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惊鸿冷淡地看着他,陆燃舟甚至有种不堪的不是对方,而是他的既视感。
毕竟他似乎从未见过对方情动失控的模样,对方一直都是淡淡的,反倒是他身体压根就不听指挥,给出各种肮脏不堪的反应。
陆燃舟还在为自己上一次的反应而不满,雪惊鸿就已经给陆燃舟再次喂了一颗丹药。
“既然学不乖,我们便慢慢学,本座有的是耐心。”
陆燃舟下意识不想吃,但他压根就没办法拒绝雪惊鸿。
雪惊鸿施施然起身,丢下陆燃舟就不再管对方。
陆燃舟在那草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
好热。
他在那男人身边的时候分明还能感受到些许的寒凉,可等那男人一走开,一股古怪的灼热就完全的席卷上来。
在身体越来越热,甚至给出一些不正常反应的时候,陆燃舟终于知道对方刚刚到底是给他吃了什么丹药。
是用于催情的丹药。
这丹药的药效极为猛烈,也才这么一会,陆燃舟就已经如同置身火炉之中。
他热得急于将这份灼热纾解出去。
但是没用。
根本没用。
就如同附骨之疽,难受到又如同无数的蚂蚁在他的血液中游走。
怎么会有痛苦远比割肉刮骨还要难以忍耐。
陆燃舟从口腔中溢出一声声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知道那魔修是想要他去找他,想要看他丢去一切尊严,就如同对方口中的狗一样只能跪在对方身边祈求垂怜。
陆燃舟不想这样,不想向着自己的仇人服软。
只是一颗丹药,一颗催情的丹药罢了。
陆燃舟用自己那已经开始有些迟钝的脑子思考着有什么丹药是可以控制自己现在的症状,他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出一种,他起炉炼丹,才丢了几株灵植进去,陆燃舟就手抖得不成样子。
不出所料,直接炸炉了。
陆燃舟不信邪的再次尝试,一次,两次。
疗伤用的丹药已经尽数吃完,而陆燃舟也知道自己手抖成这样,压根就没办法炼丹。
他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将手掌送到了自己的嘴边,牙齿咬破手掌,刺痛与血腥味一同传来。
但疼痛并没有让陆燃舟冷静太久。
那火就如同不同人欢好就要将他烧死一样。
陆燃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左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么坚持又有什么用。
他会死的,被这在体内燃起的大火一把烧死。
陆燃舟一次次咬破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但是压根硬抗不了丝毫,太痛,太难受了。
陆燃舟跌跌撞撞地起身,他想要去找到那个魔修。
前面两人呆过的地方,陆燃舟都找了一遍,但他压根就没有找到那魔修。
陆燃舟甚至在想那魔修不会是恼羞成怒走了吧。
那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岛上,他必死无疑。
体内的火焰烧得陆燃舟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腕割开,看看是不是真的血液中有什么蚂蚁在流动啃咬。
此前一个多月,陆燃舟一点也不想看见那魔修,他甚至也想过趁着魔修修炼的时候捅对方一刀,因元婴修士肉体强悍,故而放弃。
可此时此刻,陆燃舟竟是无比渴求能快点见到魔修。
快点,快点……
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早前还是白日,陆燃舟强忍了两个多时辰,又找了魔修好些时间,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雪惊鸿并没有离开这座小岛,他就在这座小岛之中,他只是在慢慢等待着。
就像在等待一颗果子的成熟。
现在对方还略显青涩,他就算将对方提前摘下来,也不会如何美味。
他只需要再等待些许时日,等到对方完全的熟透,等到对方变得甜美多汁。
黑夜是一个很好的环境。
远比白日更加的折磨人。
这小岛上并没有动物,有的就是各种灵植与溪流潭水。
漆黑的夜晚中,陆燃舟能看见的只有天上的那轮明月,能听到的只有不断流动的水声。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燃舟诡异的有些害怕起来,就好像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黑暗带来的无边恐惧外,他身体的灼热也没有半分的减弱。
陆燃舟跌跌撞撞地来到那处寒潭。
寒潭压制住了些许的灼热,可当灼热被压住,那股子空虚就越发的浓郁,陆燃舟下意识夹紧那被硬塞给他的玉石。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陆燃舟面色难看到没边了。
灼热可以被压制,渴求却没有办法,陆燃舟连自己给自己纾解都做不到,他茫然地盯着那轮月亮。
第二日,那个魔修依旧没有出现。
寒潭已经快压不住那股灼热。
第三日,陆燃舟近乎崩溃的大吼大叫。
第四日晚上,陆燃舟像是终于服软了,他喃喃道:“我错了,我乖。”
……
第六日夜晚与黎明交接的时候,雪惊鸿终于出现。
陆燃舟把自己弄得不成样子,雪惊鸿却是好像一点也不嫌弃一样。
他的指尖托起陆燃舟的下巴,淡淡道:“现在知道怎么乖一点了吗?”
