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无尽黑夜
☆、黑暗降临
抽奖大会现场气氛异常火爆。
老郭客串主持人,硬是把这个活动搞得比传销洗脑还振奋人心,台上台下一片欢歌笑语。今天的安排是九点开场,先场内职工表演节目,然后是自助餐会,最后压轴戏就是抽奖了。
邓师傅第一次做这种形式的宴席,觉得既方便又新鲜。他和哑巴忙完后,找了个僻静角落歇歇脚,有滋有味地抽起烟来。
老王的孙女儿王慧慧,才刚上高一,她近期正在狂热地追NEO主演的那部新剧,算是他的脑残粉,很快地就和另外几个在校女生打成一片,极其热烈地讨论与其相关的八卦,互相交换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一个月才出两集,我都快等死了!要不是我爸非要我来参加这个抽奖,我现在就可以在寝室里看新出来的那一集呢。”
“就是,这个破地方连个网线和电脑都没有,这年头谁还看电视啊。”
“听说场长办公室有电脑,要不等会去问问?”
“不行。”王慧慧比较有话语权:“我爷爷才不会答应呢,人家场长的东西我们怎么能乱动。”
“那个女的,真的是场长啊?看起来比咱们大不了多少啊。”
“我无语了,昨天是她的十九岁生日,你忘记啦?”
“她不上学吗?”
“我要是这么有钱也不上学好不好,学校这么恶心。”
叶茵又打了几次姜雯的电话,每一次都能听到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等等。她也试过报警,可是他们说姜雯这种情况不满48小时不能按失踪案处理,便只好作罢。
“喝点东西吧。”白清递过来一罐热乌龙茶。
叶茵接了,温热的罐子在掌心暖暖的,几乎要把她融化。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体都冻僵了,她却没察觉到。
突然,天全黑了。
叶茵大惊,立马拽着白清往食堂里面跑。白清比她腿长,很快变成他拉着她跑。两人因为反应快,半分钟不到就进了食堂,他们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
叶茵无比懊悔,刚才实在是太大意了,居然为了找手机信号擅自离开有屋顶的地方。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黑色阳光能不照就最好别照,果然是关心则乱么?
食堂里面的表演也中断了,大家纷纷好奇地往门口走,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叶茵拼命地挡住他们:“都别看,赶紧回去!昨天电视上的专家说过,这个黑色太阳照了容易得癌,还要不要命了!”
此言一出,比什么劝阻都有效。世人谁不惜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好好的谁愿意冒着得癌的风险去凑热闹,大家又忙不迭地往食堂里头挤,还有些心细的把窗帘也给拉上了。
突然出此变故,台上唱青藏高原的大妈吊嗓子吊到一半,险些没喘过气来。叶茵让老郭把灯全部点上,自己则镇定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大家不要慌,专家说这是自然现象,只要别照着就好了。”
老王说:“要不,看看新闻?刚才我在窗子边上被照了一下,心里有点惶惶的。”
叶茵正有此意,便让人打开了悬挂在食堂正前方的大电视。不得不说专业新闻工作人员的职业敏感很厉害,很快就有一条实时新闻插播,一位人气颇高的年轻女记者笑容满面地在现场为大家介绍这个百年不遇的天文奇观。
众人等得脖子都长了,直到太阳恢复了正常,还没等到她解释为啥会得癌症。突然女记者后面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因其走路的样子过于滑稽,大家都笑了。
“这家伙,丢人丢到电视上去了。”
“可不是,我刚刚看到他趴在地上,估计是被黑太阳给吓坏了,这会儿好了就爬起来了。”
“难说,我瞧他这样子像喝了酒。”
叶茵的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那个人不是醉汉,而是……
渐渐的,食堂的大家笑声小了,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
电视里那个人突然发了疯般扑向女记者,把她洁白的脸硬生生撕咬下一块皮肉下来!女记者捂着鲜血淋漓的脸惊声尖叫,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吼着去拦,但是那人力气很大,没一会儿把那四五个人啃伤了。摄影师估计是被惊呆了没反应过来,镜头一动不动地对着这条街,电视前的观众眼睁睁看着十几个饿狼一样的人四处攻击街上行人,处处都是鲜血碎肉与惨叫,现场惨不忍睹……
报道很快被掐了,换成了白酒广告,接下来播放的是提前录制好的娱乐相亲节目。
叶茵换了另一个台,这个台也在放直播采访节目,镜头已经歪倒在地,被涓涓流过来的鲜血染红……
数分钟后,所有台都停播了。不一会儿中央卫星X台发出一条蓝底的文字紧急通告,说是z国大部分地区突然爆发了急性传染病,希望大家能保持镇定,尽量留在屋内不要外出,时刻关注官方电台和该频道,耐心等待政府和军队的救援……
食堂乱成了一团,大家乱哄哄地打电话问亲戚朋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警局那也一直是占线。
“那些人……明明就是丧尸……”孙德的独生子孙好上大四,平时喜欢玩这一类的游戏和相关题材电影,自然明白咬人的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要完了,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啊!”
本来大家只是惊慌不安,被他这么一哭,好多人都开始低声抽泣,渐渐变成了集体大哭,此刻要是把食堂挂几条白布,中间再放一张叶茵的黑白照片,就是《全体职员送场长》了。
“哭什么哭?”叶茵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过麦:“比起那些被啃了的人,你们还有什么脸哭?没看到刚才电视里说的吗,叫我们在屋子里好好躲着别出去,省得被咬一口也成了疯子。农场好歹有粮食有地,还有自己挖的深井水,那些城市里头没水没电没吃的人,要哭也是他们哭好吗?”
老郭这个时候也缓过了劲儿,窜上台大声道:“就是,茵茵都不怕,你们这些大人们好意思不?以前啥瘟疫没闹过啊,咱们国家不都挺过来了?要对政府有信心,再大的困难也一定能闯过去的!”
被俩人这么一搅合,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孙好抹干净眼泪,横着脖子:“你懂个屁,这不是瘟疫,是丧尸病毒!就算这农场有吃的,没有武器怎么办?政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我们,这样看来,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怎么挺得过丧尸群袭……”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他老子一巴掌打得头一歪:“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啊?”
孙好鼓了股眼睛,不敢出声了。
叶茵冷静地把话筒音量调到最大:“刚才孙好说得没错,不过今儿得把话说明白:我有王牌,可以保大家挺到军队来的时候,信我的人就留下,不信的滚蛋,自己爱往哪就往哪去。”
众人愣愣的:“什么王牌?”
叶茵冷冷道:“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咱们农场现在存粮不多,养不起混吃等死的人,也招待不起自己有主意瞎指挥的大菩萨,别以为我平时好说话就动歪心思,赶紧表态吧。”
叶茵这话很刺耳,但是也很管用。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分析出农场目前的优势:不仅有吃有喝,石墙还特高特稳固,里头道道防御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比外面那些豆腐渣房可靠多了。而且她还说有王牌,难不成是一大批武器?
“我们一家跟着场长!”“我们也是!”……
没人蠢到这个时候走。
叶茵重新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大家赶紧吃喝吧,以后就没这样的好日子了。晚上我会分配你们的住处和生活用品,从明天开始,人员全部编制,大家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没有谁例外,就这样。”说完带着叶花慢悠悠回办公室去了。
大家看着面前的美食美酒,一想起日后的悲惨生活,不由得个个化悲愤为食量,不怕撑地大吃起来。有些精明点的人还边吃边往塑料袋里装耐放的食物譬如干炸丸子之类,其他人醒悟过来,纷纷找袋子装吃的,一时间没人惆怅丧尸的事儿了。
住处很容易分,员工宿舍有六层,一到四层每层二十个房间,全是那种带卫浴的单间,可以住两到四个人,和普通学校寝室差不多;五层和六层都是小套间,有两室也有三室的,正好给一家人住。
叶茵叫老郭开了仓库,给每个人发了配套的生活用品。老郭简直要崇拜死叶茵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但没有吓哭,反而井井有条地安排一切,像是筹谋计划很久了一样(真相)。
☆、扫荡
本来叶茵没想给白清搞什么特殊待遇,正打算把他和潘婶夫妇安排到顶层的套间,中途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王慧慧和她的几个新朋友看到白清后,反应相当疯狂,不仅仅是索要签名合影那种程度,而是直接往上扑,险些合伙把他给围起来吞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白清的神演技也没能挽救局面,她们不管不顾认定他就是NEO,想尽办法与偶像“拉近距离”。
对方毕竟是女孩子,白清只能小心躲避,处境十分尴尬,要不是叶茵及时赶到解围,他恐怕要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被粉丝集体非礼的艺人了。
“真没想到,都末世了还有追星族。”叶茵说:“潘婶他们年纪也大了,禁不起这帮子小姑娘折腾,你还是搬出去住吧。我那儿后头有一个闲置办公室,收拾一下可以住人。”
“那里好冷。”叶花插了一句嘴:“而且也不太方便。”
白清说:“没关系,现在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叶茵看了叶花一眼,问白清:“介不介意和我们一起住?”
白清笑:“当然不,可是…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管他呢。”叶茵耸耸肩,有点儿漠然:“辛辛苦苦做这么多,不是为了找虐的。”
“谢谢。”白清轻轻说。
“不用谢。”叶茵说:“你天生贵命,以后我落魄了记得拉我一把就是了。”
“一定。”白清笑了。
静谧的深夜。
员工宿舍那边早熄了灯,有多少人真正睡着却不得而知。叶茵簌簌地脱下睡衣,换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色贴身军用制服套装,穿好军靴,腰间紧紧绑上一条武器带,里面系着几把备用枪和各式长短折叠匕首。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叶茵将皮肤硬度调到了岩石级别,又念了夜视咒,她的眼睛瞬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黑暗中一切物体,画面比白天更清晰。
这是她第一次实战,难免有些紧张。调整好心态,叶茵深呼吸了几次,毅然站到房间内的法阵上启动了传送。
第一个目的地是A市的“美又多”仓储超市。这家超市规模很大,价格也是出了名的便宜划算,还时不时搞心跳大促销,是广大家庭主妇的心灵圣地。因为每日交易量巨大,他们家卖场和仓库紧紧相连,货物堆积如山,不怕你不够用,只怕你搬不动。
法阵带来的失重感渐渐消失后,叶茵睁开眼,发觉自己此刻已经身处“美又多”的第三层食品区的生鲜区里。
叶茵当初留下法阵符纸时特别多了心眼,将几个要紧区域分别留下了子阵,不但可以直击重点,意外损失也会大大降低,而这个生鲜区紧挨着粮油区和其他食品区,是第一首选。
因为是冬天,虽然超市停了电,架子上的蔬菜水果以及冰块上的海鲜什么的都没有坏,冰柜里的小汤圆,速冻水饺之类东西也仅仅是稍微化了一点冰而已。生鲜区很大,足够一百多个疯狂主妇推着超市车哄抢。
叶茵并没有被眼前的食物诱惑,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默默念了几句咒语后将其吹出。那纸符在空中飘荡了几圈,轻飘飘地落了地,唰地一下变成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赤裸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够奇葩,脸像猴子,四肢长短粗细不一,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哼唧声,十分欢快地在超市里裸 奔起来。
三楼的丧尸听到动静,从各种诡异的地方爬出来,本能地开始追逐这个没有血肉味儿的物体。叶茵站在角落观察这场滑稽的追逐,先开始还觉得挺好玩,后来渐渐出了汗:居然有近五六十个丧尸在这里!
还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叶茵心中又诵了一句咒。那裸男顿时跑得更加欢乐了,因为本体是纸的缘故,他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跳跃到半空中,甩掉那些想要抓住他的丧尸。
渐渐的全部丧尸都被吸引成一团集体追着纸人傀儡,像群狼逐兔。叶茵瞧着时机差不多,飞快地念了一个地缚咒将他们全部捆绑在地,随即双手合十迅速掐诀,启动了她目前能使用的最厉害攻击秘术:天火轮。
天火轮在《大巫秘术集》中只能算初等攻击秘术,贵在实用方便:只需消耗少量灵力,就能悄无声息地把敌人烧个透心焦,嘎嘣脆,威力比火系异能者和修真者的丹火要强得不止一点点,不愧是带个“天”字的招数。
丧尸本就属于阴邪之物,天火至纯至烈,天生为其克星。因此叶茵的天火轮滚过之后,那一堆丧尸瞬间被烧得连渣都不剩,只留下一地亮晶晶的东西。
叶茵眼睛一亮,知道那是晶核,立马跑了过去。
凭良心说,虽然丧尸很恶心恐怖,它们脑袋里的晶核却特别漂亮,像顶纯净的钻石。叶茵拨拉了一下又数了数,这些晶核有五十三颗,大多数是无色透明的,仅有两颗带一丁点颜色,那颜色也不算很明显,非得仔细看才能发觉。
叶茵想了想,把那两颗带色晶核收进了空间,其他晶核全部放进了自己的炼化场。
沉寂已久的炼化场刚一吞入晶核,叶茵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并非痛苦撕裂,而是那种力量在体内充斥满溢,无比美妙又癫狂的爆炸体验。叶茵第一次窥见了自己身体深处那只隐藏的凶猛困兽,它渴求力量到了近乎发疯的地步,这一点晶核宛若星火燎原,唤醒了它的饿,唤醒了它对无止境强大的执念……
叶茵颤抖着伸出右手,将体内的力量注入掌心,直到右手腕青筋暴涨掌心出现黑洞,才将手对着生鲜区,猛力将所有东西包括架子和冰柜一块吸进了无数象空间。
本来按照她之前的速度,生鲜区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收干净,这一手把叶茵自己也给吓到了。力量用掉一些后,她也不那么涨得难受了,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嗜血恋杀的欲望,渐渐恢复了冷静。
经过各种计算与分析后,叶茵抖动着肩膀,差点大笑出声来。
乔昕然的十倍加速炼化算什么,自己这个炼化场已经逆天到了恐怖的即时炼化!
叶茵还不是异能者,所以这些被炼化的力量直接化作了她的大巫之力,促进了她体质的升级。按照秘术集上的记载来看,她现在应该是大巫入门级别——人巫。
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X伦苏,也不是所有会秘术的人都有资格被称作大巫。按照境界和威力的不同,秘术使用者等级由低至高分别为人巫,灵巫,地巫,长巫,大巫。若在上古时期,叶茵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蝼蚁,可现在是末世啊!巫族早已灭绝,除了叶茵压根没人会用这些秘术。
叶茵心里明白,修真在现世已经没落,只要自己修成了地巫,就算是BOSS浮云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无论如何,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虽不至于完全放松警惕,叶茵还是多少有了些底气,搜集物资时也轻松不少,不再神经紧张生怕一点风吹草动。
“美又多”每一层楼之间的距离比较大,所以刚才叶茵的灭尸行动并没引起二楼家居服装部的丧尸同志们注意,它们之间个别生前耳力好的,也只是茫然地抬头往上看看,见没有血肉味儿和尖叫,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游荡。
扫荡食物一向令人心情愉悦,当叶茵看到粮油区那些堆积成山的优质大米,杂粮和葵花油橄榄油各种油时,脑中立马自动把它们换算成一大堆可爱的晶核,双眼直放绿光。再一想到明后两天的目的地中有粮库,叶茵完全没想到大量换晶核这件事的难度,一根筋地觉得自己明天可以吃下六碗饭了。
事不宜迟,别光顾着幻想,再不拿晶核就飞了。叶茵回过神,找来一辆推车单脚踩在上面,像滑板一样从各式食品中穿梭而过,所到之处商品连着货架全部消失,比城管来还厉害。
堆成山的各类罐头,耐放的干货,速食燕麦藕粉核桃粉,饼干巧克力糖果点心……这些东西多少都含有添加剂,放在以往叶茵还有些看不上。但是如今末世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只要是食物就绝对不能浪费。话说回来,自己现在这体质,吃砒霜也没啥大问题了吧?
滑到进口零食区时,叶茵忽然看到叶花非常喜欢的H国可可牛奶,不禁十分高兴,立马过去把那些零食全给收了。这些东西和国内生产的口味区别不大,价格却硬是贵好几倍,叶茵一直觉得这是外国月亮比较圆的心态,每次逛超市都是侧目而过。今天全部不要钱,看起来倒可爱不少:难怪卖得贵,包装很精美嘛。
三层的食物很丰盛,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空间里,大约够她们姐妹和农场那些人吃上个一两年。不过叶茵绝不会憨厚地把食物拱手送上,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你的付出就会变成理所当然,要是哪天突然停止供应,那些货群起而灭了她也是有可能的。想吃?做事去!
二楼丧尸比三楼多,大约有百来个。已进阶为人巫的叶茵并没有太为难,再次利用裸男傀儡,很快就灭了个精光。她依旧炼化掉了无色晶核,有颜色的全部都留了下来,待日后开发异能使用。
她本来还在发愁农场里没有独立生产布匹这一功能,二楼的四季衣物和各种床单被帐总算暂时缓解了这个难题,至于锅碗瓢盆什么的,总会用到的。清空货物时,叶茵还特别注意到XX巾和卫生纸,赶紧全拿了,她可不想和阿三哥一样用手解决……
一楼相对上面两楼而言就鸡肋得多,丧尸密密麻麻,物资大多数是家用电器,还有几个首饰散铺。末世能源很珍贵,大部分人过着很原始的生活,谁没事耗电啊。不过再想想,特权阶级一向要求很多,反正自己空间没有限制,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叶茵略略扫了几眼,还是全部收了进去。仓库的东西和超市里面差不多,全部密集地堆放在一起,给她省了不少事。
要不是感觉到自己体内力量撑得难受,叶茵一定舍不得超市门外街上那一大群丧尸,非得杀干净了才走。回到农场别墅房间内略略休息消化了一下后,叶茵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星光百货。
☆、冰冷的善良
比起百货大楼内的种种奢侈品,叶茵对那里头的丧尸更感兴趣,直捕杀到手脚抽筋人想吐,她才靠在顶层大落地窗前稍作休息。
整个A市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叶茵用额头抵住窗户玻璃往下瞧,只看到多得数不清的丧尸摩肩擦踵缓缓在各处游荡,密密麻麻,宛如雨前的蚁群。这城市是个大市,人口约为八百万,丧尸群亦是相当可观,再彪悍的队伍都不敢轻易招惹,平时更是连边缘地带都不愿靠近,怕的就是引动尸群,给人类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基地带来灭顶之灾。
以前身为读者看文的时候,叶茵非常痛恨那些大势力的统治者,总觉得他们为了一己之私各种压迫剥削人民,实在是该死。今天亲眼目睹了这无边无际的尸群,她才稍微明白,为什么末世的领导者大多数铁血又无情:这不是一个适合心软的世界,唯有大家都拼命地活着,不择手段地使自己强大,才会多一点延续人类血脉的希望。
七百万幸存者,是个什么概念?做一个简单的换算,z国的城市约有六百多个,但十年后,活下来的人还不够塞满一个A市的。
如果把基地比作茫茫海上一座灯塔,它的光芒也仅能照亮周围不远的地方,还要时刻担心被黑暗反噬吞没。人类的活动范围被大大限制,他们只能和相对安全范围内的小波丧尸战斗,搜集基地附近城市县镇的可怜物资,不过好在人口也少,勉强够用了。像石油煤矿等很多珍贵物资都位于其他类似A市的死亡禁区城市里,基地再眼馋也无力回收。
叶茵决定要发挥卖场跳楼降价抢货的精神,利用空间,传送阵和自己的变形功能,把这些死亡城市的物资能刮多少刮多少!不然等过一段时间丧尸进化,就算是她拥有金手指与作弊器,也只能望城兴叹。
身体和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叶茵一骨碌爬起身,念咒启动了下一个传送阵……
叶茵每天夜里搜集物资的事儿只有叶花知道,其他不明真相群众只看到她每天睡的早起得晚,啥重活儿都不用干,只管可劲儿下命令,把大家指使得团团转的。虽然大部分人比较朴实没想太多,但还是有少数人眼红,开始蠢蠢欲动,想闹事儿了。
末世第四天下午,农场来了一支狼狈的逃亡队伍。
叶茵早有严令,没经过她允许不准放外头的人进农场,一律只准歇在农场围墙外面临时搭建的收留帐篷里,过了病毒观察期后再酌情安排。但今天这几个人比较特殊,叶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立即叫人把其中两个女人带到农场门口的保安室。
“好久不见,赵律师。”叶茵皮笑肉不笑:“你们真是命大,竟然一路逃过来了。”
赵雅,原著中女性角色戏份仅次于女主和唐娜娜的重要人物,同样也是原文里害死姜雯的凶手。在叶茵心中唐娜娜算男主或男配,所以赵雅成功上位,荣登一号女配。
“实在是太恐怖了!”赵雅三天没收拾,实在有些面目可憎,故而她含泪楚楚可怜的神情效果大打折扣:“事务所那么多人,现在就剩下我们这四个……要不是小何开了车来上班,又恰巧停错了地方,我们真撑不到这里。这个农场是你的吗?哎呀真好,总算有个放心歇脚的地方了。”说着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对外头招手:“小何,阿辉,你们快来呀!这个农场的主人是我们的老客户,老朋友啦!”
“等等。”叶茵声音冷得和冰一样:“谁说要让你们进来了?”
赵雅一愣,随即甜甜笑着说:“小妹妹放心,我们身上没有病毒的,你想想,从A市那边开车过来早过了24小时啦。”
“我不是问你这个。”叶茵扯扯嘴角:“姜雯呢?”
赵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用悲伤的表情掩饰过去:“她……她那天来事务所处理一点问题,和我们一起被困在了办公室里……后来,后来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就只有先逃跑……”
叶茵心中大喜,表面上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那真是太糟糕了。你们累了吧?外面有帐篷,自己歇着吧。”
赵雅慌了:“等等,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叶茵皱皱眉头:“进去?很抱歉,我们这里食物也不多,所以暂时没打算收外人。当然,给你们一点水和干粮还是没问题的,那帐篷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只别给我带走就是了。”
“骗子!”赵雅身边那个扁脸矮个女律师尖叫道:“这么大的农场会没有吃的?我看你就是不愿意拿出来!”
叶茵不怒反笑:“对,我就是不愿意,你能拿我怎么着?”
那女人气结,险些咬了舌头:“凭,凭什么有吃的不拿出来?你这是自私自利的行为,真是可耻!”
叶茵一把揪起这个愚蠢女人的衣领,将她举得脚尖脱离地面:“对,我不是个好人,你们这群把朝夕相处的同事丢在丧尸堆里自己逃生的人,和我有什么区别?”
女律师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情况紧急,是她自己不见的,又不是我们故意甩下的!”
“车开动的时候,落在最后的你明明看到她被困在资料室的柜板后面拼命拍打着求救,那个时候回去找她也完全来得及,为什么你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还催促小何快点开车?”叶茵的指关节咔嚓作响:“哦对了,后来你亲口对赵雅说过的吧,多一个人就少一份食物,而且那个人平时仗着自己好看,总是不把人放眼里,要是带上她说不定两个男人就只顾保护她了,对吗?”
赵雅惊得瘫软在地,女律师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叶茵把她重重摔在地上,声音幽幽:“你们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鬼魂托梦?”
最后,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赵雅和扁脸女飞快地带着那俩男人从高速跑了,一刻钟也不敢多停留,生怕丧心病狂的叶茵一个不顺眼把她们宰了。
实际上叶茵的确起过杀机。像赵雅这种人非常记仇且阴毒狠辣,放她走很有可能留下后患。不过……
暂时先留她们的条命吧,就当是做秘术实验了。叶茵看着掌心燃烧的两缕命魂,微微一笑。
姜雯背靠着资料室的钢化玻璃,整个人奄奄一息,抬头都觉困难。
19号晚上,事务所接了一个大单子,老板非常高兴,决定请大家出去喝一杯,她推辞不掉,就一块去了。在会所里,自己明明一口酒也没沾,只喝了小半杯果汁,头却开始晕乎起来……年轻时也曾叛逆胡来过的她,当然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慌忙打车回了公寓,还没来得及挨着床就昏死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21号上午。误了叶茵的生日,手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摔坏,姜雯十分生气,冲去事务所找给她拿果汁的赵雅吵架,两人差点动了手,就在那时天突然黑了下来……
再后来,就是她被赵雅设计反锁在了资料室,怎么也出不去,胡娟无视了她的求救,幸灾乐祸地坐上车离开。只在末世第三天找到小半瓶矿泉水的她完全没有力气,只能静静地等待死神前来。
混混沌沌的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把她从沼泽中拖了出来,带她飞到一个类似天堂的地方。那里有柔软暖和的床和被子,还有人温柔细致地给她喂热牛奶和其他流食,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呼唤她的名字。
自己应该是死了吧?死了也好,不用忍饥受冻,也不用日日对着恶心的丧尸群,总算是解脱了。
“怎么样了?”
“刚刚喝了一点牛奶,睡得还行。”
姜雯听着不远处传来时断时续的对话,下意识觉得有个声音很耳熟,令她安心,便又昏睡了过去。
“场长,你瞧我家里的人全都老的老小的小,实在不能受那个累,能把活儿减轻些不?”
办公室里,叶茵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写些什么,偶尔才抬头扫一下面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这个男人叫陶建,原先在农场养鸡鸭的,人缘和口碑都不错。
“能。”叶茵算完了手头的数据,放下计算器,淡定地回答。
陶建大喜,才要说些什么,叶茵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做多少活吃多少饭,既然你们家都是老弱病残动不得,就按照规定每天领一顿饭回去,不准留在食堂。”
登时陶建就变了脸色:“场长,当初咱们场有难,我可是二话不说就决定留下来和场里共存亡,没有功劳也有忠心吧?怎么能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呢?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咱们这儿粮食还挺多,就算不能天天大鱼大肉,吃个肚儿圆还是没问题的,像如今这样克扣着人,岂不是让大家心寒!”
叶茵嗤笑:“这农场是我的,地是我的房子是我的就连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个棉袄也是我的,怎么还成我克扣人了?”
陶建说:“现在情况特殊,连政府都没了,农场也不见得是你的……”
“啊。”叶茵往后一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陶建有点发怵,不过他想起那几个人对他的承诺,只得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往先咱们都把你当个小姑娘看,再怎么不懂事瞎玩都由着你,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能胡闹吗?昨儿我和你几位伯伯叔叔商量过了,现在场里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丫头片子镇不住,所以以后你还是别管事儿了,咱们几个替你出面就行。”
叶茵懒洋洋转着笔:“真的啊,是哪几个?我看可靠不可靠。”
陶建见她语气似有松动之意,不由得大喜:这一把果然是赌对了!这个小妞手上没人,就连保安也是他们这边的,要在原先她还能靠场长身份压着他们,现在算个屁呀。
孙德和老王头那几个也是浑,任由她骑在头上!得亏自己机灵,才没站错队……
☆、镇压
陶建小聪明有余,大智慧不足。平时顶多玩玩小把戏的他从没参加过这种大型变相夺权活动,被叶茵稍微一试探就立马透了全底:“保安室的张科,牛富贵,鲁志超,施大全和齐万金,还有那个养猪的贺爷爷。茵茵呀,那些保安叔叔年轻又身体健壮,要是谁敢乱来或者欺负你,他们保准替你揍人!你贺爷爷以前当过干部,脑袋特别好,我呢平时和大家都还处得来,所以做啥工作也方便,你就放心吧!”
