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对这些兴致淡淡,但看到谁家和谁家有牵扯倒挺有趣味,京城的各家各户盘根错节。
不过陈二小姐现在还没出来。
快到午时,阮霖水喝多了要去东司,他没让安远跟去,而是问了丫鬟路后自个慢悠悠走去。
快到地方经过一片竹林,他路走了一半听到东司那边有几道说闲话的人。
他不想打扰她们的兴致,就去了竹林里待一会儿,准备等人走了他再去。
不成想一踩进去看到一个人影,那人见了他又是呲牙一笑。
阮霖:“……”
“你们说那阮竹幽看上他夫人哪一点了?”
“只会傻笑不成?”
几个人在笑。
“我听说上一年有人给阮竹幽送了良妾,但他那夫人善妒,愣生生把人给撵走了。”
“可不是,家里至今只有一个小姐儿,我听我家大人说,圣上对阮大人看重,怕是以后会让他待在身边。”
“我记得阮大人还有一个弟弟,是今年的探花,是不是还未成亲?”
“是啊,说起探花,上一年的状元郎长得可真清俊,今个我见了他夫郎,倒也相配。”
“我也听说赵夫郎私底下的生意不少,可比那只会傻笑的人好。”
阮霖一时之间走不脱,他眨眨眼,不是,说闲话就说闲话,拉踩做什么?有毛病。
他刚要转身走,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你们这些人,只会嚼舌根,就不怕自个的舌头哪天扯断了。”
阮霖好奇看过去,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成马尾,身形高挑、颇为高挑,比那几个高了一头,容貌清秀,气势凌厉。
在那些人讪讪离去后,她左右一看周围没人,从后面翻墙出去。
阮霖看得一乐,这恐怕就是陈二小姐。
他和妇人没什么好说,在他要出去时,妇人喊道:“阮霖,你等下。”
阮霖身体一僵,他手指握了握拳扭头道:“话是他们说的,与我无关,你要是因此事迁怒,我不会认。”
妇人眨眨眼明白后忙摇头:“不不不,不是这个,那个,我第一次见你。”
“那个那个,我叫杨冬冬。”
阮霖:“哦,还有事?”
杨冬冬局促地挠了挠脸:“我没有善妒,是他不要良妾,我只是看姐儿可怜,把她送了出去,而且而且,我最近也在私底下喝药调理,争取早日生下一个小汉子!”
阮霖:“……你给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又不在意。
杨冬冬咬了咬下唇,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道:“就是见了你,高兴,嘿嘿。”
阮霖看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妇人:“笨。”
杨冬冬:“啊?”
阮霖重新走到走廊上,见杨冬冬利索爬上来,他把想要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等两个人东司回来,阮霖看亦步亦趋跟在他不远处的杨冬冬,他眉毛皱了皱扭头道:“以后他们再说你,你就把事实告诉她们,她们反正也看不上你,与其背受骂名,不如搅一搅,让她们知道你不好欺负,下次就不会再说你。”
杨冬冬惊疑看向阮霖,又有呲牙一笑:“阮霖,你和秋秋的想法一样哪!”
秋秋?阮逢秋?
阮霖刚要憋笑,想到什么正经道:“不要胡说八道,还有,我们不熟。”
杨冬冬眼眸亮亮:“嗯嗯。”
阮霖:“……”
回去路上,阮霖仔细一琢磨,不对劲,他今个何必给杨冬冬说那么多话,浪费时间。
不过,阮竹幽眼光还行。
·
阮白她们过了十五回去,这一年阮白在文州,阮黑在赵家村。
因赵红花前几日去陈知怡家参加了宴席,结识了不少人,这几日她和阮白谈了几笔生意。
而那天从将军府回来,阮霖听了赵世安说上朝的事,他和赵世安决定要在每个州里去安排人,这事瞒不过云维桢,赵世安写了信给苏青枝,苏青枝自会告诉云维桢。
他们一家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开镖局,适合州与州之间来回走动,不能用霖安镖局的名头。
镖局的所用名字皆不同,不能让人看出其中关联,这些人由阮霖、赵世安、吴忘亲自挑选,等到了二月初,事情步入正轨。
这天好不容易歇息,今个太阳又好,她们闲着的几个人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小青木也有一个阮斌亲手做的小躺椅,他学爹爹的模样四肢随意耷拉,闭了眼昏昏欲睡。
一个下人突然匆匆过来,看了眼小青木低声在阮霖耳边说了几句话。
阮霖睁开眼:“什么东西?”
