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他当年初高中还真看过一两本后宫向小说,但那不过是看着玩玩,收美人也跟集齐卡牌一样,面对活生生的人他怎么可能那样,他也是有心的,也知道喜欢为何物。
“的确。”雪惊鸿认可道。
“我曾经觉得浮生一梦就是最有可能的发展,是既定走向,你会以小小外门弟子的身份一路碾压我,会让我成为笑话,会夺走我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身份,所以我带入了私人情绪,我做出了种种伤害你的事,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子嗣而来。”
“你瞧,我便是如此的人,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并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你又何必喜欢。”
雪惊鸿从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
他利益至上,傲慢,目中无人。
陆燃舟面色这下子是真的变了,“你想要说什么?”
“不论那是既定事实,还是天道所期待的走向,对于我来说都已无甚区别。”
“我曾经也是真的觉得你天真、愚蠢,不甘心自己竟是败在你的手中,这一次与浮生一梦中大不相同,你也成了我眼中值得一战的对手,不论这一战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陆燃舟,我将我此生最大的秘密告知于你,如此,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这一战已成执念,已成心魔。
避无可避。
他已经陪陆燃舟玩了将近一年的囚禁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随意挣脱了锁灵链,恢复人身,换上了两人初见时的那身衣袍。
冷淡雅致的蓝,就连雪惊鸿这个人也是如此。
那把蓝色剑鞘的剑被他握到手中,他拔剑出鞘,剑芒闪动。
雪惊鸿随意剜了一个剑花,“请赐教。”
陆燃舟被雪惊鸿那一句句话砸得晕头转向,不过转眼两人就已经成了这种对峙的状态。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陆燃舟问,“我想知道。”
雪惊鸿思考片刻,“大抵是我给你宝石耳坠那会。”
他在那时感受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与另一人浓烈的喜欢,他为能亲手养出符合他标准的一生之敌兴奋,也为那时对方的喜爱而动容。
小蛇如果出现,那必然是那个时间。
陆燃舟闭上了眼眸,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满是锋芒,“如果这是你之所求,我满足你。”
雪惊鸿唇边带起一点浅淡的笑,稍纵即逝,“如此,甚好。”
他手中剑尖一转,水灵之气在空气中凝聚。
虚空中骤然出现万把长剑,竟是水灵化剑。
所有长剑凝聚在雪惊鸿身后,气势惊人。
剑意归一,万剑听令。
这是自雪惊鸿元婴后第一次动真格的一战。
第190章
古战场内部,许是因为当年的一战此处环境十足的恶劣。
也正是恶劣的环境,这地方生长了不少其他地方少见的天材地宝。
这里几乎没有干净的水源,有的只有一只只蛮荒巨兽死后化作的血池。
但此时水灵之气格外的澎湃。
雪惊鸿周遭灵光闪动,身后上万把灵剑每柄剑都裹挟着极地寒川的凛冽,剑鸣嗡嗡,象征着主人此时难以隐藏的兴奋。
密密麻麻的剑尖直指陆燃舟。
陆燃舟这些日子修为到了元婴大圆满,他在元婴中期的时候就已经对上不少元婴大圆满,他的确并不排斥战斗,也享受与强敌的一战。
但此时此刻面对雪惊鸿,陆燃舟如何能一战。
对方不仅是一个强敌的对手,更是他真心爱慕的人。
剑意罡风卷着天空飘落的碎雪,刮动着两人的衣袍。
雪惊鸿见陆燃舟还没有动作,也只是等待着。
陆燃舟体内的火灵真气翻涌如沸,他太熟悉雪惊鸿的剑了,熟悉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此举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可陆燃舟压根做不到,他还没有握住自己的剑,就已经因为两人此等的境地,而不由地手心发颤。
“你后悔了?”雪惊鸿问。
