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呼了口气,想了想霖哥儿的笑颜,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跟在老太监身后,到了殿内他们行了跪拜大礼,又挺直脊背眼神向下的一排排站好。
赵世安刚想掀起眼皮偷瞄一眼上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他吓得把眼皮放好,去看脚下的砖。
“皇上?”
这声音太过熟悉,赵世安下意识往上看,偏偏就这么正巧的和坐在上位穿着龙袍的病弱汉子对视上。
赵世安:“?!!”他可不是故意的!!
他收回视线之前还不忘往旁边瞥了眼,果然是苏青枝!他就说他不会听错!
他可算知道赵红花所说的熟人装一把大的是什么感觉,不过借此他倒不再紧张。
“朕无妨。”云维桢握住手心咳血的帕子,目光一一扫视了下面的众位学子。
他刚站起来,老太监上了阶梯扶住了圣上的胳膊,他们一同走下来。
云维桢看他们一个个老实听话地站着,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几个问题,指着人让他们作答。
这些问题算不上难,被点名的人也回答的中规中矩,直到云维桢站在赵世安和阮竹幽面前。
“你们两个,抬起脑袋。”
赵世安眼睛微眯,他可比阮竹幽俊俏多了,今年的探花非他莫属。
“你们二人倒有一副好相貌。”云维桢再次咳了几声后道,“朕问你们,上一年大皇子所下达之命令,你们两个如何看?”
文华殿内突然间比之刚才呼吸声渐轻,这问题和之前相比过于尖锐。
而且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今个能不能走出这文华殿还是一说。
赵世安在说实话和半真半假间犹豫,就听旁边的阮竹幽道:“启禀皇上,臣认为上一年大皇子擅自下令之事,是为欺君,然,借此一事,让百姓们得知皇上对他们的爱护之情,可见皇上被龙气庇佑,是大云朝的明君。”
赵世安:“……”他和阮竹幽交谈不多,还真不知道他竟能如此拍马屁,这话不仅半真半假,还避重就轻,阮竹幽还挺狡猾。
云维桢大声笑了笑:“不错。”他站定在赵世安面前问,“你是会试的第一名,你如何看?”
赵世安能怎么看,不过他确实不想太出彩,他对状元不感兴趣,只想要探花。
而且苏青枝招揽了他,他现在可是圣上的人,不愁做不了官。
他作揖后恭敬道:“皇上,大皇子下令时臣在文州读书,看到告示后回了趟老家,一路上臣与夫郎看到了不少村的粮食被销毁。”
“而在此事一个月后,文州出现了不少难民,可见此事之悲苦。”
“刚皇上问臣怎么看,臣认为大皇子死不足惜,天子尚且与民同罪,更何况是皇子。”
他说完“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臣知臣所说为大逆不道,但臣仍要说,无论做官作民都讲一个理字,如若因为惧怕大皇子的威势而不说实话,臣做不到问心无愧。”
说完的赵世安直挺挺跪在地上,他一动也不敢动,他……刚才说得太痛快,好像多说了几句?
学子们的脸色这会儿可谓五彩缤纷,阮竹幽意外撇着赵世安,阮逢秋眼里已经暗淡下去的光亮有隐隐升起来之势。
江萧吓得一头冷汗,不懂平日里最会说话看形式的赵世安今个怎么昏了头说了这话!
陆玉站在最后想要强压嘴角,但没压下去,他静静等着看赵世安的好戏,在圣上面前胡说八道,就等着被圣上丢出去吧!
云维桢把众学子的脸色尽收眼底,他沉声道:“你确实胆大妄为。”
赵世安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磕一个?
云维桢又道,“不过朕喜欢,起来吧。”
“……”
赵世安颤颤巍巍站起来,他无声松了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他探花位置不保了。
一个时辰后,众位学子离开了文华殿,这次不是老太监,是个年轻太监把他们送出去。
等出了皇宫,赵世安不等其他人说话,跑到阮斌面前让他带他回家。
正要说恭喜的江萧无奈道:“赵弟这是高兴极了。”
等到了家里,赵世安无视一路上给他问好的人,在看到院里准备抓周东西的霖哥儿时,他上前一脸委屈地抱住道:“霖哥儿!”