“行。”叶茵无可无不可:“既然如此,以后把事儿都交给你们。”
陶建喜得浑身发痒:“那,赶紧的?免得日子长了,有些人不服管啊。”
叶茵打开广播,通知所有人迅速到食堂集合,有重大事情宣布。
众人本来在农场边上的空地盖新房子,广播响起后,他们巴不得歇一会儿,纷纷往食堂赶去。一进食堂门,大家就发现一脸平静的叶茵站在当初办抽奖建的台子上,旁边站着直搓手的陶建,这幅画面过于诡异,他们一时拿不准这是要干啥。
“今天老陶跑来对我说,现在连政府都没了,所以这农场也不是我的了,叫我别管事儿,把大家交给他和另外几个人管,大家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像炸了锅。
“好你个老陶,平时看不出来啊,这时候还想搞强占怎么的?”“呸,我们要你管?要不要脸?”“你也不拿把镜子把自己照照!”
老郭更是怒不可遏,跳上台就要打陶建:“丧良心的王.八.蛋,要不是茵茵,你他妈早就死一百回了,白花花的米饭馒头就养了你这么一只老白眼儿狼!”
陶建顿时慌了神,他没想到叶茵这么损,竟然一下子把事情给捅开了:“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好心吗,她一个小丫头啥也不懂,要是以后来坏人了农场不就完了?”
“好你妈了个头,不等以后来坏人,咱们倒先被你这孙子给坑了。”老王也气得半死,颤颤地走上去破口大骂:“这些天大家做的活儿和以前有啥不一样,能累死个人?要不是她管着,还把自个儿仓库存着的东西拿出来应急,这场里早乱成一团了!”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成不?”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家看去,是养猪的贺老头。
叶茵心中冷笑一声。要是她没猜错,这个老东西大约是幕后主使吧,陶建没那个胆量和野心,那些保安也是四肢发达赛过脑的。
这个贺老头年轻时是一家养殖厂的副厂长,也算是个工于心计的人物,后来遇到了更强劲的对手,还没来得及转正就被打击弄下岗了,辗辗转转到了叶茵这个农场。他本打算混吃等死结束此生,却不料末世意外爆发,他敏锐地察觉出现在正是乱世出英雄的时候,自己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能学一回诸葛亮,大器晚成,成就一番霸业。
针对叶茵身边的武装力量空缺现状,他私下联系了所有人中战斗力最强(他认为)的几个人,还悄悄藏了些西瓜刀之类的武器,准备逼叶茵交权。不曾想陶建这么不中用,第一招不成,他只能出来救场。
“老陶好心说错话,该骂,也该打!可是他有句话说的很对,大家想过没有,今儿咱们还能找他出出气,要是以后外头来了人呢?”贺老头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咱们场里一百多个人,大多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很多女同志,真正能拿家伙和人干架的青壮有几个?我数过,没几个!这年头,外面能活下来的都是些啥货色呀,不是心狠手辣就是身怀绝技,咱们白白占着这么个好地方,有吃有喝的,那些人能不眼红吗?”
这一番话无懈可击,在无形中替他树立了农场领导者和远见者的高度,部分人不禁产生了动摇,暗自想:咱们辛苦种地修房子,以后要是来一群强人,不都替他人做嫁衣裳了么?
贺老头见无人反驳,心中颇为得意:“茵茵办事还可以,就是眼光稍微短浅了点,毕竟小姑娘嘛,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大家都是一个场的人,能和外头的比吗?谁管事不是管事,多几个有经验的大人替她看看,搭把手,大家就多一层保障,为啥要和自己人过不去?依我看,就这样吧。”
众人面面相觑,老郭和老王也是愣住了。并非他们赞同贺老头的话,而是他这番话的确一时挑不出错。
“那也不成。”老郭不会讲道理,急了:“农场本来就是茵茵的,凭啥你说几句都要交到你们手上?”
“唉,这话多见外,啥叫交到我们手上?难道咱们管事儿,那些东西就不给大家了不成?”贺老头干脆走上台,有力地一挥手,对台下众人道:“我在这里保证,绝对公平对待所有人,老的小的可以不做事吃饭,大家也不用每天萝卜白菜地挨了,这不马上就要过年嘛,今儿就叫人杀一头猪给大家开开荤!”
这话使得全场安静了下来。
“我反对。”突然,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老郭见是白清,顿时仿佛找到了救星:“唉哟你可来啦,快评评理,这个老头子满嘴胡话,就是要忽悠人。”
叶茵也是有点意外,她特别和白清说过,遇到非紧急集合他可以不用来的,免得真被那群女孩给推了。
白清从食堂入口处走到台下,抬头对叶茵微笑。那短短的一条路硬是被他走出了红地毯的感觉,大家都看愣了。几个脑残粉姑娘上次被父母狠狠教训过,此刻也不敢太花痴,只能留着口水死死盯住,眼睛都不舍得眨。
“你反对啥?我知道你和茵茵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做头儿你也沾光……”贺老头的风采被抢去,说话也带着点刺。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首先,农场现可利用土地有多少?”
贺老头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瞎掰,白清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接踵而来:“按照现在的人口,每一季的余粮有多少?遇到天灾或者人为歉收,大家要靠多少粮食才能挺过去?场内目前是沼气发电,所以每天的电量都控制在多少度以内比较合适?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要维持场内家禽的数量,不肯随意宰杀?”
贺老头被闻得瞠目结舌,白清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击问题重点:“连这些你都不知道,就想插手农场的管理层,真的是为了给大家生活提供保障么?还有刚才你提到的那个武装问题,和管理人是谁并没有直接关系,难不成叶茵做场长,那些青壮就不肯保护大家了?”
白清的话一针见血,把贺老头的伪装狠狠撕破,他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白清表情很温和,话却一句比一句尖锐:“那就是说,你觉得你代表场内的武装力量,所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者都必须听你们的话,不然就只能喂丧尸?”
迷迷瞪瞪的大家被白清一席话点醒,总算明白贺老头一伙人的真实目的,不由得个个火冒三丈,嚷着要叶茵把他们这群心怀不轨之徒都赶出去。
张科等人慌了,马上就亮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武器:“别乱来,咱们有刀!”
“好家伙,还比划上了!”“连刀都拿出来了,这是要杀了不听他们话的人啊?”大家更加愤怒,几个老头子甚至直往前凑:“你砍啊,照着脑袋砍,不砍我和你没完!”
贺老头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摊上这群猪一样的队友,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了。
张科急了,就在他红了眼举手想要一刀砍下去时,一声枪响伴随着惨叫,他的刀重重落地砸到了他的脚,说不得各种鬼哭狼嚎。众人这回是真怕了,赶紧四散逃开,只留那几个保安拿着刀瑟瑟围成一团,大喝“谁开的枪!”“谁?!”
白清平静得和这事儿与他没关系一样,待众人散开后接连又开了数枪,每一枪都精准打在那些人的手腕处,很快他们都溃不成军,烂泥一般软成一堆……
事后,叶茵按照大家的意愿,把贺老头一伙全部赶出了农场,并让白清在后面用枪督促他们跑得更远一些,声明以后他们要是敢回来,二话不说当场爆头。
这一变故大大提升了叶茵和白清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原本大家心底对叶茵多少有点不满,觉得她太严苛了,现在这么一闹,那些牢骚全部变成了感激和崇敬,他们还在心中骂自己不识好歹:人家做事都是有规划的,就你怂包,得人好还瞎抱怨!
至于白清,原先大家都当他小白脸看,现在瞬间升华成了神枪手和保护神,太厉害了!以后就算来几百个人也不怕,白清一人一枪就能解决了不是?几个脑残粉已然进化成了白清教的信徒,谁要是敢说白清一句不好听的,她们几个能立马上前围攻那人,哪怕是她们娘老子。
“今天多亏你,谢谢。”叶茵就差给男神大人磕头上香了:“原先你只是说自己玩过枪,从来没说这么会玩啊!还有那些话好帅,你平常不只是在大棚里面照料蔬菜吗,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别说我也是一头雾水了,估计老王他们也不一定能全回答出来。”
白清说:“我是个种菜的,知道的不比那个养猪的多,之所以难住他,是因为那些问题压根没有意义。”
“诶?!”
“我的意思是,那几个问题看似头头是道,实际都是废话。”白清:“要是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茵沉默了一会儿:“随机应变呗,还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有后手,但是不希望你真的走到那一步,才会站出来阻止。”白清的声音很低,也很清澈:“不要试图去探究人性的阴暗面,那样只会使你受伤。”
叶茵笑:“我不……太懂。”
“只是身为朋友的忠告而已。”白清站起身:“善恶本为一体,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够了。”
“你是谁?”叶茵忽然问:“感觉你知道挺多的……”
“游乐场有奖射击圈高手,种菜界新星,白清。”
叶茵哈哈大笑,白清微微翘起嘴角,转身离开了。
☆、王牌
赶走贺老头一伙人后,农场里的人还没痛快几天,很快又忧心忡忡起来:这农场里能打架的去了一大半,往后可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全靠白清一个人吧?
众人的不安叶茵自然心知肚明,不过时机未到,她的“王牌”离完成还差一点点,便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摩挲大家一下。
“最近大家辛苦了,围墙那边的活儿估计年前就能做完,剩下的都是开春之后的事,这几天我让邓师傅给大家加加餐。”
话音才落,所有人都是热烈欢呼。末世开始才半个多月,大家肠子里的油已经被刮得差不多了,邓师傅手艺好是好,但他也没法把大白菜熬出鱼肉的味儿啊。因此,以前被人看不大起的红烧五花肉,如今变得特别诱人,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实在。
人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很多太平时节说自己不吃这不吃那的人,到了末世几年后,为了一块糖或者一点泡菜就能出卖自己的全部。幸存者中普通人的日子异常艰难,即便身处条件最好的官方基地,大部分人还是用水煮红薯或焖土豆果腹,常年不见一点油花,盐也是若有若无,硬是把人都折磨得头大脖子粗,四肢细长瘦弱,整个人东摇西晃提不起劲,和叶茵的纸人傀儡差不多。
既然答应了给大伙儿打牙祭,叶茵当然不会小气,亲自带着邓师傅和哑巴去家禽区带了一头肥猪和五十只鸡回来收拾。说起来那哑巴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可怕,轻轻松松地就把绑了蹄子约有大几百斤重的整猪扛在肩上往厨房走,不肯让自己师傅受累。邓师傅提着鸡笑呵呵在后头追要帮忙扛,哑巴在前头健步如飞不叫他追上,都被叶茵看在眼里。
晚餐是久违的大盆菜,摆了十几桌,大部分桌上的菜都是一样的,粗犷结实:大骨汤炖萝卜,爆炒猪杂,土豆烧鸡,农家红烧肉,玉米烧排骨,尖椒小炒肉,红油猪血……和以前农场过节差不多。除了丰盛的饭菜,叶茵还拿出一箱散酒和几箱子果汁,把不少人乐坏了。宴席开始后,大家连客气的功夫都没有,个个埋头苦吃,全部都像饿鬼投胎,一时间除了吸里忽剌的吞咽咀嚼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叶茵那一桌相对比较特殊,除了别的桌上都有的菜,还多了几样不好分的东西:烧猪头肉,卤猪耳朵,卤猪尾巴以及香酥猪蹄,算是她身为场长的“特权”。有些小孩子想吃卤菜,在旁边躲躲闪闪看又不敢靠近,叶茵招手把那些小孩都叫了过来,分了他们一大半。
“哎呀,吃了这么多天的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老郭努力调动舌头,吞下一大块红烧肉:“我估计再过几个月,啥高血压高脂肪都没了,就是干饿!”
孙德笑:“每天不也有一个荤菜吗,啥时候吃过斋了。”
“那叫什么荤!一大锅菜叶子,我估摸着老邓多放了几勺油几匙子盐,再丢几根肉丝进去就敢叫荤菜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油盐场里还有多少,能撑多久啊?”
“我听茵茵那话,过几个月就得咱们自己榨菜籽油了吧。”
“油好说,盐呢?咱们这又没个盐矿,更不靠海,怎么弄啊?”
“盐暂时不愁,之前不是有段时间传谣言嘛,茵茵也信了,凑热闹屯了不少盐呢。要不怎么说,有的人天生就是福气大,再大的灾也扛得住。”
几个人佩服地看向叶茵,心中越发坚定了跟着她混的念头。
叶茵打了个喷嚏。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闪闪发光的崇拜眼神,只是单纯觉得有点心里发毛。
“着凉了?”白清问。
“不,我身体挺好,不会感冒的。”叶茵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看看姜雯。昏睡了这么久,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姐姐去吧,饭菜我会给你留的。”叶花咔嚓啃着排骨头也不抬。
“给我留个猪蹄就行,晚上叫邓师傅给做碗猪蹄米线吃。”
“行,没问题。”
叶茵略带酒意推开房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清醒了一大半:姜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窗户外面的景象。
“你来了。”姜雯听到响动回过头来,对叶茵微微一笑。
原先叶茵就觉得姜雯是个绝色美女,此刻在朦胧夜色中,她对自己这样寂寥温柔地一笑,妖魅精致如狐妖的双眸中蕴含着月的清辉,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叶茵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你终于醒了。”叶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东西?”
姜雯轻轻摇摇头,半晌问叶茵:“你是不是喝酒了?”
“今天场里吃大餐,忍不住跟着大家喝了一点。”叶茵挠挠头,连忙站起身:“是不是熏着你了,我还是出去吧,明天再来看……”
姜雯挪过身来,一把将叶茵拥在怀里:“谢谢…谢谢你。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姜雯昏睡在床的时候,一直是叶花在帮她沐浴清洗,此刻她身上有淡淡的橘子香味,叶茵不由得暗自腹诽:花花也真是的,早说过别拿儿童沐浴露给姜雯洗澡了,瞬间觉得自己像恋童癖啊。
“没事,都过去了。”叶茵回抱了姜雯一下,拍拍她的背:“快点好起来,以后还有很多困难要一起面对,咱俩同为炮……额不是,同为女人,就该互相扶持。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要放弃。”
姜雯松开叶茵,点点头。
叶茵陪着姜雯说了一会儿话,又让邓师傅给她做了个鸡丝粥,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安顿她睡下,心中顿时轻松不少。
之前姜雯一直偷偷藏在别墅里,除了叶花没人知道农场多了一个人,因此让她的出现合理化很是费了叶茵一点事,不过总算还是以逃难者身份遮掩过去了。姜雯的美貌使不少小男生和未婚男人都蠢蠢欲动,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献殷勤,可惜她始终一副冰山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惹得那些人又爱又恨。
每夜的搬运物资和杀丧尸活动让叶茵的变形功能得到了加速升级,短短一个月,变形时间由半个小时增长为一个小时,实在是可喜可贺。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让叶茵更加开心:她的“王牌”,也是她亲手制作的第一个高级傀儡,终于完成了。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她躺在叶茵书房的大沙发上,像童话中的睡美人。
黑发如墨,肌肤胜雪,眼睫似鹿,唇若花瓣……任何赞美的词语放在她身上都不过分,她完美得就像顶级工匠制作出的洋娃娃。
实际上这个傀儡的本体的确是娃娃,一款非常罕见的限量版人形玩偶,叶茵在某个奢侈品广场得到的。当时叶茵一眼就相中了她,觉得这个娃娃如若变成真人,一定很梦幻。
这种秘术傀儡叫空魄傀儡,优点是非常逼真,除了大巫没人看得出她不是真人;易于控制,简单的命令会呈现出很细致的效果,不需要费太多神识和能量。当然这种傀儡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本体炼造比较困难,非常脆弱,一旦受到直接物理攻击容易当场报销。
这个算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吧?应该取个名字。
叶茵文采不佳,取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恶俗,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不那么刺眼的字:安。
安什么好呢,安静?安心?安宁?安……
叶茵拼命揉着自己头发,烦得要死:“算了,就叫安安吧!”
诶,似乎还可以。
叶茵高兴地把一颗晶核放进安安嘴里,然后将自己的一抹神识打入她体内,努力地试着操控这个傀儡。
安安慢慢睁开眼睛,咕噜爬起身来,歪着脑袋看着叶茵。叶茵还没来得及欢呼,只见她缓缓抬起手……
叶茵被她一巴掌扇到门边上去了。
我去!!!
叶茵以诡异的姿势倒挂在门边,因为丢脸不好意思喊出来,只能心中在咆哮:什么破傀儡啊,还没小裸听话呢!!刚才明明是要指挥她对自己招手的啊!
就在叶茵拼命熟悉控制安安(实际上是一遍遍被揍)的时候,姜雯对着镜子,拿剪刀将自己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真可惜。”叶花端着燕麦面包和牛奶走进房间:“很漂亮的头发呢。”
姜雯对叶花一笑:“长发打理麻烦,做事也不方便。”
“你的身体还没好,可以多休息一阵子。”
“没关系,已经差不多了。”姜雯微微低下头:“就算还不能保护别人,至少不要成为拖累。”
叶花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灿烂地笑:“我相信,你一定会变成可靠的人,和姐姐一样。”
“谢谢。”姜雯喃喃:“我也希望。”
在姜雯的帮助下,叶茵重新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农场管理规定,开始推行新型工分制。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劳动换取工分,再用工分换取食物和其他生活资料。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了清晰的目标,不再和以前一样混着干事,老实的多干,狡猾的偷懒,引来诸多争执摩擦,一些老人和孩子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再因为觉得自己是吃白饭的而抬不起头。
就制度本身来说其存在很多隐患,但是姜雯所制定的一系列具体实施方法弥补了这方面的缺憾,使其成为真正可靠实用的管理条款。渐渐的,农场的整体劳动效率大大提高,场内风气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叶茵感激不已:“多亏你,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啊。”
“勉强凑合着用而已。”姜雯学习能力很强,她很快就变成了多面手,管账,维修,养殖什么都能替上,让叶茵十分感慨:这样的好女人,居然在原著中被饿死了,作者你是眼瞎还是眼瞎啊。
☆、亡命之徒
仿照第三基地,叶茵把农场由内之外划分为三种区域:中心区,重点区和普通区。中心区内的建筑包括别墅,办公室,食堂,以及存放粮食和生活用品的仓库;重点区是米面菜蔬与鸡鸭鱼猪等生产区域和内部员工宿舍;普通区则是靠着围墙边缘搭建起来那一顺溜临时房和几大片闲置空地,若以后人多了,可能考虑开荒种红薯什么的。
每一个区都有高墙隔断,除了管理谁都没有钥匙,这些墙都是在末世爆发前由专门的建筑公司筑好的,非常坚固,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然这种防御只能挡住普通人,不过叶茵也没打算把外面的觉醒者或异能者统统排斥在外,这些人能收为己用最好,不能就一拍两散,要是对方起了什么坏心,啥也不用说了,直接开打吧。
这几天叶茵过的很悲催,要不是拥有变形功能擅于抗打,她早被安安揍了个万紫千红一片肿,连叶花都认不出来。发觉其中不对劲的她重新检查了一边安安身体内部,又对照了一遍秘术集,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自己竟然少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心魂。
换种说法,安安就是俗称的缺心眼儿。
心魂必须是高等生物的魂魄,草履虫什么的就算了。说起来也是瞌睡碰着枕头,叶茵晚上打丧尸的时候恰巧救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那小家伙受了重伤活不长,搞不好还会变成丧尸猫,叶茵本着互利原则取走了它的命魂,安在了安安的体内。
补全了心后的安安明显乖巧可爱了很多,不但再也不打叶茵,还时不时卖个天然萌,把叶茵的小心肝迷得颤颤的。为了她叶茵冒着风险去搜集了一大堆首饰和洋装,还有各种精致的中世纪风生活用品和玩具,就差给她建一座城堡了。
叶花也很喜欢安安,可能这和她天性喜欢猫有关系。
“真的要让她以女巫身份出现吗?”叶花有点担心:“安安这么柔弱,我怕遇到危险……”
“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叶茵把安安的裙摆提起来给叶花看,只见那两条白玉般的腿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这种傀儡本体脆弱,所以制作者一般都会给他们加持强力符,不信你和她打一架,还不一定谁赢呢。”
安安露出温顺的神色,蹭了蹭叶花。叶花想起之前姐姐挨打的惨状,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那,”叶花迟疑地问:“她真的有自己的思想吗?”
“她体内有猫的灵魂,当然有思想。”叶茵笑:“也许她和咱们相处久了,会产生与人类无异的情感。”
在叶茵的训练下,安安渐渐能说少量简单词汇,对不算复杂的状况作出正确判断,还掌握了几个低级简单法术。这些法术在真正的行家面前算不得什么,糊弄糊弄场里的人是足够了。
就在叶茵考虑要不要做几个纸人傀儡假扮坏人让安安闪亮登场时,一群倒霉蛋要死不死撞到了枪口上,他们主动请缨,出色地演出了反面角色甲乙丙丁,还不收钱。
“老大,那边好像有几个人!”
强子放下塑料劣质望远镜,和发现新大陆一般对后座的人大声嚷嚷。
“死的活的?”
“当然是活的了,而且看起来活得还挺不错!”
“转头,朝那里开。”
“是!”
马达哈一把抢过望远镜,朝强子指的地方看去。因为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得比强子仔细:那群人有三个,全是男的,年龄也都在四五十左右打转。个个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棉裤,脸上也有肉,看来这一个月没挨饿。
老郭正带着几个人检查外面的帐篷和摇铃有没有问题,突然听到有车的声音,他转过头,发现一辆越野车风驰电掣地往这边驶来,看架势不止七十码。他觉得来者不善,赶紧带着大家回到围墙内,迅速关上了大门,一边叫人给叶茵报告,一边咚咚咚登上保安室二楼,透过防弹玻璃往下瞧。
马达哈和兄弟们下了车,他用赞美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这道围墙:“够结实,难怪防得住丧尸!”
“老兔崽子跑得还真快,里面很定有不少粮食,才养得这么贼。妈蛋,天天吃干脆面渣子,牙都酸了。”
“老大,那边有个牌子说这里是个农场,来的人要先住帐篷什么的。一群土包子,撑死了拿锄头,肯定没武器,要不咱们?”
马达哈心细,他察觉出这个农场并不是普通农场,倒像个小型武装基地,警惕之下贪心也大炽:骨头虽硬了点,一啃下来都是好肉啊!
“瞎说什么呢?”马达哈装作没发现二楼的老郭,训斥强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收留人的地方,有帐篷给你住就不错了,给我老实些!”
他们都是感情深厚的狱友,几个人团结一心创造了奇迹——毫无伤亡,越狱成功!坑爹的是,刚成功就末世爆发了。
马达哈有见识,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冲进了超市抢了几箱子矿泉水和方便面,放进了事先准备好的越野车里,上高速往人少的地方跑,一路上躲躲跑跑的。正是这些耐放的东西和正确的路线勉强支撑他和其他四个人撑到了W市,到达了叶茵的农场。
逃亡途中马达哈救了同伴不少次,渐渐大家都唯他马首是瞻,推他当了老大,其他的都按照年龄岁数排的。强子排老五,神经粗遇事就爱咋呼,没少被敲脑袋。
没一会儿叶茵披着军大衣,手上捧着个搪瓷茶杯,带着一脸忧国忧民的神情和几个大块头中年人来到保安室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那几个人。
马达哈连忙陪着笑脸上前打招呼:“场主你好,没想到这么大的农场的领导人如此年轻有为……”
马屁还没拍完,叶茵打断了他的话:“老规矩,先在外面帐篷住满一天,然后给你们安排事儿做。能吃得了苦就留,吃不了走。”
“能吃能吃,多谢场主哈。”
叶茵笑笑转身就走。强子本想抱怨几句,被马达哈有先见之明地敲了脑袋,顿时不敢吱声了。
帐篷的质量不错,四周和上面还有挡风板,地上也细心地铺了厚帆布,睡起来比车里舒服多了。送饭的是一个老头,他把吃的放在一个大竹筐里,在保安室二楼窗口用绳子吊着放了下去,马达哈等人又是一番道谢,可惜老头耳聋,完全无动于衷。
强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竹筐,只见里面是一桶米饭,一大盆白菜煮萝卜和二十个馒头,还有一些水,全都热乎乎的冒着诱人的香气。几个人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立马哄抢一空,好一阵狼吞虎咽。这么多东西一下子就全进了他们的五脏庙,五个人撑得直打嗝依旧意犹未尽。
“真大方,看来吃的是不少。”马达哈一脸阴险:“农场里还有牲畜,说不定他们正在大鱼大肉地吃,把咱们当叫花子看呢。”
“杀了那个小妞!”强子直打嗝:“然后把里面的人都杀光!吃的就全是我们的啦,哈哈哈!”
“说你憨,你还不信。”老三就比较清醒:“要杀就杀那几个头头,小杂碎都杀了,谁替咱们种地养鸡鸭?”
“那妞儿也别杀,留起来给大家嘿嘿……”老四一脸YD:“以前蹲牢里不是干男人就是被男人干,真特么憋屈!难得碰见个女的,咱们总要怜香惜玉……”
“放屁。”马达哈不愧是老大,智商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档次上:“她能当场长,你以为是个吃素的?杀了好,不留后患。这场里除了她肯定有别的女人,到时候够你们享受。”
商量一番后,几个人决定先装乖获得农场里人的信任,等他们完全放下戒心后再一举抢了农场。马达哈再一次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让大家把身上的枪支武器找个地方偷偷埋下,免得明天进去时被搜走。
“茵茵啊,你是咋想的,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货,为啥还给他们那么多吃的?不怕他们动啥歪心思吗?”老郭非常郁闷,他明明提醒过叶茵那些人有问题了,叶茵却不怎么相信的样子,还打破规定多送了很多食物。
“放心,我心里清楚。”叶茵从抽屉里拿出一罐水果糖递给老郭:“给笑笑的,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笑笑是老郭四十多岁才生的老来独生女,末世前还在上小学,是个可爱小丫头。老郭的老婆去得早,他便双倍疼爱自己的女儿,即便是末世也尽量不让她受委屈,自己有好口吃的也先紧着她。
“唉哟,这真是。”老郭拍着腿,扭捏地把糖给接了。笑笑早就想吃点甜的,因为听话懂事没有找老郭要,只能自己偷偷在房里边看印着糖果图案的书边流口水,把个老郭心疼的。这下子总算可以让女儿乐好长时间了。
老郭掂了掂重量,脸上笑开了花:省着点吃,起码能吃一两个月呢。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明儿对他们客气点,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好嘞,茵茵你也早点睡啊。”
“恩。”
叶茵喝了一口茶,一边颇有兴致地看姜雯写的计划表,一边在心中不断盘算着……
☆、黑吃黑
第二天,老郭带着人来看马达哈他们,见没什么异状,就把他们领到普通区的大浴室洗澡,一人给了一套棉衣和硬底子布鞋。
一个多月没洗澡的五人刚一挨到热水,简直舒服得要呻吟出来,一边搓肥皂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歌。带他们来的人事先说过,第一次用浴室可以洗一个小时,往后只能洗二十分钟。马达哈等人直洗到皮肤发红,才恋恋不舍地擦了身子出了浴室。
人靠衣装,流里流气的越狱团伙换上棉衣布鞋后,立马变成了老实可靠的庄稼人。场里第一次来这么多汉子,又正是年前闲着的时候,大家都跑来围观,几个婶子一直在动嫁女儿的心思,故而用类似看未来女婿的目光各种扫视五个人,那直勾勾的眼神愣是把他们看得窘迫起来。
“你们是哪里人?以前是干啥的?咋跑这儿来的?”老王扶了扶老花镜,拿个小本子在旁边认真写着。
“工地上搬砖的,老板不给钱,咱们去上访,结果被抓起来了。”马达哈不慌不忙:“这不刚放出来就闹这事吗,幸亏看守所那儿有好多车,随便抓了一辆就跑这来了。”
此话一出,博得许多人的同情,邓师傅也感慨道:“那些工头顶坏,把人累得半死不活,临头了一分钱都不给。我们村的小二黄,为了赚钱给家里盖房子,被木头砸坏了背,那老板就白白把他赶出来了。”
农场近期没什么活要干,马达哈他们却不肯闲着,不是帮忙修棚子,就是主动收肥松地,啥事都挑最累最辛苦的干,吃的却从不挑嘴。最后连老郭都对他们改观不少,觉得自己太以貌取人,差点误会了五个老实壮小伙。
叶茵见大家都被他们迷惑,也不说破,静静等这五个人自己露出马脚。人都是要吃大亏才能长记性,让他们给农场的大家上一堂生动的课,以后也不至于遇到骗子就上当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年,叶茵从仓库拿了一批东西出来,算是给大家发年终奖和年货,农场处处洋溢着欢天喜地的气息,不少人都围着那些东西品头论足。
“哟,还有水果罐头呐,我最爱吃桃子的。”
“东西一会儿就吃完了,要我还是选那个小袄子,我家小子穿着正合适。”
“听说茵茵原来想开个超市的,进了老多货了,可是后来没办成?”
