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立理躺在重症监护室被警方接管,祁遂生不知所踪,阮家人几乎全被扣押。
这么算下来,外面安然无恙的还有个杜曼菲,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祁周冕家长。
祁周冕偏头,“你好像很喜欢她?”
苏缇否认,“你不要这样说。”
祁周冕自从认定苏缇口是心非后,这个认知在他心里就没有改变过。
祁周冕又问,“你是想让杜曼菲参加我的家长会,还是你的?”
苏缇晕乎乎道:“这还能选择?”
杜曼菲参加家长会也应该是参加祁周冕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杜曼菲又不是他的妈妈,怎么参加?
祁周冕皱眉,露出点为难的神色,“如果你非想…”
苏缇眉心跳了跳,试图阻止祁周冕,“没有非想,你不要说了。”
原本是金阳表明,高三生的家长会最好每个家长都出席,为高三学生创造良好的家庭、学校环境。
苏缇没有家长,他想起祁周冕和杜曼菲一起出现在医院的场景,他就多了问句祁周冕。
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越绕越远。
祁周冕略过苏缇的话,自顾自提出条件,“杜曼菲可以参加你的家长会,不过,你必须把你的监护权给我。”
祁周冕想要,祁周冕得到。
苏缇不想跟祁周冕说话了,一下子蒙住脑袋,闷声闷气道:“我不想!”
外面似乎安静了。
只有笔尖沙沙的摩擦声。
苏缇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逃避只会让他更说不过祁周冕。
苏缇掀开校服,拽了拽祁周冕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自己。
祁周冕停下笔看过去,尖牙抵着咬碎嘴里的糖块儿,“你看起来又生气了?”
苏缇质问祁周冕,“你为什么非要当我爸爸?”
到底为什么非要当他监护人,他拒绝,祁周冕还装失聪,根本不听他的意见。
祁周冕纠正苏缇,“监护人不仅有父母这一栏。”
苏缇疑惑。
祁周冕继续道:“还有哥哥。”
苏缇继续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当我哥哥?”
祁周冕唇角的弧度下落,“为什么齐屹能当你哥?”
祁周冕此时很不讲理道:“他能当,我也要当。”
苏缇又被祁周冕绕了进去,迷糊道:“他不是我哥!”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个无父无母孤儿。
祁周冕眉心拧得更紧,“反正你叫他屹哥,不止一次,我都听到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就是刚刚他觉得。
苏缇的哥哥只能有他一个,苏缇口中的哥哥也只能叫他。
祁周冕盯着苏缇,一字一句道:“苏缇,我要当你的唯一。”
苏缇觉得祁周冕很无理取闹。
这个成语应该是这么用的。
苏缇试图阻止祁周冕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想了想,“那我以后不那么叫他了,我只叫你哥,好不好?”
祁周冕低眸扫过苏缇,不言不语。
苏缇又问了遍,“行不行?”
苏缇虽然是软声软调问着祁周冕行不行,但是看起来只要祁周冕说不行,苏缇就生气。
祁周冕用一种控诉的语气道:“苏缇,你征求别人的意见,不能逼着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样不对。”
苏缇气得打了祁周冕一下。
根本沟通不了。
祁周冕略过自己手臂上的淡红,唇线平直,妥协道:“那你叫我吧。”
苏缇板着小脸儿看他,没有感情道:“冕哥。”
祁周冕漆眸凝黑,仿佛光华闪过又瞬间敛进最深处,颔首,“你以后就这么叫我。”
祁周冕道:“我同意高考后再修改你的监护人身份。”
有什么区别?
苏缇放弃和祁周冕争论,眸光略过被祁周冕随手塞进课本的纸张。
密密麻麻,不知道在写什么。
苏缇很快就没了探究的意识,他吃完退烧药就睡着了,之后也一直没有再想起。
祁周冕答应让杜曼菲参加苏缇家长会这件事,拖到年前才定下来。
杜曼菲那个时候才有空。
庆宜的家长会有两次,分别是期中期末。
杜曼菲赶上的是期末那一次。
“我知道了,开家长会我有经验。”杜曼菲拢了拢身上新买的皮草,“我经常在监狱里听座谈会,都一样。”
杜曼菲挂断祁周冕的电话,抚了抚鬓边烫的卷儿,才问病床上的阮亦书,“乖儿子,找妈妈什么事儿?”
