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不打下长安,他是不可能放松自己。
这样下去,诸葛老妖妥妥会按原历史的轨迹,呕血病逝。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啊!
诸葛老妖这个样子,就算是再厉害的医工,也救不了他。
相比之下赵老爷子就容易对付多了。
北伐大胜,出任陇右都督,组建大汉骑兵,都大大提高了老爷子的心气。
实在不行,就派赵广回冀城,让老爷子揍几下顺顺气,活动一下筋骨。
或者让他多喝两口葡萄酒,心情自然就会舒畅了。
从老爷子目前的活法,再多活个三四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此次回汉中,见陛下是其一。跟丞相谈些事情,是其二。”
“其三,这次我要带一批老卒回去,给南乡的讲武堂打基础。”
这两年来的连续作战,虽然练出了一批精兵,但同时也有不少的伤残士卒。
特别是从南乡出来的那些士卒,别说是军中,就是在民间也深受各方的青睐。
南中的甘蔗园,矿场,东风快递的护卫和管事,越嶲和陇右的基层人员,缺口都很大。
如果不是兴汉会的强势,甚至汉中各家以及蜀中各家的种植园,还有工坊什么的,肯定也会伸手过来。
毕竟有识文算学基础,又有一定见识的南乡士卒,在这个年代里,放到哪里都算是稀缺人才。
所以冯永自己要先挑出最好的一批出来,让他们回去给南乡讲武堂里的那些学子做训练。
听到冯永这一番解释,关姬点了点头:
“阿郎竟然已经有了打算,到时妾跟你一起回去便是。不知阿郎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确切的日子还没定下来,不过怎么算,估计也应该等到九月了。”
不单单是要等汉中的行宫建起来,而且还得注意不要耽误农时。
陇右汉中这一带,每到夏末秋初的时候,也就是七八月份,经常会连日下大雨。
到时汉水和西汉水的水位就会暴涨,行路不易。
诸葛老妖之所以选择在刚开春,天气还没有完全暖和就出兵北伐。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不然战事拖到多雨的季节,山路湿滑,河水暴涨,后方难以运粮上来。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除了退兵,别无他法。
进入九月以后就好多了,那个时候秋粮也差不多收完。
既不耽误农时,路也好走。
关姬含糊的嗯了一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揉揉眼睛,模样似乎有点小劳累。
然后翻了翻桌上的纸张:“正好,妾也有不少问题想要请教叔父。”
冯永坐直了身子,脑袋探向旁边的桌子。
看着桌子上的纸张面画着自己看不懂的各种符号,冯永很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连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改动这个八阵图吗?”
大汉早些年没有骑兵,所以八阵图是以步卒为基础所设计的军阵。
护羌校尉府本来就比别人多出两个兵种,一个是陌刀队一个是工程营,现在还要再加上骑兵。
对八阵图的改动那就更大了。
冯君侯在军阵方面是低能儿,在这方面完全帮不上忙。
偏偏八阵图又算得上是诸葛家的家传兵法。
丞相夫妇愿意把八阵图传给自己和关姬,那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和关姬看做是弟子和女儿。
但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就能随意把八阵图传给别人。
所以现在只能辛苦关姬一个人研究如何改进。
关姬看着冯君侯这副假惺惺的故作关心,白了他一眼,也懒得戳穿他。
“哪有那么容易?叔母又不熟悉军中之事,有些东西她也不确定。”
“最多也就是能给我指点个大概思路,具体怎么做,还是得我自己试了才知道有没有问题。”
这一回冯永是真心实意地说道:“细君辛苦了。”
领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领兵上阵打仗更不容易。
冯永知道自己之所以能一直打胜仗,一是手下有一批优秀的将领,二是手下有一批高素质的基层官兵,三是自己有着强大的后勤。
真要换在同等条件下,恐怕敌方随便一个将领就能碾压自己。
关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帮自己扩大优势,道一声谢是应该的。
看着关姬脸上微有疲惫之色,冯永有些心疼地劝说道:“慢慢来吧,不用那么着急。”
“夫人在陇右的这些日子,天天去制造局指点,现在阿梅不也一样没做出我想要的东西吗?”
