶尔若是遇见,远远的一瞥,也觉心动。


大殿之外,平日相熟的小宫女都远远地站着,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脚下停了停。回头瞧见罗成仍旧是在他身后理顺着官服,更是惊疑不定。


早有人进去通报了,不消片刻,立即有人迎了出来,他协同罗成一起走进,到了大殿内,这才发现紫玉和母亲竟然也在。规规矩矩地请了安,罗成是一言不发,太后赶紧叫坐,随后叫人呈上婚书,各自送去了红泥,对他二人说道:“婚事都需讲究两情相愿,现在颜家女不能生养昭告天下,特以合离,你们按了印泥就好合好散罢!”


沈少卿一手接过婚书,犹如惊雷在耳,他怒气沉沉,叫她好好反省反省,她就是这么反省的!沈母因着苏少遥逃婚的事情,已经有些丢面子了,这会儿沈家又闹合离,她更觉脸上挂不住。只觉得隐隐的头疼,扶额长叹。


太后一脸的慈爱:“她一早来的,你们的婚书上面她都按了印泥,现在每人一份,利索地快些按了,也好叫我省省心。”


罗成扫了一眼,他的聘礼如数退回,半分未索,所有的书籍也都还给了他。他怔怔看着婚书,昔日誓言犹言在耳,他曾经还对她说过,沈家对子嗣要求严格,定不能长久,到时候,看谁陪到她最后。


结果呢?


他再不犹豫,伸手按了红泥。


沈少卿微偏着脸,在这大殿里面,也不好发作,只将合离婚书贴在心口处:“恕孩儿大胆,我不能按私自做主,就此合离。”


沈母提醒他道:“颜想一早来过了,她写下诏书,说自己不能生养,这婚事还留着何用?合离就合离吧,日后寻个大家闺秀,重新给你们兄弟定门亲事一点不难。”


太后笑道:“那还用日后干什么?不是现成的么?”


沈母惊讶地看着她,她对着旁边端坐在旁的紫玉笑道:“我们紫玉怎么样?亲上加亲呢!”


沈少卿捂着心口,里面婚书热得灼人,发烫。


沈母有点不大愿意:“虽说紫玉是与少遥有了婚约,但是这孽子还不知去了哪里,沈家和苏家向来不和,想要这么共妻,怕是不妥。”


紫玉只怔怔看着沈少卿,他将婚书揣入怀里,眉目间尽是淡漠的疏离之色:“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少君少璃都不在,怎能如此轻率地就合离呢?颜想与我昨日有些口角,可什么不能生养,都是她闹脾气罢了,罗成愿意合离我管不着,不过沈家现在万万不能合离。”


太后的脸顿时也冷了下来:“少卿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颜家女虽然不错,老身也一直喜欢她,可是皇家血脉,还需要纯正些,皇上乐于见紫玉和你们成婚,她对你也一直上着心呢!”


她一眼瞥着罗成,冷哼道:“老身听说,紫玉为了与你成婚,可算费劲了心思呢!”


紫玉生怕心事被戳穿,顿时急道:“母后!”


沈少卿仿若未闻,太后又道:“不管如何,罗成也与紫玉有了文定,从他这边看,你与他也是结义兄弟,需得共妻,总算没违背初衷。”


他微微扬着脸,想起当日对颜想的求婚,用的也是这一套说辞,顿时失笑:“结义兄弟?有文书作证么?不过是我娘口头认下的,我沈家有名有姓,不屑与人共妻,也别以为我像颜想那般好糊弄。”


罗成抬眸,正对上沈少卿讥讽冷淡的目光,忍不住开口道:“她今天就走了。”


沈少卿豁然起身,那举着托盘的小太监就拦在他的身前,太后冷眼看着他,他伸手入怀,将那颜想亲笔写下的合离婚书捏在手里。


众人都看着他,他冷笑,随即在惊呼声种两把撕碎了:“不管当初成婚是为了谁,现在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合离。”


太后拂袖,茶碗应声落地碎了满地的碎片:“沈少卿!”