杜曼菲从小长得就漂亮,她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老老实实的有钱人,安安心心地当她的阔太太。
祁遂生是个有钱的纨绔,很好掌控。
她当初太傻,竟然把蠢跟老实本分划上了等号。
祁遂生蠢到祁立理非法倒卖文物都不知情,她预感到祁家会完蛋。
祁家就是害她完不成小时候梦想的罪魁祸首,跟祁家合谋走私的阮家同样都是谋杀她梦想的刽子手。
从她知道阮、祁两家的勾当开始,她就没有一天不想创死这两家人。
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阮、祁反目成仇那天,两家人偶然知道自己养的儿子其实是对方的亲生孩子反应。
那肯定会让她很痛快。
她没想到祁周冕会为了保护她站出来反抗祁遂生。
她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那么点良心,狠命地扇了祁周冕一巴掌后,夺了祁周冕手里的刀,捅向醉酒神志不清的祁遂生,让祁遂生以为最开始就是她下的手。
“妈妈,”阮亦书伤心的哭声唤回杜曼菲的注意力,哽咽道:“我……”
阮亦书苍白的脸色隐隐透出青黑,眼球俱是攀爬的红血丝,乍一看,苍老的比杜曼菲年纪还要大。
阮亦书手死死捂着腰侧,那里血脓已经从洁白的纱布渗到病号服上。
阮亦书一说话就感觉到腰部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水哗哗地流。
“爸爸他把我的肾卖给了黑市。”阮亦书眼底流露出深切的憎恨,手掌攥成拳,“祁遂生他不是人!”
杜曼菲挖了挖耳朵,缓解阮亦书尖叫带来的不适,漫不经心道:“好儿子,妈妈之前提醒过你,你不听,妈妈能有什么办法?”
阮亦书得意洋洋炫耀祁遂生爱他比爱祁周冕还要多。
她不就告诉过阮亦书真相。
祁遂生恨祁周冕是嫉妒祁周冕的优秀。
祁遂生喜欢阮亦书,当然是阮亦书蠢得可以任由祁遂生掌控。
阮亦书眼泪不停地砸在床单上,似乎透出血色,尖刻的眉眼被仇恨占据,又因为想起自己要伏低做小,脸上一阵阵扭曲,“妈妈,你救救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儿子。”
“您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阮亦书痛哭道:“妈妈,我从小就被人恶意调换,离开您身边十八年,您补偿补偿我这十几年缺失的母爱吧。”
杜曼菲嫌弃地看着阮亦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肯定不能是她的种,肯定是祁遂生那个蠢货的。
杜曼菲幽幽开口,“好儿子,你要不要猜猜是谁把你和祁周冕换了的?”
阮亦书倏地怔愣住,眼泪还包在眼睛里没有掉下来。
杜曼菲挑眉笑道:“就是妈妈哦。”
阮亦书被杜曼菲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回不过神。
怎么会有母亲调换自己亲生儿子?
每个母亲都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当时一定是阮家比祁家有钱,杜曼菲想给原主换到更好的环境。
一定是这样。
阮亦书连忙道:“妈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好心,你现在只要好好照顾我,我就原谅你。”
杜曼菲嗤笑打断,非常不理解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有憎恨亲生儿子的父亲。
当然也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杜曼菲见阮亦书被打击得回不过神,不禁想到,阮家的教育应该没问题。
阮书仪明显就很聪明。
是阮书仪捧杀阮亦书,把她弟弟捧杀成傻子了?
估计只能是这样了。
毕竟阮书仪说服阮家让阮亦书背锅给他们争取逃亡时间时,阮亦书想都不想就听信了阮书仪。
阮亦书陷入巨大的恐怖,他想不到除了原主的亲生母亲还能有谁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