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用撒娇或狡辩来应对。
然而,阿奇麟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和我都是情蛊的宿主,用我的血不是也可以吗?”阿奇麟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嫌恶,只有实实在在的担忧。
“你身体本就瘦弱,又流那么多血,只怕是对身体不好。”
卡芙丽亚愣住了,粉眸微微睁大,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阿奇麟。
几秒钟后,他抬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阿奇麟的心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哥哥。”
卡芙丽亚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甜蜜,“你又心疼我了。”
阿奇麟顺势握住他覆在自己心口的手,掌心温热。
他蹲着没动,墨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平静而坦然地回视着卡芙丽亚:“怎么,不可以心疼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
卡芙丽亚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猛地前倾身体,额头轻轻抵在阿奇麟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一样蹭了蹭,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欢愉,
“哥哥心疼我,我当然高兴,我恨不得哥哥心里只有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念着我、疼着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重新抬起头,粉眸里还漾着未散的笑意,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
“哥哥要是真想帮我,那当然可以。”
他看着阿奇麟,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起浇灌它们。让那些小家伙,长得更快一些。”
“只是这情蛊却尤为特别,不仅要喝血,还要饮精。寻常精血只是养分,但若是哥哥与我心意相通,这精血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阿奇麟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毕竟出身正统,对这些旁门左道了解不深。
看着阿奇麟那副难得有些懵然的样子,卡芙丽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眸里面是促狭和愉悦的光。
他稍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和惋惜:
“哥哥早上直接帮我清理了,我心里还觉得可惜呢。那么好的东西,若是留给那些小家伙们,不知道能省下多少功夫,催熟多少虫卵……”
这下,阿奇麟终于明白了,他周身的气息明显凝滞了一下,连呼吸都似乎有刹那的紊乱。
他蹲在原地的姿势未变,握着卡芙丽亚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
回想起那晚的混乱与失控,那时卡芙丽亚在药物作用下意识涣散,媚态横生……
不,不能再想了。
“胡闹。”
半晌,阿奇麟才从面具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卡芙丽亚却笑得更欢了,他反手抓住阿奇麟的面具,直接摘了下来,举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哪里胡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哥哥,现在我们心意相通,你心里有我了,既然如此,以后那些好东西就别浪费了。”
阿奇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过于直白的要求。
连他的师尊都说过,他是个相对古板的性格,在情爱方面也是极其古板的。
不过和卡芙丽亚待在一起久了,似乎也没那么古板了。
“……你说试试,那便试试吧。”阿奇麟纵容地说,“你想如何,都随你。”
闻言,卡芙丽亚丢下手里刚摘下来的无面者面具,顺势将身体更贴近阿奇麟,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语气是诱人堕落的甜蜜:
“哥哥答应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轻笑一声,
“这船上的花样可多的很呢。鞭子、蜡烛、绳子或是更稀奇古怪的玩意,只要想得到的,那都应有尽有。”
“只是不知哥哥有没有偏好的?”
说着说着,卡芙丽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阿奇麟胸前衣料,
“我确实是不如他们身体漂亮完整,身上是残缺和丑陋,可哥哥想玩什么,我就可以陪哥哥玩什么,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阿奇麟静静地听着,听到后面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没有接那些的话茬。
忽然,他手臂一揽,单手稳稳地将卡芙丽亚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啊!”
卡芙丽亚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托抱在阿奇麟结实的小臂上,视线陡然拔高。
“我想再看一下你的腿。”
阿奇麟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说道,语气简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卡芙丽亚闻言,脸上的媚意和期待瞬间僵住,随即眉头紧紧蹙起,粉眸里闪过恼怒和不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哥哥可真奇怪,好看的东西不看,非要看丑的东西,看了一遍不够,现在居然还要看第二遍。”
卡芙丽亚挣扎了一下,想要从阿奇麟臂弯里滑下去,回到能给他安全感的轮椅上,或者至少用厚厚的毯子重新盖住双腿。
“那有什么好看的……”
阿奇麟的手臂却稳稳地托着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墨蓝色的眼眸沉静地望进卡芙丽亚那双写满抵触和不安的眼睛里。
他重复了一遍,依然坚持:“我想看。”
被阿奇麟这样单手稳稳托抱起来,卡芙丽亚此刻得以微微俯视着阿奇麟。
视觉上,他仿佛占据了情感中的上位者姿态,居高临下。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谁先爱上,谁爱的更深,谁就是那个让步者,谁就是那个输家。
哪怕卡芙丽亚心肠再毒,手段再狠,在阿奇麟的注视下,他惯用的或妩媚或阴狠的伎俩,似乎都在阿奇麟面前失了效。
情爱就是这样蛮不讲理。
它能轻易瓦解最坚固的心防,让最狡猾的毒蛇也甘心露出脆弱的腹部。
下一秒,卡芙丽亚咬了咬下唇,粉眸满是挣扎、羞耻,最终化为近乎自暴自弃的妥协。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认命:
“……哥哥想看就看吧。”
他顿了顿,抬眼看阿奇麟,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只是,看了之后,不准嫌弃我。”
阿奇麟点了点头,很认真:“嗯。”
他的目光随即下移,落在了卡芙丽亚被黑袍遮盖的下半身。
卡芙丽亚能感觉到那视线的落点,身体不自觉地又僵硬了几分。
然而,就在卡芙丽亚以为阿奇麟要伸手去撩开袍角时,却听到对方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我还想看你面具之下的容貌。”
“……”
卡芙丽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紧紧捂住了那半张冰冷的面具,语气斩钉截铁:
“哥哥怎么又提这件事,那绝对不可以。”
阿奇麟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沉默地仰视着卡芙丽亚,静静观察了几秒,没有继续坚持。
“好吧,那就只看腿。”
他没有将卡芙丽亚放回轮椅,而是抱着他走到铺着厚毯的床边,自己先坐下,然后将卡芙丽亚小心地放在自己身边。
这个姿势,让卡芙丽亚残损的双腿自然地搭在了阿奇麟腿上。
阿奇麟伸出手的动作并不快,仿佛卡芙丽亚可以随时阻止,他轻轻掀开卡芙丽亚的裤脚。
布料被掀开,露出下面苍白瘦削的残肢和狰狞扭曲的疤痕。
现在的太阳照在屋里面并不明亮,但足以让一切细节无所遁形。
卡芙丽亚的身体绷得死紧,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毯子,粉色长发垂落,几乎要遮住他侧过去的脸。
“哥哥看够了吗?”
他屏住呼吸,已经等待的有些难受了。
然而,阿奇麟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出来,确实是很久以前受的伤,卡芙丽亚自愈能力还不错,伤疤已经比较浅了。
那左腿自脚踝处截断,残留的肢体苍白瘦削,断面处理得不算精细,皮肤与骨骼的连接处凹凸不平。
右腿的情况更糟,只剩下大腿中段,残端同样覆盖着狰狞的疤痕。
确实不美,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过了好一会儿,阿奇麟才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卡芙丽亚左腿的残肢上。
那掌心带着令人战栗的暖意,透过冰凉的皮肤,一点点渗透进去。
“还疼吗?”他问。
闻言,卡芙丽亚猛地一颤,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低了。
“很疼吧。”
没有听到卡芙丽亚的回答,阿奇麟自顾自低声说。
“……”
卡芙丽亚咬唇,却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他原本可以很漂亮的。
卡芙丽亚原本可以拥有一副极为出众的容貌,即便如今只有半张脸暴露在外,也能看出他毁容之前那张脸确实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