他一掸两袖上的纸片,回头对太后作了作揖:“少卿告退,婚事是恕难从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来是站起来就要走,可一回脸余光当中又看见罗成低落的神情,想起常林无意间透漏给他那包药的事情,顿时心如明镜。


他急着出宫,只是冷哼出声,随即也不管身后多少人呼唤,大步走开了去。


沈少卿坐了车,第一时间赶到颜家,可是颜家大门紧闭,叫人翻墙而入,发现院内只有一个看家的,一问之下,说颜家一大家人去郊外的寺庙上去祈福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刚要走,又听这人说二小姐要远行,是为她祈福来的。他顿时揪住他的脖领,问出颜想的去处,说是颜家大公子并未帮着给置办马车,二小姐只等去车行寻车租用了,刚刚才走,沈少卿连忙从颜家出来。


他朝服在身,站在街头张望,发丝微乱。


可南边北边来回的看,并未发现她的踪影。


京城里面有三大家车行,沈少卿并不知道她去的是哪一家,只能胡乱的找,来回的碰碰运气。可是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侍卫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在街头的人流当中穿梭。


沈少卿走到成衣店前,想起她穿着新裙的笑脸,又走到大戏楼,停了停,想起前两日还带她来过,当时她是不情不愿,可到了之后看得津津有味,回去的一路上一直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显得十分欢喜。


他踌躇片刻,回头对侍卫说道:“此事不宜宣扬,派人盯着颜家,时刻注意着动静,如果她这个时候还在京城的话,不……”


他一声叹息:“她看似心软,一旦决然起来……想必已经出城了。”


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说也巧,他刚转身,颜想就从大戏楼走了出来,留文背着个小包袱,一脸的哀愁。


主仆二人都从简装,一前一后走得十分缓慢。


“二小姐,咱们现在去哪?”


“嗯……我已经转了一大圈了,现在咱们去租车吧,京城这个地方,看过了这场戏,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留文不懂。”


“你当然不懂,”她笑:“快走快走,天黑前咱们可要出城。”


“来了!”


她掐腰站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当中,似乎看见了那人的背影。


真的很像,男子挺拔的身姿,就连官服就十分的相像。颜想忽然想起,有一日,她发现了他和紫玉的踪影,然后站在他们的身后,突然发现他们简直就是一对璧人,不知不觉跟着走了很久,真是好笑。


她远远瞥着那背影,终于叹息一声。


沈少卿,再会。


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


☆、76 琴瑟和鸣


车行的马车租用的底金很贵,颜想和留文看了几家,到底是买下了一辆,她一边暗骂颜正小气鬼不肯帮忙,一边又庆幸自己走这一遭,因为她为自己省了不少的银子,买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是为以后低调行走做准备。


留文不舍得离开,可又不放心她带着别人去,只得告别了哥哥,仔细准备了所有的一切细软。主仆二人也在京城兜了一圈,又看了场大戏,这才去领车。


她特意先雇了个车夫让留文先歇歇,二人坐了车里,过了晌午才出发。街上不时有巡街的禁卫军,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颜想掀开车帘,能看见也同样不明所以的老百姓。


因为按照地图上面的行进,需要从西城门出去,她们并未走平日走过次数最多的南门。西城门前,过往百姓都排成了长长的人龙,车夫赶车排在其中,百般无聊地挑着窗帘,听着外面百姓议论纷纷,说是全城戒严了,许进不许出。


每个城门处出城都需要探查一番,颜想排了能有一刻钟的功夫,前面还有一辆马车,留文也在一边张望着。


不多一会儿,他忽然回头叫道:“二小姐你看看前面那个人,好像咱们家大公子啊!”


她连忙挤着凑到那边窗前,顺着他的指头一看,前面马车旁边有个人,正扯着那车夫要上车。那人一身便装,头上还戴着个大斗笠,顺着帽檐看着模样的确很像颜正……


他……在干什么?


留文已经先喊了出声:“大公子?”


男子顺着声音一抬脸,立即大步迈了过来,前面马车已经到了前面,行人无几,颜正压低了帽檐,直接跃上了马车。


他直接塞给车夫一锭银子,不知嘱咐了句什么,返身钻进了马车。


马车立即调转马头,颜想瞪眼看着他,刚要掀开窗帘看看怎么回事,一把被他按住。颜正坐了她的旁边,摘掉了斗笠露出那张木然的脸。


他盯着她惊异的脸,略显不耐:“真不想管你的事。”


颜想怔怔地看着他,一下明白过来:“别告诉我这全城戒严和我有干系?”


