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雪莱俯下身,张嘴,咬住了乌希克的后颈。
那颗腺体早已被撑起来了,那片幽绿色的虫纹滚烫得像是在燃烧,皮肤被底下的腺体顶得鼓鼓囊囊,又肿又胀,像是熟透的果实,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它就在那里,毫无防备地袒露着,等着被采撷。
雪莱一口咬下去,一点都没有留情。
他的牙齿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刺进那颗肿胀的腺体,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雪莱的嘴角流下,滴落在那片苍白的脊背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呃!”
乌希克终于皱紧了眉头,牙齿死死咬着那根腰带,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野兽一样沉重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一时之间竟有些呼吸不上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股太过强烈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整个都冲垮。
真……要死了……
在这个时候死掉……或许也算是做鬼也风流?
真做鬼了,风流又有什么用?这个把他弄死的家伙又不会下来陪他……
或许在身体的极限之中也会导致意志力的极限,这时候一个又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像冒泡一样冒出来。
让乌希克本来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变得更加的乱糟糟。
这大白萝卜……杀伤力也太强了……不对,或许应该先佩服一下他自己……就这样全吃进去了也没死,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可恶的大白萝卜就应该插进泥里,硬放到别的地方简直是违背自然规律……没有天理啊……实在是不讲道理……
……不对,为什么白萝卜汁有那么多……好像要吐出来了……
……会死……的吧?
山洞外风雪呼啸。
山洞里点着篝火。
里面温暖,外面寒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希克眼前真是黑一片白一片,都是闪闪发光的白花花的雪花,雪莱的牙齿还嵌在那颗腺体里,咬得非常非常用力,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标记。
那颗腺体被咬破了,被咬的不成样子,就算是被捕猎的猎物,也没有被这样蹂躏把弄的程度,可雪莱还是不肯松口。
他就那样咬着,像是要咬到天荒地老,咬到地久天长,咬到乌希克身上永远留下他的印记。
乌希克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不对,比死还要严重,像是整个都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所有的角落都被敲敲打打撬开,所有的缝隙都被修修补补填满。
其实乌希克不喜欢把自己比喻成泥土,毕竟泥土脏脏的。
东部的泥土尤其脏,混着腐叶和血腥,踩上去黏黏糊糊的,让人想吐。
可现在,他真的,就像那个被大白萝卜插窝的泥一样。
这个比喻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自己都想笑。
可他笑不出来,他的脑子已经被那股冷冽的雪味信息素熏得一团浆糊,只剩下这个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泥土被撬开,被翻得稀巴烂。
而他是那团天可怜见的泥土。
那个大白萝卜凶器就是雪莱。
雪莱也觉得乌希克像是泥土。
不过准确来说,更像是一滩烂泥。
因为乌希克现在已经全软了,软得不像话,软得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棉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如果不是雪莱扯着他,支撑着他,乌希克估计真的会瘫在地上,像一滩泥水那样瘫着,举都举不起来,摸上去都是软的,湿的,一碰就会塌下去。
雪莱在咬破了对方的后颈之后,似乎确实觉得伤口有一些严重,于是又重新低下头去给乌希克舔了舔伤口。
舌尖划过那片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皮肤,将渗出的血迹一点一点卷走。
像是冰雪消融之后的温柔。
可他留下的痕迹,一点都不温柔。
那个牙印极其深。
原本鼓鼓囊囊的被虫纹覆盖的皮肤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被深深的齿痕嵌进去,像是要在那上面永远留下印记。
看着真是凄凄惨惨戚戚,血迹还在往外渗,混着雪莱的唾液,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洇开一片湿痕。
雪莱垂眸看着那个牙印。
是一个标记,但是他不确定有没有标记成功了,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雪莱并不能算是虫族。
既然不是虫族,那么标记就有一定的失败的概率。
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雪莱低声开口:“乌希克……”
可能是因为有些不确定,他顿了顿。
“我标记你了吗?”
标记了啊!
当然标记了!
乌希克趴在那里,乌发散落,他不是故意不理雪莱的,乌希克是真的想回答,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说嘴了,那双幽绿的眼睛此刻完全睁不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而且他的身上也不太好受,从后颈到脊背基本都是战损版。
他真的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雪莱垂眸,语气听起来稍微有点沮丧:“那就是还没有标记你。”
他说。
“我再试一下吧。”
乌希克:?
什么?再试一下?什么再试一下?再试一下要死了!!!
操!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可能在这世界上就是存在报应这种东西,坏事做的太多了,就是会遭报应。
乌希克大概是真的以前坏事做的太多,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贪图那根大白萝卜,结果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真把大白萝卜弄到手了,反而觉得自己要死了。
雪莱又开始标记。
重复标记,反反复复,风雪的呼啸声都远去,只有耳边的声音存在着。
只有雪莱的呼吸、体温……
雪莱是情绪很内敛的性格,他修的是无情道,心不动,道益坚,而这样的人,他一旦心动了,那真的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嗬……”
到了后面,乌希克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报废,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嘴唇无声地翕动,眼泪流了满脸,糊住了眼睛,可居然他没有晕过去。
很奇怪。
一般来说,累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就可以直接两腿一蹬晕厥过去了。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老天爷给可怜虫们的一点慈悲,承受不住了,就让你睡过去,让你暂时逃离这一切。
可乌希克没有晕,他很清醒。
那种清醒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强撑着,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到外滋养着,让乌希克无论如何都无法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瘫了,软成一滩泥水,可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感知还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发生的一切。
“乌希克……”
下一秒,在乌希克很疑惑的时候,雪莱俯身,掰住了乌希克的下巴,指腹托着那截被汗水浸湿的下颌,微微抬起,让那双被泪水糊住的幽绿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然后雪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真正的、缠绵的吻。
雪莱的嘴唇贴上乌希克的,他们中间横着一条白布带,越过白布带,轻轻地吮,慢慢地磨,舌尖探过去细细描摹。
那吻很深,很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从对方那里取走。
缠缠绵绵的,还湿热。
像是春水化开,像是冰雪消融,像是这冰冷的山洞里忽然燃起了一捧温柔的火。
乌希克的睫毛颤了颤,那上面还挂着额头上流下来的汗珠,被这个吻震得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间。
咸的,涩的,混着那湿热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雪莱才缓缓松开他。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颤颤巍巍的,在火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毕竟运动之中,雪莱的呼吸难免有些不稳:
“既然…你我之间要结为道侣……那么很多事情,我都要告诉你。”
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还湿着,里面一片迷蒙,闻言却还是努力地看着雪莱。
雪莱继续说:“我来自修真界……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修行千年,雪灵芝化身……我的**,有灵丹妙药的功效。”
说完的这一时半会儿,乌希克还愣愣的瘫在地上,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他的头发湿了一点,那些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把他的发丝浸得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上。
雪莱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将那几缕湿发捋开,神色之间,非常专注。
“所以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当然了,有了我的**之后,哪怕到天亮,哪怕三天三夜,你也不会晕过去。”
乌希克闭了闭眼睛:“……”
虽然说,他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就算他现在说得出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说雪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今天完蛋的绝对是乌希克,他还不如晕过去痛快一点。
万事万物都是有限度的。
一旦超过那个限度,那就有点承受不住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