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砚州疯了一般冲入海中,用尽全力游近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水下的视线有些模糊,黎砚州只能凭借夏慕最后消失的区域不住往深处游。
在找到夏慕后,黎砚州一把捞过他还在下沉的腰肢,毫不犹豫地捏住夏慕下颌,吻上那冰凉的嘴唇。
黎砚州将自己体内的空气强行渡入夏慕濒临窒息的胸腔。
他有些发颤的手指抚摸着夏慕的脸颊,那瞬间交换的气息,是黎砚州生命里第一次最恐慌的祈求。
短短的几秒钟,恐惧像冰锥刺穿胸膛,黎砚州感受到夏慕微弱的回应,揽住他的腰身,抱着夏慕顺着海水流向向左侧猛冲。
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直到脚下暗流的吸力骤然消失。黎砚州死死抱着怀里还在呛咳的人冲上浅滩,他环抱着夏慕跪倒在沙滩上,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劫后余生的冷汗混着海水淌下,唯有怀中夏慕真实的体温,才稍稍平息黎砚州那颗几乎跳出喉咙的心。
助理早就叫来了救生员,一群人不停的在海中搜寻,还有救护车也在路上,现在看到黎砚州带着夏慕上来,吓得半死的他赶紧跑过去。
夏慕控制不住的一直咳嗽,感觉背后有双大手特别温暖,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有些费力的朝身后看去,
救自己的人怎么长得那么像黎厌?
但为什么和地震那时镇定自如的他不同,好像满脸都是惊慌?
“咳……你是菩萨吧?不……应该叫男菩萨。”
夏慕艰难的说出这句,然后实在没力气了,整个人瘫软在黎砚州怀里。
正慌乱得不行的黎砚州突然被夏慕这句给气笑了。
拍摄的项目组成员一个个担心的围上去,在不远处游玩的任知临也被助理扯了过来,看到全身湿透的黎砚州,还有他怀里不省人事的夏慕,迅速蹲下检查:
“我不就离开了一会儿?老天爷啊!老子迟早要被你们两个把心脏病吓出来。”
任知临给夏慕进行心肺复苏急救的同时,救护车也到了,助理留下和拍摄项目组商议接下来的事。
夏慕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环境已经变了,还没来得及打量,就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
“建议再观察几天,看是否有不良反应。我担心会出现干性溺水,也就是迟发性溺亡……”
声音好像有些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紧接着,夏慕听到了脚步声,他顺着声音看去,是黎厌。
他身穿一件简约的白色背心,露出有力的手臂,肌肉轮廓明显,还有微微凸起的青筋,肌肉的线条极富有性张力。
原来自己昏过去前看到的黎厌不是幻觉,看着越走越近的黎厌,夏慕舔了舔唇,
“那个……你也是EK请来的模特吗?”
“什么?”
黎砚州本以为夏慕开口的第一句是谢谢,这又是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红姐,就是这次拍摄的总监说,以前EK的模特都是你这种肌肉型。”
“我不是。”
黎砚州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夏慕还有些苍白的脸,总感觉有一种阴柔的病态美。
“我只是来这边旅游。”
原来是这样,夏慕看了看黎厌。自己刚醒,嗓子有些不舒服,他又说:“能,能给我倒杯水吗?”
黎砚州递了杯温水过去,夏慕缓缓坐起来,然后才惊恐的发现自己全身竟然什么也没穿,只有一条短裤,这短裤还不是自己的。
黎砚州像是看穿了夏慕的想法,轻启薄唇:“你内裤湿透了,我就脱了。”
“你脱的?”夏慕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这短裤也是黎厌帮自己穿上的了?
“不然你以为是谁?”
夏慕抿抿唇没说话,想要掩饰尴尬喝口水,嘴唇接触到杯壁的瞬间,这触感让他手抖了抖。像是脑海里突然被强塞了几个画面,夏慕不敢置信的看着黎砚州:
“我……我们亲了??”
黎砚州没有否认,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是我初吻!”
“不仅吻了,也伸舌头了,感觉还不错,挺软的。”黎砚州的手随意支着下巴,一脸淡然,欣赏着夏慕脸上的各种表情。
有惊慌,有羞耻,有无措,好像还有一丝没有在清醒时体验的后悔?
“水还喝吗?”
黎砚州唇角勾起一抹调笑,看向夏慕的眼神直勾勾,赤裸裸。
“或者……我换种方式喂你?”
