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仔细地算了算,运气好的话,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足够他去庆宜中学重新读三年考上大学。
考大学很重要,阮亦书不重要。
祁周冕…祁周冕比不上考大学重要。
苏缇从新班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撞见神情不自然的齐屹。
齐屹走向苏缇,“首先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不过苏缇,你要转去庆宜?”
庆宜是市重点中学,90%的本科率,75%的一本率。
学生家长间流传着,一脚踏进庆宜,另一只脚就踏进了京暨。
苏缇能转到庆宜固然好。
但是齐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苏缇更像是在躲谁。
齐屹自己做贼心虚,然而他也不会过分自视,觉得苏缇看透了他的心思在躲自己。
齐屹有点紧张地问,“是觉得梧华教的不好,还是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齐屹不想因为自己给苏缇造成任何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缇有了别样的心思。
是那个梦?还是苏缇关心他受伤疼不疼?还是苏缇双眸亮晶晶告诉他他要考大学?
齐屹也不知道了。
梁清赐那天厌恶的神情给齐屹一记重锤,让齐屹更加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如果苏缇真的是,他肯定舍弃所有保护他。
然而苏缇天真单纯,根本不通情爱,他的心思就成了多余,会给苏缇带来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
齐屹不确定苏缇是不是知道了。
如果因为这件事,转学的不应该是苏缇,而是自己。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祁周冕的决定?”齐屹声音有点忐忑,“要不要等祁周冕参加完竞赛回来后跟他商量商量?”
祁周冕离开梧华快半个月了,不见消息,麒麟班班主任杨雨缄默再三,他们都只当祁周冕太厉害进了决赛圈才这么久没回来。
苏缇抬头,抿了抿唇,“我自己的。”
齐屹对上苏缇清润的眼眸,干巴巴道:“我以为祁周冕把你辅导得很好,不需要你转到庆宜去上学。”
祁周冕确实教得很好。
苏缇也没法说祁周冕不好,他只是不想再和祁周冕待在一起了。
“梁老师说庆宜中学的老师水平更厉害,我从高一开始读,会比现在要好。”苏缇搬出梁清赐。
齐屹听完霎时松了口气。
只是因为庆宜的升学率。
他没有给苏缇造成困扰。
齐屹欲言又止,“苏缇,你要重新读高中是不是这个决定是不是最好再想想?”
苏缇为了考上大学,选择重新读,这份决心和毅力他望之莫及。
相对苏缇付出的辛劳以及得到的压力都很巨大,齐屹担心苏缇得不偿失。
苏缇很坚持,“不用了。”
这里有阳光,有花草,有教育,有未来。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更美好的未来是不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齐屹闻言不再劝,“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你转去庆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缇对齐屹道:“谢谢。”
齐屹目送苏缇离开,接到齐翩翩打来的电话。
他不知道齐翩翩哪里来的他的手机号,接通就听见齐翩翩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齐屹弄清了事情原委。
阮亦书答应给齐翩翩出治疗费后,一直都按时打钱,最近半个月却不见了踪影,怎么都联系不到。
赵素英心里着急,怕缴不上齐翩翩的住院费,断了齐翩翩的治疗。
打听到齐屹的手机号,让齐翩翩联系齐屹。
七八岁生了重病的小姑娘哭得快要断气,说自己不想死,齐屹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无动于衷。
何况齐翩翩叫了自己好几年哥哥,是养父母唯一的女儿。
齐屹手里没有再多的钱,五千块钱,他自己省吃俭用能熬过高中这两年。
现在给了齐翩翩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齐屹挂断电话,从取款机取出来四千块钱朝医院赶去。
齐屹不清楚是不是养母是不是运气不好,还是他自己赶上了寸劲儿。
赵素英怎么都找不到的阮亦书被他撞上了。
阮亦书如同惊弓之鸟贴在墙根儿走,时不时看向路边小摊儿大快朵颐的食客吞咽口水。
他原本想要捐肾救祁立理。
然而他忘记了这是二十多年前无比落后的时代,这里移植技术根本不成熟,成功率只有40%—50%,这还是三甲医院顶尖医生的数据。
在这个小县城,基本上做一个死一个。
祁周冕还好,阮家有钱,他们会把祁周冕送去好的医院。
然而祁家只能拿出做手术的钱,没办法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只能偷偷朝陶渝透风。
果不其然,陶渝疼爱原主,说什么都不同意,为此还跟祁遂生大吵了一架。
他松了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警察对他下了逮捕令。
他涉嫌倒卖文物?这怎么可能?
阮书仪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跑得远远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弄清就坐上火车开始了逃亡。
这里不仅医疗技术比不上现代,人们的素质也远远落后,小偷小摸得特别多。
他只住了一晚上旅店,钱包就被偷走了。
他身无分文,只能重新回来,找阮书仪再要点钱。
顺便问清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是被冤枉的,他完全没必要逃跑,他可以向警方解释清楚。
“齐屹?!”阮亦书不敢相信自己能碰到齐屹。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依赖原书剧情,里面的人物全都偏离了轨迹。
齐屹在原书中对原主伸出援手,现在未必还会。
但是自己对齐屹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他相信齐屹会帮他。
阮亦书朝齐屹小跑过去,着急道:“齐屹,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点儿钱,我会还给你的!”
齐屹躲开阮亦书伸过来的手,皱眉,“没钱,不帮。”
齐屹冷漠震慑到阮亦书。
然而阮亦书又冷又饿,怨气控制不出溢出,嗓音尖利道:“齐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过你,你不应该知恩图报吗?你不是最讲义气了吗?”
齐屹扫过狼狈不堪的阮亦书,默默退了几步,避免他身上的臭味熏到自己,反问,“你帮了我什么?”
阮亦书被齐屹的动作伤到,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阮亦书急切地举例,“我帮你还了三万块钱,我还给你的妹妹治疗费…”
“你还的三万块钱债务是赵素英借的,有恩也是对她有恩,你给齐翩翩的治疗费也是如此。”齐屹想不通阮亦书为什么总是以为是在做好事,实际上带来灾祸。
齐屹不计较阮亦书的行为,毕竟阮亦书都是好心,被家里保护很好的小少爷不懂他们底层人的苦难并不能全怪他。
齐屹挑明道:“你知道吗?你那天拿出的三万块钱让那群要债的彻底缠上了我们,我养母和妹妹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鬣狗见到了肉哪里还有松口的道理。
齐屹举起自己被割断手筋的左手,“他们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钱才对我进行报复。”
阮亦书惶恐摇头,“不是这样的,是你养母报警才惹怒了他们!”
齐屹不欲与阮亦书多言,“你既然知道,你还帮齐翩翩拿治疗费,那你就是我的仇人。”
阮亦书被齐屹骇得不敢说话,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齐屹吐了口气,走到医院问了问护士,找到了齐翩翩的病房。
“妈妈,阮亦书给的钱不是还够用吗?为什么还要我给哥哥打电话。”齐翩翩不解道。
齐屹敲门的手放下,脚步停在门口。
赵素英给齐翩翩削好苹果,又细心地压成果泥才喂给齐翩翩,“治疗费确实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你不是想学画画,齐屹被咱们家养大,他作为你哥哥提前享受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他就欠你的应该补偿你。”
齐屹听完没什么波动。
他这次还清了,他与齐家就再也没有什么牵连了。
齐屹敲门进去,把两千块钱放到齐翩翩吃饭的小桌板上,“高考完,我把户口迁走。”
赵素英不同意,她就拿不到齐屹手里这两千块钱,只能捏着鼻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