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把你当哑巴,”李谛停顿片刻,“在高中,他们也只是认为你高冷。”
苏缇和李谛走在校园里,微风徐徐。
“李谛,你什么时候继续学手语?”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肉,“慈善晚会过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萧家的蛊书里没有对情蛊的详细描写,也没有写否认关系对情蛊的影响。
苏缇后知后觉,李谛晕倒的三次可能是意外。
而自己一直在欺骗李谛。
“慈善晚会对你很重要,”苏缇不想因为欺骗让李谛无法完成手语演讲,致使李谛的慈善晚会也告吹,苏缇回忆道:“你跟我说过它很重要,并且邀请我出席。”
苏缇眼神有些郑重,郑重到李谛有些心慌。
李谛微微蹙起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搅扰。
李谛看了眼来电显示,朝着不远处走了几步,他不想让苏缇知道他很多。
他的很多并不光鲜亮丽,或许两年过去的苏缇知道了,然而十七岁的他还在隐瞒。
“李谛,我知道你从小被送去你外婆家跟你弟弟不亲,”李父上来就是咬牙切齿地指责,“但你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联合外人给你的亲弟弟设计男人,让你弟弟在萧家晚宴丢这么大的人!”
“关榆是为了给你出气,是不是?”李父气得心肝都疼,“你不用否认,我都看到关榆给你写的情书了,你就是利用他让你的亲弟弟没脸见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
李谛墨眉上有个横断,衬得他冷寂的五官更加不近人情,又多了份狠戾。
“昨晚我没去萧老夫人寿宴,”李谛淡淡道:“你们没等我,我也没有打车过去。”
对面的李父猝然一愣,李谛耳边似乎只剩下一些杂音。
李父干巴巴道:“那你也认识关榆,是关榆算计了小阕,你敢说关榆没有你的指使?”
连孩子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父母。
李谛表情都懒得,径直打断李父,“骗你的,昨晚的宴会我去了。”
这次电话沉默得更久,像是被李谛气得说不出来话。
李父粗粗的气声穿透电话,声音如同挤出来般,“你的慈善晚会本来是想让你被上流人士接纳,现在看来还是延期,小阕现在见不得人,受不了流言蜚语。”
不用李谛出声,李父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李谛握着手机,沉幽的眼睛落在苏缇被流金拂照的细白小脸儿上。
手语是苏缇教给他的。
卢宝昌先生也是苏缇帮他请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抬高他身价的慈善晚会。
苏缇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被打散。
只是因为这个宴会举办的人是自己。
苏缇拥有亲情,拥有显赫的家世,拥有无数的追求者,他能给苏缇带去什么。
李谛手指麻木地摩挲,信用卡的钱都是“李谛”为苏缇攒的。
十七岁的自己什么都没为苏缇做过。
李谛突然懂了两年后自己的释然。
他给的永远比不上苏缇拥有的,所以苏缇愿意跟他在一起都是恩赐,“李谛”根本不会奢求苏缇的喜欢和爱。
而他,什么都没为苏缇付出,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李谛走到苏缇面前,遮下眸子,“不用学手语了,李家不会为我举办慈善晚会,他们取消了。”
信用卡里的钱能够举办几十场这样的宴会,李谛不想用,他甚至锱铢必较到介意使用两年后自己金钱的地步。
“是没钱吗?”苏缇歪了歪头,眼底困着不解。
李谛点了头,“是。”
“我也不会花苏家的钱,”李谛补充道:“你不用再为我的事费心了。”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颤动了下,仿佛回到李谛拒绝自己为他购买助听器的那天。
其实李谛现在的记忆离那天也没差多久。
“那你花我的钱吗?”苏缇想帮李谛完成这个愿望,补偿也好,不希望李谛落空也好。
李谛瞳眸闪了闪,声音有点哑,“你的钱不就是苏家的钱吗?”
李谛也知道苏缇的身份。
苏缇伸出手给李谛比划,“一个头发长长的、很火的明星花钱给你举办慈善晚会,他把他赚的钱都给我了。”
“他……”李谛问:“他长什么样子?”
苏缇清露般的眼眸闪过茫然,迟钝地摇了摇头。
“只记得他的头发又长又漂亮。”苏缇弯起眼睛,强调,“很漂亮。”
李谛又问:“他为什么给你钱?”
