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还被绕晕,语气很虚:“是吗?也不一定吧,有点太片面了,你要用包容……”
温养跟他讲不通,转过身问同一阵营的温叙:“你能理解吗?”
温叙抿着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朝她打手语:“我是喜欢他,不是喜欢云游集团。”
温养简直要吐血,忍住了白眼,转回去抱着手不说话。
堵死的机动车长队终于松动了一些,裴之还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点:“温叙说什么?”
“他说怎么这么堵!好烦!”温养面不改色。
快要到温怀澜生日,云游集团里的酒宴不停,梁启峥找来的合作伙伴好像都无家可归,临过年了非要请他们吃饭。
这天气温回暖了点,梁启峥拉着温怀澜转了三场,某个日化集团的大中华负责人拽着他们到十一点半才放,冯越忙不迭地把人依次送回家。
温怀澜有点疲惫地看车外,深夜里的车水马龙显得很虚幻。
梁启峥则精疲力竭地闭了眼休息,声音沙哑地问:“你知道丰大有个男孩子追你妹妹吗?”
“谁?”
梁启峥听不出他的态度:“挺厉害的一个男孩,本科的时候就有材料的专利,在中心医院实习,还拿过云游的奖学金。”
温怀澜不以为意:“哦。”
“其实温养很漂亮啊!”梁启峥忽然说,像是在感慨。
温怀澜很警觉地反问:“然后呢?”
“要是我大学的时候碰到她,应该也会喜欢她这种类型,比较御姐。”梁启峥仿佛在说梦话。
温怀澜冷声:“滚吧。”
车里静了一会,冯越已经有了施隽一半职业素养,不管老板们说什么,都选择性失聪,只能听见前后车的鸣笛。
“你弟弟……”梁启峥睁开眼,声音平缓了一点,“温叙。”
“嗯?”温怀澜收回看向外头的眼神。
“就这样了?”梁启峥表情严肃了些,“就这样了呗?没别的办法了?”
温怀澜思忖,隔了会才回答:“嗯。”
进入凌晨时分,车流变得急躁起来,尖锐而喧嚣的鸣笛由远及近。
温怀澜想也许梁启峥误解了什么,但还是没开口说明,没办法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温叙。
玄关靠近地面的灯亮着。
温叙睡衣外还套了件开衫毛衣,站在门边等人,隔几十秒会跺一下脚把灯带震亮,好像在跟木地板生气。
温怀澜进了门,把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温叙差点被撞倒。
他扶着温怀澜的肩膀和背,小心地把人摆正。
温怀澜低头蹭了蹭温叙的嘴角:“嘘。”
温叙抵着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摘了手表,脱下沾了酒气的外套。
温怀澜被伺候习惯,径直往小卧室走,声音很低:“小声一点。”
温叙抱着他的手,觉得温怀澜可能是真的喝醉了。
“不要把温养吵醒了。”温怀澜同他窃窃私语。
小卧室里有淋浴,开放空间里添了新的水台,加了过滤器和热水机。
温叙推了几下,温怀澜还是黏在他背上没动,体温高得烫手。
温叙捧着他的脸,看看淋浴,又看看倒好的热水,想让温怀澜选一个。
温怀澜松开他,往靠墙的沙发里一躺,蜷成一团不肯动了,拍拍布料,示意温叙坐下。
温叙很顺从地坐好,温怀澜仰了下,枕在他的腿上。
这种安宁、自然的场景似乎是第一次,但温叙总觉得熟悉。
温怀澜闭着眼休息,呼吸慢下来,温叙便纹丝不动了,怕磕到他。
时间沉静地流淌了一会,温怀澜抓起他的手盖在眼皮上,模模糊糊说了句话。
温叙听不清,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掠过温怀澜的鼻尖,稍有些痒,他温吞地重复:“头好痛。”
温叙跟着皱了下眉。
温怀澜眼皮发烫,从手下方能瞥见乌青的眼圈,疲惫到极限的样子。
温叙感觉心抽了一下,动作变得很慢很轻,试探着揉了揉他的眉心,凭为数不多的记忆摁了几下某个穴位。
温怀澜眼下泛起酸热,抬手抓温叙的手腕。
温叙停下来,等着他说话。
“过完年,先做手术,还是先上学?”温怀澜声音很冷,跟全身带来的热度不一样。
温叙呆了几秒,没料到。
“裴之还说都可以。”温怀澜懒洋洋地说,“先做手术也可以,想先上学也不影响。”
旷夜如死水,别墅区在高处,几乎见不到烟花。
温叙垂着眼,直直地看了他半分钟。
温怀澜摊开手:“做手术捏一下。”
温叙的手指缠住他的手掌,轻轻地捏了两下。
最后个工作日的大早,温海廷的视频打到了新园区来,从二十楼追杀到二十二楼,背景里的小西岛还是暖意融融,太阳把屏幕衬得亮堂起来。
温海廷中气十足地大发雷霆:“你怎么回事?”
