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俊衡低头看曹天裁,漂亮的眉毛稍稍拧起,说:“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分居了。”
“唔。”曹天裁伸手,脱了邝俊衡一脚上的皮鞋,拉着他踩自己胯间,邝俊衡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将衬衫拉出,解开几颗扣子,又让曹天裁捏自己的乳头。
片刻后,曹天裁不再吃鸡,改而起身,抱着邝俊衡,与他接吻。
“小别胜新婚。”曹天裁说:“我觉得我会更爱你,你呢?”
邝俊衡感受着曹天裁那犹如流氓般的爱抚,眉头深锁,在刺激又失落的双重袭击中,反手抱住曹天裁,转身将他推到办公桌上,解他的西裤,埋头开始吃他。
曹天裁摸到手机,百忙中回消息。
“别了。”曹天裁制止邝俊衡脱衬衫,说:“时间来不及。”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曹天裁让邝俊衡坐在椅上,专心地为他口交,邝俊衡西装外套敞开,衬衫纽扣全解,坦露出漂亮胸膛上肌肉的曲线与整齐的腹肌,裤链被拉开,昂然硬物直立,接受曹天裁的吸吮与挑逗,不由得呻吟出声。
廖城在门外道:“老板?”
邝俊衡一紧张,提前射了,昨晚上他与曹天裁刚做完一次,存货尚未补足,却也有不少量,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曹天裁,曹天裁却已吃了下去。
“什么事?”曹天裁问。
廖城:“王总让您尽快回他消息。”
曹天裁从办公椅前,以跪坐姿势起身,邝俊衡又亲他软热的唇,曹天裁边回吻他边回手机上的消息。
“快穿好衣服。”曹天裁说:“我得马上走了,你带弟弟们去吃午饭。”
邝俊衡整理衣着,对着书柜的倒影抓头发,说:“几个人?”
“沙包订了位置。”曹天裁说:“就你们四个,走了。”
曹天裁快步下一楼,又去地下车库,邝俊衡跟着出来,朝其他人说:“咱们吃午饭去。”
“还有事呢。”廖城提醒道:“贴纸。”
“啊。”魏衍伦说:“对,贴纸做什么用?”
沙包架好了摄影机,大家纷纷把贴纸拿了出来,邝俊衡过来坐下。
“得到最多贴纸的成员。”沙包说:“代表他获得了认可,将成为团体里临时的队长。”
“是这样啊!”魏衍伦笑了起来,他半点也不想当队长,正想趁姜峪不注意时将贴纸全部塞给他,因为姜峪离他最近。
“你干什么?”姜峪一眼就看穿了魏衍伦的意图,忙捂着自己的三枚贴纸。
“大家数一下。”沙包说:“都有多少?”
“我两枚。”费咏说:“不关我事。”
“我三枚。”姜峪说:“别看我。”
廖城显得有点无奈,姜峪若能当队长效果当然最好,有他领队,粉丝就能完成从个人粉到团体粉的部分转化,奈何姜峪那性格油盐不进,怎么安排也起不了作用,只得由着他。
“我六枚。”魏衍伦突然觉得不对,等等,邝俊衡多少?该不会是我当队长吧!
邝俊衡说:“我也六枚。”
廖城:“阿衡不是七枚吗?”
沙包:“对不上啊,五加六加七,二十三枚。每天四枚,六天不是二十四张贴纸吗?”
邝俊衡没有说话,大家都显得很迷茫。
“对啊。”魏衍伦笑了起来,说:“太奇怪了。”
邝俊衡没有说话的原因是,他在第一天把贴纸给了曹天裁,但今天早上曹天裁又把贴纸递给了他,这样他就有七张爱心贴纸,将成为队长。
但邝俊衡不想这样,然而少一张贴纸的事又没法解释。
“我第一天的贴纸掉了。”邝俊衡说。
“那你怎么不说呢?”沙包更茫然了:“可以补给你的。”
“所以?”姜峪说:“你要现在补投吗?”
“我们来投票吧!”魏衍伦马上提议,他很怕邝俊衡把队长投给他,说:“就这样,我投邝俊衡当队长!”
