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她还有命在。
容璃歌忙不迭地行礼告恩,随着嬷嬷们前去佛堂礼佛。
不巧,被丽贵妃惩治的凌怀仪也在这里。
容璃歌目不斜视,无欲无求地跪在凌怀仪旁边的蒲团上,虔诚闭眼。
今天她也还活着,真好。
凌怀仪俯身在窄矮的小桌上憋屈地抄写经文,抄得浑身骨头疼。
凌怀仪忍不住落泪,“姑娘,你是因何被罚入佛堂?”
“我们的命实在太苦了,在着不见天日的囚笼里受尽了磋磨。”凌怀仪拭泪,哭得晕开纸上的墨痕,凄凄切切道:“若上天垂怜些许,我还长在父母膝下,约摸已经娶了心爱之人为妻,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容璃歌受不了凌怀仪说话,跟调教她的嬷嬷一样的冗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跟你可不一样。”容璃歌抬手抚了抚发髻上耀眼的金簪,声音尖细傲娇,“我可是有夫君宠的。”
不然,她也是那刀下亡魂之一。
救她一条命,那很宠了,不是吗?
谁都比不过她。
凌怀仪满腔的话被倏地堵住,张了张口,干巴巴地却没发出声音,“啊?”
容璃歌被送去佛堂静心,苏缇是知晓的。
谢真珏当着苏缇的面儿毫不避违。
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苏缇这里越过他去,如果有,那就是死人。
“不许再替她求情了,”谢真珏笑眯眯的,眼神却浮着阴冷,“爹爹不爱听。”
苏缇点着头,把谢真珏面前案上的酒杯与食盘挪了挪,清出一小块地方,把自己的宣纸放上去。
谢真珏靠在软塌上,侧支着头,看着苏缇写大字。
谢真珏视线从苏缇跪坐的纤细小腿往上寸寸攀附,落在苏缇挺翘饱满的臀上,再往上就是苏缇过分收窄的腰身,以及清凌若竹的脊背。
谢真珏抬了抬手,示意宫女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撤下去。
“坐过来些。”谢真珏对只在角落占据一小块地方写大字的苏缇哼笑,“那么点儿地方,也不嫌憋屈。”
宫女帮着苏缇把宣纸放在案上正中。
苏缇一下子与谢真珏的距离拉近,细白柔腻的后颈清晰地在谢真珏眼皮底下弯折出优美的弧度。
谢真珏无意识捻着手指,似乎那娇腴水嫩的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一摸一股水儿,吓得紧紧缠着他的手,娇气得直哭。
谢真珏伸手抚向苏缇盈软的脖颈,细长的两指钻进苏缇衣领。
谢真珏每根手指都带着戒指,款式不一但都奢华无比。
苏缇脖颈被谢真珏手指上冰冷玉石冻得打了个寒颤,扭过小脸儿,推着谢真珏的手掌,“干爹,不要摸我。”
苏缇稚气的反应惹得谢真珏轻笑出了声。
谢真珏反手捏住苏缇雪腴的软颊,挑眉打量着,“怎么胆子小成这样,你未过门的妻子往你身上扑,都能把你吓得,眼角的水红到现在都消不下去?”
谢真珏松开苏缇娇嫩的脸蛋,屈指蹭了蹭苏缇眼尾的湿红的痕迹,嗔骂道:“没出息的小东西。”
“我没有被吓到。”苏缇抿起嫣软的唇瓣,反驳道。
谢真珏可有可无地点着头,不甚了了,“嗯,你只是没出息。”
苏缇清眸眨了眨,不一会儿宣布道:“干爹,我不要同你讲话了,你总是骂我。”
苏缇慢吞吞站起身,收拾东西又要走。
谢真珏笑着看自己的笨儿子使小性子,“如今说也说不得了?真是脾气见长。”
谢真珏伸手握住苏缇纤糯的小臂,轻飘飘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拉到榻上,锁进自己怀里。
苏缇柔嫩的唇角下弯,清眸藏着些许固执。
谢真珏一见苏缇这小模样,更是笑得开怀。
谢真珏点了点苏缇挺翘洇粉的鼻尖,“小冤家,怎地对宫女太监都好,就会朝咱家使脾气?”
“合该你当爹爹,咱家天天供着你得了。”谢真珏揶揄着苏缇。
苏缇绷着雪嫩的小脸儿,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肯开口,俨然是谢真珏没哄好。
谢真珏手掌在苏缇纤薄的脊背上滑动,低头时,狭长的眼眸兀地深邃起来,流露出几分认真,“咱家是怕自己娇养你太过,成婚那天,咱家的娇娇宝圆不了房。”
胆子又小,又容易受惊吓。
娇气,黏人还爱哭。
“遇到事情,只会找爹爹可怎么好?”谢真珏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从苏缇软嫩的脸颊落到苏缇纤白的脖颈,摩挲了下苏缇精巧的喉结,一路滑到苏缇的束带上。
谢真珏薄唇似有若无地触碰着苏缇挺翘的小鼻子,长眉入鬓,眼尾勾挑,轻轻叹息着,“乖孩子,告诉爹爹,你能压得住别人吗?”