“得亏没办成,不然今天咱们拿啥呀,哈哈哈。”
“让让,让让!”孙德吼了一嗓子:“还要不要领东西了,赶紧候着去,等会叫谁谁来拿。”
众人忙不迭都退后几步,分别找了个位子坐了。如今食堂成了大部分活动的聚集地,吃饭在这,开会在这,平时偶尔娱乐休闲打个牌也是在这,大家都对食堂产生了点特殊的感情。
“周大福!”
“到!”声音很响亮。
“你这一年工分排第一,让你头一个挑。总分是352,算50分一样,你可以挑7样东西走。”
顿时大家都亢奋了。今年开工分的时间短,所有人工分积累都少,要是明年狠着点干,岂不是每个人都能拿个五六十样?如果排在前头,不是就可以尽情挑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这个法子也是姜雯提议的,为的就是给大家一个奋斗的目标和对未来的期望。末世比丧尸更多的是消极的气氛,后期不愁吃穿郁郁自杀的人都有不少,不人为地给大家鼓个劲,恐怕农场将来的结局好不到哪去。
叶茵看着脸上放红光的大家,心里略略得到一点安慰。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如果他人的感动和幸福源于自己,是个人多少也会暗自愉悦的吧。
周大福颤抖着走上台,看啥都觉得好,简直不知道怎么下手。还是他老婆果断,在下面拼命指手画脚,他才拿定主意,挑了一罐奶粉,一瓶牛肉辣椒酱,两袋子老红糖,两件羊毛衫以及一双男式运动鞋,乐呵呵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下台了。
孙德在上面报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和小学生被老师表扬似的,得意洋洋一溜烟就上去了。邓师傅和哑巴负责全场人的伙食,工作比较特殊,工分相对其他人来说比较少,叶茵作为补贴早另让人送去了一份年货,把两人喜欢得不行。
普通区的人不在工分制范围内,马达哈一伙坐在食堂最后排,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分东西,心里感受很复杂。
忽然两条子烟重重地甩到了他们面前,把他们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是叶茵。
“这些天你们都辛苦了。”叶茵又丢了一个打火机在桌上,面上依然淡淡的:“好好工作,再过半年就能住进员工宿舍了,到时候和大家一起领东西。这些烟算是我私人请你们的,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弄到了。”说罢摇头而去。
叶茵走后,五个人都沉默了一阵子。强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是滋味:“切,谁要她假,假好心。”
“她怕是新闻联播看多了吧,个小妞,装啥首长呢。”老三也有些不适应。
“抽烟抽烟!妈蛋,好久没碰这玩意儿了,想死我咯。”老四打圆场。
马达哈拿出一根烟,强子连忙帮他点上了。
“烟还行。”马达哈深深吸了一口,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做男人,一旦决定要下手就不能回头,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这句话是他从一个抢劫犯那里听来的,很显然那位被枪毙的仁兄已经打了自己的脸,但马达哈还是觉得那话很帅,时不时温习一下。
“对,老大说得对!咱当初也是好人,结果呢,还不是坐牢了?这年头心狠才能成大事!”
“除夕那天晚上,照原计划进行。”马达哈一口气吸掉了烟,狠狠捻灭。
除夕那天清晨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叶茵给安安梳了头发,又给她穿上蕾丝短袜和小皮鞋,轻轻抱在怀里直往蔬菜大棚里去。
为了给白清一个清静,大棚那一块儿就他一个人,好在他也不嫌寂寞,一个人种菜顺便养点花,没事发个呆思考人生,倒也自得其乐。
“这个是?”白清看到叶茵怀里的少女,有点疑惑。
“安安,我之前说的王牌。”叶茵说:“晚上需要你帮忙演一场戏,给大家解释解释。”
“没问题。”白清说:“也算是我的老本行了。”
“那倒也是。”叶茵很欣赏白清这一点,遇到事特别镇定,哪怕你和他说自己是条狗他也不会大惊小怪,还能顺手找出一根骨头逗逗你。
两人商量好,又聊了聊今天的雪和棚子里的菜,安安一直乖乖地伏在叶茵怀里,一会儿看看叶茵,一会儿看看白清。最后叶茵看雪下得大了,就要白清一道回去:“别老呆这儿,虽然不怎么冷吧,湿气太重。走,咱们回去开小灶,中午花花要做火锅呢。”
“好。”
晚饭必定是要所有人一起吃的,取团圆之意。吃完饭照例擦桌子打牌,不能赌,纯粹玩玩,输的人学狗叫什么的。女人们在旁边围着火闲扯,小孩子到处跑,尖叫欢笑声不绝于耳。
马达哈玩了几把就推累不玩了,站起身在角落伸懒腰。其他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把俩门都锁上了,每个门都站着俩人,怀里揣着硬东西。
马达哈走到叶茵身边,问:“场长,有大喇叭吗?我们兄弟几个受大家照顾这么久,有几句话要说,干喊没人听啊。”
叶茵正起了一手好牌,头也不抬:“麦在台上,音响按一下就行了。”
马达哈果真走上台,喂喂试了一下麦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掏出枪对着上方打了一枪。
原本嘈杂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老头子手里的幺鸡噹的一下掉地上了,那一声儿特别清脆。
“各位乡亲父老,我马某人明人不说暗话,这农场挺好,所以咱们兄弟几个收下了。”
鸦雀无声。
马达哈挺得意,效果还不错。不过他很快发现一点不对劲,虽然台下的观众没敢做声,却也都没看他,眼光正拼命往场长那一桌子瞟。
叶茵甩出四张牌:“炸弹!”
守门的强子腿一软险些给跪下,都这关头居然还在打牌?这妞是真厉害还是脑袋有问题啊?
没想到叶茵对面的姜雯也丢下了两张牌:“双王,你输了。”
姜雯自场里闲了后平时很少露面,大多数闷在别墅里写写画画的,或者给叶茵出出主意。今儿她出现后,马达哈和兄弟们半天没挪动眼珠子,不断幻想着种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和纯情小男生似的。
叶茵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仿佛这才注意到马达哈,对台上说了句:“打完了,你接着说。”
马达哈脸色紫黑交加。农场其他人议论纷纷,这回茵茵还是老淡定了,大概没事吧?诶对了,白清呢?
马达哈本来还想省点儿子弹,此刻被叶茵刺激得接连往天花板打了好长一梭子枪,直把大家镇得再次安静下来后,才气急败坏吼道:“从今天起,这个农场就是我们兄弟的!能干活的留着,老不死的全滚出去,小娃儿都住进仓库里,哪个不听话先毙了他家的!还有,那几个头儿,把钥匙全部交出来,不然老子手里的枪不认得人!”
大伙儿脸色都变了,平常瞧着他们还不错,原来心肝烂成这样了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忽然开了。马达哈眉头一跳:怎么回事,不是锁好了吗?
众人纷纷回过头去,只见漫天落雪中,宛如谪仙的白清抱着一个美丽得不像真人的小女孩,平静地站在门口。
那情形比画儿上的还好看,把大家都看呆了。
老郭可能是被吓傻了,居然愣愣地问了白清一句:“你和茵茵的孩子……这么大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QAQ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亲习惯跳着看文,也不爱看作者对同样问题的解释,导致有些提问出现频率特别高~无论阿八回复多少次依旧会再度出现,每次都要重新打字解释,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哇~所以啦,阿八决定以后把这类较有争议的问题集中在作者有话说里回答哟~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就不回了~希望大家体谅
今日问题如下:
问:叶茵把那些超市都扫光光了,不给别人留真的没关系?
答:叶茵之所以拼命收集物资,最关键的原因就是那几个城市是【原著设定的死亡区】,也就是说这些城市的人早死光了,未来也根本就不会有人进去(亲们就不要问为什么会没有人之类问题了……要不怎么叫设定君啊……)既然东西放着也是白坏了,别人进都进不来,怎么给他们留呢?
叶茵在W市常青街有据点,完全可以扫空周围的物资,但是她一针一线都没动,就是为了留给后来的基地。所以,根据这一点指责叶茵过于自私是非常委屈我们的叶茵同学滴~要怪就怪原著那个后妈吧~~
☆、女巫大人
叶茵喷了一桌的果汁。
叶花乐坏了:“郭叔叔说什么呢,我姐才多大啊。”
白清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就恢复到一开始的淡定表情。
说起来他这是生不逢时,要是末世再晚几年爆发,X斯卡影帝非他莫属。此刻白清脸上恬淡的神情与抱着安安的姿态看起来非常优雅且慎重,只不过是将眼睫微微垂下一点,臂弯的角度调整了一些,他硬是能把光芒四射的自己从画面中隐去,变成了绝佳的背景,衬托得他怀中的安安圣光四射,像天上落下来的一个金娃娃。
“这个就是之前和大家说的王牌——女巫大人。”
白清交代完毕后也不多废话,轻轻把安安放在了地上,自己退后了一步。大家连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化了这个标致的娃娃。
“他刚才说什么?”“好像说这娃儿是巫,巫婆?”“打扮不对啊……”“这不是封建迷信吗,世界上哪来巫啊鬼的。”“屁,外头那么多吃人的鬼,我早不信科学了。”
安安对周围各色目光和质疑置若罔闻,一步步朝呆若木鸡的马达哈走去,马达哈此时才反应过来,慌乱地用枪指着安安:“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过来,别以为小孩我就不……”
叶茵掐动手诀,安安收到命令后伸出双手,刹那间两道金光从她的掌心猛然射出!
马达哈眼前一闪,瞬间被金光打得高高飞起,狠狠撞上了台子后面的墙壁,强大的冲击使得他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尔后又重重狼狈地摔落在地,一声接一声地痛苦惨叫着。他的四肢和内脏已然被震碎,此刻怎么也爬不起来。
叶茵暗中点头,看来安安这个法术已经掌握得很不错了。
“老伴,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小姑娘……不不,女巫大人她是不是刚发出两道神光……”
“天啊,那是什么,激光炮吗?!”
众人沸腾了,没有谁去关注站在门口软瘫的那四个货,场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跪下了对安安死命磕头,被他们一带,其他人也都噗通给跪了,顿时食堂内磕头声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安安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倒颇有神范儿。叶茵擦了擦汗,心想还好推了安安出来挡箭,不然以后自己得折多少寿啊。
强子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后拿枪就要往安安身上扫,安安一勾手,他手上的枪瞬间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扭曲成蝴蝶结状……
“妖怪啊!!!”这下子四个人肠子都悔青了,丢了枪疯狂地拔腿就往外跑。难怪那个场主一点都不慌,原来这里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早知道就算是回监狱也不要打劫这个农场了!
安安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一个定神咒定住了四个人,又是双手四道金光,把他们都打得和马达哈一样惨,虫子般在地上翻滚着。
叶茵的命令全部完成后,安安恢复了平时的可爱表情,打了个猫哆嗦。叶茵赶紧给白清使眼色让他把她抱走,免得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把刚才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都毁了。
马达哈和他的兄弟们下场比贺老头一伙更惨,叶茵拿起他们掉落的枪,当着众人的面一枪一枪地把他们打成了筛子,鲜血横流,惨叫连天,最后翻着白眼没了呼吸。
要是以往,肯定有不少人会避开或者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可这次没人动,全部死死盯着眼前这残酷又痛快的场景,气氛冷肃。
“大家现在明白了么,和平年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叶茵用姜雯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不小心沾上的血迹:“强者拥有一切,弱者抱团生存。刚开始巫女大人还能替咱们摆平一切,以后就难说了。一山还有一山高,总会出现狠角色,到时候他们住我们的房子,用我们的东西,打我们的娃儿,心肠好的赶咱们去喂丧尸,不好的直接当场杀了,和宰畜牲差不多。你们乐意?”
众人细细咀嚼着叶茵的话,几个脑袋稍微转的快的人立马振臂高呼:“跟着女巫大人,跟着场长,和农场共存亡!”“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再也不能瞎信外头的人了!想抢农场,从我尸体上踩着过去!”
这种热血悲壮的情绪很快在人群里传播开来,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连小孩子们都举拳大声呐喊,小脸直涨得通红。
叶茵瞧气氛差不多了,就让大家安静了下来,用之前编好的那套鬼话把大家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她隐去了很多关键部分,只说安安是道家高人转世,年纪小小就一身道行,末世爆发前找上了她说可以帮她活命,但是不准她泄露身份,所以直到现在才公布于众。
近现代崇尚科学,那些古老的门派和术法早已式微。真正的高人都隐居,行走江湖的大多数是神棍骗子,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叶茵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完全没人质疑。
安安的身份更没人怀疑,刚才那几手足矣证明一切问题。捎带着,以往叶茵身上存在的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疑点此刻也得到了解释:原来人家背后有个小活神仙做靠山呐,难怪这么有先见之明!
快到零点的时候,叶茵没敢放烟花爆竹吸引丧尸,只能每个小孩发了点“闪光棒”,让他们拿着在食堂外面的空地上跑,倒也有了几分过年的气息。
闪光棒不禁烧,一忽儿就完了。一个小屁孩流着鼻涕来找叶茵要第二根,叶茵拍拍他脑袋:“没了,洗洗睡吧。以后也不会有了。”
虽然叶茵并没有主动要求,大年初一早上,孙德和老王还是特地过来问她女巫大人要啥供品。
“小时候咱们村里有个娘娘庙特别灵,大伙儿每个月都要抬些鸡鸭猪羊去,要不咱们也立下个规矩,把大人按月供着?不能白让人家罩着咱们啊。”
叶茵刚想说没必要,突然想起什么,果断答应了:“那这样吧,以后每收一次东西,给女巫先送三成过来。”
这个要求并不是很过分,孙德一口答应了:“成,还要不要给大人修个庙什么的?”
叶茵汗:“是不是还要上个香?”
“那倒不是。”孙德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见着活神仙,有点儿怯场啊。”
“没事,该怎么就怎么的,她那边有了供品也没啥能挑嘴的了,其他我能应付。”叶茵想了想,问:“食堂那儿都收拾好了吧?”
“早弄得干干净净了,还拿蒿把子熏了好久呢,一点味儿都没有。”老王说:“那些人的身子卷吧卷吧了几下给抬车上,开出一段路后扔了。白得一辆车,上面还有不少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叶茵严肃地说。
两人深表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安安很喜欢叶茵和叶花,对白清和姜雯都不太感冒,不过那俩人对她也一般般就是了。
“朋友。”安安指着姜雯说。
叶茵高兴地点点头,指了一下白清:“那他呢?”
“朋友。”安安很听话。
“不错。”叶茵摸了摸安安的脑袋,指向叶花:“她?”
“花花。”安安说:“朋友。”
“哟,还多一个名字啊。”叶茵兴奋地指向自己:“我呢?”
“妈妈。”
不知道是谁噗地一下笑出声来了,叶茵生气地回过头,三人都是一样的神情,看不出。
“乖,虽然我把你给弄出来了,但是我不是你妈哈,叫我主人。”
安安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差一点就要哭了,叶花赶紧推叶茵:“让她叫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好吧。”叶茵无奈:“只准私下叫,不能在外面叫,知道吗?”
安安拼命点头,抱住叶茵的胳膊直撒娇。
“都是老郭那个笨蛋,害得安安学错了。”叶茵揉了揉安安的头发,非常郁闷。
“毕竟太突然了。”姜雯喝了一口红茶:“你应该庆幸这个农场的人都比较朴实,不然很难圆过去。”
“没办法,往后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出面,必须有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叶茵把安安抱到书房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又打了一个安身咒在她身上。安安很快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类似待机的状态。
“昨天官方电台的广播你听到没有?”姜雯问。
“什么?”叶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恩,播放了《关于提高生存率的十三个建议》以及《临时基地分布状况》两篇文章,我已经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叶茵心情复杂地听了一遍,那个《十三建议》和丧尸生存守则差不多,并没有特别的亮点,关键就在《临时基地分布状况》。
怎么回事,W市附近一个临时基地都没有?
不过仔细想想叶茵就释然了,现在才末世爆发不到三个月,官方第三基地正式出场是在一年后,自己急什么呢。
白清在地图上标下了各个临时基地的大概位置,几个人看了半晌,都没说话。
情况不容乐观啊。
☆、常青街
末世三个月后,部分丧尸出现了进化现象,其中A市等死亡区因为丧尸的密集度等原因,二阶丧尸非常多,还有一部分快要进化成三阶丧尸。
以叶茵现在的水准捕杀二三阶丧尸不难,但同时对付一大拨这种层次的丧尸就有些棘手了。以前每夜搜集物资的时候,她喜欢先把附近的丧尸全灭,然后慢悠悠地收集东西;如今她会有意识地避开尸群,把物资放在第一位,能不闹出动静就尽量不闹,拿了东西赶紧走人。
当然,晶核还是要继续积攒的。死亡区的丧尸招惹不起,叶茵便把目光转向了丧尸分布较为稀松的W市内部,不再仅限于自己住宅周围那些地方。毕竟二阶晶核作用比一阶要强得多,价值也要高许多倍,有机会还是得想办法弄到手的。
因为叶茵的缘故,常青街一带的丧尸非常少,一些逃难的幸存者也觉察出了这一点,渐渐都聚拢在这条街上。后来他们还惊喜地发现,这里虽然也没有电,水却是可以想办法弄到的。街上很多居民都保持了在乡下的习惯,家里储存的大米之类粮食也比较丰富,更不提一些开小卖部的人家里有很多生活用品。
原居民死的死逃的逃,如今住在常青街的基本都是别处的人。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小团体,身体好胆子大的男人们结伴试着在附近寻找食物,女人们洗衣服做饭照料老人孩子,还有人在街口弄了栅栏,勉强作为防御。
常青街最稳固的房子非叶茵家的莫属,这些人老早就想住进去,可惜工具弄坏不少,门窗纹丝不动,实在是太结实了。
农场的人一向起得早睡的早,天将将黑就摸上床歇下了,免得费电。叶茵七点半就去了A市旁边的一个小市,可惜这次不太顺利,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了三十多只二阶后期丧尸,只得匆匆赶回了常青街,准备去猎杀二阶丧尸。
潘婶家离叶茵家比较近,平时潘婶在阳台上洗衣服或者炒菜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如今她已经是人巫后期,感官格外敏锐,光呆在屋里就能听到隔壁房间里两个孩子的对话。
“哥,我饿。”小女孩的声音很虚弱。
“忍一忍,明天就有吃的了。”男孩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是吃苦菜粥吗?我想吃面包。”
“有粥吃就不错了,你忘记小胖是怎么饿死的吗?“
“可是,每天就一小碗粥,肚子好难受。煮饭的阿姨每次都只给我打稀汤水,给她家的孩子好多好多米和菜。”
做哥哥的似乎沉默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可能没看清楚。”
“我好怕我和哥哥会饿死……”
“别怕,死了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真的?”
“恩。”
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没了力气。叶茵化成一只蛾子飞到了隔壁,只见潘婶和潘叔的卧房里睡着五个小孩,大床上三个,似乎是从别处搬来的小床上两个,应该就是刚才对话的兄妹。
这群孩子最大的约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丁点大,不知道怎么凑在一起的。
第二天,常青街来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年轻人,他骑着摩托车背着一个大包,旁若无人地冲到叶茵家房子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原本围观的几个女人还想喝住他盘问,后见他有钥匙,倒有些辣辣的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各自散了。
小团体的头领东郭俊带着人从外头回来后,他老婆刘美丽马上叽叽喳喳地告诉了他,那个他们家最想住进去的房子的原主人回来了!
东郭俊十分惊诧,赶紧仔细问了一遍。根据老婆的形容,那个家伙似乎一点都不狼狈,该不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难道又是一个觉醒了自身能力的人?
东郭俊原本是一所高中的语文老师,平时被领导和老婆压得抬不起头来,学生们也爱欺负他。末世爆发时,他凑巧觉醒了自身的“力量”,拿武器砍丧尸脑袋和切豆腐似的。全家人和邻居都靠着他才突破了单元楼的丧尸围,逃到常青街活了下来。
自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唯唯诺诺,而是嚣张霸气意气风发,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的土皇帝,没人敢忤逆他。吕老头家里的院子有井,他毫不客气地带着老婆孩子入住了这幢条件最好的房子,平时别人借水也必须要看他家人的脸色。
因为是团体活动,每天中午那一餐都是集体吃的,他本来想让老婆掌勺,好控制团体内的公有食物,可惜刘美丽厨艺太差,做的东西很难下咽,最后只能把这个油水差交给最听他话的马屁精董文武的老婆——赵冬。
赵冬和她老公一样圆滑,非常懂得讨好该讨好的人,做菜手艺也不错,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东郭俊越想越坐不住,在衣服里藏了一把尖刀,又带着两个靠得住的兄弟去敲叶茵家的门,半晌那个年轻人才慢吞吞来开了门,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叶茵化形扮的。她之所以给自己弄这样一个新身份,并不是单单为了那群可怜的小萝卜头,更重要的是为了时刻打探和基地有关的消息。按照目前的场景来看,这群人很有可能坚持到了基地建立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形成一定的势力和关系,为了自己将来的某个考虑,她来试探一下没有坏处。
“请问你是这房子的主人吗?”
叶茵模棱两可:“你以为我哪来的钥匙?”
“咳咳,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东郭俊有点不快,但是对方实力未定,他不好轻易撕破脸:“方便进去说话吗?”
叶茵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让这三个人进来了。
她刚刚给自己做了一顿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呢。东郭俊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目光才一触到桌上的那些吃的,登时猛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一大盘意大利面,面上浇着香喷喷的肉酱,旁边躺着两根胖乎乎的红肠,更要命的是旁边还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
叶茵也没问他们吃了没有,直接问:“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三人好不容易把眼睛从桌子上面艰难地扯回来,东郭俊勉强一笑:“呵呵,这年头还能吃的这么好,小兄弟本事不错啊。”
叶茵哦了一声。
“那个,你是怎么回来的啊?”
“骑摩托车回来的。”
“不是,我是问你怎么在外面这么久,还能活得好好的……”
“运气好呗。”叶茵说:“亲戚家是种地的,粮食比较多。最近不太够了,不好意思吃人白饭,咬牙回来了呗。好在路上丧尸不多,我这车里油也够,一路上有惊无险的。”
东郭俊放下心来,这货原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纯粹就一个二愣子。
“这样啊,小伙子,现在一个人过不下去,干脆你就和我一道吧,以后一起出去找吃的,饭在一块儿吃,衣服什么的也有嫂子给你洗。我看你这房子还挺大的,干脆我们家也搬过来得了,相互也有个照应。对了,你是不是带了很多吃的过来?”
“不行。”叶茵一口拒绝了:“我不爱和人挤着住。”
东郭俊脸色一垮,他旁边一个人忙喝斥道:“大哥叫你一起住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大哥带着你找吃的,你以为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没口粮了,只怕要跪下哭着求大哥让你入伙。”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叶茵不上当,冷静地答。
东郭俊气得鼻子都歪了,他连连冷笑几声后,带着人大步离开。叶茵走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去,转头准备关门时,忽然发现隔壁那几个小孩子把手指含在口里,悄悄地打量她。
“看什么看,吃过饭没有?”
小孩子们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那就过来吃吧。”
饿坏了的小孩子食量相当可怕,丝毫不逊于成年人。叶茵煮了两大袋速冻三鲜水饺,蒸了十个一盒的那种奶黄包,又下了一锅面条,才勉强把这五只小饿狼喂饱。
“大哥哥你真是好人,嗝,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包包好吃。”
叶茵自己的那份也没能保住,她把罐头给他们分了,红肠也贡献了一根出去,切做五段,自己只能在旁边拿叉子卷意面吃,分外寂寥。
原先她还觉得农场那些孩子怪可怜的,难得见一回荤腥,现在一对比,那群兔崽子真是太幸福了,好歹每天都能吃饱,还不用担心太多事,横竖有娘老子撑着。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眼前这群孩子也是幸运的,他们遇到了叶茵。在不知名的地方,很多孩子已经死去,或者以一种更加悲惨的方式渐渐死去。
东郭俊回家后大发雷霆,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他何曾受过这样的鸟气,要不是还惦记那小子的钥匙,他早当场结果他了。
刘美丽闻得叶茵丰盛的午餐后,简直比她老公更加急不可耐:“他敢这么吃,家里肯定有存着的。你看看咱们孩子,这几天都饿成啥样了,亏你还说自己多厉害呢。”
东郭俊不耐烦吼道:“远了又不能去,附近的地方东西就那么点,之前都搜得差不多了。你能耐,你自己去找啊?”
刘美丽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的:“我是女人,当然比不上你这个大老爷们啊。要不,咱们干脆这样……”她趴在东郭俊耳边一阵唧哝。
东郭俊听完后,点了点头。
☆、再次进化
五个孩子,三男两女,全部洗干净了再换上崭新的小羽绒服小皮靴,齐齐一排站开了,像捏的面人儿一样齐整。他们的名字各种复杂,最小的那两个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大名,为了方便记忆,叶茵按照年龄排序分别给他们取了绰号:南瓜,西瓜,冬瓜,花生,豌豆。
这五个孩子都苦命,在逃亡途中失去了父母,那些人碍于脸面没好把他们丢下,带到这里就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会细心照顾。
“平时就在家里玩,不要出开门更不要出去,觉得闷了就上顶台那个地方透透气。”叶茵没空当幼教天天陪着他们,只能限制他们的行动:“我有事要经常外出,一去就是很久,不过一个星期内至少回来一次,给你带吃的和用的东西。南瓜,会煮吃的吗?”
最大的那个孩子忙不迭点头。
“那他们平常吃饭就交给你了,厨房什么都有,自己好好摸索,别瞎玩刀,注意煤气。”叶茵仔细想了想,又说:“二楼书房里有一些运动器材,你们没事好好锻炼身体,以后有好处。”
照例是捣蒜般点头。叶茵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要南瓜当着她的面做一顿饭。
南瓜动作很麻利,先是淘米蒸饭,再洗菜切菜,很快就做了三菜一汤出来。叶茵拿筷子夹了点尝尝,点点头:“年纪这么小,怎么学会的?”
