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笑得了信,忙跑去求饶,不成想她被正在怒火上的夫人一并惩罚。
她们俩在午时日头最毒时跪了一个时辰,直到快晕过去,夫人才让她们回去。
李笑笑流过两个孩子,比陈惢体弱。
陈惢红着眼看李笑笑神情不对,忙让丫鬟去请大夫,没一会儿丫鬟回来说夫人不让她们出去。
“我没事。”李笑笑早就习惯了,她揉了揉陈惢的脑袋问,“我歇一会儿就好,你腿疼不疼?”
陈惢当然疼,疼的她眼泪落在手背上。
当初她刚进府里,没少被夫人磋磨,要不是李笑笑一直偷偷给她送药,说不定她早就死了。
“笑笑姐。”陈惢眼眸逐渐坚定,“我一定会让你以后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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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中午,吴忘从后门进来顺道吃了顿午饭。
他夹着一块茄子道:“赵田的手艺不错,快赶得上她师父。”
赵世安今个休息,他完全没看吴忘一眼
他眼睛只盯着眼前的信,这封信是五天前送来,霖哥儿在向县所写。
算算时日,现在应到了林州地界,他叹口气,看来这月底霖哥儿回不来。
也行,王炆的事现在刚开始,霖哥儿现在要回来他还怎么能把镖局作为礼物送给霖哥儿。
赵世安坚强哄了自己半天后,心情仍落寞,他撇撇嘴,手在霖哥儿的字迹上一遍遍的描绘。
吴忘看得眼疼,不就一个月不见面,何必这么腻歪,他清了清嗓子道:“王炆上钩了。”
赵世安蔫蔫的:“嗯。”
吴忘:“……”
赵小牛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见到吴忘也没惊讶,站定在赵世安身旁掏出怀里的信道:“世安哥,霖哥的信。”
赵世安瞬间坐直,一把夺过信打开,看到第一行字他唇角扬了上去。
等他细致看了三遍后,意犹未尽折好放进怀里,看向吴忘:“王炆既然上钩,下午袁贰就该过来。”
吴忘对赵世安的变脸速度叹为观止,他忍不住拍拍手,他发现他还是了解赵世安太少。
下午刚到酉时,袁贰敲响了阮府的后门。
赵小牛一直在这儿侯着,等他来带着他去了正院书房。
袁贰见了赵世安,忙说道:“赵哥,我查到了王炆最近在做的事!”
赵世安让他坐下,给他倒杯水:“袁弟,正巧,我这儿也查到了一些,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袁贰惊疑:“赵哥,你查的是不是王炆和方权……”
“买卖私盐。”赵世安补充道。
袁贰没想到赵世安手底下的人也这么有能耐,不过这样也好,更有利他们以后的行动。
“王炆胆子够大,居然敢碰私盐。”
盐被朝廷掌控,寻常百姓去买盐要去专一的铺子,在黑市或者私底下买的为私盐。
私盐比官盐便宜的多,每年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的贩卖,但州衙也没少因为这个抓人,可在巨大的利益下仍有不少人前赴后继。
“不过我没查过这王炆哪儿来的人脉,竟能碰到私盐。”袁贰眼眸微眯。
要知道这东西没有官府那边的人,他们又怎能私底下得盐贩卖。
赵世安敲了敲桌子,把袁贰的疑惑压下去,这事可不能深查:“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听说王炆为了干此事,从钱庄借了不少银子。”
袁贰注意力被拽回来:“赵哥,难不成你想釜底抽薪?”
“是也不是。”赵世安冷笑,“你认为我们把王炆的货从半路截了怎么样?”
袁贰被吓到,他本来就大的眼睛又圆了一圈,他张嘴半天,小声问:“截、截私盐?”
赵世安点头:“咱们也不干旁的,截了私盐就把它们推去州衙,王炆那边我也找人收集他的罪证,等到时找人把他一告,贩卖私盐这事指定让王炆去坐牢。”
袁贰听完第一想法是,推去州衙做什么,他们私底下卖了就行。
紧接着的想法变成了,赵世安终究是读书人,心没那么狠。
不过这样合作也好,利大于弊。
况且到时候他自己扣下来一车私盐,偷偷卖了谁也不知,如此倒也不错。
袁贰越想认为越对,他一点头:“成!”
两个人又商量了如此截货的细节,以及到时如何去告。
等把袁贰送走,月亮悬在半空中,赵世安站在院里想念了会儿他家霖哥儿,情到深处忍不住赋诗一首。
赵小牛进院的脚步愣生生止住,他捂住脑袋蹲在院门前,脑子里全是被赵世安教书的恐惧。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高山流水”,这些日子他一刻也没闲着,每日除了练武、出去打探消息,就是被赵世安强迫背书。
现在他一听到诗就浑身僵硬苦不堪言。
他一个护卫,读什么书!
