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当我钟野死了吗
“为什么留下?”身后的人满是酒气,手臂勒得很紧,几乎要把钟临夏嵌进自己的身体。
钟临夏死都没想过傅慕青会抱他。
他完全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僵硬地杵在原地,浑身上下的血都流干了一样,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
其实记忆中,他只见过傅慕青两面。
一次是在画室里,他躲在画室的桌椅下,透过受阻的视线,看傅慕青帮钟野指导画板上的画。
第二次是在行政楼顶楼的那个会议室,他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傅慕青。
所以他对这个人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很多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但恨都是真的。
钟临夏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脱,指甲死死抠进傅慕青勒着他的那只手上,双脚用力朝身后的人跺去,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放开我,混蛋!别他妈勒着我!”
“挣扎什么呢?”傅慕青没动一下,仍然死死抱着他,呼出的酒气全洒在他颈侧,“你不是也喜欢男人吗?”
这句话的信息太多,钟临夏大脑一瞬间有些无法思考,他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一点点,“你知道我是谁?”
傅慕青沉沉的笑声传进他耳朵,“怎么?只能钟野干你,我不行?”
“我滚你妈的老变态,”钟临夏觉得钟野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侮辱钟野,又继续扯他的手,“别放屁了。”
很多个吻趁着钟临夏骂人的时候落在他的脖颈,颈侧湿润一片,傅慕青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喜欢男人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了。”
钟临夏被恶心得想把脖子割下去,但力量实在悬殊,他挣不脱,只能拼命地躲,“你哪里见过我?”
“监控里啊,”傅慕青的手熟练地伸到他领口,摸索着领口的那颗扣子,“画室里有监控你不知道吗?”
“你个变态!别他妈碰我,我草,别解我扣子!”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多久了吗?你和钟野在画室里拉了多久的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钟临夏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整个人因为愤怒和缺氧变得通红,红得发烫的眼睛止不住流出眼泪,软得发麻的双手双脚仍然最后的挣扎,他用几乎嘶哑到失声的嗓子大骂,“滚!ltp!别他妈恶心我!”
傅慕青全然不理他的愤怒,自顾自说着,“你不觉得长情吗?这么多年,我还是找到你了。你应该很懂我吧。”
“长你妈的情,给老子放开。”
“你这么抗拒我,就没想过其实我们是一路人?”傅慕青解开了第一颗衬衫扣子,手继续不要脸地往里伸,“你看看,你不接受我,钟野也不会接受你,你做得再多,他也会爱上别人,和别人结婚。”
傅慕青的每句话都贴在他耳边说,语气相当诚恳,“到时候,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弟弟,算什么呢?”
剧烈的反抗让钟临夏早已忘记自己身上还穿着夜总会的制服,直到傅慕青的手摸到他的腿根,钟临夏头皮仿佛一瞬间炸开,浑身汗毛炸起,拼了命地抖。
“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愿意给你开恩,”傅慕青一只手掐住钟临夏的脸,强迫他回头与自己接吻,“陪我睡一觉,我把钟野放出来。”
钟临夏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公平和规则在这些人眼里仿佛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可以随便用什么东西来换。
“你做梦。”钟临夏告诉他。
“还给你哥守贞洁啊,他可不会珍惜的,”傅慕青轻笑一声,“我还真问过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钟临夏忽然停止了挣扎。
钟野喜不喜欢男的这个问题他思考过很多次,尽管他无数次安慰自己,只要钟野还愿意当他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没什么所谓,但也还是很想知道答案的。
从前他也觉得爱情和亲情可以画上等号,只要两个人能一辈子在一起,无论是什么形式的感情,都是天地为证密不可分的。
可是直到此刻被另外一个男人抱住,听他讲那些滥情的鬼话,他才发现,不一样的。
身体和心理都渴望着的是爱情,是想要被钟野填满的爱情,只有钟野的吻才让他渴求,让他难忘,让他贪恋。
“原来你这么想知道,”傅慕青戏谑地说,“好可惜,他说的是,他觉得恶心。”
时间好像骤然被拉得很长,空气也变得稀薄,他并不知道傅慕青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他好像确实看到自己头顶的天黑了一块,晴天霹雳一样砸下来这一句话。
傅慕青趁着这个机会又亲了亲他,顺便教育他道,“你看,死守着一个没希望的人,还是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
钟临夏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温热的东西。
“你为什么害他?”