下人重复:“那人说他是赵大人手下的夫郎,今日特意给赵大人送良妾。”
阮霖:“……”这话听得耳熟。
他重新躺好:“把来的人全部安置在偏厅,不要打扰到我们,吃的喝的伺候好,等赵世安回来,把他拎过去。”
下人应了声快步离去。
安远离得近,他沉吟后低声问:“霖霖,中午想吃什么?”
阮霖:“爆炒鸡心。”
阮青木突然道:“爹爹,良妾是什么?”
阮霖:“……耳朵这么尖?”
既然问了,阮霖也不隐瞒:“他们想让你爹再娶一个人。”
阮青木:“爹爹你不开心嘛?”
阮霖:“想揍人,所以你今个老实点。”
阮青木立马乖巧坐好:“那爹爹,万一爹要娶良妾怎么办?”
阮霖:“把爹赶出门去,再送他一份休书。”
阮青木:“哇哦!嘿!”
于是等到赵世安回来,就看到门口的小青木,他心里一暖,不愧是他的小棉袄!
“来,爹抱抱。”
阮青木扑到爹怀里,附在爹的耳朵道:“爹呀,爹爹要休你把你赶出去啦!”
这残忍的话、这兴奋的语气,赵世安感觉到了透风的袄:“你可真是爹的好小哥儿。”
阮青木咯咯咯地笑:“不过爹,我不想你被赶出去,你要被赶出去,爹爹会伤心。”
赵世安:“……”众多滋味缠绕在心头,他最后憋出一句,“小崽子,怎么了?”
阮青木把良妾的事说了。
赵世安听得云里雾里,他问了门房后看向身后的赵小牛挑眉:“瞒我一路?”
赵小牛笑了下:“世安哥,给你惊喜。”
赵世安啧了啧:“我哪儿个手下?”
“算不得手下,都水监的一个官吏。”
“既如此,把那官吏给我请来,记得,大张旗鼓的去请。”
正在厨房剁菜的阮霖听到孟火过来报信,他把锋利的菜刀一丢,给赵田说一声他出去了。
走到前面他爬上吴忘提前搭好的梯子,等到了房顶正正好能看到门口处。
其他几个人一个个也爬上来坐在一块,孟火对于吴忘坐在赵红花另一边还偷偷拉手后,她咬了咬后槽牙,挑了个白眼。
她反手拉住赵红花的另一只手,她也有。
安远在阮霖右边,往门口看去:“我怎么瞧着,大门开开了。”
阮斌道:“小牛搬了个椅子。”
他刚说完,就见赵小牛放下椅子,从身后拿起铜锣敲,不一会儿大门处围满了人。
住在附近的人知道赵世安是个大官,今个见赵世安坐在大门中间,怀里抱住他家的小崽崽,这也不知道要干啥,但肯定有事。
他们就静静等着,半个时辰后,门两旁的灯笼越烧越旺,一个人扒开人群连滚带爬过来跪在地上道:“大人、大人,小的夫郎做了错事,还请大人责罚。”
正在玩爹披风上带子的阮青木从披风里露出一个脑袋,看下面一人哭喊,他看了看爹,爹的脸色黑的可怕,他默默缩了回去,继续玩带子。
赵世安冷笑道“错了?错哪儿了?我怎不知你还有错。”
官吏心里痛骂夫郎,做什么非要送来良妾,还送远房侄女。
这侄女再好看,能比得过赵家夫郎!
官吏哆哆嗦嗦额头冒冷汗:“错、错不该给大人送良妾。”
周围的人一听是这事,有的认为官吏活该,有的则觉得赵世安不识趣,白送来的都不要。
“知道错哪里就好。”赵世安撑着下巴。
“本官和夫郎伉俪情深,是当今圣上都知道的事,你竟想要送来良妾挑拨,本官怀疑你有其他目的,难不成,你送来的良妾是奸细,想要探查都水监的秘密。”
官吏吓懵了:“怎么会,不是,绝不是的大人,我家侄女是平民啊!大人,求大人明查!”
赵世安一点头:“有理,一个姐儿或许没什么,但你说不知就不知?小牛,把他扭送官府,说本官怀疑他是探子,让他们‘好好’查一查。”
赵小牛:“……哦。”
把官吏带走时,官吏还不忘说冤枉。
阮霖托着下巴看完撇撇嘴:“斌哥,拿块布把那两个人的脸给遮上。”
阮斌应了声翻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