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夜鸣有些可惜地道:“我倒是动了杀心,但那会万蛊宗小公主不是狂妄自大到单挑绝云君吗?她重伤我自是急着和小公主玩,可惜也跑了,不知道是藏起来养伤了,还是被人捡漏了。”
“最好是被人捡漏。”
姬望月也不希望有个强劲的对手。
万毒圣体,谁敢赌这样全身剧毒的家伙在体质得到完全的激发后会是何等的强大。
“应该是,她低调不了这好些年。”
樊夜鸣看向陆燃舟的目光却是越发危险起来。
当年这人能杀金丹后期,如今那三十来号人还混着三个金丹巅峰,对方竟是扛了下来,那把长剑竟是已经杀了两个金丹。
此子留不得。
陆燃舟知晓雪惊鸿前面一度想控制住那情天蟒,是不想他受伤,连元婴妖兽手下都挺过来了,他断不会让这些杂碎伤到雪惊鸿。
他手中长剑是他从一个魔修手中夺下,是那种成长型武器,他甚至在其中加入了好几种珍稀的材料,以此加强长剑的威力。
陆燃舟压根就是在用不要命的打法打,以最小的受伤代价,快速地带走对手的一条命。
这种围攻本就是要快速地放到对面的人,不然很容易被耗死,蚁多咬死象的道理,陆燃舟还是知道的。
雪惊鸿在因为控制情天蟒受到的反噬,竟是在他得到情天蟒的妖丹后再度升级。
一重又一重的恐怖意识在雪惊鸿的脑内冲击着。
那情天蟒此前好歹是化神妖兽,因为被此界压制,才境界一点点跌落。
他是杀死情天蟒的人,这情天蟒便也就将这报复报复到了雪惊鸿身上。
雪惊鸿此前没有急着动手,有想看看陆燃舟会如何的意思,也有此时一旦他动手,这种反噬极有可能加剧的原因。
雪惊鸿单手拿着自己剑的手依旧很稳。
他看向陆燃舟与那些人交战的目光依旧平静冷淡。
但很快陆燃舟就呈现弱势来,那是一把灵级的剑,金丹修士能用上灵级法器已经是身家相当富裕了,又不是谁都是世家的大少爷大小姐,大多数修士其实都穷得响叮当,毕竟丹药武器修炼资源哪样不要灵石。
陆燃舟这把打劫过来的剑,在斩了十人后在两个金丹巅峰的夹击中碎成了两半,成了断剑。
陆燃舟皱眉,就听到一声清冷的“接住”。
雪惊鸿把自己的佩剑丢给了陆燃舟,长剑铮铮轻响,雪白的剑身倒映上了陆燃舟接住它的身影。
陆燃舟大抵是诧异的,但很快就提剑再次冲入人群。
雪惊鸿的佩剑大抵也是知道主人此时并不能使用它,很配合和那个握住它的小子对阵杀敌。
他此举让樊夜鸣意外。
樊夜鸣与他传音道:“绝云君莫非是受伤到动手都成了困难。”
雪惊鸿抬眼。
狭长冷漠的眸子这么突然看来,樊夜鸣心跳都漏了一拍。
却见雪惊鸿并指为剑,一道恐怖的水灵剑意直朝着樊夜鸣的脖颈袭去。
樊夜鸣及时侧身躲了一下,剑意斩断了樊夜鸣的一丝发丝,下面一身蓝衣的仙君冷冷道:“杂碎。”
樊夜鸣懂了对方的意思。
杂碎也配我亲自动手。
樊夜鸣觉得自己该是愤怒的,他却在接住自己被切断的那缕头发后,低低笑了起来,心头为之感到悸动。
“……疯了?”姬望月问。
樊夜鸣手上折扇一转,打开对着自己扇了扇,“你不懂。”
“哦?”
“是心动的感觉。”樊夜鸣笑吟吟地说完,手中折扇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向着雪惊鸿的脑袋飞了过去。“他只能死在我手中。”
别看那只是一把扇子,那可是被打中,就能直接被削下脑袋。
在樊夜鸣的扇子打到雪惊鸿之前,陆燃舟就已经提前帮雪惊鸿挡了下来。
扇子再次飞回樊夜鸣的手中。
陆燃舟眼中有担忧闪动,他知道雪惊鸿将自己的佩剑给他用,绝不只是因为他手中的剑用不了了。
剑修的剑都是极其重要的,哪有随便给别人用的意思。
陆燃舟很想与雪惊鸿传音问问情况,又担心那些家伙有截取传音的本事,故沉默不言。
陆燃舟在挡下那一击后就再度冲入了对战之中。
一人战三十多个金丹,而现在这些金丹已经被他杀得只剩下十多个。
陆燃舟很清楚樊夜鸣与姬望月现在没动手,一是观察雪惊鸿的情况,二则是觉得他这样的人还不配他们亲自动手。
陆燃舟手上不断有血液滴下。
这个流血量有些过多了,雪惊鸿甚至发现有些时候陆燃舟明明可以避免有些伤,但为了能够快速杀死一个对手,他宁愿拼着受伤也不退让。
这种打法很容易就能够把自己给玩死。
雪惊鸿像是看透了什么,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都凝聚在了指尖。
紧接着他道:“退。”
陆燃舟不知道雪惊鸿叫他退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跟着雪惊鸿的话语向后急退,这种明显的提示,其中两个金丹巅峰十分警觉地也跟着退了。
雪惊鸿干脆利落地激发了一张圣级雷暴符。
除了那两个及时撤开的金丹巅峰,其余的十来个修士尽数被威力巨大的雷暴符给炸成了血雾。
上方的两人瞧见这情况,樊夜鸣笑吟吟地道:“圣女大人还不想动手?”