阮霖没想到回来这么快,他把手上的沙包放在桌上,拍了拍赵世安的后背:“怎么了,难不成不是探花?”不然赵世安也不会这么难过。
赵世安可怜巴巴点头。
阮霖挑眉,意料之外,他摸了摸赵世安的脑袋:“世安,我知道你有能力,往后你必定能名留千史,咱们不缺这一个探花。”
赵世安还是很难过:“我竟不是探花。”
这么说阮霖也好奇,他还真没见过比赵世安还俊俏的人,探花不论才学,一般是圣上在贡士中选的最为好看的人。
“那你是殿试的第几名?”
“第一名。”赵世安不爽,“状元。”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抱歉抱歉(磕一个大的!)
白天实在没写出来,可能是写到后期,我现在是有大纲,也知道走向,但写得艰难,但又不能强行写,不然怕写得不好(瘫
)
之前还有一章没还,我明天(现在凌晨了,也是今天了
)我请个假,放空一天,后面我再补两章!!!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加油!!!!!!
但我一想到后面的剧情我有点想笑,嘿嘿嘿~
(剧透一下,赵世安升官被贬之路开启~)
(阮霖拍了下赵世安的胸口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调侃道:“呦,还真让你装了一把大的。”)
下一章第三卷:宦海浮沉。
第175章 抓周
院子里正要安慰赵世安的几个人震惊看过去, 安远激动道:“状元?!”
孟火满眼疑惑:“状……元?”
赵红花啧啧称奇:“状元。”
赵榆难以置信:“状元——”
赵小牛感叹:“状元啊。”
最后走进来的阮斌:“状元,什么状元?”
刚翻墙过来的吴忘:“什么,状元?!”
小青木正在摇篮里坐着玩手上的拨浪鼓, 看他们这样可有趣了, 他一把抓住摇篮围栏, 全身一使劲站起来奶声奶气道:“元~”
阮霖眨眨眼后, 忽然间, 心有灵犀的知道了赵世安现在为何难过。
因为在赵世安心里状元没有探花重要,状元以后可以依靠他的才华而名留千史让世人皆知,但探花可是出了名的是圣上认为的俊俏。
简单来说, 赵世安正因为没被圣上认定为他是这届贡士中最清俊的学子而伤心。
“那谁是探花?”
赵世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阮、逢、秋!”
阮霖挑眉, 他回想阮逢秋的容貌,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的确长得不错, “榜眼哪?”
赵世安把脑袋压在霖哥儿肩上:“阮竹幽。”
这事不意外, 阮霖有一点好奇:“可我记得, 阮竹幽和阮逢秋容貌都、还行, 圣上怎么选了阮逢秋做探花?”
赵世安听到这事更恨:“因为他年轻!”
阮逢秋比他们俩小两岁, 今年不过及冠之年,是他们一众人中年岁最小的贡士。
阮霖:“……”
不多时,袁玉珍、江不寒和江萧也来了家里, 他们今日来给小青木庆生。
现在刚过了未时, 赵红花去厨房简单做了肉丝面,让他们先垫一垫。
在太阳落山之际, 阮霖想到上一年就是这时他要生小青木, 他歪头看向赵世安:“咱们不如现在让小青木抓周。”
赵世安认为行,他去招呼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垫子放在院里, 又把小青木放上面。
阮青木小脸懵懵的,爬起来就要找爹爹,却见爹爹蹲在他身前让他坐下,他乖乖坐着。
众人立马把准备好的东西放上去,赵世安放了一只毛笔和一本书,安远放了一个棉花的小老虎,阮斌放了一个玩具匕首。
赵红花把一块十两的银锭子放在上面,孟火放了鸡腿、鸭腿、鹅腿,赵小牛拿出一包饴糖,赵榆把小算盘放上面,吴忘放了一千两银票。
一千两银票!
众人震惊看他。
吴忘满意了:“低调,低调。”
赵世安啧了啧:“你这也太敷衍了,而且红姐儿放了银子。”
吴忘理直气壮:“我这和红姐儿不同,顶多是默契的相似,我这是银票。”
赵红花看向吴忘,片刻后,见他还和赵世安较劲,她呼了口气,把乱跳的心给压回正常。
最后吴忘说这银票不是给小青木的生辰礼,无论小青木抓不抓,银票都给小青木。
赵世安转手把银票放回去。
吴忘这会儿没心思吐槽赵世安变化的心态,他刚才叫了红姐儿,但他没听到赵红花的反驳,想来她也乐意他这么喊。
他把手心的虚汗擦在衣服上,过了会儿,他疑惑了,不是,他心虚什么?!
他一直没想通,为什么这几年一见到赵红花他就变得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