他将那斗笠扣在脸上,疲惫地一下靠在了车里:“知道我找了你多半天吗?我怕我不送你,你都走不出这京城去!”


颜想伸手掀开,看着他脸上急切的表情还未全去,也顾不得留文在旁,一头撞在他的肩头,伸手揽住了他,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的稻草一样。总是这样,每一次,她以为她熬不住了,她以为没有路了的时候,这个同胞弟弟,犹如天神一样的存在,几乎是无所不能。


虽然她没有问出口,但是他仍旧轻轻说了一句:“沈少卿在找你。”


即使他不说,她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只是有些意外,低声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找我。”


颜正任她趴在自己的肩头,半晌才开口:“你确定你是真的想离开京城了,而不是在闹脾气,等气消了就会后悔?”


她鼻尖微酸,想起往日嬉笑怒骂,感觉那般的微妙:“不,我已经伤透了心,不想再见他们任何一个人。”


一说着,顿时又想起沈少卿那淡漠的眉眼来,泪花顿现:“颜正,我该怎么办?我恨不得杀了他,他欺我辱我半分也不信我……”


颜正偏脸,两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别说了,我送你出城。”


她点头,又不放心问他:“不会连累到你吧?”


他斜眼,用一种我能像你那么笨的眼光看着她:“沈少卿在南门守着,城门处都命人查你,也不知他是怎么猜到你要走的,咱们走北门,那里有我的兄弟,出去之后绕路走罢!”


颜想嗯了声:“那你呢?”


他继续鄙视她:“沈少卿应该知道了,我颜家今天都去庙上了,也包括我。回去的时候叫他见见又如何……”


留文在他身后抿唇,颜想想到自己很可能会出海,对颜正也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情来。她解下腰牌来放在他的手里:“这个给你,日后用得上。”


颜正瞥了眼她的腰带,察觉出与往日不同来:“那银铃呢?”


她呆了一呆,笑道:“扔了。”


他这才收好腰牌,后又对她木然说道:“别走得太远,免得想回来的时候迷路。”


她说好,心中却是黯然。


一切都很顺利,颜正带了车去了北门,那里盘查松懈一些,几个人都是他的弟兄朋友,只一摆手就通过了。只不过出城之后,还要绕一个大圈子,才能真的开始去远游,至于颜正,也必须要快点去和颜家人会合,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南门进程。


颜正一直将她送出了城北,与她道别的时候,他踢着脚下的土,破天荒地对她笑笑。她怔怔的,差点泪崩,只拼命地对他挥手,他一直站在高岗上面,看着她与马车一点点远离自己的视线,对着风说道:“颜想,活得快活些吧。”


然后转身。


不时有人去探查另外几个城门处的动静,可送回来的消息,仍旧是没有见过夫人出城,也并未见过她回城。


他守在南门处,那是颜家人回城的必经之路,沈少卿朝服还未换下,亲自坐镇,这一坐就是半天,到了黄昏时候,颜家的马车终于回来了。


他远远地瞥见,拂了拂袖缓缓走了过来,侍卫将马车拦住,颜正率先下车,他一身便服,对着他规规矩矩地见了礼,随后回头唤道:“爹!沈大人在这呢!”


沈少卿连忙上前,正看着掀开车帘的岳父大人,不等他人下车,立即对他欠身施礼,唤了声爹。


颜爹爹垂眸:“沈大人不必如此,如今颜沈两家已经解除了婚事,合离之后,再无干系。”


沈少卿仿若未闻:“诏书还在太后那里,孩儿不会让它流散出来的,合离的婚书我已撕毁,生效的是罗家那一份,只要颜想回来,以后都会好的。”


颜爹爹一声叹息,再不言语。


沈少卿也不心急,见颜家无人搭茬,亲自上前挨个查了一番,并未发现颜想的踪迹,心里不由得忐忑,颜正只站在车前,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沈大人,我等能回府看吗?”


“颜正,”他眼角余光中,能瞥见百姓们议论纷纷,顿时压低了声音:“她在哪里?”


“你以为?”颜正微扬着脸,对他扯了扯唇:“我会告诉你?”