但他不敢说。
他竖着耳朵听,在院里安静、赵世安回屋后他跑进去说了吴忘传过来的消息。
王炆上钩了,假装卖私盐的人也找好了,但现在缺银子。
赵世安听后抽了抽嘴角,他把最后的一百一十两给赵小牛,让他给吴忘。
等人一走,赵世安瘫在椅子上。
以前霖哥儿管银子,每次银子一少霖哥儿就着急,他还不以为然,如今他才切实感受到没银子有多么的可怕。
事儿到了这一步,要是因为没银子而中断,他们多少心血就要栽到里面。
赵世安站起来,琢磨从哪儿再弄点银子,书院里能熟悉到借银子的只有江萧,可惜他不行,万一事后说出来这事不好圆过去。
他边走边想,余光看到不远处的两人他停下脚步,安远正把鼓鼓囊囊的荷包放在赵小牛手上,说让他先给吴忘用着。
赵世安眉眼松动,安远也看到他,不过没提这事,他们心往一处使,赵世安也不说不用。
这银子该用就用,再等等他会全部回本并且大赚一笔,到时再分即可。
不过他过去把怀里的信拿出来一张,这是单独给安远所写。
安远看后红了眼眶,他坐在廊檐下擦泪,阮霖只说了路上寻常事,可最后也说了,要比预计的时间回来的晚。
他看向赵世安:“你可知道?”
“知道。”赵世安双手环胸看被乌云挡住的月亮,“要下雨了,霖哥儿和我有各自事要做,不能一直黏在一起,而且这样我会更期待和霖哥儿的相见。”
安远眼皮子跳了跳,他站起来仔细看赵世安,又用手背贴了贴赵世安的额头:“也没发热,怎么大晚上说胡话。”
说完安远摇头回屋慢慢看信,赵小牛趁机溜走,他可不想再背书。
赵世安强调道:“我真没事,我没说谎。”
无人应答。
夜半子时。
雨滴落在房檐上,又滑落下来砸在地上,一声一声的清脆响亮和屋里躺得板正无声落泪的赵世安截然不同。
赵世安怀里抱着霖哥儿的衣服,此刻委屈的要了命了,怎么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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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月初一下午,阮霖和杨衡到了林州。
城门口的官差检查了货物,阮霖给了七十两过路费,他坐上马车后一边揉心口一边把玩蝴蝶刀消火。
最近的一大喜事是他发觉他在怒火上升又没有赵世安在身边时,蝴蝶刀能让他怒气消散。
除了偶尔被刀打得手疼。
进了林州,他掀开车帘往外瞧,街上人来人往,人的穿着打扮和文州人不一样,衣服布料更为艳丽轻便,花样款式更为繁丽。
像是妆容、首饰也更为精巧,正想着,马车停下,不一会儿,阮斌上来。
阮霖收了蝴蝶刀笑道:“斌哥。”
阮斌看阮霖只是瘦了些,没病没伤的他心里松口气:“霖哥儿,客栈找好了。”
他从怀里拿出几个木盒,“盒子也做好,秋蝉说了,把胭脂放进去确实好看。林州这边这样的胭脂一盒能卖一两。”
纵然阮霖心里有这个价位,可骤然听到仍是心中一喜,他接过木盒,看里面放好的胭脂,他没想到这小小的一盒子利竟这么大。
阮斌也没想过,他之前跟着老爷走商,多买卖布料和马匹?
对于这姐儿、哥儿用的东西知之甚少,夫人那边好似卖过胭脂水粉,但他不常去也不了解。
到了客栈,阮霖回房间休息,等收拾妥当,他下楼去,阮斌告诉他杨衡和齐管事出去了。
阮霖点头表示明白,杨衡他们也有自己该卖的货物,这一路上,他们之间聊的挺多,但从不过问彼此要卖什么进什么。
还不是时候。
趁着天还没暗,他让阮斌带着他在林州转一转,他们准备在林州停留五日,那他要在这几日内把货物卖出去,并且买好回文州卖的物品。
第117章 她疯
九月初三, 下了几天的雨停了,不过大热的天也因为下了雨而骤然变冷。
赵世安在安远的强迫下把里衣穿的厚实一些,外面穿上书院的衣服, 他看了铜镜中的自个, 依旧那么丰神俊逸。
到了竹甲班, 他坐下把布兜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 和江萧低声说了几句昨个夫子布置的学业, 还有今下午要去练的骑射。
前面的阮逢秋撇撇嘴,他扭头看赵世安别扭道:“射箭可以慢慢学。”
赵世安射箭他见过,奇差无比。
听到声儿的赵世安冷淡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