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向来算得上极好,多年修行更让他惯于克制忍耐,但此刻,面对卡芙丽亚的言语与行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下一秒,阿奇麟猛地从床上起身,几步跨到卡芙丽亚面前,弯腰一把抓住对方的后领,毫不费力地将人从地上拎起,直接按倒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啪!”
清脆的掌掴声响起,落在卡芙丽亚臀部,力道不轻,特别响亮。
“啊!”
被这么一巴掌下来,卡芙丽亚彻底懵了。
药性带来的昏沉与燥热尚未消退,怒火仍在胸腔燃烧,此刻又添上这猝不及防的惩戒。
他居然被心爱的雄虫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摁在膝上打屁股!
“卡芙丽亚!”
阿奇麟的声音沉得不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已经几岁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难道你不清楚吗!”
卡芙丽亚剧烈挣扎起来,双腿徒劳地蹬踢,双手胡乱向后抓挠。
但阿奇麟单手便轻易制住了他乱动的双臂,反剪按在他后腰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再次落下。
“啪!啪!”
“啊!呃!你混蛋!”
卡芙丽亚咬牙切齿地咒骂,声音却变得断续颤抖。
“放开我!你凭什么……呃!”
“就凭你现在莫名其妙发疯,在做会毁了自己的事!”
阿奇麟的手再次落下,力道不减,声音却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那种药伤害自己,说那种话作践自己,卡芙丽亚,你到底要折腾自己到什么时候?”
没一会,卡芙丽亚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药效带来的虚脱和那里难堪的痛麻感,让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说出任何求饶的话。
他将脸埋进阿奇麟腿侧的衣料里,不再骂了,只是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闷闷的,抖得肩膀剧烈起伏。
阿奇麟停了手。
他保持着将卡芙丽亚按在膝上的姿势。
这里,只剩下卡芙丽亚压抑的抽泣声,和两人都不平稳的呼吸。
良久,阿奇麟才松开钳制的手,小心地将卡芙丽亚翻转过来,抱回怀中。
卡芙丽亚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涌出,浸湿了面具边缘和苍白的脸颊。
阿奇麟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笨拙的温柔。
“别哭了。”
他低声说,手掌覆上卡芙丽亚汗湿的额发,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理。
然而卡芙丽亚根本不吃这套软的,他抬眸看他,眼眶通红,眼神因药效而涣散迷离,却仍执拗地闪着狠绝的光:
“哥哥……我说到做到……你今天管不住我,我就会爬出去找别的雄虫!”
这句话确实是过分了。
阿奇麟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生气了,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气得他甚至感到一阵晕眩。
那盘踞在心口附近的情蛊,竟也随着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传来细微却清晰的搏动感。
情蛊情蛊,有情则动。
阿奇麟被气得上头,猛地伸手捂住了卡芙丽亚的嘴,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亚雌狠狠按倒在床铺上。
柔软的床因为骤然施加的力量而深深下陷。
“卡芙丽亚!”阿奇麟的声音压抑着,低沉警告,“你要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限。
阿奇麟俯身压制着卡芙丽亚,能清晰看见卡芙丽亚因惊愕而睁大的粉眸。
他自己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捂着卡芙丽亚嘴的手背上,阿奇麟这才惊觉自己的气息早已乱了节拍,心跳也乱了。
乱了。
乱了。
都乱了。
卡芙丽亚被捂得严严实实,阿奇麟的手掌宽大,而卡芙丽亚本就骨架纤细,脸型小巧,这一捂连鼻子也未能幸免。
“唔唔……唔……”
呼吸受阻,缺氧的感觉迅速袭来。
卡芙丽亚的脸颊本就因药效和激动而泛红,此刻更是憋得通红一片,连眼角都晕开了浓艳的艳红色,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顺着太阳穴滑入发际。
“唔!唔……”
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双手无力地推搡着阿奇麟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濒临窒息的呜咽,像濒死小兽的哀鸣。
阿奇麟看着他那张涨红、流泪、因窒息而痛苦扭曲的脸,心头猛地一刺。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捂嘴的手。
“咳!咳咳咳——!”
大量空气涌入,卡芙丽亚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更是汹涌。
他侧过脸,将额头抵在床单上,肩膀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别的什么。
阿奇麟维持着压制他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颈侧被咬破的伤口。
身为修真者,自身的恢复能力是极其强悍的,所以现在也就过了这么一会儿,血已经凝固,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泛着细微的刺痛。
说句实在的,阿奇麟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了。
修行千年,阿奇麟向来是得天独厚的那一类。
麒麟一族本就受天地眷顾,而他既有天赋,又肯勤修苦炼,道途一路顺遂。
倒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险境,只是阿奇麟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对手能真正伤到他。
哪怕来到这个灵气稀薄、法则迥异的虫族世界,阿奇麟的力量被严重压制,他依然拥有远超常人的实力。
与绝大多数虫族相比,阿奇麟仍是碾压性的存在。
如果他不愿意,没有谁能伤到他。
如果他不愿意,没有谁能困住他。
阿奇麟缓缓垂下眼帘。
卡芙丽亚就像一只爪子锋利的小猫。
而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避开,可以阻止,可以轻易震开那并不致命的撕咬。
但阿奇麟没有。
情蛊在心口微微搏动,仿佛在呼应那早已存在、却被他刻意忽略的悸动。
阿奇麟的目光落在身下仍在轻微颤抖的卡芙丽亚身上,勾勒出那单薄肩胛骨的轮廓,凌乱的粉色长发铺散在床单上,像一片被风暴摧折的花。
像花,粉色的花。
真的漂亮。
千年修行,清心寡欲。
阿奇麟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为什么事情而乱动了。
他以为自己对此界众生,怀有的只是修行者的慈悲与责任,对卡芙丽亚,也不过是因当年因果而生出的愧疚与怜惜。
可如果只是愧疚与怜惜,为何会被对方一句“找别的雄虫”激怒至此?
为何会因那双泪眼而心绪难平?
问人不如问己,修行必先修心。
阿奇麟忽然意识到,也许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一条洪流。
卡芙丽亚的那份执念反噬回来,在阿奇麟千年沉寂的心湖中,投下的一颗石子。
涟漪早已荡开,只是阿奇麟未曾察觉,或不愿承认。
情蛊情蛊,有情则动。
或许那蛊虫躁动的,从来就不只是卡芙丽亚单方面的痴妄。
因果之网,情劫之困。
阿奇麟不知从何时开始,真的已身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还没有写到,下一章一定写到[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85章 第12章·允诺
他们两个,也算是天生一对,天造地设。
阿奇麟心里实在乱的很, 他生平第一次动心,简直就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中,在他那颗屹立不倒的道心之中炸响了。
修行千年, 阿奇麟本以为自己早已超脱凡俗情爱的桎梏。
在他眼中, 尘世间的痴男怨女, 为情所困, 为爱所苦,种种执着与纠缠, 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烦恼。
旁观过太多爱别离、求不得,阿奇麟心中虽然常怀悲悯, 却也暗生不解——既知是苦, 何不放下执念?超脱情网,方得自在。
说的容易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