“我妈妈一直生病,爸爸要去上班,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干,妹妹也是我带大的。”南瓜挺了挺胸膛,很自豪。
他妹妹就是花生,说自己饿想吃面包的那个。
“得啦,就这样吧。”
以叶茵现在空间中的物资储备,养这五个孩子和闹着玩儿似的,就算养一辈子也养得起。不过她并没打算把他们惯成米虫,而是想有计划地培育这五个孩子,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活着还好,要是她死了呢?
安顿好几个孩子后,叶茵出了门,随手捡了根废塑料棒在房子四周写写画画,布下十六金刚护法阵。画完阵法最后一笔时,东郭俊和刘美丽恰巧过来了,于是夫妇二人同时亲眼目睹了一副生动的智障青年涂鸦图。
“有什么事吗?”
“小兄弟,你家吃的还够吗?要不要跟着你大哥一起出去找?”刘美丽俨然一个热情善良的嫂嫂,可惜叶茵没想当她的好叔叔。
“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行动,那摩托车也只能坐一个人。”
刘美丽托东郭俊的福,在小团体里一直被人捧着,很少有人这样直接回绝她,以致她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子全废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一个人行动多危险呀,团结才是力量。”
“还成吧。”叶茵蔫头耷脑的:“我跑得快。”
刘美丽劝说半天,叶茵就是油盐不进,咬死了不肯入伙,最后她只得使出杀手锏:“咱们这伙人吧,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所以早就定下规矩,不是朋友的就是敌人。”
叶茵抬起眼皮:“你们想怎么样?”
刘美丽笑笑:“我老公你看见没有,别瞧他这样,本事大得很呢!当然咯,咱们也不会仗势欺人,但是你不是我们的同伴,以后出了事没人管你,水也不能让你用。”
她的算盘打得很精明:人离不了水,这个傻小子就算背了一大包吃的回来,家里也有存粮,水能有多少?安全区的水源就只有他们院子里那口井,想白拿?没门!一旦入了伙,以后想怎么拿捏都看她心情,她刘美丽是什么人,从小带头孤立班上同学起哄欺负人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令她大跌眼镜的是,叶茵相当淡定:“那就不用吧。还有事没?”
当初设计这幢房子时,她早就事先交代过了。如今这房子的用水管道直接连接着地下水源,还有专业的过滤净化器,既方便又好用,相较之下吕老头那口井里浑浊的水,她真没什么兴趣。
东郭俊的耐心被彻底耗尽:“狗娘养的!”伸手就要过去抓叶茵。叶茵轻巧地避过,反捉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拉,一掌拍碎了他的右肩。
东郭俊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刘美丽慌了神:“你你,你要怎么样!”
“是他先动手的。”叶茵掏出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最近心情不怎么样,别来烦我,不然我就放火烧了这条街的房子,用石头填了那口井,再杀光你全家。明白?”
“明白明白,大侠饶命,英雄饶命啊!!”
动静很大,很快叶茵家门口就围满了这个小团体的人,他们窃窃私语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这个可怕的年轻人,反而有不少露出渴望与期盼的神情。
叶茵把东郭俊踢出十几米远,又将刘美丽一把丢了出去,随后沉默地关上了门。
当夜东郭俊被背回家后发了一场高烧,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已成了废人。刘美丽不敢声张,只装腔作势地说他要休息,让其他人先去找食物,自己还想着拿头一份。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东郭一家的地位直落千丈,小团体由几家人共同议事,倒比以往公正不少。
苦难的生活使人产生浓厚的忧患意识,农场暂时食物充足,很多有经验的老人还是在自发制作耐放的食物,例如菜干,泡菜或者腌鱼腊肉等。叶茵非常鼓励这一行为,给带头的那俩老太太一人发了一大包滋补品,算是奖励。
此头一开,大家都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竭尽所能地使农场里这些资源发挥其最大作用。有人把围墙边上密密麻麻的杂野草全部割了晒干捆成草把子,无论是做饭取暖都是不错的,节约下不少燃料;有人制作了简易织布机,明年种上棉花后,就再不愁衣服的问题了;还有人居然找到农场的几种治感冒伤风的草药,小心地留了种,来年可以再种上,大大缓解药品的压力……
生活方式在缓缓倒退,大家却觉得意外心安,踏实。也许正是人类奔跑得太快,以至于迷失了正确的方向,上苍才会降下这种灾难,狠历地斩断长歪的枝桠吧。
最近气温降得厉害,丝毫没有回暖的趋势,冻得人直打哆嗦。叶茵见外头成了天然的大冰窖,干脆发动全场老少一起做甜咸冻饽饽,也算是苦中作乐。她最爱豆沙馅儿的,经常才冻上就拿起来吃,咬下去满口冰渣子,又香又甜,口感极致得很。
“这个是刚刚分给我的,我不爱吃甜食,你拿去吧。”姜雯把自己饭盒里的两个豆沙饽饽给了叶茵。
叶茵眼冒精光,一个饿虎扑食把俩饽饽给咬住了。
“我觉得,昨天的广播有些奇怪。”姜雯说:“吞吞吐吐的,好像还在犹豫是否把这件事公布于众。”
自打官方广播开始使用后,几乎每天都能得到新的指示,看来政府的恢复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
“你是说觉醒者和异能者吗?”叶茵咽下饽饽:“估计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准,以前最忌讳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现在倒好,反成了他们要求民众寻找这些科学所难以解释的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如果政府要求你交出农场,你会怎么办?”
叶茵说:“他们现在在拉拢异能者,不会轻易对我下手,到时候协商一下,农场的管理权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至于所有权,我同意分出去一点股份,但绝不答应拱手相让。”
“果然。”姜雯摘下眼镜:“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不久后会有一批客人要来造访。”
“什么?”
“政府已派出了四个营来探查我们省的东南部,昨天已成功到达第一批目标城市,要是不出意外,过几天就是咱们这里了。”
叶茵呆了一会儿:“要准备大红花和横幅吗?”
“随你,我的意见是把粮食藏起来一半,其他的全部送出去。”姜雯说:“我个人觉得,如今政府和以往不一太样了,机构精简了不少,掌权者也有些变化。最好不要和那些军官耍滑头,他们比较直接,表现出一点诚意,我们不吃亏。”
“这个我明白。”叶茵擦擦嘴:“你去找老王安排一下吧,到时候别对不上就是了。”
两人正谈着,忽然叶花面色苍白地走进来了:“姐姐,我有话和你说。”
姜雯收起文件去找老王,出去时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叶茵问。
“今天打扫书房的时候老是觉得心跳很快,身上也出冷汗,越靠近书桌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后来我在桌子上看到一块宝石,不知道怎么的就拿了起来,没想到,才一碰到它就融化了……”叶花有些焦急:“那个是不是姐姐很重要的东西?我真的不……”
“没事没事。”叶茵摸摸叶花的脑袋:“书房里除了安安没有什么东西特别重……”
水系满星异能者,初阶,未达到复制级别。
没有任何征兆的,这些信息猛然冲进了叶茵的脑海,并非任何语言,也不是声音,纯粹是由触摸叶花的那只手传达了这些资料给叶茵,这个诡异的现象把叶茵震惊得半天没说话。
怎么回事?
叶茵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的确有在书桌上研究一颗浅蓝色的二阶晶核,难不成后来自己忘记了收回空间去,反而阴差阳错地让叶花激发了水系异能?
等等,那些信息又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鉴定异能者的属性和级别了?那些话甚至仿佛是在暗示自己,说她可以复制他人的异能?!
一连串的爆炸性疑问把叶茵给轰懵了,叶花见她这个样子,以为自己真的弄坏了重要的东西,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哭声把叶茵拉回了现实,她哈哈一笑:“笨蛋,哭什么哭!我刚刚只是在想那个东西是什么,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了而已。没什么,这玩意儿我有一大堆呢,不信晚上我给你瞧。”
叶花泪眼朦胧:“真的吗?”
“当然了,以后还会有比这更漂亮的,到时候我送你一箱子做生日礼物。”
叶花破涕而笑。
☆、弃子
叶茵模糊记得,乔昕然是相当罕见的四星雷系异能者,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优秀了,而满星异能者似乎只出现过一个,那货估计也是个酱油,不然她不可能想不起他的资料。
异能者协会根据每个异能者对晶核的吸收能力,进阶的难易,对异能的掌控程度以及未来发展潜力等各方面进行综合考察评定,将异能者划分为一星至满星五个等级。大部分异能者都是一星或者二星,难怪当初乔昕然的鉴定结果出来后,各个势力都争先恐后地伸出橄榄枝,一时间轰动整个基地。
叶茵不知道自己这个鉴定功能是否参考了这一标准,不过,能被无数象改造过的身体鉴定为满星,花花的资质肯定不会差。
“你看,都在这里。”叶茵打开一个小号皮质行李箱,把里面满满的各色晶核亮给叶花看:“早说过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
叶花被这一片光的海洋迷住了:“这些都是宝石吗?”
“不,是丧尸脑子里面的东西。”
叶花囧。
每次叶茵遇到有颜色的晶核都会留下来,这些晶核因为带有相关能量,比同阶晶核要贵重得多,也更有针对性,自己暂时还没有异能,囫囵炼化了太浪费,用普通的就行了。
“听我说,花花。”叶茵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长高的妹妹:“要是我猜的没错,你也是异能者了。”
“诶?!”叶花受了惊吓。
“被你融化的那颗晶核是二阶晶核,应该带了水系元素,这才激发了你体内的水系异能。说真的,我很高兴你是这一种……水系异能将来可以成为治疗师,是非常难得的人才,所有人都会相当重视你,把你严密地保护在内部,而不是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战斗。”
叶花眼中的光彩渐渐褪去:“可是,我不想只躲在姐姐的背后,我想保护姐姐……”
“笨蛋。”叶茵揉揉她的头发:“以后我要是受伤了,你替我治疗,不就是最好的守护吗?治疗师强悍到一定境界,同样是可以战斗的,我们的花花这么聪明,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叶花顿时高兴了。
叶茵让叶花逐个触摸这些晶核,渐渐摸出了一些规律。叶花只要一碰到浅蓝色的水能量晶核,就会非常快地将其融化吸收,其他颜色的晶核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顶多觉得有暖流经过身体罢了。叶花把那种感受对叶茵详细描述了一番,叶茵立马反应到那就是传说中的晶核修炼,忙要她停止触摸非水系晶核,拿出一个无色晶核让她握在手心。
普通晶核叶花也能吸收,速度比非水系晶核要快,略慢于水系晶核。
叶茵满意地站起身来,把墙上叶花的计划表中锻炼身体一区给划掉了,家务部分也去了一大半:“从明天开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修炼异能,要循序渐进,不要贪图冒进。累了就玩玩水,看能不能和它产生点共鸣什么的。”
叶花拼命点头。
姜雯和白清得知了此事后,都由衷为叶花感到高兴。叶茵让他俩一一摸过所有的彩色晶核,可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看缘分。”姜雯倒很看得开:“要是我们全都是异能者,那异能者也太不值钱了。”
“不用灰心太早。”叶茵说:“我收集的晶核有限,说不定只是没碰到可以激发你们能力的那种而已。”
白清温和笑笑。
几天后,纷纷扬扬的大雪刚刚停止,政府派出的探查营已到达了农场。叶茵得到消息时还是清晨,那会儿她刚睡下没多久,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前去迎接。
为首的军官年纪不大,个子倒挺高。五官很不错,但是某些地方的线条过于冷硬,再加上习惯性抿着的唇,使人一看便知其是个不好接触的家伙。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等闲不轻易开口,一直都是他身旁一个叫冯英的副官和众人交谈。
“没问题没问题,我代表全场老百姓热烈欢迎你们在这里安置,直到基地建立为止。”叶茵憨憨笑着:“自古军民一家,眼下又是到了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咱们自然愿意为国家奉献出自己有限的力量!”
冯副官十分高兴:“谢谢你们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好好向上头报告的。”
“你好,我姓卓。”冰雪营长伸出了手,那指尖仿佛能传来冻死人的寒气。
“您好。”叶茵诚惶诚恐地轻轻握了一下,立马流水般丢开了手。
不知道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整个营只剩下一百人不到。叶茵很贴心地没有问,而是吩咐老郭赶紧带人去收拾住处,顺带派人叫醒邓师傅,让他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卓营长似乎很疲倦,连饭都没吃就歇下了,冯英代他陪着叶茵等人聊天。
“如今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大家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唉…”冯英摇摇头,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低沉下来。
邓师傅和哑巴抬了饭菜过来,他一边用大勺敲铁饭桶一边高声吆喝着:“同志们,热腾腾的大骨汤来咯,赶紧的,晚了就凉啦。”
又冷又饿的军人们闻到香味后精神顿时一振,不过他们并没有一哄而上,而是在得到命令后,方才井井有条地排队逐一领自己的那份,领好了,整整齐齐地挨个坐下吃,顷刻满食堂都是喝汤的呼噜声。
为了给战士们驱寒提神,邓师傅加了很多姜,味道也调制得香浓无比,此刻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让他分外满足。和很多老百姓一样,他对当官的没有太多好感,却本能地崇敬那些军人,尽管他对这一群体并不熟悉。
热汤垫肚子开胃后,接着上了白米粥和馒头,农场自制的咸菜,全都高高堆积在食堂中心的长桌上,随便拿,管够。
冯英这一桌是叶茵在陪着吃,故而稍微特殊点,除了咸菜外还有一小碟腐乳和蒸鱼,显得特别敦厚朴实。冯英十分感慨:“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像这样吃上一顿呢。”
“部队里粮食也不够了吗?”
冯英喝了几大盅白酒后渐渐管不住嘴来,面色红得和枣子一样:“不瞒你说,粥少僧多。你以为好好儿的怎么派我们出来找幸存者?还不是吃的不够了,得想个法子和平弄死一批人,又不能做得太丑。”
叶茵知道军中喝酒有多厉害,也心知肚明冯英压根就没醉,但面上还是很到位的:“这,这……”
“咱们还算好的,遇见了你们,其他那几个队说不定早全军覆没了。”冯英拍拍叶茵的肩膀,那种同性之间的战友感使叶茵有点儿莫名的憋屈:“咱们老大刚刚心情不好,是因为另外一个队是他弟弟带着的,到现在还没能联络上。”
叶茵做出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不管怎么说吧,能活着就好。咱们场里紧巴着些,供同志们吃饭还是可以的,你也多劝劝你们营长。”
冯英狭长的凤眼窜过一丝惊喜:“这真是让我们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叶茵天真一笑:“咱们有吃的,你们有枪,以后种地也心安呐。等基地建起来了,怎么的也给发个劳模证书才行!如今天这么冷,不抱在一块儿取暖,岂不是容易冻死?”
“哈哈哈,好!”冯英一巴掌拍向叶茵的背,险些把她嘴里的食物给拍到对面姜雯脸上:“我就喜欢场长这样的爽快人!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那个,我是女的……”
“哦哦,那就是兄妹!”
“……”
卓承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右眼,他眼眶周围的肌肤显现出一条条青黑色的筋,它们在皮肤下蠕动着扭曲着,像恶魔蚯蚓。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
过了好久,他才回了一句:“进来。”
当白清走进房间里时,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和笔直的站姿。
“这些是场长让我送来的药,她看营长好像脸色不佳,十分担心。”
“多谢费心。”
白清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卓承兰看着他的背影,面色沉稳如水。
入驻农场的军兵共有87个,新建起来的普通区房子足够这些人住了,叶茵本来还要把自己的别墅让出来(当然只是做做样子),卓营长和冯英都坚决不肯,最终他们还是和士兵们住在一起,一边等候上面的下一步命令,一边在农场调整养息。
严于律己的军人即便在末世也毫不松懈,他们坚持每天早起跑步锻炼,除了帮农场做事,空闲时间还要练习格斗等,那种振奋人心的场面刺激了不少农场里的年轻小伙子,他们甚至动了要参军的念头。
“那个营长有些问题。”一个下午,白清忽然对姜雯说。
姜雯看了他一眼,推开自由女神打火机,把唇间的烟点燃:“这个你应该对她说。”
白清不置可否:“她不是管这些的,和你说也一样。”
“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有这样一面。”姜雯用指尖轻轻点掉烟灰:“你要走的事,和她说过了么?”
☆、巫蛊
“不急。”白清走到门口,微微侧过脸:“到了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姜雯轻笑一声,重重把烟碾灭。
不知不觉间开了春,农场的人都忙了起来。卓承兰依然深居简出,冯英则带着士兵们帮忙干农活儿,这些壮丁一个比一个肯干,做事爽快又风趣幽默,很快就和农场的人都混成一堆,互相之间大伯婶子小兄弟叫得可甜了,比亲人还亲。
气温依旧很低,不过大家在地里挥汗如雨丝毫不觉得冷,甚至有不少人仅穿着单衣就干开。冯英更加豪爽,带头把上衣脱了个干净,露出自己结实匀称的肌肉,把不少女人看得目不转睛。
“我说,大冷天的,别光着。”叶茵看不惯,“体贴”地对几个不知道是做事还是秀身材的士兵说:“这可是刮骨头的风刀子啊,感冒了不是好玩儿的。”
“没事,咱们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大冬天的还洗冷水澡呢。”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那神情很像可爱的金毛犬。
叶茵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只得悻悻转身离开。才一回到办公室,就见自己桌上的玻璃杯里不知何时有了一朵白色蔷薇,久不见鲜花的她惊喜不已,走过去弯下腰嗅了嗅。
“喜欢吗?”
叶茵转过身,是白清。
“很喜欢,你种的?”
“恩,今年绽放的第一朵。”白清走过来,把一颗药丸落进水里:“据说这样开得比较久。”
“终究还是要凋零的。”叶茵托腮看着这娇美的花:“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啊。”
“的确。”白清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叶茵有点猜到他不会无缘无故送自己花:“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白清很直率:“是的,明天我就要走了。”
“去哪里?”
“第三基地。”
叶茵一直念念不忘的基地终于有了动静,据说政府和一位高人达成了共识,准备在风水极佳的W市南部及城郊等地区建立官方第三基地,用来收容难民训练新军队以及恢复生产,叶茵用脚都能猜出,那位高人就是浮云子。新基地已经有了初步规模,这个时候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有什么打算么?”叶茵并不喜欢过多干涉他人私事,但不知为何还是问了一句。
“去见一个人。”
话已至此,叶茵也不好再继续问:“路上小心,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尽管提,不要客气。”
“好好照顾自己。”白清说:“可能以后不会见面了。”
卓承兰正好要派人去基地那边联络总军区,白清和农场的大家告过别,与几个士兵一道上车离开。
哭得最凶的是那几个脑残粉,心里最郁闷的是老郭,身为众人眼中当事人潘婶夫妇和叶茵反而很淡定,让老郭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说你啊茵茵,这回你做得太绝了吧?”老郭非常不高兴:“我还以为他是咱们农场的女婿呢,结果就这样跑了?那老俩口也是的,不劝一劝,外头多乱啊。”
“哪儿和哪儿啊,我们就是朋友而已。”叶茵有些尴尬:“潘婶是他阿姨不是他妈,再说又不是我赶他走,他自己要走的嘛,我还能拦着不成。”
“男朋友不是朋友?”老郭说:“咋就不能拦了?说一句你别走要折寿怎么的?人家说不定正伤心呢,想试试你留不留他,结果答应得这么爽快,和送瘟神似的!”
“你想太多了。”叶茵十分佩服老郭的脑补能力:“他不是那种人。”
“你啊你,有时候鬼机灵,有时候憨得要命!”老郭翻了翻白眼,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牵着闺女笑笑愤然走了,只留叶茵在保安室门口风中凌乱。
“走了好。”冯英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笑呵呵凑了一句:“这年头好看不能当饭吃,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不定谁保谁呢。”
叶茵被吓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看你在思索人生,没好意思打扰。”
“等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叶茵觉出不对味儿:“我哪有能力保着他啊。”
“别装,我们早知道了。”冯英对叶茵的装蒜表示鄙视:“那天搬柴禾的时候,邓师傅崴了脚,是谁轻轻松松把那么大的柴禾堆扛着就走,和拎小鸡一样?”
叶茵大窘。当时她只是顺手帮忙而已,再加上农场的人早就习惯了她的神力,一时没注意遮掩。
“呵呵,小时候学过举重,现在没怎么练,废了。”
“得了得了,不就是觉醒者吗?”冯英说:“现在上头比较关注异能者,对觉醒的没什么兴趣,你也不用害怕。别的不说,光咱们这个队里头就有七八个呢,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叶茵摸摸鼻子,心想这货说话真难听,亏他怎么保住副官位子的,自己要是他上司保准第一个削了他。
冯英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自顾自说着:“自打觉醒者和异能者的事儿一出,再加上其他几大军区的折损,硬是逼得军队把编制全改了,这是要变天呐?”
叶茵有了兴趣:“怎么个改法?”
“划成了三大军区,每个区又分为七至十个部不等,部下又设长短队。”冯英抱怨不已:“这下可好,部队部队,真只剩下部和队了,原先的军师旅团营全摆设了。”
“简练点也好。”叶茵说:“眼下什么时节,管用就行了,搞一大堆没用的不是坑人么。”
“您这就是传说中的二缺吧?”冯英深情地看了叶茵一眼:“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倒是别说啊……叶茵真想找块牛粪把他嘴堵上。
“哈哈,生气啦?”冯英大笑:“对了,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说。”
“你们农场里那个女巫,到底是什么来头?”冯英的散漫神色一扫而空,那谨慎的姿态使得叶茵不自觉也严肃起来。
“我也不清楚,总之还算有几手吧。”
“那……能给咱们老大看看邪病么?”
卓承兰的房间在普通区双层连房二楼最靠里面的一间,除了冯英平常没人进去,叶茵这也是第一次来。
才走到门口,她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犹豫了半晌才踏步进去。
叶茵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房间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冻得人眼睛都难睁开;房间里面炙热难捱,像点了几十盆熊熊的炭火。
卓承兰几乎是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因怕叶茵难为情,冯英在他的重要部位搭了一块枕巾。长期坚持锻炼的身材货真价实,即便脱了制服照样耀眼,要不是他身上四处窜动的恐怖黑色蚯蚓,眼前的这个修长健美的身体可媲美古希腊雕塑。
“他这样有多久了?”叶茵悄悄掐动手诀,打了一个灵光球至卓承兰体内,细细查探其内部状况。
冯英长叹一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叶茵。
原来,在来农场之前,他们曾歇脚在一个名为早吉的小镇上。那个小镇并没有可靠的防御措施,地理位置也不是顶好,偏偏外头的丧尸怎么也进不来,镇上的居民个个红光满面,见着他们也十分热情,纷纷拿出食物款待。
卓承兰察觉出这个镇有问题,便表面上应承,私底下派人打听。结果派出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自己队伍里也天天有人失踪,一个几百人的队伍硬是少了一半。
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执着破案了,保命为上。卓承兰果断在深夜带着剩下的人逃出,结果被镇上的人发现,火拼之下又折损不少人。
不过,这一场惨烈的战斗总算让卓承兰明白了那些士兵的下场:平时温顺朴实的男女老少一见了血,全部好似豺狼恶鬼,纷纷露出尖利的獠牙撕扯吞食地上的尸体或伤员,把肠子内脏什么的吃得到处都是,场景异常血腥恐怖。卓承兰发现人群背后站着一个老太婆,她拄着拐杖,面容苍老得像鬼,不吃人肉,只是带着一脸的慈爱看着地上那些进食的“人”,仿佛在看自己养的家畜。
卓承兰凭直觉要拿枪崩了她,可是老太婆笑着拿手指了指他,转瞬消失。
被指的那一刻,他觉得似乎有一只虫子钻进了他的右眼,很快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即使是意志力超强的他也不禁被痛得昏迷了过去……
叶茵的脸色五彩纷呈,冯英以为她被吓到了,自己也连连叹气:“虽说以前大灾的时候也出现过人吃人的事儿,可那些畜牲好歹还知道要收拾干净给弄熟啊!你是没见当时的场景,生扯硬拽的,脖子断了一半连着气管,那兄弟还在眨眼呢……”
“够了,别说了。”叶茵一想起那个画面就恶心:“我去找女巫大人商量一下,让她想想办法。”
冯英感激不尽:“好妹子,要是这回你救了咱们老大,以后咱们弟兄拼死也要保住你的农场,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叶茵还想起一件事:“那你们经了这么一遭,后来再看到咱们的时候,心里不打怵吗?”
“那不一样,你们这儿弄得够结实,田地家畜什么的也好端端的,里头的人虽然没挨饿吧,脸上还是有些菜色,显然吃了不少糙粮。别的不说,光你们的眼睛就透亮得很,一点也不像那些中邪的家伙。”有句话是冯英没说出口的:当时已经饿得不行了,就算饭里有迷药,吃完就挨宰,那也得先吃了再说。
“算你有见识。”要是卓承兰等人一朝被蛇咬,见人就开枪,恐怕这里就是他们的终点站了。
☆、小镇怪谈
叶茵回到自己房间后,锁上门,到书桌前慢慢坐下。此刻四周无人,故而她大大方方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难不成自己救了些人所以积攒了些人品,老天眷顾,不肯让她继续炮灰?
方才她已经查探出来,卓承兰体内的蛊是非常古老的邪蛊,即便是她目前也没办法完全移除,只能用清灵咒暂时抑制住。此等纯正的蛊虫在现代早已销声匿迹,能用的人只有一个……要是叶茵没有猜错,那个给卓承兰下咒的老太婆不是别人,正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老妖精——茶花婆婆!
这个茶花婆婆在原著中露面不多,直到第一季结尾处才算正式登场,没蹦跶多久就被女主收拾了,纯粹是来开副本送道具的。据修真界传闻,其年纪不详修为莫测,心肠歹毒杀人如麻,关键是她还相当富有。
这个富有当然不是指金山银山,而是指灵物法宝。茶花婆婆手里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就够现在的修真界争得天昏地暗的。说起来她也挺可怜,那些法宝绝大部分不适合自己使用,只能干瞧着。白白藏着那么多好东西几百年,最终却沦为乔昕然的守财犬,一辈子的积蓄成了女主的嫁妆。
如今二阶晶核对叶茵来说已是鸡肋,她现在是瓶颈期,迫切需要寻找新的,更强大的力量源,方能突破人巫境界进阶为灵巫。
茶花婆婆那堆法宝里有一样“天宫云”正好符合这个要求,据说其内部蕴含数千年的上界仙力,只是一直无人能够炼化罢了。再怎么说,这所谓天上的东西总要比丧尸脑子里的结石要强吧?
叶茵细细回想了女主和茶花婆婆的战斗过程,把应该注意的地方和茶花婆婆的弱点牢牢记在心里,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方案,最后下定决心赌一把。
第二天,女巫大人同意治疗卓承兰,命令冯英把他抬到别墅大厅里,士兵们喜不自禁,慌忙拿担架抬了去了。早有叶茵的清灵咒在前,安安不需要费心,只手舞足蹈地跳了一会子大神,就宣告治疗结束。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冯英老觉着这个小娃儿发完癫后,老大的气色是看起来强很多,不由得感激得五体投地:“多谢女巫大人,咱们弟兄做牛做马……”
“不要谢得太早。”安安声音平平:“现在只是治标不治本。解铃还须系铃人,需要一个人去那个镇上杀了下蛊的人,才能永绝后患。”
“啊?”冯英傻了眼。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杀掉那个巫婆啊!