“你别做糊涂事,”沈少卿更是走近了些,紧盯着他的脸:“只是口角了两句,我并未同意合离,也根本没有合离,她还是好好的沈夫人,快些告诉我,她在哪里?”


颜正笑,沈这才发现他一笑起来,唇边似有浅浅的梨涡很像颜想。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是同胞的姐弟,平常关系就非常要好,如果颜想有什么事情,定然不会隐瞒,心里更是升起了一丝丝的希望,试探问道:“她不在京城了,对吗?”


可惜颜正仅仅是笑了笑,随即只挑眉看着他,再不言语。


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发作,沈少卿只得退让一边,让车先过去。他仔细思量罗成说过的每一句话,还有颜想的只言片语,更是认定了她定然是出城了没有拦截住,回头叫了侍卫过来,又加派了人手,在寻找苏少遥的同时,寻找颜想。


夜幕终于降临,大地吞噬掉了最后一丝的光亮,搜查了半天,沈少卿也并未得到半点颜想的消息,他回到沈家,迅速给两个弟弟又去了信儿,想到颜想亲笔写下的合离诏书,头疼不已。用不了一日功夫,恐怕皇上也会对他施压,他靠在太师椅上面,长长地吁了口气,平稳了心态,开始想对策。


正觉千丝万缕地毫无头绪,响起了敲门声。


他的贴身侍卫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然后静默在旁,等待他的指示。紫玉又去罗家了,紫玉还真的迫不及待呢!


他揉着眉心,忽然有给苏少遥揪回来的心了。


*


天黑了,罗成打开了窗,烛火被风吹得摇曳飘渺。常林抱着罗言信哄着他睡觉,一家伙一反常态哭闹不休,就是不肯睡也不消停,他站在窗前,仿若未闻。


听着常林一声声唤着言信言信的,他轻笑出声,罗言信,罗言信,他曾经笃定,会陪伴着她,一直到老,养上七八个孩子……曾经的那般笃定。


暖风吹拂在脸上,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月牙,他远远望着,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常林抱着小言信就站在他的身后,只无奈地哼哼着:“他实在闹,要找大人你啊!”


罗成回眸,罗言信脸上泪痕犹见。


他叹息,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好似察觉到爹爹的心境,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单臂抱着孩子,轻轻哼唱起小曲来……


不多一会儿,紫玉到访。


常林给人迎到了书房去,罗言信一直不睡,也是无法,只得抱着他去见她,常林在前面提着灯笼,刚一开门,罗成突然顿住了脚步。


也不知是否幻觉,好似有铃声若有若无。


常林走在前面,他左右张望了下,漆黑的夜里,又只有风声了。


罗成走得很慢,他总觉得黑暗当中,有双眼睛正窥探着他,常林却说什么声音也没听见,二人走到书房门口,他忽听一声铃响,清脆清晰。


顿时回头,正是这时,一物带着悦耳的声音破空而来,就那么不偏不倚啪地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罗成站定,不用看,也知掉落在地上的那东西是什么。


他弯腰拾起来,再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小言信。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说。


其实你们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就很可能被我送分了,所以,让评论来得更猛烈些吧!!!


☆、77 琴瑟和鸣


留文一脸的愁容,对着她唉声叹气。


颜想看着手里的画像,乐不可支。


苏少遥已经被整个管越通缉了,满大街都是他的画像,留文下车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扯回来一个,她看着特别的有喜感。这画像里面的男人唯美飘渺,居然像极了他,一看就是熟人笔峰,她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几天了,可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时候,铺天盖地的画像从京城传了出来。


她伸指点在男人带着笑意的唇瓣上,对他笑得狡黠的眼笑道:“我是感谢你呢还是感谢你呢!”


