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愈合-4
关于扶助型地产的讨论会定在某个高端的度假酒店里。
温怀澜凌晨三点才抵达,刚沾到床,手机里的闹钟就响了。
他艰难地从被窝里出来,看了眼时间,有些哀怨地走到盥洗室。
收拾期间,手机叮叮响了好几声。
温怀澜神清气爽许多,脑子缓慢启动运转,抓起手机读消息。
冯越絮絮叨叨发了一堆汇报,最后说跟林喻心约在了度假酒店的酒廊碰面。
温怀澜面无表情地一一确认,犹豫了半分钟,给温叙发了条消息,扯下柜子里的西装外套。
冯越蹲在门口,差点把人绊倒。
“老板早!”他喊了声,避开温怀澜的腿。
温怀澜皱着眉,给了个出发的示意,冯越便起身去电梯间了。
林喻心和他一样,穿了颇正式的套装,在酒廊的沙发卡座上看着笔记本。
温怀澜坐下,头也没抬,婉拒了上前点餐的服务生。
“全餐两份。”林喻心说完,朝温怀澜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怎么能让温董饿肚子?”
温怀澜问:“直接在这里聊?”
林喻心不以为意,扫了眼周围的人:“没关系,就算是关起门来,大家也知道聊了什么。”
“行。”
他同林喻心有两年没见,莫名觉得对方隐隐透着某种焦虑。
“我把要紧的消息都给你了,你要再放我鸽子,我跟你拼命。”林喻心先兵后礼。
温怀澜顿了下:“上次放你鸽子的是四方。”
林喻心皱着眉:“一个意思。”
“你说吧。”温怀澜看上去很轻松,“对我们有利的肯定没问题。”
“得双赢。”林喻心强调。
温怀澜有点敷衍:“行。”
酒廊里几乎没什么人,四处走动的服务生比客人跟多,林喻心还是压低了声音。
“差不多定了,估计就是明年,最多后年的事。”林喻心停了几秒,环视一周才继续说,“是机械。”
“短周期的扶持类目是专用设备,长周期是航运,航运我估计你们也够不上了,要么看看有什么航运公司收收。”她给了个简单粗暴的建议。
温怀澜没什么反应,半天才出声:“哦。”
林喻心咬牙切齿地翻旧账:“前两年的事害我到现在,算云游头上。”
温怀澜挑着眉:“这么算不合适。”
“反正你们自己考虑下吧。”林喻心挥挥手,一脸赶人的态度:“要真有什么想法可以找我,业绩算我头上。”
温怀澜撑着扶手起身,轻轻道了个谢。
不远处来了个服务生,端着盛满东西的陶瓷盘,有点无措地介绍手里的:“您要的全餐。”
“给我给我。”林喻心说。
愈正式营业前,温养早早去了公寓,没上楼,把车停在了马路边,给温叙发了消息。
温叙匆匆下来,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正好轧在当时车祸的位置。
温养降了车窗,朝他招招手。
温叙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半天才找到安全带,不甚熟练地扣上。
“两位少爷。”温养笑着打方向盘,“上次温怀澜也找不到。”
温叙面不改色地收下她的打趣。
温养朝新城市中心的方向开,瞥了眼温叙的手机屏幕:“这么早?”
屏幕上的时间不过七点半,温叙有点诧异,认真看了几遍。
“第一天不要迟到?”温养替他把消息读了出来,“怎么一股老人味?”
温叙脸上没什么反应,把手机屏幕锁了。
“这么爱管。”温养小声吐槽,“又不自己来管。”
温叙垂着眼,伸手把车载音响打开,正好是无聊的晨间新闻,认真播报着本市的重大新闻,听不出任何倦意。
拐进八个车道的主路,播音员念了条全国性的新闻,中央地产署举办的论坛活动在某某城市开启。
地产两个关键字像是上课铃,把车里的空气都震醒。
“去的就是这个哦?”温养下意识问。
温叙还有点茫然,一无所知地看向车载音响。
温养瞅他眼:“你也不知道哦?”
车流变得密集,距离很近的车尾灯闪烁着不安的红,车里陷进死寂。
“你好久没看新闻了?”温养打破沉默,“我记得是在海市?”
温叙迟缓地点点头,没再给温怀澜回消息。
他久违地耳鸣起来,右耳朝着窗外发出尖锐的滴声,压力把整个耳朵塞得很满,产生尖锐的痛感。
伴随着耳鸣而来的,是明显的发冷和心悸。
温叙脸色发白,想起了许多事情,温怀澜发的火、从海市过来的各种人、去往海市的聋哑女孩,种种过往,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阿叙!”温养摇着他的肩膀,把思绪拉了回来。
眼前是崭新的地下停车场,车位正对着电梯口,金属按钮上的塑料薄膜还没撕掉。
温叙木着脸,听见声音从左边传来:“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温养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碰了下后颈,“不舒服?”
“……晕车?”温养不敢相信地问。
温叙僵着,好像十分困难地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
空气从鼻腔往身体里跑,提供呼吸的原料。
温叙抬手做了个没事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了正门钥匙,示意温养可以离开。
“真假?”温养看了眼手表,“那有事喊我?”
温叙郑重地点了点头,搭了电梯上楼。
理疗馆里人来人往,不知道从哪里招募来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总台立了个很高的男人,戴着墨镜巡视四周,与其说是前台,更像是安保。
温叙有点莫名,还没走过去,人已经到了跟前。
“经理好。”安保微微鞠躬。
温叙最后一丝瞌睡被这句话吓没了,呆了几秒,拿出手机给他敲字:不要这样叫我。
墨镜颔首,语气严肃:“好的,经理。”说着,给温叙递来一个平板,列着今天的顾客信息。
温叙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大多是温怀澜和梁启峥薅来的捧场伙伴,会不会来都不一定。
他看完名单,往前后转了一圈。
休息室里的每位理疗师看上去都比他年长,比所谓的小温经理更值得信任。
温叙毫无头绪地转了几圈,上了两趟楼,摸了几次真丝的遮挡帘,心里有点空。
他记不起来筹划这些事的场景,忘了温怀澜还是谁决定了每处装潢和前来工作的人。
右边耳朵又短暂地轰鸣了几秒。
裴之还两年前提过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思虑过重、熬夜失眠、过劳及各种不好的习惯,想了很久才说:“注意休息,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时温叙不觉得耳朵有多疼,这会反而难受起来。
他捂紧耳朵,再松开,想减轻其中的压力。
过段时间就会好吗?温叙想。
中央地产署的论坛活动拖得很长。
温怀澜有点犯困,几次打了招呼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自助餐从冷碟换成了热菜,调味酒和香槟也上了好几轮,活动才进入尾声。
他看了两次私人手机,没有新消息。
合影时,中央地产署的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腾出中间的位置,把不在状态的温怀澜塞了进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喻心已经站到旁边。
快门声疯了似的响起,温怀澜下意识地往外挪了一步。
林喻心咬牙切齿,低声喊他:“别动啊。”
温怀澜不太理解,挑着眉看看她。
“站好。”林喻心轻轻说,“云游明天的股价就看这张照片。”
温怀澜收起表情,冷冷静静地望着镜头。
他沾着一身粘稠的、被注视的不适,回到了套房。
电梯里还有人在交谈,似乎有目光从仪容镜里投过来,温怀澜没在意。
冯越很没形象地蹲在门口,抱着平板打哈欠。
温怀澜累得不想开口,踹了一脚冯越的皮鞋。
“老板!”冯越蹦起来,把手里的平板塞给他,“今天的事。”
温怀澜没接,刷了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