“我去吧。”叶茵忽的开口。
冯英猛地回头看向她,床上躺着的卓承兰也微微动了一下眼睫。
“不行。”冯英第一个反对,他咬咬牙:“你力气大一点而已,能抵什么事?身为男人绝对不能在这种关头把女人推出去,不管怎么样,我去。”
“你不行。”安安毫不留情地打击冯英:“蛊虫饲主是女人,男人去的话必死无疑。”
“可是……”冯英还想争辩,安安截断他的话:“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冯英无奈,只能叫几个弟兄把卓承兰又给抬了回去,顺便商量对策。可惜,等他们商量好准备搞自杀式袭击时,叶茵已经出门了。
早吉镇离农场不太近,约有四个多小时车程。叶茵没舍得耗油开越野,而是骑了辆小摩托带着头盔呼啦啦行驶在空荡荡的高速上,一路看风景顺手拿棒球棍打丧尸,非常悠哉。
越靠近城镇地区,丧尸就越密集,叶茵丢了血迹斑斑的棒球棍,改拿出两把抢,突突突地闹出非常大的动静。渐渐的附近的丧尸全部过来了,看数目不下于三百。
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不仅仅有丧尸,还有一些人类,他们从一道小桥那边蹦出来,个个矫勇善战,拿着砍刀锄头和其他武器很快就把丧尸杀了个干干净净,笑着对“吓呆了”的叶茵说:“老兄,这玩意儿不能用枪,和虫子见光似的越来越多。赶紧到咱们镇上来,里面有吃有喝。”
出于某些顾虑,叶茵自然没有用真身上阵,而是化形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光头肌肉壮汉,看着像刚从牢里出来的一样。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啊。”
也许是冯英那些话给叶茵造成了点心理阴影,她老觉着这些人频频看向自己的热情目光不太对劲,好像在看一只会走路的金华火腿,当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像就是了。
这里自然就是冯英他们的噩梦根源——早吉镇了。面积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建筑风格比较古朴,看起来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在末世无异为世外桃源。
镇上的大家都很闲,见来了外人,全部跑来围观。几个男人把家里的桌子端出来拼了个大桌,摆了不少酒肉出来招待,一个居委会主任模样的人在旁陪饮。联想到冯英他们吃了这里好几天的饭也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又异常彪悍,无妨。
再说了,自己要是中了毒,他们吃下去岂不是要闹肚子?好歹人家也要注意一下食品安全的吧。想通了这点,叶茵十分开怀地大吃大喝着,还和周围的人爽朗聊着天。
“家里粮食吃完了,再不出来就饿死了。”叶茵咬了一口鸡腿:“还没出来多久就遇上这群东西了,多亏了你们啊。以后要俺帮忙尽管说,不要客气哈。”
众人自然是哈哈说不客气,眼光极其慈祥温柔,仿佛在注视自己刚刚刑满释放的独子。
“你们真是好运气,都这时候了还活得这么滋润,不过你们这没田没地的,平时都吃些啥啊?”叶茵冷不丁问。
没人搭腔,短暂的沉默后,很快有人把话题给转走了,顿时又是一片热闹。
吃完饭,几个妇女出来收了桌子,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叶茵往后的去处。
那个长得像主任的人居然真的是主任,不过不是居委会的,而是镇上文化所的。他家房子大,一再热情地邀请叶茵去他家,还说:“我有个儿子不久前病死了,他和你差不多大,干脆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吧。”
“那不行,还是来我家吧,我有个闺女,长得可水灵了。”
“我家有好多鸡,这兄弟爱吃鸡腿,我保准天天杀给你吃。”
叶茵心中暗自冷笑。即便是在末世前,也很少有人这样热情邀请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的,他们真当她是肌肉发达的傻子么?
“谢谢大家,谢谢!”叶茵努力挤出一滴眼泪:“你们这么心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这样吧。”叶茵抬手指向一个隐藏在人群中的老女人:“我住在那位老太太家里,我看她没什么亲人,一个人生活肯定也不方便,我去正好照顾她。”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冷凝了。众人的神情变得呆滞,半晌才慢慢回复:“小伙子怪善心的啊。”
“也行,就住那儿呗。”
“对对,以后记得来我家吃饭啊。”
很快大家都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那个个子很矮的老太婆站在叶茵身边,用极其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她。
“咱们回去吧老婆婆?”叶茵抹抹嘴,一脸灿烂。
“蠢货。”老太太低低叹息一声,瑟瑟转过身子:“跟着。”
老太太家在巷子最深的地方,房屋还是三四十年前的风格,砖墙青瓦,院子里几只母鸡无精打采地啄着谷子皮。
屋里很冷,弥漫着一点檀香味,家具不多,却收拾得极为干净利落。老太太好久才收拾出一间厢房,随便扔了套被褥指给叶茵后就在院子里剥豆子,半天没开腔。
“老人家,怎么称呼?”叶茵无趣地坐了将近半小时,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这个老太婆目光虽凶,却不太像那个下蛊的老妖精。
“随你吧。”老太太筛掉豆皮,起身把鸡赶进棚子里:“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
“那怎么能成呢,我看您身体还挺好的,别咒自己啊。”
老太太停下扫鸡棚的扫帚,一脸讽刺地回过头:“我是说你。小伙子,你就不该进这个镇,唉,外面也好不到哪去,到处都是要吃肉的妖怪……”
叶茵心中一动:“婆婆你说啥呢,我要是不进这镇子,当时就要被丧尸给咬死啦。再说了这里的人这么好,又热情又善良,抢着要我住他们家,还给我饭吃。您一个人没个说话的肯定很孤独吧?以后就把我当您孙子看得了。”
老太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做声。
叶茵没话找话:“我也有一个奶奶,可惜这世道一乱,她老人家为了给我省粮食自己走啦,现在看到您这样的老人就倍儿想她。我能叫你一声奶奶吗?”
忽然老太太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跌跌撞撞地抓着叶茵的袖子就把他往外面推:“快跑,从这个巷子底翻过去,顺着那几棵老树跳到一撮矮墙顶上,朝着河那边跑!傻孩子,你这是才出虎口,又进狼窝了呀!”
☆、地窖
叶茵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就被老太婆推着踉跄出了院子门,又倒退着撞到人。一转头,只见一个男人背着猎枪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老一小:“汪婆婆,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脸色一白:“没……没啥,大头你在这干嘛?”
“仙姑之前说过的,要我看着你这院子,说是您老人家糊涂,怕又走失什么东西。难得你院里来了个人,嘿嘿。”大头似乎智商有些问题,说话奇慢,时不时还流下几丝涎。
汪婆婆咬咬牙,低声喃喃着:“作孽啊……下辈子投畜牲胎……”
弱智男人似乎没怎么听懂,依然傻笑着守在门口,还从口袋里摸出些花生米嚼了起来。汪婆婆把叶茵往后一扯,重重地关上了门。
“仙姑是谁啊?”叶茵捉住了那个男人话中的重点,小心问汪婆婆。
汪婆婆充耳未闻,径自回屋子里去了。
小镇的夜晚来得很快,这里没有电,镇上一片黑乎乎的,连点烛光都没有。叶茵用符纸做了一个假人代替自己躺在被窝里,本人则化作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飞入夜色之中。
在小镇上空飞了一圈后,叶茵总算明白是哪里不对劲:这个镇太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她迟疑了一下,扑腾着飞到主任家的窗栏上,够着头往里瞧。
不瞧还好,这一瞧把叶茵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屋子里哪有什么人,明明是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主任七窍流血,面色青灰,看样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身边的老婆脑袋去了半边,核桃似的脑仁在月色中格外清晰;儿子被五花大绑吊在天花板上,舌头伸出老长,眼珠子也落到眼眶外一半;才五六岁的小女儿脸伏在饭桌上,四周溢出不少黄黑色的尸水,此刻若是把她的头扶起来,整张脸皮肯定要粘在桌面上撕不下来。
叶茵忍着恶心一家家看过去,发现这条街所有居民无一例外全部暴亡家中,死法不一,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很凄惨,没有一个是自然死的。
她顿时明白,白天自己是中了障眼法,迎接她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还好自己暂时没有能力开天灵眼,不然对着那些脸哪吃得下饭啊。
叶茵最终回到汪婆婆家,也发现了她的死法:在厨下灶房里上吊而亡。
因为汪婆婆个子矮小,那吊着她的绳子格外长,偶尔有风吹来,她整个人和钟摆一样荡啊荡的。不知为何,那孤寂苍老的背影触动了叶茵的心,她觉得分外难受,便轻轻地吐出一个火球烧掉了那根绳子,汪婆婆的身体轻飘飘软绵绵地落在地面上,像一只坠落的老猫。
叶茵念了一个诀,遗体漂到旁边一张老床上躺下,旁边的簸箩里浮起一块手帕,准确地落在她的脸上,盖住了她平静的面容。
“等事情办完了,我再替你火化。”叶茵双翅合十低声祷告了一句,随即飞回房睡下。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小镇又恢复了祥和平静。汪婆婆在院子里咯洛地唤鸡,门口那个年轻人还在靠着墙吃花生米,隔壁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妇人哦哦地低声哄着。
叶茵本想帮忙,汪婆婆不让她插手,外面那个人又不准她出去,最后转了一圈只能在院子门口蹲着啃玉米棒子,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瞟。她不知道现在自己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综合种种迹象来看,茶花婆婆现在布下的就是修真界旁门左道最热衷的尸链大阵,以横死尸体为阵基,佐以邪法妖术,魔血鬼符,吞掉的活人血肉越多,这个阵就越发诡异,坚不可摧。叶茵若要想打败她,必须要在众多尸体中寻找出她的真身,一击灭杀掉。
但是真身不是那么好找的。镇上人口再少也有几千来口,要想知道谁是这一堆死人中唯一的活人,短时间内很难一一排查出来。并且茶花婆婆精通夺舍,遇到危险就会瞬间转移灵魄到别的躯体中去,而在这个阵法里,攻击的人一旦失手打到没有生魂的身体,那些攻击就会全部反弹到他自己身上。
当初乔昕然干掉茶花婆婆的时候,主要靠的是运气。她先是发雷电的时候计算错了距离,大家都以为她要打另一个人,结果误打误撞打到了茶花婆婆的本尊,茶花婆婆夺舍到女配X号身上后,女主又展现了奇迹:手一滑把女配X号给轰死了……
夺舍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灵魄强行夺取了他人的身体后,各方面的感官和协调度都会大大下降,修为也折了大半,所以女主的误袭才会成功。原文中的茶花婆婆一定死不瞑目,早知道宁肯直面男主等一系列神之对手,也不要女主这种队友啊!
玉米棒子还没啃完,主任就带着人来找叶茵了。
“大兄弟,咱们镇长有事儿找你,和我来一趟吧。”
叶茵痛快地答应了。她起身拍拍玉米渣子正要出门,汪婆婆死死拉住了她的衣摆,眼中全是乞求地看向主任:“往先镇长不是隔几天才叫人去的?”
“这……”主任有些为难:“我们也不好办啊。”
“婆婆,你就放心吧。”叶茵憨憨一笑:“我能干活儿,镇长肯定能安排好我的。”
汪婆婆红了眼眶,掉头回屋去了。
一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只偶尔身上发出奇怪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主任裤管里掉出一把刀,叶茵吓了一跳:好家伙,他放那儿也不怕不小心自宫了啊。
“别怕别怕。”主任捡起刀解释道:“这是今天杀猪时顺手放身上的。”
“哦。”
几个人对视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即又埋下头。
走了好半天,穿过大半条街,他们一行人总算走到一所极其老旧的房子前面,据说就是镇长办公室了。大红油漆铁门,玻璃窗,抹着石灰的矮墙,上面歪歪斜斜地喷漆了些口号:“生男生女都一样”“依法强拆”“用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等。
叶茵光顾着欣赏墙上的标语,不留神被主任一把推了进去又锁上了门。
叶茵拼命砸门:“开门,主任,开门呐。”
没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
叶茵化作小飞虫从窗户玻璃缺口处飞出,尾随着那几个骗他来的人。
“今天又来人了?”
“是啊,老五他们发现的,有五个呢。”
“啐,这回又叫他们占上风了。”
“没事,咱们这个肉多。”
另一条街也正在摆酒,照例是几家人用大桌子拼的合席,五个年轻男女一脸冷漠地坐在上席。
“吃吧,年轻人,在外头饿坏了吧?”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婶热情邀请他们:“都是当爹妈的人,舍不得孩子在外面受苦啊。”
“我不饿。”一个女青年冷若冰霜。
大婶一愣,随即劝另外几个男青年:“来喝口酒,热辣辣的,这才暖和呢!”
“谁知道这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啊。”一个平头男冷笑一声:“少装模作样。”
他们态度如此恶劣,偏偏镇上的人毫不介意,继续热情地招待。叶茵不禁泪流满面:这帮死人,早知道都是些抖M,我当初何必那么有礼貌啊!
每次来外人,镇上的人照例是倾巢而出,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的。叶茵赶紧趁此机会记下每个人的面貌特征,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参考。
突然她发现一件事:汪婆婆呢?
叶茵飞到汪婆婆的家里,发现她正提着一篮子空碗盘从地窖出来,四周看看后,随即又严实地关上了地窖的门,到厨下刷锅洗碗。
叶茵试图靠近地窖,却被一个相当强悍的结界给震了回来,半天挥不动翅膀。
这地窖里到底关着什么人?为什么会有结界?
叶茵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摇头,暂且把这些问题放到一边,先赶回街上。
宴席上的酒食依旧纹丝未动,居民脸上的笑容像放了一夜的花,虽然还未凋零,却有点打蔫。
“呵呵,既然不想吃,就不吃吧。”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打圆场:“那么决定一下住处吧,要不要住我家,又干净又宽敞!”
“住我家吧,我家好。”
新一轮的房东争夺赛又开始了,叶茵有点琢磨出其中的味儿来:看着怎么那么像以前农村承包养殖抢猪仔呢?
难不成,自己这个身体就是因为膘太多了,所以用不着多养,马上就能动刀子?
突然,平头男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迷惑残害同类,看我不把你们全烧了!”
另外几个人也唰唰地站起身来:“我等乃是轻云门下杰出弟子,今日特来降妖伏魔,你们赶紧把幕后主使招供出来!”
叶茵险些吐出一口蛾血。
难怪这几个人总有点与社会脱节不伦不类的,居然都是浮云子门下的道士!不好,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不对的?难道……
叶茵顿时警惕起来:如果是卓承兰那边传出去的消息,那农场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被轻云门的人给占了吧?自己不在,姜雯和花花她们能扛得住吗?
☆、打草惊蛇
出乎这几个道士道姑的意料,小镇居民们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面上全是呆滞的神情,和当初叶茵不按常理出牌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轻云门人被他们这个样子唬得心中发毛,叶茵却了如明镜:支撑这些人活动的是他们的死魂,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在装腔作势地模仿自己生前的行为举止罢了,和高级傀儡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内在的那点魂魄是他们身体原有的,灵与肉的契合度百分百,故而一般人很难分辨出他们是不是活人。从秘术的角度看,这种移花接木型的傀儡还是很不错的,唯一需要改进的地方就是某些细节上的处理。
这五个人中为首的是那个平头青年,叫游余。虽然自称杰出弟子,他们在高手如云的轻云门不过是小鱼小虾般的角色,故而不太知道一些修真界的秘密,譬如这个茶花婆婆。
轻云门与政府合作,其门内十二峰之主峰的人,全部被指派到第三基地,与军队一起管理整治。游余是主峰新入门弟子里的小头目,带着这几个师弟师妹到农场商洽供粮等问题,却意外得知场主为了救卓承兰只身外出的事。
如果是寻常军官恳求他们,他们还不一定会出马相救,可这个卓承兰就不同了。他是第一军区总司令的长子,据说第一军区那边已经和异能者协会结为同盟,不但成功从困境中脱身,势力更是日日见涨,使得管理第三基地的第三军区十分顾忌。
抛开各军区的小九九不说,眼下是共同抵抗丧尸拯救家园的时刻,没谁敢贸然撕破脸搞内斗成为人类公敌,故而表面上的和平必须维持。当初故意整卓家两兄弟的那个人在第一军区建立后,已经微妙“病故”,其同派之人也接二连三地莫名去世,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穆司令在给卓司令一个交代,为的就是军区之间的良好合作。
无论卓承兰将来是否会留在第三基地,轻云门都是名义上的政府合作对象,并非专门指向哪个军区,故而掌门的态度是一视同仁,他们自然也要卖卓承兰一个面子。更关键的是,罪魁祸首不过是一个会下咒的老太婆而已,旁门九流的货色,他们堂堂正派修真人士会敌不过?
“昨天是不是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把她和你们的头头一起交出来,我们轻云门就留你们一条活路,不然打得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游余厉声喝斥着:“我数三声,再装傻就不客气了!”
叶茵见他们从怀中抽出桃木剑和雷符模样的东西时,顿时暗叫不好:这几个愣头青,居然不知道尸链大阵的特性!难道他们真的只是来降妖除魔顺手救人,而不是为了茶花婆婆的宝物?
不管他们动机如何,既然是奔着救自己而来,叶茵自然不好让他们白白死在自己的雷符之下,只得暗暗念了一个咒。
“不给你们一点厉害,就不知道老实!”游余见众人还是那副痴呆模样,不由得怒火熊熊,高举桃木剑,以唾点符于剑尖,大喝:“雷来!”
没有动静。
游余愣了,慌忙又重复了一遍,可是照例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茵刚才念的是隔绝咒,把这五个人脚底下的土地和他们的身体隔绝开来了。低级法术需要以人身为本,大地为基,天地间灵气为引,只要其中一环出了问题,法术就无法施展。
这下子五个人全都乱了手脚,纷纷施展自己的得意招数,无一例外全部失灵了。他们不过是炼气期的菜鸟,除了会一些简单符术外,其他与常人无异,既不能刀枪不入,也不能御风而行,故而很快被镇上的人带到所谓镇长办公室给锁起来了。
叶茵早在他们被推进办公室前变回了肌肉壮汉的模样,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
“这位仁兄,难道你也是被抓进来的吗?”游余见里面还有人,不禁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可不是吗!骗我说来见镇长,连个鬼影子都没瞧到,他们到底想干啥啊。”
“他们要吃我们……”一个女人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没想到这个镇子居然连法术都能阻绝……我们快点放烟花向师门求救!”
“对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快点放烟花,晚了就要被吃了!”
叶茵阻拦不及,游余已经从窗户缝隙处伸出手,往天上放了个什么东西,只见长长一条亮光带着尾巴划了过去。放完后几个人神色都安详下来:“这下好了,半个时辰内必定会有人赶到来救我们。”
叶茵面上也是欣喜模样,内心却在咆哮:要是来了厉害人物,茶花婆婆那堆东西被抢了怎么办!?
“这烟花……和咱们那儿的小礼炮差不多,真那么神?”
游余高傲地看了叶茵一眼:“这你就不懂了,此烟花乃是轻云门特制,其声能千里传音响动门内警钟,一旦有人放这个求救,门中人会立即前来救援的。”
“呵呵,那敢情好。”
“等等……”另一个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牙齿打颤地问游余:“师兄,你这烟花是什么时候领的?”
“转正的时候啊。”游余颇为骄傲:“是咱们主峰的贺师叔亲手给我的。”
“那得有一年多了吧……”提问的女人一脸绝望:“当初师傅他们不是说过,烟花必须一年一换吗?不然就会发潮失效……”
游余的脸色顿时比死人还难看:“糟糕,我居然忘记这个了!你们身上有没有带?”
“我们还没有成为正式弟子,是没有资格使用的……”
气氛顿时变得死寂。叶茵松了一口气:“别沮丧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逃什么逃,等死吧。”游余软瘫在地,另外四个人也是不言不语,一副认命的模样。
叶茵默默擦了一把汗,难怪修真之人越来越少,成大器的也是凤毛麟角,看看你们都收的啥玩意!身体心理素质都这么差,说出去都丢人。
不知不觉间到了天黑,叶茵看到外面有人举着火把过来,不由得心中一喜:正主儿总算露面了!
死人是不需要光的,只有茶花婆婆出现,才会命人点着火把。
开门的是一个极为面生的高个子中年女人,她身后跟着一大堆血肉模糊死状凄惨的跟班,那场景把五个道士吓得尿了裤子昏了过去。
不知为何,叶茵直觉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茶花婆婆。她想也不想一个天火轮祭了过去,那女人不曾想到她会法术,躲闪不及,登时身体被烧焦了一大半,尖叫着消失在后面的尸群中。尸群突然暴动了,大家手上拿着各种武器,密密麻麻地涌过来要打死叶茵!
叶茵知道这事没完,如果茶花婆婆真的被烧死了,外面那些跟班也会倒下。主人不死,尸链不破。
她飞快地几步窜了出去,往镇中心的小广场拼命跑。这下子,全镇的尸体都跟着她追,有不少边跑边掉个眼珠或者断条腿的,场景十分渗人。要不是之前砍丧尸砍得麻木,叶茵很有可能和那几个道士一样失禁。
好不容易到了小广场,叶茵一转过巷子弯儿,立马化作飞蛾盘旋在上空甩脱了追捕,边飞边细细清点下面失去目标茫然呆在原地的尸群。之前游余他们来的时候,叶茵早用符咒给当时每一个镇上的人都打上了记号,如今与本符一对,一个也不少。
方才她重创了茶花婆婆,此刻她一定夺舍换了身子,隐藏在尸群里回复体力,现在是斩杀她的最佳时机。只是不知道,这么多恶心的尸体中,哪一个才是喘气的?
叶茵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唐X虎点X香》,男主被逼着从一大堆新娘里找自己的爱人,眼下她的心情和男主差不多,不,比男主更糟。人家好歹对着的是一大堆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找的爱人也是个天仙般的妹纸;而自己这是在作死啊,一大堆尸体里面找个婆婆…这是重口味版大家来找茬吗!
这是一场豪赌,一旦弄错了人,天火轮就要把自己给烧糊,他们连烧烤这个步骤都能免了。
叶茵的心情非常纠结:出手吧,赢的几率是几千分之一;不出手吧,夺舍适应期过后,即便找出了茶花婆婆,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地干掉她。
她原先的计划很周到。原著中提到过,茶花婆婆性多疑,绝不肯离开法阵;她不吃人肉,且害怕雷电。后来叶茵还渐渐想起,秘术集曾提到过,尸链大阵中邪阵里喂养的那些东西,一旦被下令进食人肉,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要潜入这个镇子里,摸清状况后用一大批假身喂食那些尸鬼们,再用雷电劈站着的那个就是了。即便她注意到不对夺舍逃跑,附身在尸体之上,也会下意识不吃那些肉,一劈一个准不是?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半路杀出个轻云门,她不好意思让他们做食物,只能率先动手,结果还是打草惊蛇了。
现在茶花婆婆肯定不会下进食的指令,自己即便丢出一百个香喷喷的“人肉”诱饵出来,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顶多流流口水。
叶茵闭上眼,脑中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闪过每个人的死状和特征……突然,她悚然睁开眼,险些惊呼出口。
自己居然忽略了一个地方!
☆、母女
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那么之前的推理岂不是全都错了?不对,照这样细想起来,的确有很多错漏之处……
叶茵咬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追杀,消失于黑暗中。
次日凌晨,叶茵化作一个尼姑模样悄悄来到镇长办公室里,一脚踢开了门,对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说:“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游余等人感激得痛哭流涕:“敢问高人姓名?”
“我乃圆通大师座下弟子中通师太,事不宜迟,快!”
之所以这样瞎编,主要是因为圆通大师是浮云子唯一忌讳的人,两人勉强算是师兄弟(至于为什么和尚和道士是一个门派的就要问他们师傅了…),关系却比情敌还差,平时虽然不至于斗个你死我活,基本上还是做到了老死不相往来,什么事只要和对方稍微扯上关系就赶紧撇清,避若蛇蝎。打着他的名号,将来多少起一点震慑和掩饰作用。
“多谢师太!”五人如蒙大赦,没了命往镇子口的小桥跑去。
也许是被天火轮伤得狠了,又也许是惧怕那人回来偷袭,茶花婆婆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小镇到了晚上又是一片寂静,人们沉默地死在自己家里。
白天的小镇十分萧瑟,没有活人进镇的时候,居民们都像死服里的NPC一样,不停重复着自己生前经常干的事。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不正常,或许在他们现在的意识里,自己不过是迫于无奈才干起了吃米肉的勾当吧。大家都得活下去,外面很乱,镇上没有粮食,只能吃人。
三天后,叶茵化成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带着自己的儿子(纸人傀儡)再一次进了这个小镇。酒饱饭足后,她接受了主任的邀请,住进了他们家里。
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叶茵就看出主任的太太是个八卦精,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都知道,这回果然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话题也在叶茵的带动下渐渐转到了汪婆婆身上。
“那个汪婆婆也真是苦命啊,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只剩一个叫铃铛的女儿相依为命,结果咧,铃铛三十几岁的时候不见了,大家都说是人贩子拐到深山去当媳妇了咧。她家隔壁有个老流氓,欺负她一个寡妇,什么恶心事儿都干过。”主任太太喋喋不休:“那老流氓的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她男人翻墙去汪婆婆院子里的时候,她就掐着点儿蹲那里,等叫得差不多了就进去闹,闹得大家都来看,说汪婆婆抢她男人,要镇长主持公道。什么主持公道呀,不就是看中人家那几只鸡了吗?”
“就没人说几句?”
“寡妇门前是非多,谁敢找不痛快啊。刚开始大家还帮衬几句,后来闹得多了,就懒得管了。那流氓老婆可得意啦,光天化日地就敢去抢汪婆婆手上的银戒指和镯子啦,后来连铃铛留下的绸子布兜也抢了去了,真是造孽啊……”
叶茵沉默不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到处乱爬的“儿子”,主任太太脸上露出殷切的关怀:“可怜的娃儿,都瘦成这样了,一路上没少吃苦吧?这几天多吃点喝点,保准养得白白胖胖的。”
叶茵笑笑,养好了又怎么样,无非是砂纸和宣纸的口感区别而已。
镇上的人见叶茵不过是女流之辈,还是个带拖油瓶的,料想两人也不会跑到外面去,便放心地让她们随意走动,平时也好饭好菜地供着,和农场放养纯正土鸡差不多。
值得一说的是,这一次化形,叶茵特地把自己弄成骨瘦如柴型,小纸人也是没几两肉,为的就是替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有时候汪婆婆上街买油盐与叶茵碰到,叶茵正眼也不瞧她一下,抱着“儿子”傲慢地与其擦肩而过。在那个时刻,汪婆婆偶尔会抬起头,用温柔的目光看一下叶茵怀里的孩子,随即很快低下头恢复了冰冷的目光,蹒跚着走远。
“我也不知道仙姑是什么人。”大头乐呵呵啃着鸡翅膀,口齿不清回答叶茵:“她住在汪婆婆家里,平常也不怎么出来,可是她会变法术呢。”
大头生前被人看做智障,这类人的魂魄与其他人不同,是被打乱排序混乱的,故而死也死不彻底,还能略略感受一些,或者思考一些新的东西。
叶茵再递给他一个鸡翅:“什么法术?说说,我保准不给别人讲。”
大头有点为难,最终鸡翅战胜了他对仙姑的承诺:“那好吧,我告诉你,你要说话算话啊。”
叶茵点头,又递给他一支烟。
大头看到烟几乎要乐疯了,忙不迭把烟夹在耳朵上,神神秘秘地告诉叶茵:“她手心可以冒火,那火我试过了,够烫,是真的!”