“小夏。”
“别这么叫我。”
“我嫉妒,”傅慕青说得理所当然,“嫉妒他。”
说完这句话,傅慕青突然如同被打开任督二脉,开始强抱着钟临夏把他往卡座上带。
“放开我!”钟临夏已经喊到没力气再喊,只能徒劳地挣扎,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来。
傅慕青不再说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他把钟临夏完全压在卡座上,三两下就脱下了钟临夏身上的衬衫,不要脸地凑上去到处亲吻。
钟临夏控制不住地惨叫着,嗓子已经彻底劈开,沙哑地发出几乎不成人样的音节。
“喊吧,”傅慕青阴沉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这地方做这种事的多了,你看谁会来救你。”
傅慕青说得没错,钟临夏悲哀地想,夜总会间间都放着最大音量的音乐,隔音棉塞得走廊里听不到一点声音,谁会来救他呢?
他只是很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没用,总是把最后一点希望抹掉,总是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
恶心、愤怒、悲痛,钟临夏真的不知道哪个更多了,眼泪真的快要流尽了,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傅慕青拉开短裙侧边的拉链,碰了碰他不住发抖的身体,钟临夏已经不会反抗了,只会抖,拼命地抖,所有肌肉都因恐惧而控制不住痉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也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见到钟野。
极度恐惧之下,钟临夏忽然想起曾经听说过有人咬舌自尽的故事,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求生不能到这个地步,他去死还不行吗?
剧烈的疼痛在后齿用力的一瞬间袭来,眼泪再一次喷涌着从眼眶中流出,疼痛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身上那些耻辱的感受都不敌唇齿间的疼痛,钟临夏预料再重一点,自己的口腔就要立刻蹦出一股鲜血。
然而预料的鲜血和疼痛都没有到来,身上的重量就骤然一轻,那些难忍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
他仓皇地睁开眼睛,傅慕青被人从他身上一把掀下去,一脚踹到包厢的另一头。
很多事情都在那一刻发生——
他被人从卡座上抱起来,落入一个很轻柔的怀抱,远处好像有警察喊了句不许动,尖叫声和制止声在一瞬间响起,整个夜总会都在沸腾,所有人都在尖叫着四散奔逃。
钟临夏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做梦一样看到了钟野的脸。
“我是不是死了?”他喃喃自语地说。
熟悉的声音时隔多日重新透过助听器传进他耳朵,“别瞎说。”
钟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低沉,“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钟临夏伸手去拉他,却扑了个空,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钟野直冲冲地朝着角落的傅慕青走去,几个警察围在傅慕青周围。
钟野二话没说挤进去一把把傅慕青从角落拽了出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几个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傅慕青就已经被钟野打飞了出去!
钟临夏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钟野——
一点理智都没有了,拳头碎石一样一拳一拳砸向傅慕青,没有一拳是收着力的,他把踹飞的傅慕青又拉回来骑在身下,继续一拳一拳砸下去,脖子因为用力和愤怒生生爆出几条青筋,眼睛几乎是全红的,杀气混着怒气直勾勾地瞪着身下的恶种,怒吼声震耳欲聋:
“你敢动他,想死是不是?啊?!说话!你他妈的……你他妈的!”钟野是真的气疯了,拉着傅慕青的衣领,把他脑袋往地上哐哐地砸,“你知不知道钟临夏是谁?你知不知道他不能动?真当我死了是吧?我告诉你,我今天不打死算你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