留文忍不住提醒她:“二小姐有什么好高兴的呢!我打听了,官府也一直在寻找个夫人,听说私下也有画像的,比起苏公子,咱们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颜想斜眼,随后将苏少遥的画像团了团从车窗处扔了出去:“有他在,没人会在意咱们的,咱们就放心大胆的走,不用怕。”


他低头,靠了一边。


车夫只雇佣了两旬,人家刚好回老家,她不得不准备让留文赶车,幸好他模样路人,绝对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来。


一路向西,就能到达海岸,她庆幸自己想出海这件事情并未向任何人透漏,到达江南的时候,刚巧遇见个商队,颜想从前走过商,给了老大些银子,只说自己要去拜访姐家,勉强混在了商队里面,。


也是拜苏少遥所赐,她出行少了许多的乐趣,也不大敢随便出来走走,生怕哪个神经绷紧的闲人曾见过她的画像,继而撞见。这商队是随行换物的,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了晚上,宿在外头的时候,她也曾下车换过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颜想心里总是不放心自己的银票,在他们处买下了两个花瓶,一个里面塞了一些,就放在马车车厢里面。


留文笑她太过于慎重,她窝在车里面睡大觉,总觉得这样才睡得着。


本来是睡得好好的,可惜睡着睡着她突然做了一个梦,颜想似梦似真,好像在水里又像在岸上,她悠闲自在的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的,一条大鲤鱼就跳了她的怀里来!


这条鱼好大好大,她伸手一接,就醒了。


颜想也是被马车颠簸了一下,额头磕在车壁上面,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留文正抱着花瓶睡不着,车内很暗,天就快黑了,他掀开窗帘,看见外面街头人来人往。


她掩口打了一个哈欠,随手抓了两下辫子这才清醒了一些。


自从离开京城以后,她一直叫留文给梳了辫子,因她面相稚秀,也少有人怀疑。


估计到了城里面就能找个客栈住下,留文点了火亮,压了烛火在灯笼里面挂在车上,他继续抱着瓶子发呆,以前在颜想身上的时候,他还少有担心,不过自从她藏了银票开始,他抱着瓶子,竟然睡不安稳了。


这商队寻着城里一个客栈立即扎了营,颜想的车排在后面,她也是坐了几天的车没有宿头浑身疲乏,一想到能进客栈洗澡休息,开心不已。


车上并没有太多需要带下车的东西,她半跪在里面,刚一动忽觉得胃里涌上一股酸水,一把捂住了口舌不敢再动。她蓦然看向留文,心中惊疑未定,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心中有压力,所以才贪睡,易累……


可是,这么一来,她的心忽然飞快跳了跳,月信已经过了日子,她总是容易饿,贪吃贪睡,这两日还有点水土不服似得胃口不好了,不时想吐……


是有了孩子吗?


她一手捂住肚子,心如捣鼓。


正是惊疑,马车忽然一震,一人掀开车帘就钻了进来!


颜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昏暗的烛火下,只能瞧出是个男人,她张口刚要大声呼喊,他一下推了她坐下,单手抵住了她的整个人,一手就捂住了她的双唇。


“嘘……”


“唔唔……”


颜想瞪大双眼,认出眼前的男人来,他穿着青衫,一副平民模样,可即使这般也掩不住眼底的那丝媚色,竟是逃婚在外的苏少遥!


他不知是从哪里跑过来的,还气喘吁吁,凑了她的耳边断断续续说道:“真的是你啊,白天我还以为是眼花了,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你和沈少卿耍小脾气离家出走了?”


她挣扎不休:“唔唔……”


苏少遥笑:“我该叫你什么好呢?嗯?沈夫人?最近搜查得这么严可都是拜你所赐呢!”


她依旧挣扎:“唔唔……”


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就在她的眼底来回煽动着,只觉得她来回扭动着的样子十分好笑,刚要松开她,她却是一动不动了。


苏少遥刚要夸她一声乖,忽然在她眼里看见一丝笑意,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忽觉头上一痛,耳边还有哗啦一声,随即就两眼一翻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看着他从自己的身前滑落,颜想一把将人推开了去,留文惊魂未定,赶紧先捡花瓶里面的银票。


“这这人是苏大公子吗?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啊!”