“呵呵,谁信啊。”
“真的没骗你。”大头急了:“仙姑除了会手上生火,还会用水把死鸡变活呢!对了,还能治病!汪婆婆以前不是有关节炎嘛,一到阴雨天气就直不起腰,自从我见过仙姑后,汪婆婆的老毛病也没了,平时走路不驼背不打歪,事情急了赶起路还特别快。这不,有一次我亲眼见着汪婆婆被石头绊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起来后拍拍衣服和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走了。那要是换别的老太太,起码得躺半个月!”
“你第一次见到仙姑是啥时候?”
大头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啥时候……对啊,啥时候……”
叶茵摇摇头,起身离开。小镇上居民的生命早已悄悄定格,他们失去了正确的时间概念,就算大头脑袋没有问题,恐怕也是想不起来的了。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好容易放晴了。
正午,太阳又大又红,正是邪气最弱的时候,适合动手。
叶茵推开汪婆婆家的院子门,汪婆婆正从地窖出来,慌慌张张地喝斥:“你怎么随便进人家里!快出去!”边说边关上地窖门。
叶茵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汪婆婆面前,盯着她的双眼:“这地窖里是什么人?”
“哪有什么人,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镇上的人对不起你和你女儿,但是他们已经遭了报应了,为什么还要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你们有吃有喝的,为什么还要吃人肉?”
汪婆婆手中的篮子应声落地,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低下头不敢去看叶茵。
“什么吃人肉,我不知道……”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大家为什么变得不正常,你心理有数。是谁把镇上的人变成了吃人的恶鬼?你女儿再继续这样下去,哪天惹怒了高人,会永世不得超生你知道吗?!”
汪婆婆用手捂住脸,浑身都在发抖。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些时内心也很受煎熬吧?来,打开地窖,我知道这个地窖只有你能打开,我要收了你女儿,让她悬崖勒马,不然以后你们连再续母女缘分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斗不过她的……”汪婆婆蹲下身哭着,那姿势又像是在呕吐:“她已经成了气候,谁都拦不住……我一直在劝她住手,可是她不听我怎么办……”
“孩子不听话就得揍。”叶茵轻轻抚着汪婆婆的背,唇边带笑:“溺爱孩子的父母最可恨,像你这样的娘,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汪婆婆浑身一颤。叶茵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地窖中直直窜出来,她知道那人生气了,继续用言语刺激汪婆婆:“你说你吧,自己没用,非得要女儿给你出头才能报仇;报完仇就得了呗,还管不了自己生出来的坏种,害人害己。你在这个世上多活一天,被吃掉的人也会多几个,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死了,不但你女儿解脱了,大家也得救了。”
汪婆婆老泪纵横:“那你杀了我吧…早没什么意思活着了…”
“你把地窖打开,我就帮你了结痛苦。”叶茵很冷静:“不然你就算死也是白费,你女儿出不来这个结界,只会继续作恶。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汪婆婆跪下身子,伸出枯枝般的双手,缓缓推开了地窖的门。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把叶茵吹得倒退了好几步。她冲到地窖门口站稳,迅速地从怀中掏出雷符,刚要咬破舌尖,整个人的动作忽然停滞了。
鲜血在胸前的衣服上缓缓沁开,逐渐绽放成一朵艳丽的红花。
叶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见汪婆婆哭泣的脸,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尖头匕首:“我不能……不能让收了我女儿……”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悲哀的脸忽的一下变得狰狞可怕,声音也换了:“三脚猫也妄想坏我好事,叫我娘去死,好大的胆子!摄了你的魂太便宜你,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叶茵诡异一笑。
汪婆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股大树主干粗细的天雷轰然降下,她惨叫一声松了匕首,整个人浑身焦黑出烟,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被匕首刺穿的“叶茵”变成了一张纸片人,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纸人儿中间破了个小洞。
“我攻击时不太用符,那样太费事儿。”真正的叶茵从门外走进来,俯视着地下不堪一击的茶花婆婆:“不是只有你会用傀儡。”
“你……你怎么算到……我会夺舍到我娘身上……”茶花婆婆气若游丝。
叶茵蹲下身,眼中有些悲悯:“你根本就没有夺舍,这是你本来的身体,你娘早就死了。你是铃铛。”
原先叶茵以为茶花婆婆就是躲在地窖里的那个神秘人,可是后来她想起一件非常不对劲的事——死状。
小镇上的人全部死状凄惨,但汪婆婆的面容却十分平静,并且她是自杀。尸链大阵既然是邪阵,要用的死人必须怨气冲天死法惨烈;这个阵法由茶花婆婆亲手打造,那么他们的死必然和茶花婆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也就是说,汪婆婆并不符合尸链大阵中尸体的这两条基本要求,所以她是真的死了,不可能在白天复生。那么,白天大家所见到的汪婆婆是谁?那个被她烧焦的中年女人又是谁?
叶茵也曾疑惑过,汪婆婆既然是自杀的,为什么她也会在夜晚重现?在听说过汪婆婆的生前事迹后,她才稍微明白其中的原因。
“我娘没死……我一直在保护她……”茶花婆婆反复念叨着,丝毫不在意这样是否会加快她生命的流失。身体抽搐间,她蜷缩在厚厚棉袄中的腿渐渐地伸直开来,脸上贴着的人皮失去了法力的黏着,软软地脱落……渐渐的,矮小的老妇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边身子焦黑的长个子中年女人。
叶茵闭上眼:“嗯,她没死,我说错了。抱歉。”
茶花婆婆依然不停重复着那几句话,直到最后失去呼吸,眼睛还是睁着的。大风卷着细土泥沙吹过早吉镇,本来宁静整洁的小镇渐渐变成了一片废墟,蛛网断壁,格外苍凉冷寂。
叶茵将手覆在茶花婆婆额上,抽取了她的魂魄开始炼读,试图搜寻那批宝贝的信息。
好不容易,该知道的总算全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也冲进了叶茵的脑子。她捡起地上的匕首砍掉茶花婆婆右手小指,用那根小指打开了地窖口隐藏的空间门,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了无数象空间里,等回去再慢慢查看。
叶茵送给早吉镇最后的礼物是一场大火。残破的小镇和人们的遗体在烈火中逐渐燃烧殆尽,轻烟直飞天空,仿佛得到了真正的解脱。她凝视了冲天的火光一会儿,翻身骑上小摩托,轻快地朝农场方向驶去。
☆、金刚芭比
人真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
叶茵曾拥有读者的上帝视角,自以为比书中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那些角色的善恶好坏,但是她发现自己错了。
茶花婆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名字,一个世代传承的头衔。这些女人受到天命指引,一到了时候就会悄然离世,下一任茶花婆婆则在同一时刻自动觉醒,离家消失,接手前任留下来的全部家当,余生在继续收集宝物以及守护宝物中度过,犹如童话中看守宝藏的妖兽。
这种隐藏在血脉中的秘密无人得知,她们生存的意义也无人知晓。守财奴六亲不认,如果铃铛忠实地恪守了自己身为茶花婆婆的职责,或许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好歹多活几年。
汪婆婆在失去唯一女儿后,又受到邻居流氓夫妇的欺辱,镇上人的冷漠,命运的不公把她逼上了自尽的道路,选择用一根绳结束所有的痛苦和不幸。
铃铛终究只是一个淳朴的女人,无法完全割舍下母女之情,忍不住悄悄回家探望。但她去得太晚,看到的不是母亲在院子里喂鸡那熟悉的场景,而是悬在屋梁上的老人以及周围飞舞的苍蝇……抽取母亲残留的记忆魂魄后,自责和悔恨击垮了她的神智,她发了疯一般在一夜之间杀光了镇上所有的人,不是简单的一击毙命,而是想尽办法各种折磨他们,特别是隔壁那对无耻的夫妇,让他们在极度的惊惧中慢慢死去,方能缓解心中的恨意。
后来铃铛渐渐产生了解离性人格疾患,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总下意识以为她的母亲没有死,自己同时扮演着母亲和女儿的角色,欺骗着他人与自己,再后来,她终于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茶花婆婆。
离农场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叶茵遇上了一个小丧尸群,大约有七八十个的样子。
这里也终于被波及了么?叶茵停下摩托,刚要拿出钢管敲碎他们的小脑瓜,一声气壮山河的吼叫把她吓得手一松险些让钢管砸了脚:“姑娘别怕,站在那里不要动!!!”
一辆大型巴士携带着烟尘排山倒海地冲了过来,要不是叶茵闪得快,她恐怕和那几个被撞飞的丧尸是一个下场。
巴士上下来几个壮汉,全都面目凶狠,脖子上的刺青狰狞恐怖,一看就是黑社会上的打手型人物。他们不罗嗦,拿砖头的拿椅子的,总之怎么顺手怎么来,没一会儿就把这些丧尸全部结果了。
“姑娘你也是去第三基地的吗?来坐我们的巴士吧,你那个小摩托太危险了。”为首的壮汉说话意外的和气。
叶茵嫣然一笑:“谢谢,不过你们先稍等一下。”
她拿出匕首飞快地挖开那些丧尸的脑袋,把晶核收进一个小布袋里,这才扛着小摩托上了巴士。不得不说,这个巴士内部特别舒服,有床有柜子,连卫生间和厨房都有,收拾得特别……温馨精致。
“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其中一个壮汉好奇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叶茵耐心地解释:“前几天基地那边的电台不是还说了么,这玩意能换基地币,可以买基地里面的粮食和武器呢。”
“真的?哎呀,早知道之前杀的那些都留下来了。”
“叫你多留几个电池给收音机用,你看,这么重要的事儿都错过了。”
她点了一下晶核,一共是七十四个:“我数数你们几个人,一,二,三……七个,来,正好你们一人十个,剩下几个就给我当加工费好啦。”
“多谢你啊,小姑娘。”
几个壮汉十分感激,实际上叶茵完全可以隐瞒不说,这些晶核就都归她所有了。
分晶核的行为很快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们天生话多,又难得见个陌生人,忍不住噼里啪啦把自己和伙伴的身份爱好甚至是星座都给倒出来了。
“我叫玛丽安。”
“我叫莉莉。”
“我叫雪儿。”
…………
这都是些什么名字啊……叶茵忍不住微微嘴角抽搐。
原来这几个壮汉都在一家人妖酒吧工作,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人妖。老大雪儿还是酒吧的老板(娘),战斗力也最强,这辆巴士原本是他改造用来和朋友们一起环球旅游的,大家在草原上玩了好几个月才发现末世的到来,顿时爱车就成了末世神车逃命利器。平常大家在酒吧都以他为头儿,如今遇着大事儿也会问问他的主意。
“我的护肤霜早就用完了,这一路上风沙大得很,不知道基地有没有美容会所啊。”
“我就算不吃东西,也要拿这些晶核换牛奶洗个澡。”
他们说话并不矫揉造作,十足十的男子汉架势,因此和这些话搭在一起十分的诡异。叶茵脑后的汗几乎汇集成了瀑布,眼神不自觉地老瞟向他们衣领口处露出来的飞舞的胸毛。
“那个……”叶茵颤颤地举手:“人妖的话,平常不都是穿女装的吗?”
莉莉长叹一声:“不方便打丧尸,不然我们早换上了。”说着把他们的相册拿来给叶茵看,叶茵看了几页就瞎眼看不下去了:“啊,挺漂亮的。”
她并不歧视人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肌肉男穿着丁字裤和高跟鞋对自己抛飞吻。
一路上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叶茵最初的别扭感过去后,反而渐渐喜欢上了这些肌肉姐妹。他们爽朗真诚,乐观积极,从来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敏感自卑,也几乎没有末世中常见的消极情绪。
“照这样子,天黑之前恐怕是到不了基地了。”叶茵说:“不如来我的农场吧。”
“什么?”玛丽安惊呼:“你有农场?”
“要不然我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啊。”叶茵笑:“之前出农场有事,这一带一直没什么丧尸的,是我太大意了。”
叶茵去找女巫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轻云门那几个弟子事情没完成反差点丢了性命,无颜去农场答复,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基地。因此卓承兰等人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以为叶茵是被他们救了,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叶茵第一次见冰山似的的卓承兰笑,觉得很稀奇,便多看了几眼。但是她那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居然把卓承兰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目光半天不敢往叶茵那边去。
雪儿窃笑着凑到叶茵耳边:“真是个好男人啊。”
叶茵笑:“怎么,你看上了?”
雪儿摇摇头,低声咕哝:“抢姐妹的男人最该死。”
叶茵没听清,笑着拥抱了飞奔过来的叶花,她想去抱姜雯,结果对方轻轻避开:“去洗澡,一身的血腥味。”
人妖们看到姜雯后眼睛都亮了,纷纷围着她向她讨教保持身材和养颜的方法,姜雯从容地一一回答,又笑着说:“我已经叫人去准备晚餐了,晚上不喝一杯么?”
“喝!好久没喝酒啦。”
“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叶茵无奈,只能懒洋洋地回别墅洗澡去也。
雪儿他们很能闹,风趣幽默又多才多艺,这场酒直喝到半夜才散。除了第二天要工作的农场职工和士兵,其他人都很乐意陪着他们聊天玩游戏,毕竟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到最后,大家一致公认他们的人相当不错,虽然有些地方怪怪的,不过瑕不掩瑜嘛。
姜雯和雪儿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活儿,冯英起初在门口和众人随意搭讪,后来不断地对叶茵使眼色,示意她出食堂,仿佛有事要商量。叶茵吃他看不过,只得找了个借口出去。
结果叶茵才一出食堂,外面等着的人就变成了卓承兰。他也满面意外,看来俩人都被冯英耍了。
卓承兰楞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和笨拙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叶茵身上:“晚上风大。”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卓承兰说:“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不过下不为例。”后半句语气斩钉截铁,稍微恢复了他作为营长的气势。
不会有下次了。
叶茵当然不能这么说,只得干笑:“好,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已经完全恢复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晚风徐徐吹着,沉默如河流般在情商不高的两人之间流过。实在不知道怎么找话题,他们只能告别,各回各住处。
“姐姐,能不能不要让雪儿他们走?”夜间,叶花穿着睡衣跑到叶茵房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
“我很喜欢他们。”叶花涨红了脸:“而且,我也要做人妖!”
叶茵捏碎了手中的马克杯,十分忧郁:“你知道人妖是什么意思吗?”
说起来真不能怪叶花,她年龄小,生活环境也比较单纯,末世爆发前后忙着锻炼身体去了,没时间去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比起叶茵原来世界里那些还上小学就熟知黄瓜菊花野鸡野鸭的“孩子”们,她傻傻的像一只小兔子。
“雪儿说人妖是带给大家快乐的人。”
“……”
叶茵有种想去把雪儿揍一顿的冲动:“想要成为人妖,第一个条件就是得是个男人,然后心里装着个女人。”
叶花也忧郁了,自己做不到啊。
叶茵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想这些了,快去睡吧。”
叶花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头:“可是,我还是希望他们留下来。姐姐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叶茵注视着叶花离去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对了,从茶花婆婆那里弄到的东西还没仔细看看呢。叶茵打起精神,一股脑把战利品从空间里全部倒了出来……
☆、神兵
这一倾,哗啦啦涌出的东西让叶茵的眼几乎快不够用了。
满屋都是金光闪闪祥云缭绕,面前这壮观的场景比所罗门王的宝藏更要惊心动魄上好几倍。这些宝贝大多是用紫檀金扣大箱分类好装着的,只有少数满溢在外,倒也省了叶茵重新归纳清理的工夫。
刀剑枪戟,古朴的玉简书籍,各种精致的瓷瓶,看起来颇似古董的各式珍玩……叶茵粗略扫了一下,发现东西大致为五类:神兵,灵药,秘笈和宝器和法宝。秘笈大多是些费时费力的修真心法,没有一本及得上《大巫秘术》的,她先撇开放在了一边。
灵药分两种,成品药丸和用玉盒保存的新鲜药材,各装了满满两大箱。叶茵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黄色小瓷瓶,只见上面写着“金龙丹”三个大字。
《末世流莺》不算修真小说,因此对修真界的丹药描述不多,但这个金龙丹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这个名字特别像她那边的某个著名粮油品牌,故而记忆鲜明。关于金龙丹,原文里有一个情节是反派BOSS神秘人曾拿这个东西引诱轻云门的长老,尽管最后功亏一篑,不过想必还是个好东西。话说回来,丹药之类都属于辅助物资,看看就行,眼下她最感兴趣的还是神兵与法宝!
大巫秘术大多只需心口念力,身体强横的巫族本身就是一件至好的神兵,但叶茵还是相当迷恋那些一挥千军破的刀剑神器,强强联手嘛,看起来也帅。假设有一天自己上了大型战场,睽睽众目之下,她是变身成金刚猩猩徒手撕裂丧尸好看,还是英勇神武地拿起宝剑神刀砍丧尸好看?用赘肉都想得到啊。
也许是天生缘分,叶茵第一眼就相中了一把造型古朴细长的灰剑,轻轻地从神兵匣里取了出来。虽看不懂上面古老的文字,她还是凭借无数象的鉴定功能读取了这把剑的信息。
天罚剑,上古四大神兵之一,能引动天雷地火,完全觉醒后攻无不克。
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眼光的,其他的神兵一一鉴定过后,结果没有一个能与天罚剑并肩,尽管它们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武器。叶茵暗自想,恐怕这个天罚剑,正是茶花婆婆的宝藏中最贵重的东西之一了吧?
原女主乔昕然没有无数象鉴定功能,不太识货,挑了这批神兵中排名倒数第二的“朱雀环”,反把最贵重的天罚剑给了女配唐娜娜,就为这那俩环好看。说起来女主的品味也独特,这所谓的朱雀环套在身上看起来和哪吒似的,哪里好看了……
唐娜娜得了心爱的昕然送给自己的礼物,哪里舍得拿它砍丧尸,只差天天供起来抹油熏香,却不知此物杀戮越多威力越大,真是暴敛天物。
宝器看着非常讨喜,什么金佛玉镯翡翠观音什么的。这些东西大多数有防护养灵之效,有的附带各种特效。叶茵挑出其中带有空间之能的几样,小心地单独收起来,打算等到合适的时候给花花用。
叶茵一向觉得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吃。看完了其他宝贝,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法宝。
法宝不多,只有三件。一个小鼎,一个罗盘和一粒黑色珠子。
叶茵怀着忐忑的心情鉴定了这三样压轴宝物,信息读取之后,她真想脱了外套拿在手中边甩边跑,顺便冲到窗边打开窗子高声唱《今夜无人入睡》!
洪荒鼎,无药不可炼,无兵不可造。置于体内滋养修炼,大成后还可自开一片洞府灵地,内有灵药妖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星妙罗盘,辨大真伪,问道寻路,无术可惑;
天宫云,仙界祥云凝聚而成,仙界大劫后化珠遁失……
这三样东西对自己有多大的价值,叶茵非常清楚,手兴奋得和帕金森一样狂抖。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成为大巫的希望极其渺茫,现在至少有了五成的把握!
过了好久她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一收起除剑之外的其他东西后,用天罚剑割了自己的指尖。
天罚剑性格刚烈,见了巫血后却没有过多挣扎或者反噬,相当温顺地认了主。它似乎有了心跳和器灵,在叶茵的手心里散发着类似宠物的温热。
叶茵试着用意念沟通天罚剑,让它变小或者隐形,结果真的缩小或是消失不见。
“我的天,比金箍棒还好用。”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叶茵整夜都在爱不释手地各种玩弄天罚剑,直到天亮才睡下。要是小剑能说话,早就喷她个狗血淋头了。
还没等叶茵主动开口,雪儿一行人就扭扭捏捏地问她能不能留在农场。
“成啊。”叶茵有些诧异:“不过,可以问问为什么不想去基地了呢?”
莉莉羞涩地说:“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基地那边的情况不见得能比这里好,咱们有手有脚的,力气活儿还是可以的。”
“你别信他的。”雪儿毫不留情戳破莉莉:“明明就是看中了那个副官,茵茵也算是我们的好姐妹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茵忍不住捶墙大笑,莉莉十分局促不安:“哎呀,就知道你会笑人家了,讨厌!”说罢咚咚咚地跑出办公室。
“那我叫姜雯把你们安排到那些士兵住的地方去好了。”叶茵好不容易止住笑:“白天和大家一起下地干活,其他待遇和农场里的人一样,不会偏着的。”
“多谢茵茵,来抱一个!”雪儿热情地把叶茵搂在怀里,叶茵被他的胸肌压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拍打:“别腻歪,我有话要问你。”
“嗯?”
“你昨天和我妹妹都说些啥了?”叶茵可没忘记这一茬:“话说,你们不会真告诉大家你们是人妖了吧?”
“当然没有了。”雪儿的表情很温柔:“虽然我们并不以此为耻,但是农场的大家,应该有很多人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存在的吧。”
叶茵有点愧疚,声音轻了不少:“对不起,实际上我本人绝对不排斥……”
“嗯嗯,我知道呢。”雪儿笑着看向身后的姐妹们:“之所以放心告诉你和花花,是因为你们姐妹很像……至于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被这样的目光感染,叶茵的心也变得温柔起来。她微微一笑,刚想说些什么,雪儿突然就换了一张泼妇脸:“再说了,要想泡那些兵哥哥,最关键的就是隐藏好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进内部,先行朋友之名,再在关键时刻一举拿下!姐妹们,你们说是不?”
“是!”声音气壮山河,不比士兵们晨练时喊口号的气势弱。
叶茵的表情碎了。
雪儿等人离去后,叶茵觉得有些饿了,便打算去食堂厨房偷偷拿些东西吃。才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她就发现卓承兰站在走道里,一副正在纠结是不是要进去的样子,不禁十分奇怪:“有什么事吗?”
“没有,顺路经过这里而已。”卓承兰淡定地转身离去。
经过?叶茵看看已经是走道尽头的办公室,满头问号。
因叶茵作息极其不规律时常赶不上大锅饭,邓师傅碰到过几次她在厨下“偷嘴”之后,每次都会特地给她留一些。
今儿的是俩酸菜包子和一盘炒饭,邓师傅的手艺还是那么赞,叶茵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哑巴刚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场景见怪不怪,直接忽略掉叶茵,在石头案上开始和面。
农场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懂事的年轻人还羡慕邓师傅和哑巴除了做饭什么都不用干,却不知每天做一两百个人的饭菜有多累,碰上需要办席面的情况就更累了。
自打工分制在农场顺利扎根以后,有些比较繁琐的活儿,譬如腌酸菜卤酱什么的,全部交给了一些有经验的妇女和老人干,还算减轻了些厨房的负担。
“哑巴,问你一件事。”叶茵拿手帕抹抹嘴:“农场现在存的那些干货,能吃多久?”
哑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哑巴摇摇头。
“一年?”
哑巴点头。
干货是个好东西,易于存放,加点水煮一煮和新鲜的一样好吃,有些还比新鲜食材更多一种风味。如今农场制作的干货发展得特别全面,干蘑菇干木耳干黄花菜什么的,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备着以后不时之需。
就在叶茵盘算着要不要留些干货去基地换东西时,叶花兴冲冲地找到了她:“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雪儿他们要留下来啦。”
“哦。”
“对了,刚刚我可以凝聚出水柱出来呢!”
“什么?!”
妹妹啊,你在意的地方是不是太奇怪了啊!叶茵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认真地把手搭在叶茵头上,仿佛布道的牧师。这一次的时间有点长,大约过了十分钟,鉴定结果才出来。
水系满星异能者,三阶,未达到复制级别。
叶茵一把将叶花紧紧抱在怀里:“我的妹妹不仅可爱,还是个天才!太好了!”
“诶?为什么?”
“小傻瓜,你已经是三阶了。”叶茵兴奋不已:“更何况还是这么纯正的水异能。”
“那姐姐呢?”
“我还没有异能,不过无所谓。”叶茵说:“总会有的,即便没有,也是命。”
不知道,可以复制级别是多少级?
叶茵不由得开始幻想自己未来大展神威复制异能的场景,全能异能人?不好,想一想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征收
末世第八个月,官方第三基地终于正式建成完工了,它和小说里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固若金汤,井井有条。
基地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内有军民共八十多万人。政府已公开授权基地发行基地币,目前各个基地的基地币只能在内部流通,不能跨基地使用。一阶晶核与基地币的兑换率目前为一比一百,高阶晶核翻倍,以此类推。
普通人要想获得基地币,就必须参加基地发布的各种工作,虽然辛苦,好歹能糊口。若是不甘于每天吃没油少盐的红薯土豆,要么通过层层考验进入军队,要么接那种把脑袋别在裤子上的危险任务,要么抛弃所有自尊和廉耻,通过种种下流肮脏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军区司令掌控了基地所有武装和财政大权,雇佣兵制暂时还未出现。一些觉醒者和异能者都被直接吸收进了部队,享受同等军人福利,当然也要履行义务。至于异能者协会,暂时还只在第一军区活动,情况不详。
当然,叶茵还是发挥了一点她的蝴蝶效应。和原著不同的地方是,农场这次也被勉强划入了基地范围内,将将处在最边缘;常青街那一块儿由A区变成了B区,还好没沦落成D区。
基地的A区设施最好安全系数也最高,一般都是领导和重要人物住;B区次之,住的大多数是觉醒者与异能者;C区普普通通,比下有余比上不足;D区和贫民窟差不多,大家基本都没有正规的房屋住,有个破帐篷或者一席草垫就很满足。
得到天宫云后,叶茵不敢直接把这颗其貌不扬的珠子囫囵放进炼化场里,只能先用洪荒炉炼成一大缸云水,一丁点一丁点地往炼化场里头倒。
当第一小滴云水落入叶茵的炼化场时,叶茵当场就被那巨大的能量轰得昏厥过去,几个小时后才悠悠醒转。
顺带,她发觉自己已成功突破人巫瓶颈,进阶成为灵巫。
叶茵又惊又喜,后背全是汗:得亏没真一口气放进去,要知道她的炼化场是即时炼化,也就是最大的压缩能量吸收时间,这完全是在身体里面放核弹啊!到时候连撒骨灰都省了,直接与这片天地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凭借着天宫云进阶为灵巫的叶茵心情很不错,走路都有风,没事还自带背景音乐仰望天空。然而幸福的时光大多不长久,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毁了她的好心情。
“你的农场管理得很好,所以这个数目太少了。”穆宇面无表情地和叶茵讨价还价:“这些东西不过是你农场收成的两成,我们需要花费兵力保护你的农场,只有两成怎么和上面交代?”
办公室外站着一大堆荷枪实弹的士兵,大家连农活也没心思做了,好几个人被锄头砸了脚。
穆宇,原著男主,第三军区穆司令的独子,人称玉面阎王,精致的眉眼和心狠手辣的作风迷倒不少抖M角色及读者,几场香艳至极激情澎湃的H戏更是让他人气飙升成为当仁不让的男主。
他年纪虽轻,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铁血人物,很多人都会被他身上的杀气给震慑住,但叶茵不一样。在面对他的时候,她不但不感到害怕,相反老是想起那些夸张到搞笑的大尺度的画面,脸憋得通红。
都怪作者,老写什么喘.息如牛啦粗如儿臂啦……
在外面盯着的卓承兰误解了她的表情,以为是穆宇逼人太甚,顿时也顾不上礼貌了,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还以为这种小事,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卓承兰有意无意地挡在叶茵面前:“政府一向不准强制征收小型幸存者团体的物资,该交多少东西,之前不早就定下来了?”
