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扭头看旁边的姐儿眼中有羡慕,他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让孟火替他丢上台。
孟火接过时被阮霖捏了一下手指,她眼珠子一瞬瞪大,笑得灿烂,到她上场了。
她挺直脊背走过去,在哥儿停下后,她把银子丢在台上大声道:“我家少爷看上了你,你下来伺候伺候。”
本意让孟火去看看台上哥儿是不是会武功的阮霖一口水吐出来。
台上的鸨母精明的眼神一下子眯起,她仰头看到阮霖他们,轻呵一声,把银子踢到地上。
又给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很快打手们上前把他们请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阮霖和安远对视后无奈一笑,孟火还在跳脚,赵红花给她说了刚才阮霖的意思。
孟火老实了:“……是这样啊。”她挠了挠头发回忆,“霖哥,他好像会,他舞剑的动作要是没练过武轻易使不出来。”
阮霖带着他们往外走,等出了花楼这条街,他把他们带去了一条死胡同里。
夜里静谧,月光洒在胡同口让他们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安远又把刚才在花楼后院的事说了一遍。
阮霖沉思后问了其他问题:“安安,你想让她们怎么死?”
安远咬了咬下唇,脸上有纠结,花楼的鸨母和那几个打手必定要死,可如何去死,他没想好:“我不知道。”
阮霖了解安远,他抬手一打响指:“那就听我的,正好一会儿去看看花楼后院是不是又藏了人。”
·
花楼里的鸨母正在前面说场面话,后面人把银子分别算完后,在旁边比了个手势。
水仙没听,他在低头看放在一边的剑,他眼神迷茫。
他能看出这剑很差且没有开刃,但比起他现在穿的衣服以及头上的首饰,他更喜欢那把剑。
正想着,鸨母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上前,说他是花魁。
水仙看了鸨母一眼。
说是就是吧,虽然他并不知道花魁是什么。
花楼的花魁需要是身子干净的人,是要在选出这一日被恩客抬价挑选。
水仙看底下汉子们淫邪的眼神,让他心里犯恶心,但他却挣不脱鸨母握紧他胳膊的手。
直到一声一千一百两,这场争夺花魁的斗争落下帷幕,说话的人是二楼的五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满肚肥肠,他紧盯着水仙不放。
鸨母让旁边打手把水仙拉去了房里,走之前鸨母道:“好好伺候楚老爷,过了今晚我就帮你找家人。”
水仙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他内心格外抵触,但他说不出话,只能被强压上楼。
在被推去房里后,他看房里站着刚才抬价的汉子,他下意识往后退,伸手要去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上了锁。
楚老爷不是没尝过美人,只是这水仙不一样,太不一样,他能看出水仙骨子里是倔的,他就喜欢玩这种,他要把傲骨一点点压在身下。
他只想一想,浑身就舒畅。
“别怕。”楚老爷伸出手,“来,让我来好好疼疼你。”
水仙眉心一紧,弯腰躲过去,就在楚老爷再次上前时,外面突然有人惊慌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楚老爷一惊,脸上的肉吓得颤一颤,他家里还有千万两黄金,他可不想死。
水仙抓住了这一瞬,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在楚老爷后脑勺,楚老爷震惊回头,他一抹脑袋,一手的血,他转瞬晕倒。
门突然被拍了拍,外面的人低声询问楚老爷要不要出去,现在他们没听到声音正在争执要不要进来。
水仙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逃出去。
他推开窗,后院的火往上冒,他忙用手臂遮住,不过在一瞬后,他毅然决然往另一边的巷子里跳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没来,反倒惹来一声艹。
阮霖的背现在发麻,他们本在这里等人,没想到先从天而降一人。
安远吓得手忙脚乱把阮霖背上的人掀开,问阮霖怎么样。
阮霖苦了脸:“貌似不太好,疼得厉害。”
安远当机立断:“红姐儿,火姐儿,你们俩带霖霖先回去,我等着丁二他们。”
俩小的刚应,阮霖先摆摆手:“等等。”让他先看是谁撞得他。
一回头见是今个选花魁的哥儿,也是让阮霖疑惑的一人,两个人看到彼此后面面相觑。
水仙白着脸伸出手要比划。
二楼却传来一道声音,说是水仙跑了。
他们五人忙往后退,贴着花楼那边的墙壁站着才不至于被楼上的人看到。
阮霖摸着背呲了呲牙,他看了眼这跳下来的哥儿,在他眼中看到了惶恐。
行吧,行吧。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阮霖低声问。
水仙看了赵红花和孟火后点点头。
等上面没了动静,阮霖让孟火留下陪着安远,等着丁二他们出来,他和赵红花还有这个哥儿先回去。
孟火一拍胸脯,保证了她会保护好安远。
阮霖揉着肩道:“是保护好你们两个。”
他不再多说,蹭着墙边慢慢往外走。
正好途中路过医馆,进去前,阮霖先让赵红花去还没关门的铺子买了件薄衫,让哥儿套在身上,不然哥儿的装扮一看就是从花楼里出来。
等赵红花回来时,他让哥儿去掉几根花里胡哨的簪子,哥儿点点头,比了个手势。
阮霖后知后觉疑惑道:“你不会讲话?”