“没事,”颜想躲开了一些:“我捡银票,你先去找个绳子给他捆上。”


留文赶紧下了车,她将银票都塞进另一个花瓶里面,小心收拾了下碎片,一脚将苏少遥往角落里面踢了踢,不多一会儿留文就跑了回来,他果然寻了根绳子,主仆二人合力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又仔细将碎片都收拾走了去。


天已经黑了,颜想心情实在不怎么地,刚才又被他吓了一吓,她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帕子直接塞到了苏少遥的口中,让留文将他横着放倒,在矮柜里面又拿出条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叫留文下车进客栈打尖休息。


留文给她找了个大夫,颜想洗漱一番,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前世对于怀孕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吐,大吐特吐。这一次她敏感得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身子,只缺个大夫确认一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颜想将床上幔帐放了下来,只露出一截手腕,留文在一旁站着照看,那老大夫也是个镇上有名的,仔细给她号了脉。


半晌,他理顺着自己的胡子,又询问了她的月事日子,以及最近的异常,颜想一一答了。这老大夫站起来对二人笑道:“夫人还是再看上几天,看模样是有了身子,但是还未上脉。”


她坐了起来,不解问道:“能确定吗?”


这大夫嗯了一声:“十拿九稳是有了身孕,许是女孩脉迟,现在还看不大出来,不过老夫行医数十年,经验上来讲就是有了喜,恭喜夫人了。”


颜想沉默片刻,又问他需不要保胎药之类的,这老大夫直言说她底子不错,不需要保胎,只在这头一个月小心些,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才对。


说的也是,她之前调理了一年的身子,补药什么的没少吃……


她让留文送那大夫出去,自己还沉浸在震惊当中不能自拔。


就在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个小生命还是沈少卿的,一股言语不能的委屈,不甘,以及羞愤参杂其中,她十分头疼,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地。


这个孩子是留下,还是舍弃?


如果留下,那么生产的时候,只能回去颜正那里,才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舍掉,她准备了一年时间才得到的孩子,能否舍得?


如果留下孩子,她出游的所有计划将终止甚至会危及生命,如果舍掉,她此生即使一直活下去,可能却是再无留恋……


留文送走了大夫回头过来寻她,手里还拿着一包蜜饯,他挑起了幔帐,将东西放了她的膝盖上面,脸上尽是喜色。


“二小姐!听见那大夫说的话了吗?您有了身子呢!要是大公子知道了该不得多高兴!”


“……”


她知道他口中说的大公子是沈少卿,颜想瞥着他,咬唇道:“我和沈家已经合离,这个孩子就算留下也与他无关。”


留文膛目结舌地看着她:“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孩子总不能没有爹,大公子若是知道了他就明白了啊!”


她瞪眼:“他明白什么了?”


他理所当然道:“明白小姐并不是刻意避子的啊!”


颜想冷笑出声:“我不用他明白,孩子即使生下来我大可叫他姓颜,或者给他找个现成的爹!”


留文见她怒气上涌了,立即提醒她:“小姐别恼,吃块蜜饯歇歇吧!”


她也不再言语,随即将烦恼都抛之脑后去。


一夜无梦,颜想早早起了,留文说苏少遥早就醒过来了,在车上闹着呢!


她穿了衣服,耐着性子让留文给梳了小辫子,吃过早饭这才回到车上去,苏少遥闹腾了半晌,知道没有用这会正闭目养神来着。


颜想心情不好,自然迁怒于他,一见他那眉眼,想起沈大也曾妖娆恼火更甚。留文给他嘴里的帕子都扯了出来,他顿时尖着嗓子叫道:“颜想你竟敢这般待我!”


她挖了挖耳朵,斜眼看他:“这般待你怎么了?昨天晚上你差点吓死我,还闷了我半晌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对待你吗?”


苏少遥发冠早乱,身上衣衫都是小褶,他低头见了更是气恼:“快点给我松绑!”


颜想笑:“你再捆一会儿吧,既然撞见了不如做件好事直接送了官府去,听说赏银已经过五千了,你好歹还有点用处。”


他闻言顿笑,索性也不管不顾是哪里了就直接躺下:“好啊好啊!快点给我送过去,我也好通知他们,到处寻找的沈家夫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到时候看看是我不能脱身还是你,嘿嘿……”


她顿时黑脸:“留文,找个人少的地方给他扔车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别对他抱太多希望,这个人是来过渡的。


别想的太多,我没投任何出版社,只是这两天忙着我妈家装修的事情,太累了。


更新会有的,还打算这个月完结呢!