“我也是。”费咏说。
“我也投你一票。”姜峪说。
魏衍伦松了口气,邝俊衡显得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这样他总算坦然了。
“好。”邝俊衡说:“那么,就由我当临时队长,如果对我不满意,大伙儿可以随时把我换掉。”
剧本差点跑偏,沙包心惊胆战地看着刚才那一幕,不知道等曹天裁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挨骂,只求老板娘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那我们去吃饭吧!”邝俊衡说:“今天还得给你们搬家,周三老师们就来了。”
大家纷纷响应,魏衍伦说:“我快饿死了。”
于是从这天起,他们成为了一个团体。
回想起在露营地刚认识时,GM让他们合照说的话,魏衍伦不得不承认,曹天裁挺有本事。
第62章 (二十六)前任归来 26-1
许禹很忙──最近这半个月尤其忙,他需要改论文,跑计算模型,修BUG,进行毕业口试,留学期间,上到学院,下到专题小组,所有同事与导师都对他留下相当深刻的良好印象。听到他要回国时,教授们一致表现出相当程度的遗憾。
许禹的回答只有一个:“我当初就说过,毕业后要回江东。”
他甚至懒得与蠢人们翻来覆去地多费唇舌,得知他有未婚夫后,师兄们更极力劝说他带魏衍伦来德国结婚,教授们则想把他推荐到挪威奥斯陆的国际气候与环境中心。这么优秀的人,在哪里不能工作?
既然在哪里都能工作,回江东当然也可以,这就是许禹的逻辑。
许禹在法兰克福学习已有两年时间,于人生事业上颇有建树──业余时间里,他独力研发出一套大气环流与全球气候变化的预报系统,并将它进行数次测试、版本更新后,随随便便地开源,将它挂在网上,供气象学家们无偿下载使用,因此而在圈子里声名大噪。
本科专业中,许禹更是成果惊人,系统动态学领域里,他对不同流中积量,与影响积量的各种率量行为的变化提出了新的见解,虽然这个见解仍待验证,却已是相当鼓舞人心的创举……是的,这些名词除了该专业学者,没几个人能明白是什么玩意儿。可见魏衍伦每次对许禹问“你的主修都在学什么”之后,所得到的最终答案相当正常。
“说了你也听不懂。”许禹也总是真诚地在回答魏衍伦,没有敷衍他的意思。
至于感情生活,只能用一无所获来形容了,不仅没有进展,最后还惨遭分手。
感情生活上,许禹确实在认真看待,而非魏衍伦以为的不爱他。
许禹嘴上总是说着求爱是多巴胺、血清素与贺尔蒙等等激素的共同作用,但对于爱的产生与翻涌过程,他有自己独特而新颖的一套见解。
认识魏衍伦之前,也即初中二年级的下半学期,许禹无意中有一次看见这位美少年的侧脸,便对他投以了相当程度的关注,认为他眼睛大且漂亮,爱笑,有酒窝,眉目间稍有点自己理想对象的蒙胧影子。
为此许禹特地检索过文献,恍然大悟于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一见钟情,有人喜欢脸长的有人喜欢单眼皮,有人喜欢性格胡渣,有人喜欢高颧骨,甚至还有人喜欢秃头。每个人对理想对象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梦中情人标准,它在童年甚至婴儿襁褓时就已形成,是在抚养人影响下诞生的潜意识印象。
譬如说一名男性小时候被祖母抚养,长大之后在择偶时,就会被与祖母眉眼较为相似,或者具有这些特征的异性所吸引。然而许禹早已遗失三岁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当初父母是如何抚养自己的,也许这种亲切印象来自于某位照看过他的保姆?抑或祖父母,外祖父母?