第158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手掌在苏缇侧腰滑动,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灼到苏缇娇嫩的皮肤。
苏缇不适地动了动,抓住谢真珏的手腕,清眸巍巍蕴起几分茫然。
“说话。”谢真珏低头往下,高挺的鼻梁蹭着苏缇粉润的鼻尖,形状锋薄的唇与苏缇嫣软柔嫩的唇肉咫尺之隔。
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蝶翼般的长睫簌簌抖散,露出含着娇娇气的清盈软眸。
“干爹,”苏缇欲言又止,撇开雪腻的小脸儿,小小声道:“你还是骂我吧,我不跟你生气了。”
苏缇回溯了下所有的记忆,发觉自己一次都没压过别人。
苏缇承认道:“我没出息。”
谢真珏薄唇从苏缇柔嫩的唇角,直直蹭过苏缇娇腻的雪腮,唇上留下萦绕不散的香甜糯软。
谢真珏被苏缇都气笑了。
“早知如此,合该让你伺候咱家算了,”谢真珏勾住苏缇束带的细长手指松开,惩戒似的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哼道:“还省得咱家费心地给你娶妻。”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紧绷绷的。
让谢真珏骂的是他,现在听不得的也是他。
苏缇所有情绪都摆在小脸儿上,谢真珏猜都不用猜。
“孩子气,”谢真珏骂了句苏缇,起身抚了抚躺在自己软枕上苏缇的小脑袋,勾起笑哄人,“给你娶,不给你娶给哪个?”
“咱家的娇娇宝以后是要做贵人的,”谢真珏细长的手指一路从苏缇细软的乌丝,掠到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宠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贵女相配。”
苏缇捉住谢真珏的手,借力从谢真珏的贵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着困惑不解,“所以干爹想让我当世子?世子就是贵人。”
苏缇被罚没宫中时,还未做过多少活,就被谢真珏收到膝下娇养起来,手指没有一点茧子,软得厉害。
苏缇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软绸裹缠住般,细细糯糯的。
谢真珏不大习惯与人亲近,苏缇尽管是例外,谢真珏与苏缇的接触也远没有达到正常的范畴。
谢真珏抽出被苏缇抓握的手指,屈指轻轻弹去苏缇肩头无意沾染的灰尘,“贵人分很多种,世子只是其中一种。”
“干爹想让你做的贵人是…”谢真珏狭长的眼眸落在虚空,忽而收起话尾转道:“一个平民,一个奴才,一个小太监把那些贵人踩在脚底下,欣赏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惧的表情,是远比简单成为一个贵人还要有趣的事,不是吗?”
苏缇似懂非懂。
谢真珏并非是让苏缇当世子,他是想让一个小太监当世子。
这样才是对那些出生就是勋贵的贵人的凌辱。
谢真珏即使从未言明,苏缇仍能在谢真珏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过来,”谢真珏朝苏缇招手,“爹爹教你写大字。”
苏缇爬下贵妃榻,坐到谢真珏身前。
苏缇拿起一张崭新的宣纸,在案上铺开,用镇纸压好。
谢真珏从苏缇身后,覆上苏缇手背。
谢真珏带动着苏缇细软的胳膊,在宣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墨痕,一边教苏缇写字,一边教训道:“贵人都是用楷书,不知你是被谁教的。”
“学的是哪个穷酸书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谢真珏批判道:“小家子气。”
苏缇白嫩的耳廓,被谢真珏温热的口息熏染成绯红的色泽。
“写字能认出来就可以了,”没什么追求的苏缇辩解开口,稍后又转了转小脑袋,“干爹,你喝酒了?”
谢真珏呼吸间尽是淡淡的酒气。
“是呢。”谢真珏现在心情好,冲苏缇笑了笑,“要不是你这个小冤家非要寻爹爹,爹爹都一边饮酒一边看上教坊司的新编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谢真珏询问苏缇,“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请来。”
苏缇不爱看,摇了摇头。
“真不看?”谢真珏故意打趣道:“听说教坊司新编了一曲求雨舞,可沟通天地,为民祈雨,你这个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苏缇还是摇摇头,“我的大字还没写完。”
“难为你还记得课业,”谢真珏暂且放过乖顺的苏缇,只道:“等到哪年干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帮小贱人拉出来跳。”
“少一滴雨,”谢真珏表情阴冷,“咱家就砍死一个人。”
躬身碎步迈入宫殿的小庆子一个激灵。
不知道哪位活爷惹到眼前的阎王恶鬼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谢厂公权势盛,宫中上下即是恐惧又是谄媚,无数人前仆后继讨好谢厂公。
然而小庆子常在谢真珏身边伺候,隐隐约约感觉谢厂公似乎厌恶那些对他讨好阿谀的人。
若是谢厂公对那些与他叫板的人只是杀了了事,对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则是折磨致死。
活脱脱的阎罗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