施隽捧着手机,对着温怀澜。
温怀澜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怎么了?”
“杨大师给我来电话,问你们年前还上不上山了!”温海廷骂他,“到现在还没去?”
云游集团年后变动太多,温怀澜还有点七上八下,彻底把去这件事给忘了。
他恍惚以为回到了高中,温海廷在指着他的语文试卷痛批作文。
温海廷冲着屏幕通知:“积缘观每年都要去的,也不要你来我这,你敢忘了后面也别来小西岛了!”
温怀澜吐了口气,觉得道观和大师这类东西,有时救人,有时害人。
“明天去。”温怀澜看了眼时间。
温海廷反对:“你下午就去。”
施隽一只手捂着脸,实在听不下去这种类小学生吵架的辩论,站出来折了个中:“要不傍晚去?正好过个夜,我去安排车。”
温叙率先被接走,车绕了个大圈,往丰大的图书馆去,拉上温养,终于在下班时间抵达新园区。
温养有点懵:“怎么了?”
封闭停车场里没有其他人,平时跟冯越轮流替温怀澜开车的司机像个木头人,停好车就进入休眠状态。
温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打开日历给她看。
温养没太理解,温叙又比了手语:“生日。”
第49章 年-3
丰市今年冬天格外暖和,杨悠悠也换下了总穿的运动羽绒服。
温怀澜走路颇有气势,踩进积缘观像是要去上市。
温叙和温养照常是走得悄无声息,落后温怀澜一小段路。
积缘观填了许多东西,目之所及的木料没有一点磨损的痕迹。
杨大师喊人取雨水泡茶,听上去又开始研究起了养生,邀着他们坐在客堂里休息。
温怀澜抬头,看了眼客堂里新换的空调,节能最高档,几乎不怎么耗电。
“坐。”他招呼唯一站着的温怀澜。
温怀澜坐下,在蒲团上调整姿势,半天才把腿收好。
“不一样了。”杨悠悠评价他,顺带看看温养和温叙,想要找到点认同。
温养挑了个果脯在嚼,很随意地点头。
温叙移开眼神,心里慢慢生出点不安。
“温董了。”大师推了个小茶碗过去,“气度不一样了。”
温怀澜不是没听过他奉承温海廷,只是这些话落到自己头上,就别扭了。
“但是有个问题。”杨悠悠话锋一转,买了个关子。
温叙也看向他,听得很认真。
温怀澜总觉得他立刻要开始推销,从袖兜里拿出名叫没问题的符,转头再让云游集团打点钱。
“什么?”温怀澜冷眼看他。
杨悠悠没拿任何东西,笑呵呵地看着他:“你太焦虑了。”
温怀澜挑了挑眉,挺意外似的。
“就你进来,转转转转个没停。”大师说得慢悠悠的,“找什么呢?”
温怀澜还没开口,他接着说了两句温怀澜不太能理解的话:“坐下能平静点吗?”
温叙看了他一眼,温怀澜倒是一脸不置可否,没打算回应。
温养不敢大声,放轻了音量吐槽:“还敢管他平不平静?”
一小罐雨水烧得沸起来,杨悠悠撑着茶几起身:“忘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