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月二十一,乡试资格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
所有拿到录科契凭的学生,又被召集到一起。
对于他们二百一十四人来说,接下来的时间尤为关键。
既然去考了,必然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月考,季考,也跟他们无关。
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模拟考的一试二试。
时间分别在五月初与七月初。
到时候会由书院组织,模拟长达三场九天的乡试。
从出题到考试环境,基本复刻乡试时的流程。
别说宋溪这种头一回参加乡试的学生。
就算是邓潇景长乐这种参加过的,也很需要模拟考试,来帮他们查漏补缺。
裴训导再次道:“你们能从一万多人中考出来,已经证明自己的潜力。”
“但既然拿了资格,就不要浪费才是。”
“不管是京城考生,还是外地学子,都要在这段时间里认真温书,细致备考。”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裴训导还念了朝廷所发文书。
“开科取士,务得实才。今京城开科,严加考选,必得学问优长、素无过犯者,令其入试……。”
总之意思就是,今年开科,选人才要好,文章要有长处。
对考生本人也有要求,不能牵扯官司,身上有过失错误等等。
总之就是对考生的诸多要求。
每年考试都会提起这些事,故而不算稀奇。
考生们认真听着,唯恐漏掉一处。
真到自己身上,恨不得全都背下来,省得犯错。
此刻难免要提起外地求学的考生。
书院把模拟考定在五月跟七月,就是想照顾他们。
等七月初的模拟考结束,外地考生就要返回原籍考乡试。
距离稍近的还好。
老家离京城太远的学子,七月模拟考结束,就要立刻返程,以免错过八月初九的乡试。
宋溪还没出过远门,其实没什么概念。
但萧克跟许滨对此深有感触。
像萧家条件不错,他逢年过节都是不回的,不管水路旱路,都让人崩溃。
尤其是旱路,官道修得好还行,修得不好,能在马车上吐三天。
“我以后做官了,肯定要修路!”萧克当时还喊道。
宋溪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
等他做官了,什么乡村振兴科学发展统统都搞上!
让同窗们不必这么苦恼!
接下来学习倒是没什么说的。
学到如今,大家都以温书写文章看时文为主。
大白话就是,复习为主,多做试卷,看看真题。
最近这几个月,就是用来查漏补缺的。
这时候不仅不能松懈,反而要更加耐心细致,甚至还要调整好心态。
宋溪一头扎进书堆里,除了第二日生辰跟闻淮还有家里吃饭之外。
每日不是在藏书阁就是在号舍温书写文章。
尤其是策论方面,也算最后的冲刺。
邓潇景长乐经常过来找他探讨文章,乐云哲他们则帮着做些杂事。
不过萧克跟廖云奇怪的很。
按理说宋溪年纪不大,何必这么拼命。
但他比很多岁数更长的考生,还要积极万分。
乐云哲知道一些。
宋溪家中还有小娘跟妹妹。
不论是小娘的生活,还是妹妹年岁渐大,他都要努力。
不过文夫子知道后,特意写信过来,让宋溪不用太紧张。
看着文夫子信件,宋溪难免有些愧疚。
蒙师对他这样好。
自己还一直瞒着他。
既然这般,似乎只有更努力读书了?
一直到四月二十九下午放学。
到了跟闻淮约定好的时间,宋溪才收拾出二十多本书,准备去别院继续攻读。
宋溪骑上马儿,后面带着书箱,慢悠悠从后山门走过。
不过没骑得太快,估计闻淮就在门口等着。
但他刚出书院大门,就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
“七少爷!”
宋溪看过去,竟然是宋渊身边的小厮。
那宋渊也在一旁。
“七少爷!这里!”小厮生怕他不来,再次喊道。
宋溪骑马过去,并未打算下来。
可见宋渊跟小厮身边的马车,并非宋家所有。
而宋渊极力隐藏,脸色还是能看出一丝不妥。
宋溪想到什么,心里稍稍叹口气,下马道:“大哥,你也放学了,是要回家?”
外人面前,宋渊嗯了声,又看看马车车厢。
那车帘这才掀开,里面坐着的正是宋渊未婚妻,还有一人,应该是她嫡亲的妹妹,两人看着相貌相似。
宋溪不敢多看,只行了礼,算是打过招呼。
可他越是这样,车内两名女子越觉得他好。
相貌不用说,行为举止也有规矩,看着也是个温和有礼的。
方才骑着马过来,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都看向他。
“七公子不用多礼,我与妹妹来南山游玩,听说明日你们休沐,正好来看看大公子。”
宋渊跟她已经定亲,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想着你明日也休息,故而等了等。”
说白了,就是借着等宋渊的时候,看一看宋溪!
