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知道是魏延亲自领军断后时,孙礼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派人去说道:
“魏君侯,这是打算退兵吗?不是说要誓破长子城吗?”
魏延冷笑,让人回话:
“吾犹领军在此,何言退兵?”
孙礼确定了是魏延亲自领军断后,再看到护城河对面汉军的严整阵列,心里就顿起疑惑之心。
魏延乃是贼军的主将,居然会领军在对面,难道他不是要退兵?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他便不敢轻易派兵上前。
城头上的郭循看得清楚,汉军除了留下列阵的人马,剩下的大部,已经撤远了。
他再看到孙礼迟迟按兵不动,连忙派人去告知孙礼:
“孙将军,贼军大部,已行远矣!”
孙礼得知,顿时按捺不住了,开始催动兵马,压了过来。
魏延见此,哈哈一笑:
“贼子,我攻城求战不得,没想到你们现在反而是送上门来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准备!”
汉军的弓弩手“哗”地一声,绷紧了弓弦弩弦。
魏军开始小步前跑。
“放!”
“蓬蓬!”
一千来名弓弩手所射出的箭雨,自然不够密集。
魏军最前面的步卒倒了一些,但更多的,是继续向前冲来。
同时,由于城头有郭循及时送来汉军阵形的信息,孙礼很快把骑兵往两翼包抄过去。
魏延举起望远镜,看出了魏军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毁了。”
亲卫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却是没有多说,仅仅是应了一声“喏”。
若是陷入死地,虑不得脱,军中重器,须得销毁。
这是大汉军中的规矩。
望远镜是重器。
君侯这是,已经心存死战之意啊!
“再放!”
第二波箭雨,比第一波更少。
第三波……
第四波的时候,已经没有矢,只有箭羽了。
哨声再起。
弓弩手后退入阵,放下弓弩,抄起兵器。
这个时候,前方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魏延举起长刀,一夹马肚,眼中燃烧起烈火般的战意:
“来吧,贼子!”
“君侯!”
“跟上!”
“杀!”
两支军队,在长子城下,狠狠地冲撞到一起。
汉军在主将亲自上阵的鼓舞下,士气极盛,魏军冲到前来,阵形稍有凌乱,再加上先前又被箭矢射死一部分。
面对汉军的冲杀,魏军前部竟是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贼子死来!”
魏延挥舞着大刀搅入阵中,刀锋过处,血线飘起!
第1226章 为难
“禀将军,贼子又要杀过来了!”
听着营寨外隐隐传来了喊杀声,昨夜里和衣而睡的王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而是迅速翻身起来。
“走!”
从上党通向太原的要道大谷道,汉魏两军已经厮杀了整整三天四夜。
王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在大道两边的山上建好了一些据点,给魏军造成不小的困扰。
但同样的,魏军来得太快,而且兵力远远超过了王平的预料。
分守在山头有两千人,在这几天里,虽然山头上每个据点的将士都非常顽强地试图守住据点。
但从山下不断冲上来的魏军,仿佛无穷无尽,汉军终究是寡不敌众。
在付出惨重伤亡之后,不得不逐步让出了山隘,退回山口。
王平的大本营,正是建在大谷出口处,卡住了魏军想要进入太原的道路。
在失去了两边山头以后,这个营寨,就成了太原的最后一个屏障。
“嘿吆!”
“轰!”
“一,二!”
“轰!”
如同蚂蚁一样的魏军,推着冲车、大楯等,不断地冲撞破坏着营寨外围的鹿角。
“将军?”
看到王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守在营寨外围的将士,似乎有了主心骨。
“情况怎么样?”
“回将军,贼子比昨日还要多!”
营队校尉语气急促:“而且他们是天刚一亮,就突然偷袭。”
“唔?”王平抬头,举目看东边,日头被山头挡住了,山头的背后,仅可看到些许金黄的光线散布在空中。
也就是说,日头还没有升起来。
王平再看向营寨外围,有些鹿角已经被撞倒了,但他脸上并无变化,反是淡然地说道:
“贼子看来很着急啊!”
环视脸上都有些许担忧之色的将士,王平哈哈一笑:
“贼子越是着急,就越是说明,时间是在我们这边的。我们守得越久,对战局就越是有利!”
主将的话,让将士的心情稍稍稳定了一些: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传我军令,弓弩手准备好!”
“将军,弓弩手早就已经就绪了。”
“那就好!”
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王平放下望远镜,指向一个方向:“那里!”
“喏!”
刚刚撞翻了一处鹿角的魏军,正兴奋想要一涌而入。
骤然间,迎头就是被如同暴雨般的箭矢猛烈暴击!
“啊!”
“痛!”
“楯,大楯,快!”
一个卒伯转过头,挥舞着兵器,对着后方大声呼喝道。
哪知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身份,先后有数支重箭从不同方向齐齐疾飞而至!
饶是他身上披了甲衣,但专为破甲而制的箭矢,仍有两支直透衣甲。
不过幸好,因为有甲衣的保护,箭矢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只是这个卒伯庆幸之心还未消去,一支角度极为刁钻的箭矢,就已经直奔他没有防护的脖颈。
刹那间,他的脖颈蓦然爆出一团血雾,箭头从脖颈的另一边透出。
卒伯下意识地捂住伤口,试图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来,想要看清箭矢飞来的方向。
可惜的是,他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软软倒下。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山头上,正露出半个红日……
看到最先带人冲入鹿角的魏贼卒伯被一箭射倒,汉军这边,一个队率用力地拍了拍身边的弓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