“怎会,赐教。”陆燃舟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拿出了自己的剑,火浪冲天而起,与雪惊鸿的剑朝碰撞。
水汽蒸腾出白雾,模糊了两人的眼。
雪惊鸿心念一动,那上万飞剑便随心所欲,向着陆燃舟裹挟而去。
上万飞剑的威势,带着冰冷的寒意。
剑意凝聚,空中已经出现无数个灵气过于充足,形成的灵气旋涡。
雪惊鸿的剑,是要杀人的剑。
曾几何时,雪惊鸿的这双手还抚摸过陆燃舟的皮肤,两人还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此时却已经到了要生死一战的地步。
陆燃舟定定看着那无数剑影。
雪惊鸿丹田内的元婴小人轻轻叹息一声,这是最代表雪惊鸿真实反应的地方。
剑势已经凝聚,如何能收。
可雪惊鸿硬生生将那可怖的剑势威力收了七层回去。
覆水难收,雪惊鸿这样不过下一息,喉间就已经泛起腥甜,剑意如潮,却刻意避开了陆燃舟的要害。
也还好避开了。
陆燃舟那家伙只起了一个势,压根就没要和他打的意思。
剑鸣嗡嗡,无数碧色长剑在靠近陆燃舟时,悄然收敛了大半锋芒。
陆燃舟的确很熟悉雪惊鸿的剑,他在雪惊鸿金丹时曾跟在对方身边一段时间,看对方磨炼剑意,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雪惊鸿竟是在最后关头收了威势。
雪惊鸿大抵是愤怒的,可开口时他的声音却是冷漠至极,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为何不战?”
陆燃舟反问:“为何收手?”
雪惊鸿沉默。
陆燃舟笑了笑,“因为你舍不得吗?”
舍不得,这话怎么能放在雪惊鸿的身上。
雪惊鸿开口,“陆燃舟,你若不战,我也不会再留手,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战,我曾说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又或是你觉得我并不能当你的对手。”
他希望陆燃舟认真对待这一战。
对方若是执意如此让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雪惊鸿之前就曾说过陆燃舟在男女方面的天真,他曾一度觉得对方总是小看那些漂亮的女修,是天真,但现在他发觉那不是天真,是来自男人的另一种傲慢。因为他将那些人划为需要保护的范畴,无关小不小看,至少陆燃舟并没有将她们当做同样强大的修士。
而雪惊鸿似乎也被对方划入了那需要保护的范畴。
他不知他与陆燃舟相处中到底是因何让对方对他有了这种无意识的轻视。
他致力于把陆燃舟培养成能与之一战的对手,陆燃舟却是总想着把他放在羽翼之下。
这或许也是喜爱。
因为喜欢,凶猛的妖兽也成了可爱的大猫。
雪惊鸿一面想着,一面双手结印,万剑齐发。
他再度动手了。
冷寒的飞剑使得此地的霜雪愈浓,却又在劈落时,剑锋微微偏折,无数的剑擦着陆燃舟的肩膀劈向地面。
那里瞬间冰封千里,裂痕如蛛网蔓延,恰如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弥补的鸿沟。
雪惊鸿说着不会留手,这一招却还是再次偏移。
这样的让步,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刺痛了陆燃舟的心脏。
对方似乎在以此告诉他,动容的并非他一人。
你瞧,雪惊鸿就是那种人,做完了一切伤人心的事,却还要他与他一战。
陆燃舟并不愚蠢,他能想到的事太多太多,对方早在认识他之前,就以另一种方式与他认识。
他们的初始是强取豪夺,他们的心动是有意为之,就连他天火暴露,都是雪惊鸿推手,他那般地被玩弄,被欺骗。
可爱意为何还是没有半点消减。
为何只是对方开战前的些许留手,就让他心头不受控制地发酸发痛。
他们的开端就如同错误。
可那又如何呢?
“你若不出手,今日便输了。”
雪惊鸿冷静说着这个事实。
他的剑能偏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偏。
也许他说不爱,陆燃舟反倒是愿意出手。
但今日一战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不说也许便是永远的遗憾。
“你说你让我三招,如今已是两招。”陆燃舟如此说。
雪惊鸿皱眉。
“那最后一招也不用让了,你若想一战,那便一战,我们都全力以赴。”陆燃舟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