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宋意声音很轻,“我能坐下么?”
“为什么不能?”齐衍抬起筷子对着自己身边椅子点了点,“坐下,等会儿饭菜凉了。”
他往宋意碗中夹菜,像是顺手。
宋意看着站在一边沉默地服侍主子的丹烟,心中七上八下想,齐衍到底把他当做什么看待的呢?
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仆从,还是……
养在深院的娈宠。
*
夜里,宋意看书看得昏昏欲睡。
今夜他还宿在齐衍的榻上,齐衍不让他回去,说他还病着,需要人照料。
宋意心情很是复杂,齐衍什么这种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这样冠冕堂皇地做好人了,当初将宋家灭门的,也不见他有过手软。
宋意抱着书靠在床头看齐衍,齐衍刚从院中练刀回来,身上起了些汗,正等着人送热水来沐浴。
他只穿了中衣,衣领微微敞开,又把肌肉露出来了,上头还有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有的伤疤颜色已经浅了,有的还在深着。
宋意看着齐衍发呆,齐衍一回头他又猛地回神了,忙将书抬起来装模作样看。
但精力始终难以凝神,他心虚异常,余光瞥见齐衍起了身,他喉结上下一动,下一瞬便被齐衍拿走了书。
“书都拿反了,”齐衍抱着手臂笑,“在看什么天书?”
“我……”宋意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想去将书拿回来,“我有点倦了。”
他被齐衍抓住了手腕,齐衍指腹摩挲着手心里纤细的腕子,说:“乏了便睡吧,还是要等我?”
“没有,”宋意声音越发没有底气,“没有等王爷。”
他只是总念着今晨齐衍说的话,一想到明夜要和齐衍做那种事,他便觉得紧张。
热水已经准备齐全了,齐衍将宋意的书合起来放在桌上,去了屏风后。
宋意看着齐衍的亵衣亵裤一件件挂在屏风上,他身体像是软了,慢慢滑进被褥间,有些烦恼地拉着被子盖在脸上。
为什么偏偏是他和齐衍做这种事,还需得每月一次,他可真是……
真是倒霉。
说来也奇怪,宋意虽然在这等事情上不熟悉,但也清楚这和女子月事不同,怎么非得一月一次?
宋意闷得有点热,又将被子拉下去些许,眼睛往屋里瞟。
齐衍这屋子宽敞,屏风将床榻隔开了,床榻附近只有衣箱与梳妆桌。
他想象不到齐衍往常坐在梳妆镜前打扮自己的模样,怎么想怎么奇怪。
但齐衍确实生得风流多情,爱打扮或许也正常。
宋意翻了个身,又看见齐衍今晨看的书正摊开倒扣在枕头下。
宋意想了想,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页上都是图画,偶尔配些文字讲解,图画得通俗易懂,宋意顿时像烧开的水壶似的,红晕蔓延到脸上,他猛地将那书一合,匆匆塞进枕头下去了。
宋意紧紧靠在床榻上,攥着被子盖着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眼睛来,又燥又羞。
齐衍怎么在看这种书。
“怎么脸这么红?”齐衍不知何时已经沐浴完,头发还在湿着,下巴与胸前带着水珠,只是随意打量了宋意一眼,便坐回到椅子上,自顾自擦着自己的头发,问:“可是又烧了?”
“没有……”宋意声音闷闷。
“心情不好?”齐衍走到榻边,微微俯身与宋意对视一眼,宋意有点羞怯地偏开了视线。
齐衍看见了自己先前看的书被动过的痕迹,他心中了然,又俯得深了,将宋意盖着半张脸的被褥拉下去些许,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是看到了什么,吓到了。”
他轻轻扣着宋意略有些尖瘦的下巴,吻了他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晚安~
第11章 小虫子
宋意如鹿瞳般湿漉漉又澄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上一次和齐衍太匆忙,他又是第一次见齐衍,心中揣着事,紧张又胆怯,齐衍似乎也没什么理智,形同野兽,除了情事之外,也没有其他温情的行径。
宋意还是头一次这般被人压在身上亲吻,但齐衍亲得温和,并不激进,恍若蜻蜓点水,宋意只有些羞涩与些许并不明显的胆怯,除此之外,只有好奇。
齐衍的发丝还在湿着,微微坠下来,落在宋意的脖颈上,潮湿而痒,宋意稍稍偏开脸躲了一下,齐衍便顺势直起身,仔细观察着宋意的脸色。
宋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红了大片,也没敢看齐衍,只小声说:“王爷……王爷怎么突然这样……”
“嗯,”齐衍拨弄着他额上的发丝,又碰了碰宋意的脸颊,“看看学的成果如何。”
宋意的脸颊肌肤细嫩,触感软软热热,很是舒服,齐衍爱不释手,摸了一下又一下,指腹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磨蹭得有些痛,宋意拉起被褥再次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提醒着齐衍不可以再摸了。
齐衍这才收了收,说:“今夜可以吗?”