毕竟别人说再好,还是要自己亲自看看才作数。
没想到家里果真没骗她们。
宋渊脸黑如炭,只能勉力支撑:“一起回家吧,正好路过滨上楼,还能用个晚饭。”
宋溪刚要回绝,眼神余光处多了个人影。
早就等着的闻淮下了马车,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这里。
宋溪心道不好,连忙开口婉拒:“可巧,今日我不回家的,约着跟好友探讨文章。”
“秋闱在即,实在不得闲。”
宋溪拍拍后面书箱,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秋闱是大事。
拿这个做借口,果然百试百灵。
明显失望的两姐妹也能理解。
反而是宋渊皱眉,又劝了几句。
见宋溪执意不回家,明显有些奇怪。
宋溪这是要去哪个好友家中?
他那些好友,唯有萧家的萧克是独住的。
可那萧克连考试资格都没有,他跟谁探讨?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等宋溪骑马离开,宋渊又看到一辆熟悉车驾。
这马车他肯定见过,还见过不止一次。
“宋大公子,那我们先回家了。”车内未婚妻客气道,“天色将晚,路上多有不便。”
宋渊回过神,骑马送两人回家。
但女方家的态度,让他极为不爽。
自己求娶时百般刁难才肯定亲。
到宋溪这,他们家竟然有些上赶着。
宋溪像是故意挡他的路一般。
自己考科举,他也要考。
自己要求娶这家女子,他也一样。
宋渊就不信了,难道宋溪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完美?
还有那萧家,是什么好东西吗。
萧克的堂兄养男人是出名的。
当初两人还想来明德书院,却被婉拒。
训导说什么,是因为成绩原因。
可大家都知道,就是他们两个风评不佳,让人厌恶。
宋溪却还跟他们一起玩。
等会。
宋渊瞪大眼睛。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宋溪跟萧克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此刻的宋溪正骑马回新别院。
如今别院也有名字,就叫水舟别院。
宋溪感觉自己再不回去,就要被五马分尸了!
这次真是意外。
他明明打算说的。
还没来得及啊。
宋溪到别院没多久,刚吃了茶,就见就有人推开门进来。
那人脚步沉稳,脸上写满不爽。
周围丫鬟小厮见了,连忙退出去。
宋溪直接被闻淮抱起来,听他恶狠狠道:“长了多少个胆子,我数数?”
宋溪搂住对方脖子直接求饶,半点都不带含糊:“事情要从宋渊定亲说起。”
“女方家中有意思,但我已经跟小娘说明,绝对不会同意。”
“你放心,肯定不会有后续的。”
但讲到如何说明的时候,宋溪难得有些扭捏。
可闻淮脸色不佳,明显让他讲明白了。
宋溪只好凑近他耳边道:“我跟母亲说,我有喜欢的人,让她直接拒绝所有亲事。”
喜欢的人。
闻淮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一句话,就被宋溪揪住耳朵:“还说我呢,我就不信你家中就不说亲!”
前一两年他就想问了,闻淮家里就没人说亲吗?
他年前才过的二十四周岁呢!
但那时候没好意思。
好在两人有公开的约定的,宋溪才安心些。
今日趁此机会,反客为主!
闻淮心里好笑,怎么还敢问自己,他们两个能一样?
可见宋溪目光灼灼,眼神浸着光彩,语气也软下来:“我家中不同,谁也管不住我。”
“再说,不是谁都能入我的眼。”
反正至今为止,除了宋溪外,他看谁都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宋家怎么养的,养出这般让他可怜可爱的人物。
闻淮捏住宋溪脖子,在他脖颈间缓慢舔舐,似乎永远也亲不够,喜欢不够。
两人亲了片刻,犹觉得不过瘾,衣裳散了一地。
宋溪今日还算主动,可过了会又拍拍闻淮,显然有些累了:“你动。”
连着上几日的课,今日又被抓包。
生理心理双重压力啊。
闻淮气得要命,拿他又没办法。
明明是自己质问宋溪,怎么反而被问住了,现在哄人也哄得敷衍,反而让自己出力。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倒是也配合。
要说生气,闻淮也是气得。
谁看到那一幕不生气才怪了。
但话说回来,闻淮有自信,不认为宋溪会做出格的事。
既因两人身份,也因宋溪一直以来的确定性。
他向来坦荡,有什么说什么。
哭也好难过也好,都是明明白白的。
所以回来的路上,闻淮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这会难得想问一句。
宋溪还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不主动提。
还是说,宋家眼界小,以为家主升了个小官便知足了。
宋溪留在自己身边,得到的只会更多。
他家没必要把他再次送人。
就像他那些庶姐一般。
闻淮动作温柔,宋溪愈发沉溺,声音甜腻的能让闻淮瞬间结束,但还是强忍着又来了许久,直到两人满足出声。
宋溪是真的累了,闻淮却又捧着他的脸:“小溪到底想要什么。”
除了宋家想要的东西之外。
你想要什么。
宋溪听的不真切,这段时间又是读书,又是写策论的。
许是策论写多了,梦里还是做过的题目。
这会感受到闻淮的温柔,竟冒出几句现代语境下的话。
若不是有种安全感,他也不会“胡言乱语”。
宋溪迷迷糊糊的:“想要乡村振兴!”