☆、78 琴瑟和鸣


商队走了,颜想却没走。


她大半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胃里不停上涌着酸水,除了吐还是吐。折腾得浑身乏力,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终于想起了前世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从一开始发现怀孕就开始孕吐,一直吐了好几个月。经历过生子之痛,她知道那种痛,如果有孕的话,那应该也是一个月刚过,她虚弱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在刚刚下了要留下这个孩子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个身体也同样敏感,这么吐下去她哪也去不了。她原本是在车上准备出发,跟着商队继续出行,结果一时难受腹中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留文急得团团转,直接给苏少遥松绑了赶紧去找大夫。大夫也是无法,只能让她喝点药缓解缓解,可是这老中药她别说喝了,闻一闻都难受得要死。


含了蜜饯,不多一会儿就又全吐了出来。


正是折腾,店小二在外面敲门,送来了清粥,颜想多半日也什么都没吃,就叫他进来了,谁知这人后面就跟着苏少遥,留文刚要赶了他出去,他一脸急切,直奔了床边去:“夫人,夫人好些了没有?都怪我的错别生我的气了好吧?”


那店小二一脸的笑意:“这位相公真是个仙人一样的,对夫人情深意切,我见他在门口急的跟什么似的就做主带了他进来……”


颜想无语,挥手让他出去,留文看着苏少遥表情变换目瞪口呆,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收起那副模样,只好奇地看着她,也是哭笑不得。


“苏少遥,你看我现在这个模样,快给折腾死了,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行啊,”他径自坐了床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肚子:“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沈家的孩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闭目:“你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他笑,脸上满是新奇:“我问了那大夫了,你腹中有了骨肉,现在正闹小病呢!”


“滚~”


他听话地站起来:“好啊,那我滚了啊,这就去给沈少卿送个信,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颜想伸手指着他,气得头疼:“回来!”


苏少遥当然也就是做个样子,随即转身又坐了她的床边:“嗯,我回来了。”


她咬牙瞪他:“怎么着?你想干什么?你要是给沈少卿送信去,估计他会先抓你去和紫玉公主成亲,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她又有了新的未婚夫,你多了个兄弟呢!”


他仿若未闻,托了下颌更是靠近了些:“知道吧,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我儿子呢!”


她瞪着他,一手打过来:“留文给他撵出去!叫他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苏少遥嘿嘿直笑:“我忽然有个好主意,你说咱们一起走的话,这孩子有爹有娘要是叫沈少卿知道了一定特别有有意思!”


颜想气得坐了起来,顿时难受得想吐,她抓起枕头来扔在他的身上,捂了唇想吐,留文赶紧端了痰盂过来接,苏少遥诶哟一声,一脸嫌弃得躲了一边去。


她气血翻涌,浑身难受,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多久,看样子坐马车是一时半会走不了了。留文看着都直心疼:“二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就算你不愿见大公子,那也回颜家去吧,好歹能舒坦些啊!”


颜想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继续劝着:“你不想想孩子的爹,也总要为孩子想想啊!”


她半晌才吐出一口黄水来,漱了口,趁机要他离得近了些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是走不了了,估计得吐一段时日,这孩子的事情不想让沈家知道,你叫店小二这两日照顾着些,给点碎银子,然后快马加鞭回京城找颜正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得他过来接我。”


留文不肯:“这怎么行?二小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


她一眼瞥向苏少遥,示意留文别让那人听见:“就这样,去吧。”


他也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别人无法改变,只得点头应下收拾了下东西,回头去寻店小二嘱咐着要照看好,使劲塞了银子,也是躲着苏少遥,卸了马就走了。


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也就六七日的功夫,颜想不想让沈家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也只能回头去找颜正做主。苏少遥却是一直好奇似的,不肯离开,她只当看不见他,勉强撑着自己起来喝了两口清粥,店小二就过来了,说有事就支吾一声,他在楼下。


她这就知道留文走了,点了点头。


随后胃里不那么难受了,颜想也不理会苏少遥,就自己在床边躺着,他一会走过来看看,一会又去了一边,来回折腾了几次,只盯着她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天黑之后,她又吐了一次,苏少遥出去寻留文未果,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许久,捂着鼻子端了痰盂出去倒掉了。回头又给颜想端了水来漱口,她漱口的水又吐在痰盂里面,见他犹豫地瞧着,有气无力说道:“你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回头瞥着桌上跳跃的烛火:“留文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颜想坐了起来,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我叫他出去买点东西,你走吧。”