“你是说,政府?”穆宇看了两人一眼,若有所悟:“现在基地的情况很困难,难民在不断流入,粮食一天比一天紧张。身为z国公民为国家做出一点贡献,也不是要绝了你们的生路,有何不可?”
卓承兰一步不让:“所谓贡献是自愿的,这些都是无偿供给的东西,已经是一大贡献。如果基地缺粮食,大可用其他方式收购或者换取,这一点与基地的法规丝毫不抵触。”
两人针锋相对,最后险些撕破脸吵起来。要不是穆宇顾忌到他老子叮嘱他要安抚第一军区那边,他早掏出枪约卓承兰出去决斗了;卓承兰也有拿枪崩了穆宇的想法,碍于怕给叶茵带来麻烦,他也硬生生忍住了。
“总之,我对这个数目非常不满意。”穆宇把帽沿捏得起了皱,面上的表情也煞气十足:“不过,既然卓部长坚持,那么还是暂时维持吧。”
“卓部长?”叶茵愕然。
“你还不知道?”穆宇拍拍帽子,站起身:“看来两人还不到坦诚相待的地步啊。”说罢甩手而去。
“之前忘了告诉你,上面下来命令,让我在第三军区担任第五部部长。”穆宇走后,卓承兰对叶茵解释:“冯英当了五部一队的队长,农场里的兄弟全部进了第一队。”
“那是好事,恭喜高升。”叶茵很高兴,自己的朋友势力见涨,有啥不好的?
卓承兰看了笑得没心没肺的叶茵一眼,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直到晚上,叶茵才知道卓承兰接下来想说的话是什么。
“什么?!你们要去军营?!”莉莉大叫一声,长桌被他拍得几乎散架。
“没办法,上头的命令。”冯英苦笑:“咱们也不想走啊,邓师傅做的酸菜猪肉汤多好喝,我还没喝够呢!往后这一进了军营,狼多肉少,连油星子怕是都难见了。”
叶茵心里也是一咯噔,一切都太突然,她一时分辨不出这事儿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卓承兰声音平稳有力:“以后即便人不在农场,我也会尽心。”
冯英也点头:“以后谁敢动你们,直接报部长名号!敢动咱们大嫂的人,邪完了……哎哟!”
卓承兰那一脚太重,冯英呲牙裂嘴半天说不出话,把莉莉看得格外心疼,不断给他夹菜:“多吃点,以后就吃不到了。军队能去探望吗?”
“一个月可以有亲友来探望一次。”卓承兰说:“平时有机会,我也会想办法抽空来看大家的。”
“到时候多带点吃的给咱们,最好是耐放的肉干什么的……”冯英被卓承兰的目光一震,立马改口:“开玩笑的,别放心上。”
“没问题。”叶茵痛快答应,难得搭上军队的实权人物,怎么能让这一条线断了:“我会亲手制作的,不要嫌弃不好吃啊。”
“还是别了吧,我喜欢邓师傅做的。”冯英话说一半,忽然眼睛含了泪花:“当然你要是想做,我也会非常感激地收下的。”
叶茵也很感动:“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又不是生离死别。”没想到油嘴滑舌的冯英居然还有这么重感情的一面,自己只想着利用人家,真是太过分了。
姜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冯英惨遭两次踩踏的脚,摇头叹息。
八月中旬,卓承兰带着士兵离开了农场。那时正是盛夏,阳光照得人不敢抬头,好在末世气温降了,倒不觉得暑气重,反而和秋天差不多。
“好好照顾自己。”卓承兰临走就只丢下那么一句,再没说其他的话。他高大的背影在送行的众人眼里渐渐消失,遗留在心里。那挺直的脊梁使人觉得他是天生的军人,本该服从命令,本该战斗,不轻易许诺,只把一切化作坚定的眼神和无边的沉默。
叶茵站在树荫下,那句似曾相识的话在她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老王在他的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得出的数字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不甘心的他又算了一遍,结果还是那可怜的数目。
他额头冒了汗,实在坐不住,急冲冲地去找孙德商量。
“你看看,咱们交了这些东西后,再除去给女巫大人进贡的,剩下的……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你憨啊。”孙德说:“又不是规定只能交米面,还能用鱼肉奶蛋抵,新鲜蔬菜也行,一条鱼顶二十斤米,都是他们亲口说的。”
老王愣了:“他们就这么傻?肯拿硬粮换这些不中用的花哨东西?”
孙德冷笑:“当官的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哪怕一斤肉要一百斤米来换呢,他们也乐意。当官就是要享受,绝不能真和老百姓同吃同住,不然谁肯当官?就算是这年头,也改不了。”
老王叹了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少文绉绉了,现在放心了吧?赶快和我一起去,今儿分西瓜,冰在井里一晚上了,爽快得很呢。”
☆、回家
游余等人回基地后,老老师实地把早吉镇发生的事全部上报了。
轻云门高层一时没把这件事和茶花婆婆联想到一起,又因听到浮云子最忌讳的圆通之名,齐刷刷一致表态暂且不管,等掌门出关后再议。
实际上,谁也不会触那个霉头,真的把这事儿报告给浮云子。他们还深深记得最受浮云子器重的大师兄是怎样从内殿被踹到茅房的,就因为当时他说了一句“师傅那些东西我叫人用圆通寄过去吧”…
就这样,叶茵在不知不觉中又逃过一灾。
基地建成后,叶茵见农场有姜雯照料,还有安安和卓承兰罩着,便有心带着叶花回常青街的房子里住,自己呢在基地找个差事,摸清里头的门道后再慢慢往上爬,顺便找点关系把叶花送到异能者培训中心去,毕竟有专业的老师指导,比自己瞎摸索要强得多。
她并没打算和女主一样一鸣惊人大出风头,而是想循序渐进地培养自己的势力和实力,这样不会过于突兀。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不太想树大招风,更不想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骑她头上。
“大哥哥,你真的要把我们送进学校吗?”
“干嘛,说得好像我要遗弃你们一样。”叶茵吸溜一口南瓜做的面条,耸耸肩:“房子的主人要回收这个房子,以我现在的能力又没法给你们提供其他住处,只能把你们送进去了。放心吧,基地现在很注重下一代的培养,你们进去后吃穿不愁,也可以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
南瓜等人用力地点点头。
“还是老规矩,一个星期看你们一次,受了欺负记得和我说,揍他们没商量。”叶茵放下碗:“不过要是被我知道是你们先欺负人,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们了。”
豌豆把头摇得几乎要掉下来:“我们绝不欺负人!”
“好孩子。”
叶茵事先看过学校的情况,觉得还算满意。这个名为官方十二学校的原址就是W市的一所小学,很多设备都是现成的,学生宿舍也没有遭到大损坏。
原则上来说学费全免,不过伙食方面略有差别。像那种无依无靠的孩子,每天只能吃简陋的两餐,饿不死就行;家里还有大人的,每星期多少能带一点干粮进去,不至于太难熬;那种额外交了伙食费的又不一样,学校会另外再加一餐,食物也相对精细些。
伙食费不贵,一个孩子每个月一百基地币,叶茵很爽快地给五个孩子付了半年的,并嘱托老师看着他们不准淘气。
那老师见叶茵年轻帅气又出手大方,本来还动了点心思,想和他处个对象什么的,后来一想他有五个孩子,矛盾许久后只得放弃。末世前养这么多孩子已经很吃力了,末世后家里有五张只会吃饭的嘴,真是要人命啊。
叶茵不知道老师微妙的心理斗争,只当是这个女人过于多愁善感,在人前会时不时会露出各种欢喜感伤的表情,不由得感慨不已:和这么纤细的妹子一比,自己果然太糙汉子了。
隔了大半年,姐妹俩还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常青街的房子。
叶花背着大书包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熟悉的家,有点儿晕乎:“姐姐,咱们真回来了?”
“真的。”叶茵和老郭告过别,叮嘱了他一些农场的事儿,又塞了他一罐牛奶糖带给笑笑。老郭万般不舍,不过想着茵茵这是要奔前途的,还是伤感地回去了。
叶茵打开门,把行李箱什么的都拖了进去。南瓜他们都很爱整洁,里面只是稍微落了些灰,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
叶茵刚准备挽起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花花,今天打扫的任务就交给你吧。记住,只准用异能。”
叶花挠挠头,有点羞涩地将双手合在一起又慢慢拉开,只见她两手掌心连线中间处出现了一个兵乓球大小的水球,不断翻滚着。随着叶花输入的异能逐渐增多,那水球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排球大小。
“做得好。”叶茵鼓励着妹妹:“一直维持这个大小,试着指挥水球卷走地上的灰尘和细小杂物,大件的暂时不勉强。”
叶花听话地点点头,认真地开始打扫起来。刚开始有些笨拙不方便,后来摸到了其中的规律,速度就快躲了。她得心应手地指挥着胖乎乎的水球像拖地卷一样四处窜,所到之处也不会残留水渍,光洁如新。
待整个一楼都打扫完后,叶花小脸红扑扑的,满头大汗,起初透明的水球也变成了黑乎乎的颜色,各种污物在球里面翻腾着,看起来怪滑稽。在叶茵的许可下,叶花嗤啦一下把水球在污水池处解散开来,里面全是灰和渣滓。
“真棒,以后打扫就交给你了,不许偷懒。”
“嗯!”
灵感源自生活。叶茵并没有意识到,她这个突发奇想的点子成为了叶花异能控制最好的基础锻炼,为她后来成长为大治疗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实用的概念深深烙印在叶花心中,以至于她后来下意识会用异能干各种事,浇花洗菜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就这样潜移默化,她与水的亲密度蹭蹭蹭直往上升,深刻感受到了水的各种威力与便利,为自己是水系异能者这一点欢喜不已。
姐妹俩搬回来后,左邻右舍的人都十分好奇,纷纷轮流上门做客,问她们是什么异能者,待遇怎么这样好。
常青街这一带在B区算顶尖地段,如今住的全是异能者及其家属,觉醒者家属还摸不到。他们一般是好几家人挤在一起,住得满满当当的,所以看到叶茵和叶花家里这样阔敞,打心眼里羡慕得紧。
“我是觉醒者,我妹妹是水系异能,不过还没鉴定。她年龄太小,暂时也没法参军。”叶茵说:“这房子原本就是咱们的。”
“难怪啊……”住在潘婶家的三家人中为首的老太太十分感慨,她姓钱,老伴去的早,儿子是二阶火系异能者,在部队里当了个小队长,才分到这样一幢好房子。她信佛,心地很善良,舍不得让自己两个妹妹的家人吃苦,干脆就让他们全部搬了进来。
在那幢房子里,她隐隐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皇太后,大家都小心翼翼顺着她讨好她,毕竟住着人家房子,不用担心下雨落雪,也不用担心被人抢走食物或者砍死。好在她性格和顺,大家相处都很融洽。
“现在的政府不坏。”钱老太说:“要是别人,谁管你是不是原来的的户主啊,说收就收了。”
“那倒不是。”叶茵很坦诚:“我们每个月也要交租金,要不是看在我一个朋友份上,说不定还不让咱们租。”
重新回到这个房子的确很费了一番功夫,这房子设施好,价钱也要的高,似乎还有别人看上。最后还是卓承兰出面才轻巧解决,叶茵一想起这个,几乎要落下宽面条泪。
租金看在卓承兰面上降低了大半,一个月五十斤粮食。叶茵心中有怨气,特意嘱咐农场那边找压秤的糙粮送过去,一点儿大米白面都不准给。
“你还是早点把你妹妹带过去鉴定一下比较好。”钱老太的二妹出主意:“对面那条街上有个人家出了个小异能者,那孩子和你妹差不多大吧,也是个丫头,就因为是什么三星巅峰异能者,上面看重得不得了呢!想住哪住哪,有老师免费教课,每个月还有补贴。要不是被那一大家子拖着付不起房租,兴许就搬你们家来了。”
叶茵十分感兴趣:“还有这福利?”
“那可不是!听他们说的,那啥星星特别重要,咱们大伟拼死拼活才到二阶,那小娃儿只要修炼一下就能到了,比吃饭还容易!”
“那也是那家人自己说的,谁知道真假啊。”
困难年代招待不起好的,叶茵入乡随俗拿白开水招待这群老太太们,她们也不嫌怠慢,捧着杯子喝得津津有味,临走时还一再热情招呼姐妹俩也去隔壁喝杯下午“茶”。
和爱八卦的妇女们打好关系很重要,从她们那里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以前叶茵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去找社区的婆婆大婶们聊天解闷,不出几分钟就知道哪家的孩子有裂唇,哪家的媳妇不孕不育,总之就能马上知道有谁比她更惨,顿时心情就好了。
异能者训练中心位于B区正大街上,占据着不错的地段,但门可罗雀。
叶茵带着叶花走进大厅,只见一个带着眼镜的女孩无所事事地在趴在柜台上面转笔,见有人进来,她先是精神一振,待看清是俩女的后瞬间恢复成要死不活的德行。
“这位同志你好,我妹是异能者,我带她来鉴……”叶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似乎包揽一切工作的前台人员,只得谨慎地用了最老土保守的叫法,结果还是踩雷了。
“同什么志?谁是同志?你才同志,你全家同志!”眼镜女孩抬起头看清姐妹俩的脸后,如激光炮一般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啊,会不会叫人?”
叶茵楞了楞,语气也冷了些:“不好意思,那该叫你什么?”
“少套近乎,我和你很熟啊?”眼镜女孩儿啪地一下抽出一张纸,把笔胡乱一扔:“先填表!”
叶茵忍住了糊她熊脸的冲动,耐着性子认真把表填了。
眼镜女孩看也不看就接了过去,一下子撕成两半:“唉哟不好意思手滑了,你再填一份。”
叶茵笑了一下:“你这是羊癫疯老毛病呢,还是特别针对我?”
☆、拜师
“你TM骂谁呢?”眼镜女孩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找打是不,信不信我削死你?”
叶茵一只手揪起眼镜女的衣领,硬生生将她从柜台里拽出来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她的背:“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清,再说一遍。”
“我……我靠,别以为你是觉醒者就了不起,我也是觉醒者!”眼镜女一时没有防备,脑袋和地面亲密接触,被撞得直眼冒金星:“有种你别跑,敢得罪瑶姐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叶茵郁闷不已:“什么窑姐儿?我从不逛窑子。”
“我呸,你丫先抬脚!”叶茵踩得极狠极重,眼镜女孩张牙舞爪地像翻不了身的鳖,手脚并用都撑不起来。刚想来个乱踢,却被叶茵一脚踢在麻经上,顿时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了。
叶茵无动于衷:“抬脚?让你丫站起来削死我啊?”
“你MD!你!……”
“吵吵闹闹地想干什么?”终于,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年轻男女走出内门,来到前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茵:“你竟敢攻击训练中心工作人员,就不怕触犯基地的法律么?”
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六七岁,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典型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看得出她年轻时长得还不错,瓜子脸,杏仁眼,只不过脸上盛气凌人的神色使她残存的美貌大大打了折扣。明明是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姜雯穿着就那样熨帖有气质,而在她身上就格外俗。
“是我们先受到无理刁难。”叶茵说:“难不成基地的法律只约束平民,对培训中心的职员毫无效力?”
“瑶姐,刚才我好心好意地想帮她做鉴定,是她突然先动手的!”眼睛女孩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窜到被称为瑶姐的女人身后颠倒黑白:“不识抬举的东西,以后别让她们进来!”
叶茵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叫瑶姐的女人,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那就不用做什么鉴定了,等着治安巡兵上门把你们带走吧。”瑶姐厌恶地把目光收回,随即淡淡地对那几个好奇地盯着叶茵姐妹的年轻人说:“晚上七点在老地方集合,总部那边来了一位新成员,是一个天生异能者,我相信你们认真学习交流后,会受益匪浅。”
“谢谢瑶姐。”
“瑶姐你人真好!”
“没什么,小事而已。”瑶姐打开怀中的文件夹画了几笔,带着他们往中心外面走。经过叶茵身边时,还不忘含沙射影:“训练中心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的,你们都是被选中的人,和其他注定要被淘汰的人不一样。”
几个年轻人眼中绽放出自信的光芒,背也挺得更直了。
“是吗?”叶茵冷笑:“可是我觉得,这个年代被淘汰最快的,是有眼无珠的人。”
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你刚才说什么?”瑶姐停下步子回过头,声音比冰更冷。
“走,我们回家。”叶茵没有理她,径直拉起叶花的手:“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明天我直接带你去见训练中心的最高管理者,省得浪费口舌。”
“站住。”瑶姐挡在叶茵面前,满眼都是鄙视:“你知道今天说这些话的后果么?”
叶茵眯起眼睛:“即便不说这些话,也照样被你派巡兵带走。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过个嘴瘾,省得叫你太得意忘形。”
“呵。”瑶姐一步步逼近叶茵:“你不会以为,从我手上抢走了那栋房子,就代表你很有能耐了吧?不过是靠床上功夫迷惑了卓老头的儿子而已,我会怕你这种小贱.人!想见最高管理者,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别说卓承兰那个愣小子了,就算是卓老头还要赶着巴结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叶茵不但没有被她镇住,反而迎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让:“第一,那栋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家,要说抢,那也是形容你才对;第二,我和卓承兰是正当的朋友关系,别老把你那一套往别人身上带;第三,我是没有那个能耐,但我妹妹有。如果训练中心的头头知道她是满星异能者,你说他会怎么办?”
火药味弥漫开来,在场的其他人有的在看好戏,有的则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双方。
叶茵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和自己死磕上,迅速地衡量分析了一下,索性撕破了脸把事情闹大。叶花的满星异能者身份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异能者协会爱才如命,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子私人小事委屈这个好苗子,并且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叶花受到各方面的重视与保护,不然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状况,分分钟就被人送到监狱里去了。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瑶姐一愣,随即嗤之以鼻:“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外面根本就没有能够准确鉴定异能者资质的仪器,你以为是酒店,出一个五星那么容易?”
“如此言之凿凿的,那么敢不敢打个赌,如果我妹妹不是满星异能者,以后我们姐妹绝不踏足这里一步;如果她是,你就在基地里面裸奔一圈怎么样?”
此言一出,不知谁噗地一下笑出来了。
瑶姐气急败坏,不过当她看到叶茵那坚定的眼神后,反而有些惧怕:若这个小妮子真的是满星异能……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被发现!老师这几天正好不在基地里,得赶紧铲除后患。
瑶姐唇边露出残忍的笑意,用手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声音慵懒:“小林,按警报器。”
叶茵心理一咯噔。一般人并不知道,她却知道,不到万分危急的情况,这种重要的政府机构是不能随便按警报器的,一旦警报大响,半分钟内就会有特殊武卫过来将非训练中心的人作为袭击者当场击毙,即便那人是无辜的,也算白死了。
这个该死的毒妇!就在叶茵准备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化解了眼前危险的局面。
“等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刚刚是谁说,有人是满星异能者?”
瑶姐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勉强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去:“月老师,您今天怎么过这边来了?她们刚刚试图攻击……”
叶茵和叶花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吟吟地看着这边。
这个女人完全无法让人把她和“大妈”“大婶”之类的词语联想起来,她相貌只能算中上,穿的是很普通的米黄色纯棉长连衣裙,外面披着白色的针织披肩,头发随意在脑后绾了个髻,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雍容优雅。
异能者协会的内部结构和学校差不多,能被称为老师的人非常少,目前全协会只有四个,而这个月老师,是其中唯一的女性。
她是一个天生异能者,也是一个罕见的天才。没人知道她的星级,只知道她的治疗术已经神奇到可以在24小时内起死回生的地步,关系与后台都非常过硬,没有人敢得罪她。
“正好有事路过。”月老师微笑地止住了瑶姐的恶人先告状:“没想到遇到这么好的事情。谁是满星异能者?”
“是我的妹妹。”叶茵直直看着她:“不信的话,大可以鉴定一次。”
“嗯,我正有此意呢。”月老师走上前来,拉起了叶花的手:“小姑娘,不介意和你姐姐一起来我家喝杯茶吧?”
叶花点点头,叶茵也露出了笑容。唯独瑶姐的脸色和见了鬼一样,分外难看。她狠狠握紧了拳头,鲜红的指甲险些刺破掌心。
月老师的家位于A区,是一个带花园的独立小洋房,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居住。房间收拾得很整洁雅致,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清新剂芬芳,显然她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叶花被她带进房间去检查,叶茵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一边大吃月老师亲手烤的小曲奇,还别说,挺好吃的。
过了半晌叶花和月老师都出来了,叶茵连忙站起身来,月老师示意她坐下。
“这个孩子真的是……”像月老师这样优雅的人,语气中居然都带了明显的激动:“可以拜托你,让她当我的学生吗?我对异能训练还算略有心得,不会太耽误她。”
“老师言重了。”叶茵吓了一跳:“能得月老师青目,是我和妹妹的荣幸。”说罢深深地鞠躬。
“好孩子,能遇到你妹妹说明我和她有师生缘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栽培她的。”月老师脸上的细纹都带了笑意:“说起来,我也是水系异能呢,这样教起来更加事半功倍了。”
“老师。”叶花嘴甜,立马学着姐姐的样子给月老师鞠了躬。
“哎。”月老师笑眯眯地赶紧扶起她:“我去和老镇说一声,叫他给你登个记,再特别做一个胸章。以后你也不用去训练中心了,直接来我这儿上课吧,每天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回去,午饭就在这里吃。其他有特殊课程或活动,会提前通知你和你姐姐,怎么样?”
叶花看了叶茵一眼,见她连连点头,忙回答:“嗯!谢谢老师。”
一下子搞定了两件事,叶茵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截。回家后,为了表示庆祝,她做了叶花最喜欢吃的三喜火锅,还拿出了一个超大的冰激凌蛋糕,把叶花乐得合不拢嘴。
“来,少女,干了这杯果汁。从今天起,姐姐我就要靠你罩着了。”叶茵并不是开玩笑,月老师告诉她们,满星异能者每个月得到的补助非常可观,不但她们现在住着的房租全免,还能额外领两百斤粮食,平时也有各种福利,譬如有特殊事可以找巡兵帮忙,拒绝接受部长级以下人员审查等。根据叶花异能的进阶,好处只增不减。
这一百斤粮食对叶茵来说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人争一口气啊!蚊子腿也是肉,不拿白不拿。
叶花开心地把冰果汁一饮而尽,挑了蛋糕上叶茵最爱吃的巧克力饰品放在姐姐盘子里:“姐姐,以后我要是遇到今天这种被人为难的状况,也要强硬地撕破脸吗?”
“看情况吧。”叶茵说:“做决定的时候,要考虑后果在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当然,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完美的做法,也不存在永远不出错的人,尽量去分析和判断,时刻谨记自己的原则,作出抉择后不要后悔就是了。”
叶花似懂非懂,崇拜地点点头。
叶茵夹了一片煮的嫩嫩的牛肉放在叶花碗里:“多吃一点。我和你一样,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虽然月老师那边尽量低调,叶花是满星异能者的事还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基地,甚至还惊动了第一军区的异能者协会总部。
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瑶姐一时没敢对叶茵姐妹做什么。但叶茵却没闲着,她花了大价钱,把瑶姐的资料查得清清楚楚。
她今年38岁,本名邛瑶,离异,没有子女。邛瑶是在末世爆发后才觉醒了空间异能,虽然只有五立方米,却是个很实用的异能,再加上她之前是搞公关的,非常懂得察言观色,很快就讨好了异能者协会那几个主要厉害人物,在第三基地异能者训练中心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她的老师姓镇,是异能者训练中心的负责人,和月老师同是协会的元老,其他资料不详。
起初叶茵不明白为什么邛瑶对自己那栋房子的怨念那么大,后来打听到一件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邛瑶现在同居的那个男人,就是钱老太他们说的那个三星巅峰小女孩的爸爸。估计是在爱人面前夸下海口,结果又没能办成,被狠狠打了脸,这才怀恨在心吧?
这种为了爱情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女人,总有一天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并且,她还对自己和花花动了杀机……
叶茵把邛瑶的资料扔在壁炉里,瞬间全部烧成了灰烬。火光在她眸底跳动,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预知者
叶茵本以为莉莉会跟随冯英去部队,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选择和雪儿他们一起留在农场。
“像我这种性格果然还是不适合参军的吧?”莉莉一边修指甲一边对叶茵抱怨:“比起在里面惹麻烦,还不如每个月给他送我亲手做的便当实在呢。”
“那倒也是。”叶茵咬了一口他做的糖糕:“不错,手艺比我强。”
“是吧?”莉莉眉开眼笑:“我在这方面还算有一手。”
“雪儿他们怎么没来?”
“农场那边正在忙抢收,正好我过来探望冯副官,他们就要我顺手把这些给你送来了。啊!对了,”莉莉从大提篮里拿出几件裙子递给叶花:“恭喜你呀花花!现在农场的人一提起你,别提多骄傲了。这些是雪儿她们亲手缝制的,你试试看合身不合。”
叶花开心地扑在莉莉身上:“谢谢你们!”
莉莉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快去换上吧,让我看看。”
叶茵有点不好意思,她一直以来没太关心花花穿什么,最近事情比较多,两人经常是几件超市甩卖运动服轮着换,有时候穿了对方的衣服都没发觉。
叶花换了新裙子出来后,叶茵和莉莉同时感动地捂住了嘴。
洁白纤细的胳膊和腿,清爽的黑色短发,水晶石一样乌黑的眼睛,因羞涩而微微侧过去的脸……这一切加上雪儿特别制作的纯白棉布无袖裙,简直要萌死个人了。
叶茵刚想去拥抱叶花,莉莉已然站起身来,用雄壮的身躯撞飞了叶茵一把将叶花搂在怀里:“小心肝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叶茵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大惊失色:“莉莉你淡定,花花她快被你的胸肌闷死了!”
这边房子里闹得鸡飞狗跳,隔壁钱老太一家却是愁云惨雾。
“怎么办啊大妹二妹。”钱老太急得直抹泪:“他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星期,眼见着整个人瘦了几圈,饭吃不下,水喂不进,看得我剜心肝一样难受啊……”
“大姐别哭,咱们省着点吃,拿粮食去换药不就得了?”大妹脑袋转得快。
“医生说那个药现在整个基地都没有,哪怕拿着粮山去换都换不到啊。”
“别急!商店里头没有,说不定哪家人正好备着呢?您呐就好好歇着,我和二妹一家家去问,总会问到的,放心吧。”
“这怎么好……”
“咱们一家人分什么呢,大伟跟前断不了人,家里那几个又去上工了,就我和二妹俩老太太闲着,多大事儿。”
“那成,你们赶紧去挨着问问吧。”
送走莉莉后,叶茵刚要关门,却见熟悉的钱二老太满面焦急地走来。
“二婆婆,什么事儿这么急?”
“茵茵啊,你家里有没有那啥哆米嗦片?”
“不知道,我找找看,您先进来歇会儿吧。”
“好嘞。”
这种药不是常用药,叶茵当初囤积的单子上并没有,不过好在她搜集物资时清空了很多家大型药店,里面正好有哆米嗦。叶茵从整箱里拿出一盒,从房间里走出来,递给钱二老太:“是这个吧?”