就不至于有那么多破路了!
之前他去文家私塾读书,还吐槽过当时的路呢。
“科学发展!”
赶紧建点高科技吧!
读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宋溪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勉强睁开眼睛,摸摸闻淮的脸:“想要今朝折桂。”
是桂冠,也是桂舟。
闻淮嘴角不自觉勾起,胡言乱语那么多,原来就为这句话。
“好,让你折。”
闻淮话音落下,宋溪已然进入梦乡。
抱着他的人却并未睡着,反而忽然想到些什么。
宋家有意说亲的事,还是不对劲。
他家既然有把庶子女送做当宠妾的习惯,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便不会罢手。
把宋溪送到他身边,也是得了官职的。
当初也暗示过宋溪他爹,虽没说明白,却也讲了小三元的缘故。
既然有这好处,而且好处还未断。
何必着急说亲。
又不是像上次那般,自己这边没了希望,换了南远侯他儿子做目标。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换做之前,闻淮才懒得研究这些玩意儿,多给一个眼神,就算他高看对方。
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不大重要。
宋溪曾说他傲慢,这话没有半点问题。
刚开始见到宋溪,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之外,并不在乎他这个人到底如何。
但闻淮的身份,自有他的傲慢的道理。
无论是母后家族,还是生下来便是太子,给了他这种目空一切的资本。
也就跟宋溪在一起后,才抽空查了查宋家情况,这里才真正确定宋溪身份。
小官之家,带上宋溪他亲妹,共有五个庶女,每个人都给宋家带来不少利益。
是他家惯用手段了。
他家偶然间知道皈息寺有“贵人”,却也抓住了机会。
再之后无论宋溪他爹升官,还是坐稳位置,为任期满了再做准备,闻淮并未亏待他家。
肉眼可见的,宋溪在家中地位水涨船高。
当然,没有自己,这也是他应得的。
这么努力读书,却被当做男宠送人,闻淮只有心疼的份。
只靠小溪本身,他也能闯出来。
倒是自己,反而像锦上添花的了。
闻淮琢磨出味,有些不爽,虽然觉得还有疑点。
但又觉得宋溪太乖了,遇到这种不平之事,就该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
要钱要人要权势,要天下间所有珍宝,才能稍稍弥补做男宠的委屈。
他这样的人,不该是男宠。
闻淮想着,难得有些心疼。
“好手段。”
“宋溪你真是好手段。”
第二天起来。
宋溪饿得厉害,昨天又累又困,闻淮没好喊他起来吃饭。
今早让人准备的丰盛了些。
但除了饭菜之外,竟然还有一匣子东西。
宋溪见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盒子,自然要打开看看的。
不看倒罢了,这里面竟然水舟别院的地契跟房契。
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宅子地契,看地址竟然只跟他家一墙之隔。
只要扒开院墙,就能连接一处的那种。
闻淮早上去骑了会马,回来见宋溪终于起来,又在看房契,边洗手边道:“你不是在找合适的宅子。”
“这两处就不错,只要稍作修建,你母亲跟妹妹就能搬进去。”
是不错。
太不错了。
这两宅子加起来,比宋家都大。
而且中间还隔个花园,只要不是刻意相见,两边这辈子都难碰上。
再看宅子交割日期,竟然就在今日早上。
“你早上就忙这件事了?”
闻淮好笑:“用我去忙?”
也是,吩咐手下去办即可。
但也要有这份心。
可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闻淮洗过手坐下来用早饭,还拉着宋溪道:“那些值什么,不过是为你罢了。”
宋溪挨着闻淮坐,等他继续说好听话。
“你不是想着,当考上举人,便置宅买地,好让母亲住的更宽敞。”
“把一切都压乡试上,未免太累。”闻淮亲亲他额头,“考不上也没关系,有我在,请你母亲搬出宋家别住,也是可以的。”
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宋溪不必有。
不必为家人,也不必为闻淮。
反而闻淮可以准备好一切。
宋溪要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意。
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也无妨。
考上最好,考不上关系也不大。
他的命运并不悬挂在科举这根独木桥上。
这就是闻淮要说的好听话。
也确实很动听。
宋溪默默拿起勺子吃粥。
闻淮见他没反应,歪头看他。
“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
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
“听说大哥日夜苦读备考会试,别在我这栽跟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