水仙点头。
阮霖:“……”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等赵红花回来,走到医馆门口,赵红花想到什么,伸手把阮霖额头擦了擦,露出红痕。
跟在后面的水仙瞪圆了眼睛:“!”
等出来时,赵红花拿着药膏扶着阮霖,没什么内伤,只是背上被砸得有了大片淤青。
回去后,赵红花给阮霖敷药,水仙坐在屏风后面听里面的人小声说着他听不清的话。
他歪了歪脑袋,他们……不太一样。
“霖哥,今晚让他睡我那边,我能看着他。”赵红花小声道。
无论如何,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前,盯着比较好。
“不急。”冰凉的药膏让背上舒缓,阮霖呼了口气,“一会儿我有话要问他,今晚安安他们不一定能回来。”
他听外面的更夫敲了铜锣道,“快宵禁了。”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晚上连打两个喷嚏身上又起了鸡皮疙瘩还打了个冷颤,他左右看了看,一摸下巴脸上一下子荡漾:“定是霖哥儿在想我!”
第151章 想他
一刻钟后, 阮霖穿上衣服,他绕过屏风见桌上的哥儿睡着,他挑眉, 倒是不怕把他卖了。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把人喊醒, 在哥儿揉了揉眼坐好后他问:“可会写字?”
水仙愣愣的, 直到眼前多了几张纸和一根毛笔, 赵红花放在他面前, 又去把蜡烛放在桌上。
水仙握起笔片刻后点点头。
阮霖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中琢磨出不同寻常的东西,简单来说,这哥儿看起来不太聪明。
毕竟就这么跟他回来又被他强制询问, 要是正常人, 怕是早跑了。
阮霖习惯性靠在椅背上,背上忽得一疼,他脸上的笑差点没保持住, 心里骂了句脏话坐好就见对面的哥儿正在低头笑。
……好像也没那么傻。
“你叫水仙?”阮霖听花楼的姐儿说过。
水仙抬笔写道:“我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她叫我水仙。”
阮霖侧头看了后惊疑道:“你失忆了?”
水仙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失忆, 失忆醒来后就在花楼?”
“花楼?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三天前在那里醒来, 她说让我好好表现,表现好会帮我找父母,但她骗我, 今晚她把我送去令人厌恶的汉子屋里。”
他想到什么, 看了阮霖一眼,“抱歉, 今晚砸伤了你的背。”
阮霖一摆手:“没事, 你被骗了。”他给哥儿说了花楼是什么地方。
见哥儿吓得脸色惨白,他道:“这几日我们有事, 等事情落定我带你去州衙报官,如何?”
水仙眼里隐隐约约有亮光,他点头:“多谢你们,还有一事,能不能给我些吃的?”
他在花楼里,那里的人每日只给他吃一点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
阮霖被逗笑,他愧疚了一瞬看向赵红花。
不多时,赵红花端着一盘菜和两个馒头上来,她放桌上时说道:“客栈做饭的厨子回去了,这是我自个做的。”
水仙吃了一口抬头震惊看赵红花,手上乱七八糟的比划,但也能看出他在夸好吃。
赵红花给他倒杯水,毫不谦虚道:“嗯,我做饭一向这么好吃。”
水仙看她一眼,弯了眉眼。
等他吃饱喝足,安远他们还没回来,外面街上逐渐安静,宵禁了。
阮霖让哥儿今晚先凑合睡在榻上,明个再给他开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