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想起昨天晚上他看愣过去之后的结果,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让他汗毛耸立,屁股一紧。
乌希克连忙甩开雪莱的手:
“喂,你昨天那样可不行的,不能算数,你那叫屈打成招啊。”
雪莱垂眸看着他。
“可是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了。”
乌希克“啧”了一声,撇了撇嘴:“反正你不是也说过吗?我是个无赖。我现在就耍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雪莱说。
“你……”
乌希克稍微有些得意地挑眉,张嘴想说什么——
下一秒,雪莱就伸手,虎口卡住乌希克的下巴,力道用力得让人无处可逃。
然后雪莱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一个粗暴的吻。
嘴唇压下来,舌尖抵开乌希克因为说话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唇,探进去,在他嘴里横冲直撞。
那吻里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乌希克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喉间溢出含混的呜咽。
他想挣扎,可下巴被卡着,动弹不得,他想推开,可那双手臂已经环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圈进那个怀抱里。
“唔!唔唔!”
乌希克只能被吻着。
被那冷冽的气息包裹着,被那有力的唇舌掠夺着,被那不容拒绝的力道掌控着。
更何况他已经被标记了,所以他对于雪莱的气味完全无法抵抗。
直到那个吻结束,雪莱才缓缓松开他。
他的嘴唇还贴着乌希克的,气息交缠,近在咫尺,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乌希克,目光沉沉的,像是能把人溺进去:
“你现在想耍赖?”
这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乌希克真没和谁这样调过情。
他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皱了皱眉,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恼的神色,他顿了顿,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说什么耍赖呢?真是,说话那么难听。”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的那个牙印。
那块皮肤又肿又烫,深深的齿痕嵌在里面,一碰就疼,本来就肿了,刚才被雪莱身上的气味一激,更是反应强烈,又酥又麻。
“你把我给标记了。”乌希克说,“可我以前却不知道你是雄虫,我以为你是雌虫来着,你怎么不告诉我……”
所以当时乌希克才敢说大话吗?
雪莱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你没问我。”他说。
乌希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是啊,他没问。
因为对方的气质,因为对方的冷淡,因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觉得那是雌虫吧,而且身上也没有雄虫的那种很强烈的信息素,雪莱就是强大,冷漠,生人勿近。
谁知道啊,对方居然真的能标记他,留下了这么深、这么重的一个标记。
雪莱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雄虫和雌虫,有什么区别吗?”
乌希克瞥了他一眼。
“区别可大了。”
“你既然能标记我,那你就可以控制我,威胁我。你不仅可以控制我威胁我,你还可以去控制别的雌虫,你有太多的选择了。”
他说完,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雪莱看着他。
“所以这是你耍赖的理由?”
是一部分,但也不全是吧。
乌希克抬起头,看向雪莱,他的目光从雪莱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又落回那双眼睛上。
这张脸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乌希克在心里想。
从第一次见到开始,他就知道雪莱长得好看,一见钟情大多起于见色起意,而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雪莱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让他心跳漏拍。
乌希克心里觉得很可惜,一时之间,也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一开始我觉得你是雌虫,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度过发热期,一起度过僵化期,如果我要死的话,那就一起死在精神暴乱当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
“可是后来,你好像和雌虫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
“现在的话,你更像是雄虫吧。”
他说完,就那样看着雪莱,等着他的反应。
雪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乌希克的头发,指腹从那凌乱的黑发间穿过,一点一点地捋顺那些打结的发丝。
他的神色专注而温柔,似乎真的很喜欢对方的头发,就和很多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捏手里的东西一样,或者寻找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捏,而雪莱就很喜欢捏乌希克的头发。
“我们雪灵芝一族,是没有性别的。”雪莱说。
乌希克眨了眨眼睛。
“可以是雌性,也可以是雄性。但是因为你是雌性,所以我是雄性。”
雪赖手指还在他的发间穿梭,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好像并没有考虑过对面会不会相信他这个问题。
在修真界,其实不止雄性和雌性两个性别,动物大多数都是分雌性和雄性的,可植物不一样,有雄性,有雌性,也有无性。
在遇到乌希克之前,雪莱并不在乎自己的性别。
他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无性的状态,性别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
直到遇见这个家伙。
直到被这个家伙缠上。
直到在这个家伙面前,他第一次想要成为什么。
他看着乌希克,唇角弯了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现在明白了吗?遇到你之后,爱上你之后,我才真正意义上有了性别。”
“……明白了。”
乌希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气,他垂下眼,那双幽绿的眸子被睫毛遮住,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什么狗屁性别啊,有什么重要的?
自己就是在找借口。
无论任何的理由,其实都是借口,什么不知道雪莱是雄虫,什么以为对方是雌虫,什么担心对方有太多选择。
那些都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
乌希克就是不想陷进去。
他可以霸占雪莱,他可以抱着雪莱,他可以被雪莱按在地上为所欲为。
那些都无所谓,因为那些他都想要,他希望雪莱掌控他身体的主导权,那双有力的手,那冷冽的气息,那不容拒绝的吻,这些都让他沉迷,让他兴奋,让他欲罢不能。
可他想守住自己的心。
那颗心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藏起来,藏在疯癫的笑容后面,藏在玩世不恭的语气后面,藏在永远惹人生气的行为后面。
他藏得太久了,久到有时候自己都忘了那颗心还在不在。
要是守不住心的话……
皱了皱眉,乌希克没有继续往下想。
反正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收不住心的话,对他来说那好像会很麻烦。
思及此处,乌希克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向墙边。
那里立着两样东西——一鞘,一剑。
剑鞘靠在岩壁上,雪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那柄有情剑立在它旁边,剑身被素白的绸布包裹着,只露出一截雪亮的剑柄。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雪莱就像是那把剑一样,看着外表锋利,冷冽得让人不敢靠近,可实际上是实心的,那些冷漠之下,藏着那么多真挚的、滚烫的情感。
而他自己呢?
他就像是那个剑鞘。看起来圆滑,可实际上里面是空心的,望进去的话,什么都没有,总是会让人失望的。
他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他,他在望着剑,剑也在望着他。
乌希克站起身走到墙边,抓起那把剑鞘和那柄剑,朝雪莱扔了过去。
“喂,”他说,“这两个东西都还给你。”
一瞬间,雪莱抬手接住。
乌希克看着他,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