秦汉时代是弩的第一个巅峰期,数百年来的发展,制作工艺已经非常成熟。
想要让它再进一步,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制作材料和制作工艺都需要突破,制造局才有可能做出自己想要的床弩。
如今诸事平稳,没有什么大变化,看来护羌校尉府已经隐隐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冯君侯正在感叹着,只见院子门口忽然出现了阿梅的身影。
因为两人要谈皇帝巡视汉中之事,所以一开始就把下人都遣出了院子。
阿梅得到允许之后,这才小跑的过来过来,面带喜色的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冯永看看天色,这才刚过中午。
“还没到晚食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梅一怔,果然一下子被自家男君带歪了思路,呆呆的问了一句:
“男君这是肚子饿了,要婢子去做些吃食吗?”
关姬在一旁看不过眼,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就知道欺负阿梅老实。”
然后她面色和蔼地问阿梅,“可是有什么事?”
阿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冯永,这才说道:
“禀男君和女君,那个印刷机,婢子又做好了一个,印出来的字比以前清楚多了,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男君的要求……”
冯永嘴角抽动了一下,瞟了一眼关姬,眼中有些无奈之色。
这个婆娘啊,就是不知道好人心。
刚才我还安慰你说阿梅那边也没有什么成果。
现在知道错了吧?这丫头打我脸不要紧,打击到你就不好了呀……
关姬根本没注意到冯永的眼神,因为她已经被阿梅的话吸引住了。
“就是那个随意印字的东西?你真做成了?!”
阿梅有些不大自信,看了看冯永,嗫嚅地说道:“印出来的字倒是清楚,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男君的心意……”
关姬不等她把话说完,猛的站起来,大长腿一步就跨到冯永面前,把冯永拉起来。
同时对着阿梅说道,“快,快带我们去看看!”
“回女君,外头太热,不好出门,婢子已经让人搬过来了。”
阿梅连忙说道。
关姬听到这个话,这才注意到阿梅发鬓间隐隐有湿汗。
“快让他们搬进来。”
所谓印刷机,其实就是手工油印机。
基本材料就是铁笔,蜡纸,钢板,油墨,印刷台等这些东西。
铁笔也好,钢板也好,印刷台也罢,其实都不难做。
就算做不出来也可以有其它替代品。
毕竟阿斗名下的汉中冶,从初建之始就与自己关系密切。
现在又有了张星忆的关系,想要打造个什么东西,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东西早就做出来了,关键是没有合格的蜡纸和油墨。
这年头,蜡烛质量差得要死,烧得时间长了,还得剪烛花,就这还是富贵人家才有资格用。
至于蜡纸,就从来没有人见过,油纸倒是不少。
为了做出蜡纸,护羌校尉府上点的都是油灯,张星忆名下蜂场所产出的蜂蜡,都交给制造局糟蹋去了。
就为这事,张星忆可没少跟自己嘀咕。
看着阿梅亲自把油印机装好,冯永回想起自己前世的年少时光,感慨了一番,忍不住地手痒。
在纱框上安好蜡纸,又印刷台上放好白纸,最后把纱框紧紧地按下去,拿起墨滚子,小心地刷了一遍。
最后再提拉起纱框,拿出白纸,发现上头已经印好了工工整整的字体,内容正是冯府特产的启蒙书千字文。
冯永忍不住地哈哈一笑,噫,果真成了。
关姬的脑袋凑过来,眼睛闪着亮光。
最后看不过瘾,一把把冯永手里的纸张抢去,爱不释手:“有了这等手艺,再加上南乡的雕版印书,世上的学子只怕都要记着阿郎的好!”
“字还是模糊了些。”
后世的那种油印机印出来的字,虽然经常也有点墨块,但一般来说,只要印得好,还算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