刚刚还惊惶不安的夏慕听到这话,突然变得镇定了许多:
“噢,那你随意。”
“反正亲也亲了,又不会少块肉,你长得还挺帅,我也不吃亏。”
夏慕话音刚落,下巴突然被黎砚州用手掐住,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夏慕心跳极快。
黎砚州定定的看着夏慕的眼神,试图从他眼中看出慌乱。结果却像是跌进一汪清泉,漾着丝丝缕缕的柔意,又似是含了情,勾着他坠得更深,像是要不自觉陷进去一样。
距离太近,夏慕的心砰砰直跳,鼻尖触碰到一起,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就在夏慕以为黎厌会吻上来时,他掐着自己下巴的大掌突然用力。
黎砚州的指腹在他唇瓣上按揉磨蹭,柔软湿润。
一瞬间的心动让黎砚州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还是共感到夏慕的。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回过神的黎砚州松开了他的下巴,看着上面留下的自己淡红色指痕,缓缓说道:
“下次吧。”
夏慕捧着杯子愣在那里,唇间似乎还残留着黎厌指尖的温度。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朱云宏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大声质问道:
“夏慕!你怎么样?应该是没事吧?你说我这就去了趟卫生间,一下没看住你就给我闯祸,又给人家EK的工作人员添麻烦,不就是站海边拍给照吗?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第13章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黎砚州就坐在夏慕病床旁,朱云宏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让黎砚州的眼眸都冷了下来,像是在审问犯人。
夏慕也听到了,但他不想说话,捧着水杯装虚弱,黎砚州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你就是夏慕的经纪人?”
黎砚州有些散漫的站了起来,轻轻弹了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朱云宏说。
“你又是谁?和夏慕有什么关系?我教训自家艺人关你什么事?乖乖闭嘴上一边去。”朱云宏不耐烦的说。
经过夏慕那么一闹,给EK的印象一定会变差,圈子里口口相传,就没多少品牌敢用夏慕了,公司里这棵摇钱树可不能倒。
“夏慕,你经纪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来说说?”黎砚州回头,看向夏慕的眼神里写满了捉黠。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慕突然被卷了进来,他小幅度的瞪了黎厌一眼,装作没看到黎厌故意舔唇的诱惑样子,不情不愿的开口道:
“救命恩人的关系。”说完,夏慕还是补充了两句,“宏哥,这位是黎厌。如果没他,我早就淹死在海里了。”
“淹死?夏慕你在开什么玩笑?浅水区怎么可能会淹死人?别是拍摄嫌累用这个找借口吧?别忘了你违约金还有80万没还,我告诉你夏慕,公司好不容易给你谈下来的模特拍摄,你就这样给EK留这么差的印象,如果影响你后续资源,趁早回家滚蛋!”
黎砚州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之前听助理汇报过夏慕的经纪人对他不好,但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黎砚州看到夏慕始终低垂着眼帘,刚捡回一条命的他还苍白着脸,因为共感,黎砚州知道夏慕身体上还有些不舒服。
但他不知道的是,朱云宏的这些话夏慕一个字也没听,夏慕握着水杯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脑海里全是刚刚黎厌靠近的样子。
虽然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也正是这样生人勿近的脸,让夏慕心底泛起一丝悸动,让他忍不住去想,黎厌这张脸情动时会变成什么样。
而夏慕低头发呆的样子落在黎砚州眼里心疼的不行,眼神看向他头发遮挡住的额头上,被烟灰缸砸到的地方原本因为化妆不那么明显,现在隐隐有血迹渗出。
朱云宏依然在一旁乱叫,黎砚州彻底恼了,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秦聿。”
助理在门外听得冒火,早就想闯进来扇朱云宏几巴掌了,但没有黎砚州发话,他不敢擅作主张,现在听到黎砚州终于叫自己了,立刻走进来,
“黎总。”
“医院的安保人员呢?都进来,让他滚出去。”黎砚州额角青筋直跳,如果不是想在夏慕面前维持形象,就自己动手了。
“你们干什么呢?别他妈碰我,我是他经纪人,你们不能让我出去!”朱云宏破口大骂,被保安押着肩膀强行带了出去。
夏慕呆呆地看着这一场被黎砚州以雷霆手段结束的闹剧,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黎厌和他嘴里的秦聿,然后指了指没关的病房门问:
“就这样让他出去了?”
“怎么,你还没听够?”黎砚州看了夏慕一眼,示意助理秦聿先出去。
“不是,我是说,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他的确是我经纪人。”夏慕突然有些头疼,黎砚州把朱云宏赶出去了又能怎样,回公司之后自己依然要面对他。
“经纪人?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对艺人大喊大叫的经纪人。”黎砚州不屑的冷笑一声,“仗着手里有几个资源人脉就敢这么作威作福。”
听到黎厌的这番话,夏慕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试探的问:
“你也是艺人?”
“不是。”
“那就是老板了?”夏慕想起来被黎厌叫做秦聿的男人称呼他为黎总。
“差不多吧。”
“噢,难怪说要包养我。”夏慕刚感叹了一句,就听到敲门声,是秦聿带着几个人进来了,还面带歉意的看着黎砚州:
“黎总,听说夏慕在这家医院,EK那边想来看看他,我没拦住。”
“知道了。”黎砚州淡淡点头。
“黎总,实在不好意思,这次是因为我们的疏忽才让夏慕遭遇了危险……”
看到拍摄项目的总监在不停给黎厌道歉,夏慕的脑子有些懵,他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那个,你是EK的老板?董事长?”
听到夏慕这么问,总监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黎砚州回过头对夏慕笑了一下:“不是。”
“你先休息,待会儿会有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秦聿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