那双眼眸已经很黯淡了,又在看见雪惊鸿的时候黯淡的光再一次点亮,他近乎急迫地抓住雪惊鸿的手,就像是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第142章
陆燃舟也不知有没有听清雪惊鸿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只是胡乱地点着头,像是不管雪惊鸿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那只手上还满是伤痕与血污。
应是极为肮脏,不过雪惊鸿还是任由对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若是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不愿意让陆燃舟抓住,那陆燃舟岂不是也太可怜了一点。
陆燃舟的手还在不断地颤抖,就像是对什么东西上瘾之后,身体在不断地渴求,但本人可能不剩下多少理智。
“陆燃舟。”
雪惊鸿在陆燃舟不断想要攀附上来时,冷冷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个就连陆燃舟自己都许久没有再听到的名字。
乍然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陆燃舟愣住了,似乎也终于找回了一点仅存的理智。
雪惊鸿问:“乖了吗?”
陆燃舟这一次并不如方才那样胡乱点着脑袋,他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陆燃舟学乖了吗?
其实就连雪惊鸿也不知道。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如同黑暗中的依靠。哪怕这黑暗是他带来,哪怕这痛苦是他施加,只要对方迫切希望他出现,并因为他出现而点亮生机,那他就已经达到目的。
如若痛苦与欢愉都来自同一个人,如果在这漫漫长日他已经离不开自己所仇恨的人,陆燃舟又该怎么办呢?
天道之子就要自此对仇人产生别样的感情吗?
雪惊鸿得承认他恶劣且残忍。
他或许也如陆燃舟曾说过的那样是个低劣之人,但这世间又有几人真的纯白无瑕,那些个心有众生,善良纯正之人早就已经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雪惊鸿淡淡盯着那紧紧抓住他的手。
陆燃舟的手再颤,不稳到了极点。
这样的手真的能握紧剑吗?
对于陆燃舟的表现,雪惊鸿总归是意外更多。
他给陆燃舟吃的丹药是合欢宗出品,合欢宗虽不位于四大仙宗三大魔宗之中,但也是响当当的大门派,存活上万年,这种丹药合欢宗号称就算是再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也撑不住三天。
是合欢宗惯爱用来让那些被他们掳走之人屈服的。
雪惊鸿总是要高看陆燃舟几分,他等了六天。
六天时间,他都有点怀疑陆燃舟会不会被那药效给烧傻了,毕竟对方在抓住他的手后,脸上神色就有点呆愣愣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竟是就唤醒对方一分理智。
雪惊鸿拖住人脑袋的手微微上抬了点,他淡声道:“真可怜。”
陆燃舟的眼睫微微颤了下,但他的视线还是紧紧锁着雪惊鸿,像生怕少看了一眼。
迷情丹能够让修士对时间的感知变得缓慢,每一息对于身中此丹的修士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对方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修士。
而雪惊鸿手上之所以有这样的丹药,盖因这丹药也被部分剑走偏锋的人拿来磨炼意志。
不过用来磨炼意志的人手上都是有解药的,谁会像陆燃舟这样真的硬抗六天。
雪惊鸿在观察了陆燃舟一圈后,就要松开拖着陆燃舟下巴的手,转而去取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