钱二老太把药盒凑近跟前看了看,喜得不行:“对对,字儿没错!茵茵你可是帮了大忙啦!大恩大德……”
“别别,举手之劳,白白放在我这里也过期了。”叶茵忙接过话:“快拿去吧,拖久了不好。”
启大伟是一部十七队的队长,队中大部分是觉醒者,只有他和副队长是异能者,两个人都是二阶。他外表矮小精壮,脸膛黑红,是一个默默扛起家里负担的顶梁柱男人。
这次染病对他们家打击很大,首先是错过了好几次报酬不错的任务,其次是扣了大半个月工资,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
身为队长,他一个月能领一百斤粮食和五百基地币。这个月不但没有了基地币,粮食也只能领三十斤,够什么吃的?还不算其中要拿出一部分去换菜油和食盐,想都不敢想。
即使是家人眼中大英雄的他,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独自叹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没办法去接那些玩命的任务。存粮本来就不多,眼看着一家就要喝西北风。
“茵茵啊,你这是……”钱老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大麻袋和一个大篮子,震惊得话都说不好。
“走后门。”叶茵说:“听说大伟叔有一个朋友家里有关系,想托你们替我找个工作。”
“傻孩子,叫他和你说说就是了,干嘛拿这么多东西来啊……”
“我不想做临时工,那人虽然是大伟叔的朋友,这么大一件事,好歹要请他吃顿饭吧?我和他不熟也不方便出面,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们收拾着,拜托了。”
钱老太左右为难,刚想说一顿饭要不了这么多东西,还是启大伟看出了叶茵的真实意思,红着脸接下了:“嗯,谢谢你啊茵茵。”
“大伟叔这话真是的,要说谢也是我来说。”叶茵笑嘻嘻的:“邻里之间的,有什么困难可以互相帮助嘛。”
启大伟红了眼眶,连连称是。
叶茵走后,钱老太和她两个妹妹打开麻袋把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瞧,除了基地发给叶花的红薯干和土豆外,还有农场那边捎来耐放的一包包干菜,篮子里面有辣椒姜蒜和农场自制的一大瓦罐土酱。渐渐悟过来的钱老太不住地拿手擦脸,她的俩妹妹也不断啧啧称赞,这些东西如今很难见到了。
启大伟的朋友吃人嘴短,跑上跑下地替叶茵谋了一个工作,在基地1号门口做登记人员。因为随时可能接触感染源,这个工作风险较大,报酬也相对比较高。
然而叶茵不甚满意,报酬什么的还好说,她宁肯少拿一点,也想做一个能密切接触军队和协会的工作。那个人收了她一麻袋土豆和两壶油,很快又替她找了个差事——异能者培训中心登记员。
这个工作本来是那个眼镜女孩的,可惜她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得罪了人,被撤了职,据说现在做着和搬砖差不多的工作,每天哭号震天。
至于邛瑶那边情况更加糟糕,她前段时间莫名失踪了好几天,镇老师甚至在基地任务中心发布了悬赏寻人信息,结果三天后她突然自己回来了,并且整个人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别人问她也不说。
渐渐的,大家发现她整个人变得迟钝愚笨起来,不但做事颠三倒四,还失去了原来的眼力见与分寸,经常把场面弄得很尴尬。镇老师觉出不对,叫轻云门的一个熟人替她看,那人仔细检查了一遍,说是受了什么刺激被吓得少了几个魂魄,也就是俗称的傻子,以后不适合继续工作了,不如让她回家休养。
末世的休养等同于判一个人死刑,即便她还是异能者,身价也是一日日地往下跌。和她同居那个男人以养不起她为借口把她赶出了那栋房子,先是租了C区的房子住,后来整个人去向不明,据说有人曾看到她在D区和一群小孩抢吃的。
很多和邛瑶关系不怎么样的人都在背地里八卦这件事,有人说她中邪了,有人说她坏事做多了报应。而这一切的元凶叶茵同学和没事儿人一样,每天上班下班,从不迟到早退,也不参与这项八卦。
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到心寒的人,却也由这件事看出了异能者协会冰冷的本质——能者为尊,失去了能力的人就像废物,会被毫不留情的踢开。所以啊,后期那些口号完全就是骗小孩的,什么团结异能者,争取同类的权利和幸福,他们真的做到对同类友爱了么?
天才都不可一世,凡人才真正懂得团结的力量,一个天才永远抵不过一堆团结的凡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每次叶花上完课回来,都会兴致勃勃地和叶茵说一些异能者协会的事,叶茵也十分感兴趣。
“原来在末世爆发之前,异能者协会就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呢。”叶花说:“月老师告诉我,协会里有一个人拥有预知异能,他提前感知到了末世的到来,向所有协会成员发出了预警,所以这场浩劫不但没有摧毁协会,相反因为很多人被激发了潜在异能,协会比以前更加壮大了。”
“有多壮大?”
“好像光正式成员就有了六千多人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的确。”叶茵突然对那个预知异能很感兴趣:“你知道那个先知者是谁么?”
“不,连月老师也不知道。据说是受协会保护的人之一,资料完全保密……”
“没事,只是顺口问问而已。”叶茵说:“其实这种人也不一定是幸运儿啊。”
自己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预知者么?空有预知能力却没有改变命运的实力,才是最可悲的啊……
☆、便当风波
异能者培训中心是一幢灰白色的五层楼建筑,中规中矩的设计,外表极其不显眼。
基本上,叶茵平时只能呆在一楼大厅的服务台里,除了吃饭其他没啥机会上楼的她经常仰着脑袋发呆,幻想上面是不是和《哈利X特》一样有各种神奇老师向学生展示魔法般的异能。
最近的活儿比较清闲,大概是基地里的异能者数目差不多饱和了,几乎没什么人来找她鉴定异能办理手续等。叶茵闲着没事就闭目修炼,大巫的修炼方法很简单,不需要特地打坐闭关之类,心静即可,只要抚平了心绪,即便是在闹市也能悄然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当然,在不明真相群众眼中,叶茵就是在偷懒打瞌睡而已。
每天中午,老师学生们都下课了,培训中心外也会挂上休息时间的提示,身为工作人员的叶茵必须和学生们一起去顶楼餐厅吃饭,这也是她唯一能借机结识内部人员的机会。
东西全是免费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叶茵吃过一回后,果断每天自带便当。
并不是她挑食,那饭菜真的太惊悚了,惊悚到她不得不怀疑厨师和她一样,也是走后门进来的。更令她好奇的是厨师之前是干啥的,做出来的那压根不叫饭菜,改一下剂量都能毒死丧尸了好吗!
然而,这个厨师的后台似乎很硬,学生们的投诉一直如石沉大海,每天雷打不动半生不熟或者糊到忧伤的食物,令他们苦不堪言。除了有条件带便当的几个人,大多数人只敢喝副厨做的杂粮粥,另外再吃些自带的咸菜或红薯干挨过一餐,实在不行晚上再回家补一点。
“小茵,你今天的便当里面有什么?”司徒霏兴冲冲地端着自己的便当盒在叶茵身边坐了下来:“我们家阿姨这次给我做了三明治!”
两个人的声音引得附近不远处的几个人抬起头往这边看,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司徒霏,一军区二部部长的独女,两星初阶木系异能者,原著中未曾出场过的角色。“便当集团”中除了叶茵之外,仅剩的另一名女性便是她了。
并不是故意和其他人划开距离,司徒霏一开始也想把自己的便当和同学们分享,可是便当只有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分到,她就只好分给平时比较亲近的几个人,说起来自己都没怎么吃饱。
但是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分不到的暗自记恨她不说,那些分到了的居然心里也不平衡,吃了她的东西,态度还阴阳怪气的,平时上课休息也是各种挤兑排斥,硬是逼得这个耿直的女孩一气之下独自吃饭,后来又渐渐地和叶茵亲近起来。
虽然说和司徒霏走得近会吸引一部分仇恨值,但叶茵比较了一下后,还是觉得这个朋友可以交。她出身显赫,性格也比较正直单纯,将来能给叶茵带来的便利比那群心胸狭隘的人要多得多,更何况那群货是结交不来的,司徒霏的前车之鉴明晃晃摆在那儿呢。
叶茵就算把他们全部喂饱了也得不到一声表扬,相反还会被怨恨攻击。俗话说得好,宁肯结交一头骄傲的狮子,也不要讨好一群盲目仇恨的猪。
“米饭和炖菜,你自己看。”叶茵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三明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沙拉三文鱼,万恶的官僚阶级啊。”
司徒霏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叉子划走叶茵大半个煎蛋:“还不是用罐头做的,哪像你,天天可以吃上新鲜煎蛋和新鲜蔬菜,可恨的土地主!”
叶茵戳了戳她的额头:“大哥别说二哥,说得好像那些东西你家没分一样。”
“那一点哪里够啊。”司徒霏说:“我妈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家里一来客,恨不得把好一点的全显摆出来,每个月就眼巴巴地等着你们那些鸡鸭鱼蛋撑场面呢。昨天我和阿姨说便当不用弄那么好,捏几个饭团子就行,她偏不:你吃东西是要给别人看的呀,太随便了,咱们家的脸往哪里搁呢?”
叶茵噗地笑了,摇摇头。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分享各自美味的食物,这场景深深刺痛了某些人。和她们的便当比起来,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连猪饲料都不如,实在是难以下咽。
次日午饭时间。
叶茵看着狼藉不堪的柜子和不翼而飞的便当盒,半天没反应过来。
放私人物品的集体式储物柜在1层楼梯转弯处,上上下下的人很多,楼梯口又没个监视器,还真不好说是谁干的。不过好在柜子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一双软鞋,一个便当盒罢了。
“天啊!”司徒霏瞧着不对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不由得惊呼:“你的柜子……对了,一定是有人嫉妒你每天吃新鲜煎蛋,这才偷走了你的煎蛋!”
叶茵翻翻白眼:“除了你,大概也没人对煎蛋这么有怨念吧。”
“谁说的啊,现在煎蛋的身价和以前鲍鱼差不多了!”司徒霏说:“中午你和我一块儿吃吧,我的便当没事儿。”
叶茵摸了摸下巴暗自思索着:难道是司徒霏有背景那些人不敢惹,所以拿自己出气了么?
“行。”叶茵对着司徒霏不用假客气:“我自己还带了点零食,凑合着吃吧。”
基本上餐厅的座位都是固定的,叶茵和司徒霏附近原先都会有意被空出几个桌子,而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在她们右手边那张餐桌上,坐了四个年轻女孩,全都带着兴奋和鬼祟的表情时不时瞟向叶茵。
见此情景,叶茵立马就明白了点什么。她们吃的是普通的餐盘,但每个人的盘子里都躺着点似曾相识的东西:煎红肠,煮菠菜,番茄蛋等,明显是她便当被分尸的遗体。
不知为何,叶茵没有生气,反而为这几个女孩感到可悲。
“昨天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妈,叫阿姨给我捏了饭团子,这东西饱肚。”司徒霏把两个饭团放在自己便当盖子上,轻轻推给叶茵:“我家阿姨手艺可棒了,你尝尝看!”
叶茵直接用手拿了一个吃,一口咬下去,发觉里面包了腌蕨菜和烤鱼片,松软喷香,非常美味。
“挺不错。”叶茵打开随身带着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些蛋糕巧克力之类的零食,还拿出两罐摩卡咖啡:“你自己挑喜欢的拿。”
那些吃的司徒霏不是很稀罕,但咖啡就不一样了,尽管是罐装速溶的。
“有个部长级男朋友就是好!”司徒霏笑眯眯地把咖啡贴在面颊上:“我都快忘记咖啡是什么味儿了。”
“你说啥?”叶茵可没错过她那句话:“我再郑重申明一遍啊,小兰他只是我的朋友,以前欠我一点人情,这才帮了我的忙,没别的。”
“还小兰呢。”司徒霏如牛饮水,咕噜咕噜把咖啡喝下大半:“反正我爸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那姓卓的也没否认。”
“那他也没承认啊。”叶茵说:“别扯些有的没的了,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再瞎说明天不做煎蛋了。”
“啊啊啊我错了,亲爱的小茵,茵茵!”
“别肉麻,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
方玲手中的筷子简直要握不住,盘中那些好不容易弄来的食物顿时成了极大的讽刺,恶心得她想吐,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为什么……
吃过饭,和司徒霏告别后,叶茵在水槽哗啦啦地洗手。这个时候人基本都散了,水滴落在槽底的声音隐隐带着回声,显得很空旷。
转身时,叶茵险些被吓了一跳:方玲像鬼一样站在她面前,阴森森地盯着她。
“不公平。”方玲一字一句地说:“凭什么你每天可以吃好的穿好的,男人也挑最好的,我哪里比你差了?不都是死了爸妈,靠着自己才撑到现在吗?明明只是个觉醒者,我才是异能者啊……”
“你想知道是哪里不如我吗?”
对方没有做声。
“你过得不好的原因有很多,但我个人觉得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叶茵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太笨。”
方玲一楞,随即握紧拳头咬紧了嘴唇。
“餐厅的厨师做饭那么难吃,为什么他却能一直做下去?”叶茵走近方玲,说:“我办事能力不算出众,为什么可以拿到这个多少人挤破头都谋不成的差事?现在外面新鲜大葱两三千基地币都买不到一斤,为什么我可以天天吃新鲜蔬菜?你想过背后的原因没有?”
方玲整个人都震动了,面色变得极为苍白。
“连自己不如别人的原因都看不透彻,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理应超越别人?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偷那个人的便当,更不会事后出言质问,这完全就是作死。小姑娘,再送你最后一句忠告,没事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以后要是再惹火了我,信不信我削死你?”
说完该说的,叶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最后那句话并没有威胁的意思,纯粹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加的,当初眼镜女孩说这句话的样子挺带感,她早就想自己试一次了。
说起来今天这件事并不符合叶茵的作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对那个可怜的小偷说上这样一番残忍又多情的话。也许,因为那个女孩愚蠢又愤怒的眼神,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吧。
方玲第二天没有出现,接着又连请了几天的假。当她再一次来到培训中心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直直走到叶茵跟前,深深给她鞠了一躬,又沉默地离开。
“她吃错药了?”司徒霏十分惊诧,随即小声警告叶茵:“你别被她这样子骗了,这个家伙坏心眼可多了,以前还欺负过我呢。”
“嗯,我知道。”叶茵笑,把整个煎蛋放在司徒霏便当盒里:“今天我做了两个。”
“啊!!爱死你了茵茵!!”
叶花每天都要去月老师那里上课,司徒霏他们是周六周日放假,叶茵则是一个星期放一天假,时间不定,看排班。好不容易这个星期的假和司徒霏重合了,两人约着在基地里面到处逛逛。
现在基地里主要使用基地币和粮食换东西,晶核全被官方收购了,不准在市面上流通。叶茵和别的女孩不太一样,天生痛恨逛街,每次买东西都是和男人一样提前看中直奔目的地买了就走,决不货比三家或者整条街从头到尾地筛选,那样会要了她的命。
好在司徒霏也是一样。她从小受父亲影响,不怎么在乎玩乐打扮,反而对枪支武器什么的特别感兴趣。两人穿得清清爽爽地约会,结果刚一碰头,二话不说直接默契地冲向了基地武装行,对着里面各种商品流口水。
叶茵看的不是枪支弹药,而是放在最显眼地方的那些符牌丹丸,效用在她看来一般,价格却十分惊人,价牌上还郑重标示是百分百轻云门出品,有专业认证,假一罚十。
普通护身符,可阻挡三次袭击,一万基地币;
化厄仙牌,可化解大灾,三万基地币;
凝香丸,可治寻常百病,五千基地币……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浮云子授意自己门下之人干的,怎么看都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叶茵一直觉得浮云子和圆通最大的区别不在于有没有头发,而是入世和避世的心态。她没有资格评判这两种做法哪种才是王道,但是很显而易见的,人类需要多几个浮云子,尽管他赚了不少便宜,依然还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办了正事儿的,值得褒奖。
念头一转,叶茵又想到了自己今后的路。她如今所修炼的大巫之术臻于完美,更不提本身有无数象至宝加持,要想进阶为地巫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她并不缺能源,光天宫云都够她炼化一两年的了,更不提她空间里那堆积成山的丧尸晶核。每天晚上她只需睡一两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都化了形在基地墙外一带大开杀戒,以至于最近基地的安全特别有保障,方圆几里连根丧尸毛都没有。
☆、双赢
叶茵每夜的大剿杀行动使得基地的《外区修建计划》提前上了日程表。所谓外区就是基地围墙之外那一溜儿搭建起来的活动板房,帐篷等临时区,和D区环境差不多,情况却比D区更惨:好歹人家还有墙,可以睡个安心觉,而他们一旦遇上丧尸潮就全部完蛋了。
并非基地不肯让这些人进入,主要是基地里头的确住得太满,其次粮食也不太够。正儿八经为基地做事的人还饿肚子呢,哪有余粮给你们这群连活儿都没得干的人吃?
最终还是轻云门的人动了恻隐之心,派人帮助那些灾民筑墙开荒,还顺手收了俩有灵根的孩子。政府不好不卖浮云子一个面子,便主动拨出一批物资给了临时区,并且计划将该区建立成基地外围的缓冲区与瞭望塔,也算是基地延伸的一部分,等完全建好后再改名为外区。
为了缓解粮食危机,外区囊括的种植用土地面积很大,一时间倒也阔阔绰绰的,不像之前那么拥挤,甚至还可以再收进来不少人。唯一的缺憾就是比起基地内区用特殊材料铸成的坚固围墙,外区那水泥石砖墙看着总有些不可靠。
考虑到这一点,轻云门派人在外区墙边儿上布下了防护阵法,偶尔有游荡丧尸靠近,立马被弹散了架。这一举动使得众人更加感恩戴德,交口称赞,轻云门也成了众口相传的活神仙门派,在大家心中极其神圣不可侵犯,谁要说一句轻云门不好,立马有一堆人扑上去揍他。
叶茵听说这事儿之后,趁放假的时候去外区逛了逛,还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轻云门摆下的阵法,连连摇头。
阵法没有大错,该注意的东西也注意到了,就是有个地方不对。有点儿强迫症的她站起身把其中一块阵脚石踢远了些,这才满意地离开,随后将这件事置之脑后。
阵法改变这事并不像其他异动那样显眼,直到几天后,负责布阵的一慧道人莫名觉得防护阵的灵气特别浓郁,防护金光之盛也不是之前可以比的,这才狐疑地把法阵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了那块被踢开的石头后,他捋着胡子愣了半晌,突然福至心灵参透了其中奥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照你这意思,基地里还藏着一位高人?”一慧的大师兄,也是轻云门的长老一觉纳闷地问。
“师兄,你不要小瞧这块石头的挪动,就是这么一点变化,整个阵眼都活了啊!”一慧激动不已,手舞足蹈说话和唱RAP一样:“我专注阵法三十年,第一次见人这样妙手回春,鬼斧神工,摧枯拉朽……”
“得得,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一觉的专业不是布阵,但他知道阵法究竟有多复杂深奥,光入门书就有半个人高。一个基础阵法根据布阵的场地时间人头地气等因素区别会有成千上万种变化,布阵之人不仅要强闻博记,还得有彪悍得堪比计算机的即时处理能力,稍微错一点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一慧是个阵法天才,从小在师傅的照顾下其他啥事不管没日没夜地研究阵法,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连上厕所都有人给擦屁股,紧张程度和高考前一个月的孩子差不多,现在也算是知名法阵大师。能让他这样交口称赞的,难不成是修真界那几个隐居的千年老高人?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既然只有一块石头被动,很有可能是被人不小心踢到而已。以后叫人看着点,让那些人别没事跑阵那儿乱动。”一觉说:“要是有这样厉害的人,修为必定深不可测,师傅能不知道?”
“那也是……”一慧有些沮丧,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说起来也真是,如今人世遭此大灾,那些老不修还躲着做什么呢?非要等人脉断绝天地大乱,他们才肯尸解升天吗?”
“个人道不同。”一觉不以为然:“他们不肯要这功德,对于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其实,叶茵并没有一慧想的那么神。现今修真界流传的阵法很多连本阵都是错误的,各种衍生版本自然效果甚微。巫族的阵法讲究的是自然而然的天地人相合,叶茵在熟读巫族基础阵法后,自然眼中有阵心中有阵,一花一草一石都能与阵眼呼应。她完全是凭着本能才纠正了一慧阵法中的主要偏移点,将阵法威力生生提升了六成。
在听说自己和卓承兰的某些流言之后,叶茵为了避嫌,从来不亲自去军营探望他们,借口忙,每次都是让莉莉把自己做的东西顺手捎过去。
久而久之,连冯英都察觉出不对劲了。他让莉莉带话给叶茵:全都是那群混球瞎闹,部长已经训过他们,以后不会再让人乱说了。
叶茵哈哈一笑,嘴上说没啊多大事儿,然后照旧不去。
一日下班后,叶茵刚出了训练中心的门,却见卓承兰斜倚在墙边,似乎是在等她。
她从没见过卓承兰穿便装的样子,也从没见过他如此漫不经心的神情,心头涌上说不出的陌生和古怪。
“啊……”叶茵脑袋没转过弯。
“为什么不去军营?”卓承兰慢慢地问,声音里有种不好形容的慵懒与魅惑。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叶茵不住赔笑,心想他是不是又被人下蛊了。
话音未落,卓承兰竟然俯过身来,一只手撑住墙,把叶茵整个人都围在了他的臂弯里:“恩?真的?”
这个动作曾经被叶茵列为十大恶俗举动之一,谁要敢对她做,当场废了他。但如今她脑海里却只有一句话:
调情这件事,只有长得帅的男人才办得到,长得丑的男人就叫性.骚.扰了。
卓承兰自身硬件相当不错,可惜军人作风深入骨髓,平时正经有余情调不足,白瞎了他的身材和脸。如今他似乎是要改过自新,把正派感全丢入了爪哇国,利用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和身上独特的气息,意图把叶茵溺死。
街上人来人往,但是大家都在为生存担忧,没几个有心思看这个喜闻乐见的场景。除了几个明显颜控的女人频频扫来激光牌注视外,大多数人都很麻木。
“你……”叶茵呆呆的:“不是卓承兰吧?”
“卓承兰”嘴角带笑,整个人更靠近了一些:“吓傻了?”
叶茵轻轻推开眼前这个人:“令兄要是知道你顶着这张脸吓唬人,肯定要骂你。”
对方有点儿意外,不笑了。他站直了身子,礼貌友好的伸出手:“卓泽莲,叶小姐你好。”
“你好。”叶茵握了握他的手,十分好奇:“听说你在第一军区,怎么跑这儿来了?”
“嘘,这回是偷偷跟着老头子的部下一块坐直升机来的,等会就要走。”卓泽莲笑得很轻松:“听冯英谈起你的事,有点好奇,就过来捉弄你一下。”
“这玩笑开大了,谁不知道卓部长最正儿八经,要是让认识的人碰到刚才那场景,保准以为自己见了鬼。”
“的确。”卓泽莲笑着带上帽子,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其实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小时候也是个捣蛋鬼,那时我们俩走哪都被叫鬼见愁,可见他有多坏了。”
“我觉着你肯定要更坏一些。”
“说得对。所以我什么都比他差一点,唯有女人缘方面比他强一点。”卓泽莲对叶茵挥挥手:“小朋友,下次见。”说罢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小朋友?叶茵半天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后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慢慢抬起头,装作啥也没想到。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人们暂时续上了粮,田野里还能偶尔捡些穗儿,捉些蝗虫吃,实在是丰美的好时光。金黄的麦浪刚刚被割走,秋天就一忽儿从指间流逝而去,不知不觉间基地就入了冬。
叶茵换上羽绒服和保暖靴,在没有暖气的大厅里泰然自若。她利用上班时间给叶花和姜雯一人织了一条围巾,那熟练的姿势看起来特别老气横秋,宛如中年家庭妇女。
板指头算算时候,女主乔昕然差不多要来第三基地了。
女主出场一向犹如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别提多风光。乔昕然到达基地和浮云子团聚之时,已经给她爷爷找了三个还是四个孙女婿了吧?说起来那几个男人也是奇葩,不但死心塌地爱着乔昕然,一点也不为其他人的存在感到生气,还团结一致对付一切可能打破平衡的威胁者,和睦之情真是让闻者落泪,见者诛心。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男女主命运般相遇了。穆宇的出现使得乔昕然的后宫成员们感到莫大危机,想尽办法各种陷害诬蔑他,结果每一次都反作用促进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那段时间基地人民的精神生活很满足,虽然吃不饱,却能时刻看到新鲜上演的精彩大戏,狗血八卦JQ四处飞,这些桃色事件也导致了乔昕然的名声越来越大,引来不少男女炮灰各种作死。
原著叶茵也是作死团的杰出成员,不过现在自然不会搀和这些破事了,冷眼旁观还差不多。乔昕然爱开后宫就开吧,往死里折腾也不关她的事,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她身上,自己也能少中些冷箭。
叶茵的农场虽大,其提供的农产品对于基地统治阶层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穆司令命人在外区建选好了地方,仿照叶茵农场的模式开了好几个大型基地农场,希望能稍微缓解部下及其家属们的需求。
和叶茵的农场不一样,基地农场的管理十分严苛,那些种菜养鸡养猪的人完全一点儿油水都揩不到。没人敢偷拿一颗蛋或者偷摘几个辣椒,因为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判处死刑枪毙掉,自己死了不算还要连累家人被全部赶出基地。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农场基地的存在的确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一些具有相关技能的普通人甚至能凭靠这个工作养活自己一家,算是基地和民众的双赢。
司徒霏作为木系异能者,课外活动经常被派去农场帮忙,例如促进作物的生长,催熟地肥草改善土地质量什么的,这让她十分不高兴。
“我的异能是用来杀丧尸的,而不是去农场种菜!”司徒霏愤愤地用叉子划拉着便当盒里的韭菜煎饼:“亏我爸之前还答应我,等我到了五阶就让我上战场,昨天居然说女孩子在农场工作就行,又安全又实惠!”
“其实你爸说的没错。”叶茵说:“你现在的异能杀丧尸恐怕还有点难,但是你催熟出来的庄稼可以养活不少人啊,哪里都是战场。”
“话是这么说了。”司徒霏嘟哝着:“不管,反正等我到了五阶,就算他不让我去我也得去!”
叶茵笑:“难怪你爸妈糟心,就你一个女儿,还天天嚷着打打杀杀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得多心碎啊。”
“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就不能打架吗?”司徒霏高声说:“当初我们一家来基地的时候,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士兵才勉强护住了咱们。你一直在W市可能不知道,外头那些丧尸有多恶心多可怕,一大群扑过来,团团把车给围住了,巴掌拼命往车窗玻璃上拍,一拍一个血印子。小赵他本来在车顶上趴的好好儿的,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往下一跳,拼命往反方向跑,那群恶心玩意儿马上就都追过去了……活生生一个小伙子,才那么一会儿就只剩一副骨架子,上面还带着血丝呢。”
叶茵没说话。
“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爆发了,用刺藤抢了一点骨头来,接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妈说当时我就那样抱着骨头嚎着哭了一整天,直到基地才消停。”司徒霏声音略哆嗦:“我家里就我一个,所以从小把他当半个哥一样看。多亏了他司机才能从丧尸群里突围,我们一家才能活下来,所以我忘不了他,那块骨头也一直贴身带着。”
叶茵拍了拍她的背,司徒霏清清嗓子,爽朗笑:“我没事,就是有时候想起这个心里憋得慌。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杀光那些鬼东西!只要它们还在外头逍遥一天,我心里就不舒服一天,死了也不闭眼。你说,咱们能撑到那一天吗?”
“能吧。”叶茵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她隐隐心惊,随即又忙解释:“自己这么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