他像模像样地背着手在她床前来回踱着步:“我得看着我儿子。”


她呸了他一口,叫他赶紧走,苏少遥只当没听见,出去给她寻吃的去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走在大街上面,昂首挺胸,仿佛她肚子里面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一样。他想起年少的时候,沈少璃胖嘟嘟的很是有趣,那个蠢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和玩,大哥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京城第一公子,每次出门伙伴们都无比艳羡。


沈少卿未成年时候,多少媒人都踩过门槛,他曾问过,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彼时大哥曾笑着拍他的肩膀,说少遥喜欢什么样的,大哥就喜欢什么样的。


他以为这就是一生,一生有兄有弟,可是后来,他成了多余的人,成了沈家的耻辱,两家形同陌路,再不能回到从前……


街上人来人往,苏少遥一眼瞥见推车吆喝着的卖栗子的,大步走了过去。


留文走了第三天的时候,颜想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难捱起来,除了这个姓苏的每天例行过来报道,自以为是的照顾她,别的并无半点变化。


她一早起来喝了点清汤,吃了半个馒头,苏少遥再不问留文去了哪里,天天过来围前围后的转悠,颜想不厌其烦,偏偏这个人还没皮没脸,你怎么说他都不恼。她索性也不管他了,打定主意等颜正来了,好与沈家的苏家的都断绝关系,离得远远的。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客栈的楼下人就多了起来,她躺了半日浑身难受,也下楼去喝茶。客人们几乎是满座的,苏少遥提前扔了银子,给她占了个角落的地儿,店小二给上了茶和干果,这就坐了一会儿。


也就是坐了这么一会儿,忽听不知哪一桌的人在闲聊,说起了多宝县城的玉矿,颜想本来是没怎么注意听,可不时就有只言片语地传过来,什么塌方,什么掌柜的,什么的二公子之类的。她手一抖,茶碗就掉了地上去,清脆的一声碎了开来。


苏少遥顿时说道:“没事,碎碎平安,孩子就当听个响。”


她无心与他分辨孩子的事,更是竖起了耳朵听,只听那桌人又道:“听说也就三两天的事情,那沈家的二公子给埋了里面,连个尸首都没寻着呢!”


颜想登时站了起来,店小二在她脚下收拾着茶碗的碎片,苏少遥虚扶了她一把:“别动,小心扎到脚。”


她急忙唤道:“那位大哥,我怎么听你说什么多宝县的玉矿呢,我丈夫在那矿上做事,出了什么事情啊!”


那人热心答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两日多宝一直下大雨,那玉矿不知怎么的就塌了,听说沈家的二公子连着做工的,不少人都埋了里面,尸首都没找到呢!”


她脑袋嗡的一声,正是这时候,苏少遥一眼瞥见窗外有官兵行队而来,他赶紧架起了颜想,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随即上楼,还叫店小二给干果端了楼上来。


颜想脑中嗡嗡作响,恨不得身上长一对翅膀能飞到多宝县去,按道理说,这镇子距离玉矿不是特别的远,可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不等到那,人就得散架了。可是少君竟然……


迷迷糊糊被苏少遥扶了床边坐下,刚觉得有点头晕,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店小二送干果进来了,他还回头说着话,屋内顿时进来了两个衙役。


“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屋里住的是对夫妻,人家夫人这两日有了身子难受着呢!”


“嗯……”


苏少遥远背对着门口,一手扶着颜想的双脚正给她拖鞋,颜想打起些精神来,对那店小二喝道:“这都什么人!我夫妻二人正经的住店,还要搜查搜查不成!”


那两个衙役见她穿着不凡,也不敢答言赶紧就出去了。


店小二放下干果也连忙出去了,苏少遥松了口气,回头将房门关严:“怎么突然帮我呢?我还想着要是被人认出来就捎带上你,一起回去见沈少卿呢!”


颜想却无心玩笑,看着他正色说道:“苏少遥,我帮你遮掩身份,你也帮我做件事情吧。”


她脸色郑重,弄得他也怔了怔:“什么事?”


“送我去多宝县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沈少君即将出场,那么沈少卿还远吗?


☆、琴瑟和鸣

本文共86页,当前第6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9/8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异世婚嫁路(共妻守则)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