“可以什么?”宋意一时半会儿没理解。
但下一瞬,他感到齐衍的手钻进了被褥间,摸上了他的膝盖。
宋意顿时受惊一般缩了一下身体,“啊——”
那只手因他的反应停顿了片刻,很快又继续动起来,顺着腿侧轻抚至小腹。
宋意小腹平坦,被碰一碰便痒,不自在地轻轻收缩着,宋意看起来很是紧张,“王爷是想……”
“嗯,”齐衍说,“等明日兴许没那么清醒,会伤到你。”
宋意终于害怕起来,“我不会。”
“你不需要会,”齐衍单膝跪在床榻边缘,手指已经摸索着勾住了宋意的亵裤系带,“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好。”
他俯下身,掌心捧着宋意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道:“腿蜷起来。”
……
夜里风雪簌簌,竹枝被压弯,发出细碎的落雪之声。
屋中烛火晃至半夜,被人吹灭了去。
第二日,雪还未停。
齐衍早起练刀,丹烟在院中给他倒水。
丹烟年岁比齐衍大一些,三十余岁的年纪,行事总是冷静,又不见笑。
天寒地冻的时节,她却像是不知冷,总是衣着单薄干练。
见齐衍练刀,丹烟什么都没说,只规矩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一炷香后,齐衍收了刀回到石桌前喝水,丹烟忽然开口道:“王爷今日心情不错。”
“是么?”齐衍笑起来。
“昨夜缓解了蛊毒?”丹烟又问,“那下个月发作,会是什么时候?”
“不清楚,再看吧,”齐衍放了杯子,又道,“若是仅靠房事便能解蛊,那这蛊毒便没意思了,兴许之后还会严重。”
顿了顿,齐衍又喊:“师娘,我有些不明白。”
“王爷有何处不明白?”丹烟问。
“皇权。”
“皇权?”
“或者说,权利,”齐衍将刀横放在桌上,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小巧的杯盏,“权利重要到一定得手足相残,费劲心力都要将其独占,我与齐叡血脉相连,他却待我半分信任都不曾有。”
院中安静了片刻,半晌,丹烟道:“抱歉,王爷,我不懂人情往来,我只会杀人。”
“若人叫你不快,威胁了你,你便杀了他。”
齐衍沉默了一会儿,“皇兄兴许也是师娘这样想的。”
他不欲再过多谈及此事,又转移了话题说:“市集快开了,宋意喜欢城东巷子的糖糕,麻烦师娘等会儿回来时带一些。”
丹烟从不过问齐衍的私事,应了声便走了。
齐衍沐浴后又回到屋中,宋意将被褥裹成一条正缩在墙角熟睡。
齐衍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宋意的脸也被埋在了被褥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齐衍忽然笑了笑,轻声说:“小虫子。”
他把人从卷成一条的被褥里剥出来,蹲下身给宋意上药。
昨夜他是清醒的,也小心了许多,临时抱佛脚学来的技艺还算有用,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勤学好问,没把人弄伤,宋意似乎也很愉悦,只是用久了那地方多少有些肿。
冰凉的膏药将宋意从睡梦中吵醒,宋意含糊地轻哼了一声,眼睛还未睁开,只轻轻喊了声:“王爷……”
“本王还在伺候你,”齐衍蹲着身抹药,语气里没什么怪罪的意思,只是调侃,“你倒好,睡得昏天黑地,到底谁是王爷?”
宋意又哼了一声,稍许醒了,有些紧张地垂着眼看在自己身下捣鼓的齐衍,“王爷,王爷怎么一早就……”
“有些人自己不会上药,敷衍了事,”齐衍还记得上次的事情,说,“本王勉为其难代劳。”
宋意不好意思地抱着被子埋着脑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通红的耳廓,享像是要滴血似的。
齐衍走之前,还有些闲不住手似的,去捏了捏宋意柔软的耳垂。
他向朝中告假几日,没去上朝,一来也是为了迷惑齐叡,齐叡知晓他病了,自然会想到他身体里的蛊毒。
就这几日未出门,那夜在宴会上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道他昭王竟是个好男色的断袖,那几日昭王府外总有人路过时指指点点,王府上下却并未当回事,恍若世外桃源。
宋意身体好些了,院子里又来了新的下人,不是喜竹了,宋意想起那时齐衍将喜竹赶去了外院扫洒,那里总是人来人往,活很多,吃住又很差,宋意本有些过意不去,但想到对方之前吃光了他的东西,还剪了他的衣衫,实在是生不起同情。
他将这人从自己脑子里挥出去,又想去书房找齐衍。
他也是这段时日才知道,原来齐衍也会作诗文,宋意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总想和齐衍多说两句,想看他作诗。
但新来的那个下人将他拦住了,说:“染柳,王爷让你今日在屋里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