总之,魏衍伦的长相非常符合许禹对“理想对象”的认知,此时他尚未产生与魏衍伦进行鸡奸式交配的想法,也很清楚自己的社会性太弱,无法为任何人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不太容易被魏衍伦列入鸡奸对象的考虑范围内。
其后他们的感情发展路线,另一位当事人已作出了巨细靡遗的陈述与控诉,此处便不再赘言,情况与魏衍伦的供词并无太大出入,需要小小修正的一点是,许禹虽然对交配行为情有独钟,却也并未完全忽略在交配之外,这位对象的情感需求。
他自认为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魏衍伦,为他提供生活保障,承诺与他进入婚姻,一起生活──是的,他人发的誓也许有效期,许禹的誓言却是永远,只要说出口的事,他就一定会做到;说在一起,就是真的在一起,结婚以后他也不会离婚,无论魏衍伦变成智障、痴呆、残废、衰老、疾病、死亡,丧尸……许禹都会真正地对他至死不渝。
“爱情到底是什么?”许禹问过他的母亲,他一直好奇母亲为什么会爱上父亲。
“爱情是先验的。”许母深知自己儿子调性,一句话将他堵得无法再追问下去:“它独立于经验,却构成经验基础。”
与魏衍伦谈恋爱前,许禹始终相信基因与激素才是人类甚至整个自然界的真正主宰,至于这副躯壳,只是基因的工具,基因透过激素驱动本能,控制身体犹如开高达般在自然界纵横呼啸来去,制造出无数匪夷所思的混乱。
两人在一起后,许禹决定部分屈服于贺尔蒙,他无法控制自己不爱魏衍伦,他想和魏衍伦上床,喜欢他偶尔不满向他求关注的行为;甚至魏衍伦单方面找他争吵时,许禹亦知道魏衍伦不能没有他,在渴望他的回应。
这种被依赖感,让许禹觉得很爽。
许禹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魏衍伦则永远不满足,还控诉他不爱他,许禹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爱魏衍伦,却不能因为爱而失去自己。
魏衍伦的感情波动产生的原因,许禹都心知肚明。
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需要他,对方还是他的理想对象。
想到这一点,许禹就更爽了。
许禹时时刻刻都被需要着,他尽力回应了魏衍伦一些爱,却仍希望以一个更为舒适的方式相处,他们要过一辈子呢。
渐渐的,许禹更意外地发现,魏衍伦为他提供了一些远超于自己期待的东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许禹的人生观了。
此君一直对现实世界兴趣缺缺,高智商患者不可能不追问有关意义、有关目的宏大议题,许禹对此发问的年龄比大部分人都早,理解也更透彻。六七岁时他便意识到物质决定了意识,世上既没有鬼魂也没有往生的世界,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顺着这条路追问下去,路途的终点则必然是吞噬一切的虚无主义黑洞,可想而知,既然活着本身不存在意义,理想主义便将随之消亡,宇宙终将毁灭而人类文明只是昙花一现,剩下的就只有卡谬的那个问题:自杀。
他虽没有自杀,却也免不了对当下产生深深的厌倦与无力;庞加莱回归也好薛丁格的猫也罢,都不能安抚他对生活意义的动摇与质疑。
魏衍伦可以。
如果将许禹的精神世界比喻为许多人正在开会──大伙儿热火朝天,讨论该怎么度过人生,好好拼搏一番,实现理想的宏图大业时,有个不识时务的家伙始终存在着,它在会议桌旁大喊大叫“世界最终会毁灭,活着毫无意义,我们最后都会死!死!死!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
众人格无法解决这位捣蛋分子,它向来是它们的一员赶也赶不走,捂又捂不住,只得任凭它终日不干活瞎捣乱。最后在某天,魏衍伦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把这个闯祸精强行拖走,埋了。
许禹的精神世界突然回归清静,他不再追问意义,自降智商与身段,接受魏衍伦的同化,与他一起,开始经历“活着”本身这个过程。
这就是许禹爱魏衍伦的缘故,说起来很玄乎,想必勉强能理解。
第63章 26-2
离开江东,来法兰克福念书时,许禹觉得自己有点亏待魏衍伦,这段感情看似魏衍伦时时刻刻采取着主动,实际上的决定权却在许禹手上。魏衍伦总怕失去他,许禹想对他再次承诺,但他已承诺过不止一次,众所周知,真正的承诺只需一句就已足够,对方还不相信,那就不是承诺不承诺的问题了。
许禹没有说太多话,给老婆买了两个蛋塔并看他吃完,又主动亲了下他,上飞机走了,飞行过程中他终究觉得于心有愧,把这么爱自己的人扔在江东,孤零零的。落地后他决定每个月多给魏衍伦一点生活费,让他吃好点,买点庸俗但喜欢的小东西。
漂泊他乡的日子许禹最初也不习惯,幸而很快适应,德国的学术环境里人人冷漠,彼此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许禹总算找到了组织。
他挺喜欢法兰克福,最初他单方面认为,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回江东和魏衍伦登记结婚。也许可以让魏衍伦也一起出国?让他待在家里当太太,给他中餐吃、伺候他,自己也完全可以养家糊口。
自己去上班时,老婆就在家找点乐子;去法国、意大利开学术会议,老婆便以家属身分跟在身边,到了以后自行逛逛博物馆。
很快,许禹修正了这个想法,以他对魏衍伦的了解,猜测他大抵不会想在这里生活。
因此许禹决定尽快结束学业,回去与魏衍伦结婚,组建家庭,回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生活里。
他们最初每天视频,偶尔还会开着视频自慰给对方看,许禹的性欲很强,法兰克福的孤独夜生活很荒凉,他时常调用与魏衍伦交配的回忆,独自体验与回味一番,相信魏衍伦也是如此吧?
小别胜新婚也挺好,至少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心意,比从前更爱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