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要不说那些胡人,赶上了好时候呢,正好碰到冯君侯任凉州刺史。”
“就算是高价粮,也要让蜀地先运过来救人再说,不然的话,按往年不知要死多少人。”
“要是凉州能像蜀地那样产那般多的粮就好了……”
管事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递过来两张纸:“给,先填上。”
“这是何物?”
“登记表,看得懂不?会写字吧?”
果然不愧是冯鬼王主政的地方,很有南乡的风格。
在南乡呆了不少时日的二人顿时升起同样的感觉。
“懂懂,肯定会。不会谁敢来参加考课?”
马田抢着回答完毕,然后又低声对着李明说了一句:“考课已经开始了。”
李明有些不明所以。
马田却是没有细说,只是问道:
“敢问有笔墨吗?”
“有,那边每张桌上皆备有笔墨。”
这是专用来接待参与考课的地方,摆了数排的桌案。
有高桌有矮案,有椅子有跪垫,看来凉州刺史府在这方面是用了心,考虑到不同地方的士子不同的习惯。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李明看了一眼管事。
看到对方已经拿着一本书自个看了起来,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幼常兄,方才你说的考课……”
马田抖了抖手里的报名表:“考课虽说不设门槛,但此乃考课的隐形门槛,能看得懂字,写得了字,方能参与。”
李明恍然。
他还想着,凉州刺史府是想要靠这个东西摸清自己的底细呢。
想来也是,天下大乱数十载,逃民隐户不计其数,户籍制度早已败坏。
冯鬼王那等人物,又岂会指望靠这个来了解来人都是谁?
待两人写完后,管事还拿着登记表仔细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地赞叹道:
“这个字,真的很不错啊!”
他站起身来,比最开始时变得热情了一些:“这是号牌,两位出门左拐,有人会安排二位。”
他说着,递过来两个牌子,上头写着“丁四十三”和“丁四十四”。
“接下来的三个月,两位就算是正式进入考课,若是能通过这三个月,则可进入下一阶段。”
管事笑着说道。
马田试着打听道:“这三个月的考课,是考个什么,能否说说?”
“这个嘛,自会有人安排。”
管事打着哈哈,却是不肯说清楚。
只是当看到自己的住宿时,李明就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我们两人共住一间屋子?”
带着两人过来的侍者一听,顿时就乐了:
“两人?这位郎君,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可能只住两人?这是四人间,以后若是再有人来了,是要住四个人的。”
“什么?!”
李明虽说比起李家嫡系子孙来,勉强也算是吃过苦的。
可是在住宿方面,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别人长住同一屋,而且还是四个人。
可能是看到李明脸上有些不情愿,侍者又多说了一句:
“这位郎君,这屋子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两位想必也听说了,凉州去年刚遭了大灾,民生艰难,官府钱粮紧张。”
“但就是如此,还给从四方而来的士子免费提供住宿,这所食所用,皆是民脂民膏啊!”
听到侍者居然还说出这番话来,李明脸上一热。
看着教训完人的侍者远去的背影,马田若有所思地一笑:“有点意思。”
“叔慎啊,出门在外,不比家中。特别是这刺史府,公开考课选才,还是大汉以来的第一遭。”
“如何考,如何选,皆是未知,我等还是谨言慎行才是。就如住这个屋子,说不得也是考课之一。”
“这也算是考课?”待到第二天时,李明指着眼前的一切,哆嗦地问向马田,“幼常,你确定我们不是当苦力来的?”
以下不要钱:
前几日有战友突然过来了,说实在的,我从没想过,居然还有战友会记得我。
近十年来已经没沾过酒的我,这几天破了戒,所以这几天没更。
之所以喝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祖国的生日里,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在年轻热血时代,居然还有过那么一段经历。
希望祖国永远富强,人民永远安宁!
希望当我成为老汉的时候,能亲眼看到民族实现伟大复兴!
因为这样,老夫才会觉得,这虽然这一辈子在其它方面是虚度年华,是碌碌无为。
但至少特么的也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第0890章 王侯书生如何能与才高八斗相比?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冯刺史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甚至他还明白:备战备荒为……嗯,为天下。
凉州就是因为百余年来动乱不已,所以大好的丰饶之地被白白荒废掉了。
这个时代对自然灾害的抵抗能力本就不足,再加上人祸的增强效应。
一场不大的自然灾害,很容易就被放大成让百姓流离失所的灾难大片。
所以大至朝廷,小至一方主官,不说真心为百姓着想吧,就是想要维护社会和百姓的稳定。
长久之计就是大力发展生产力,大幅度提高社会与百姓对抗风险的能力。
只是这个方法,在识字率极低的古代,想要出现明显效果,那就要极大拉长时间线。
至少以百年甚至数百年为单位来计算。
再加上中国古代生产关系过于早熟,所以当社会发展到某种程度,反而会对生产力产生阻碍作用。
所以在历史上,任何想要解放生产力,打破旧的生产关系的改革,都必然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在大部分时间里,这种改革或者改变,只能是被动而又缓慢地进行。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当然是有的。
效果最明显的方法,就是开启基建模式。
以这个时代的水平而言,兴修水利,就是见效最快的基建。
但对于冯刺史来说……小孩子才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十年前就有计划地撬世家的墙角,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锻造出兴汉会这把利器。
对这个时代来讲,以他为首的兴汉会,就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这一点根本不用客气。
正是因为作为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所以他才能摆平南中夷人,凉州胡人。
甚至还能让相当一部分世家豪族不得不主动转型。
既然连长远方向都抓准了,那么剩下的基建模式,自然也不可能落下。
大乱之后才有大治。
虽然百年一遇的白灾并不能动摇世家豪族的根基,但对凉州胡人部族和相当一部分底层黔首的影响却是相当大。
大到让冯刺史有机会重新整合凉州中下阶层的社会资源。
以工代赈,开启基建,让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的大量百姓和胡人,对大汉的凉州刺史府很是感激。
只要能让苍头黔首在灾难里活下去,你就是天天搂着娇妻美妾醉生梦死,那也是好官。
若是没办法让人活下去,真让百姓饿急了眼,谁还管你是吃草根的清官还是食肉縻的贪官?
反正对他们来说,肉食者都是一路货色。
冯刺史作为有口皆碑的良心官员,自然不可能是那等货色。
凉州的春耕过后,就算冯刺史偷空带全家去踏春,他对于凉州的百姓来说,仍是好官。
不过他可以偷懒,其他人未必就有这等好运。
比如说,马田和李明就在其他人之列。
因为春耕过后,要抓紧时间兴修水利,为来年耕种打下基础。
未来的两三年,决定着凉州是否能成为真正的丰饶之地的关键窗口期。
李明之所以跟马田吐槽说是来当苦力,就是因为自己等人必须要参与这兴修水利之事。
不是站在水边指手划脚两句的那种,更不是坐在官署里吩咐一声就完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