“雪惊鸿手上应当有圣级雷暴符。”
圣级雷暴符那可是能将化神都给伤到的东西,竟是被对方浪费到了此等地方。
两人谁也不知道雪惊鸿手上还有没有那等东西,但只要是有这个可能,就值得他们谨慎。
现在只剩下两个金丹巅峰,陆燃舟应对的困难性简单了许多,在与那两人交战一段时间后,血染了大半个场地的陆燃舟终于激发了地上以他血液填充的传送阵法。
那封禁阵法的确是圣级阵法师的手笔,但此处的阵法结构却是出自一个远超圣级阵法师的存在。
陆燃舟带着雪惊鸿被传送到了这秘境中的另一处地方。
他轻声说了一声,“冒犯。”
二话不说将雪惊鸿背了起来。
他背着雪惊鸿逃亡,从雪惊鸿没有反抗看出了更多问题,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第157章
雪惊鸿脑内嗡嗡地响,他慢半拍地将陆燃舟的问题进行分析,下意识回了一个“无碍”。
陆燃舟脚下疾驰的步子没有半分停顿,哪怕他知晓此时雪惊鸿这话毫无参考性。
他只是道:“我对你绝无恶意,若绝云君不信,我愿在此以心魔起誓,我以精魂为引,血肉为质,我若是对……”
不等陆燃舟说完,雪惊鸿的手就已经搭上了陆燃舟的唇上,他轻声道:“不必如此。”
心魔誓言是一众修士都不爱尝试的,因为一旦控制不好,很可能就是一辈子无缘大道,修为难以寸进。
这影响实在是太大,而雪惊鸿又无比地确定他与陆燃舟之间,陆燃舟日后必难做到不伤他。
雪惊鸿对于陆燃舟的情感一直都很复杂。
他一边希望陆燃舟心境尽毁,再也无缘那个高度,一边却又不希望是因为源自心魔誓言这种可笑的原因。
心魔誓言本身就是来自信任的起誓。
情天蟒一点也不愿意就此死亡,那残留的神魂竟是开始妄图抢夺雪惊鸿的身体。
偏偏雪惊鸿此时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他连最后一丝的灵力就在使用那张圣级符箓时给榨干。
毫无灵力的雪惊鸿平息着呼吸,神魂抵抗着那化神妖兽的入侵,身体却是将更多的重量趴在了陆燃舟的后背上。
陆燃舟肩膀宽阔,雪惊鸿在其背上,哪怕对方是在疾驰,雪惊鸿也不会感到丝毫的不适。
他能看见前方不断掠过的景色,能感受到风拂过脸颊,听到陆燃舟急促的呼吸,砰砰直跳的心脏。
甚至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一场逃亡,陆燃舟无数次开口,但几乎每次开口都是安慰雪惊鸿。
陆燃舟一遍遍告诉雪惊鸿“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带你找到一个能够疗伤的安全地方”。
但就连陆燃舟自己心里都没底。
距离传送阵法开启还有两个多月,陆燃舟也不知道这两个多月他能信谁,他压根不敢把受伤的雪惊鸿带到任何人面前,他也会担心害怕那些人对雪惊鸿不利。
更不要说现在很可能他们身后还有着樊夜鸣与姬望月的追杀。
这两人是魔道势力的头头,他和雪惊鸿是杀了一堆人,但不证明这两方势力就没人了。
比起陆燃舟的担忧,雪惊鸿却是在等陆燃舟提问。
不论是出自同一个人的传送符还是武器,都算得上极为明显的破绽,那么如此明显的破绽,陆燃舟竟是毫不怀疑吗?
这会是最好的时机,雪惊鸿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还脆弱。
一旦陆燃舟此时确定真相,对方将会有比以往更高的可能性杀了他。
雪惊鸿无异于刀尖上舞蹈,甚至就连这种破绽都是他亲自向陆燃舟展开。
他给了陆燃舟一个提前挣脱陷阱的机会,但很可惜,陆燃舟并没有把握住。
雪惊鸿眼瞳不断转变,身体本能地想要进入完全血脉之力的形态,想要把那股难受给压下去,但陷入转化中的雪惊鸿会比起现在还要脆弱。
他沉默忍耐着那种头痛欲裂的难受劲。
想要压制转化。
陆燃舟身上不断有鲜血的味道传来,一开始雪惊鸿还觉得这味道有那么些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