苏缇几乎没有思考,“他想让我不要害怕。”
李谛又不说话了。
“李谛,你也不要害怕。”苏缇纯稚的眸子落在李谛发红的耳朵上。
李谛循着苏缇视线低下了头。
苏缇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谛的耳朵,热热的软软的,又飞快地缩回手。
“我没害怕,”李谛的耳朵似乎更红了,“苏缇,我没有任何想问的,我没有必须知道的答案。”
苏缇对他的好是真的,是真的他就没有其他任何想要知道的。
第139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总正在开会,”苏恪铭秘书微笑地端上咖啡,“请稍等。”
“呵,开什么会?”苏家三姑父桌子拍得震天响,“苏恪铭知不知道萧家最近联系国外合作方?以后没了萧家合作,我们苏家会是多大的损失,他不想着怎么挽回萧家,开什么狗屁会!”
“吵什么?”苏家堂伯威严地皱眉,“你忘了你的高血压,吵进医院你就老实了。”
三姑父单手解开自己紧绷地西装外套,愤愤不平却又顺从地降低音量,“六年前,苏恪铭逼我们退出公司,我们认了。可公司好歹有我们的股份吧,我们不会眼睁睁看到我们利益被苏恪铭白白送给萧家!”
苏家堂伯闻言脸色也不好看。
萧老夫人极为疼爱萧赫,为了萧赫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哪怕为了萧赫的婚事从此不再与苏家合作。
宁可杀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一个养子,他们苏家养了他十几年,什么荣华富贵享受得也够本了。
萧家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家,那也是响当当的豪门,苏缇嫁过去什么苦都不会吃。
也不知道苏恪铭僵持什么。
“小柳,”苏家堂伯布满褶皱的眼皮掀起,露出炯炯双目,“你们苏总什么时候开完会?”
柳秘书长得非常赏心悦目,十厘米的恨天高衬得她身材高挑婀娜,黑丝紧紧包裹在她修长的双腿上,职业短裙位置在大腿上方,一头大波浪越过她窄细的腰身,停在臀尖。
柳秘书妖艳的红唇微微勾起,仿佛察觉不到投注到她身材的黏腻视线,表情温和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苏总身边一直是赵秘书更得心呢。”
“哗——”
一杯半烫的咖啡泼在柳秘书黑丝上,褐色的咖啡液淅淅沥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淌,极为吸睛。
“柳秘书身材越发好了,苏恪铭那小子就是不识美色所以才不重用你。”不停打量柳秘书的苏家二表叔摩挲着下巴,眼底泛着淫邪的光芒,仿佛认定柳秘书就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二表叔抬了抬下巴,颇有股倨傲的架势,可惜他内里不足,看上去就成了努力支棱着脑袋的软脚虾,“我看着让苏恪铭游说萧家,把你嫁进萧家说不定更能讨萧赫欢心,男的哪有女的好。”
柳秘书似乎笑容扩大得更厉害,唇角闪过的轻蔑仿佛是错觉,“谢王总抬举,我应该没什么福分嫁入豪门,苏总结束会议后我会通知各位。”
柳秘书不卑不亢离开,三姑父怒气冲天地把满满当当的咖啡杯砸到会客室门上,“什么东西,一个秘书也敢甩脸子!”
柳秘书出门就撞见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苏森麟。
苏森麟烦躁掠过会客室那三个倚老卖老的苏家亲戚,“我哥呢?”
苏森麟可不信苏恪铭真的在开会。
“苏总不想见他们,让我来处理。”柳秘书对苏恪铭的亲生弟弟没有隐瞒,微微抬手胳膊,向苏森麟展示她是如何处理的。
苏森麟拧眉,并不想了解柳秘书是如何隆重打扮让里面几只难缠的老狐狸看轻,从而轻信她的话的。
苏森麟开门见山问道:“关于萧家让我二哥联姻,我哥是怎么想的?”
柳秘书这次回答谨慎起来。
萧家与苏家交好,当初苏家夫妇身死,年纪轻轻的苏恪铭就是靠萧家撑起苏家,力压一众魑魅魍魉,稳坐苏氏集团总裁位置。
苏家没有萧家不会倒下,但萧家绝对是苏家不可多得的助力。
萧家若真如三姑父所说,有意转向与外资合作,苏家的亏损不可小觑。
当然对于萧家,谋求新的合作者,稍有不慎行差踏错,是远远没有继续与苏家合作好的。
可保不齐…
那就要看看萧赫在萧老夫人心里多重,是不是非要联这个姻了。
“三少爷,”柳秘书半晌道:“苏氏对您意味着什么,对苏总就意味着什么。”
苏氏是苏家夫妇的心血,苏恪铭为了护住苏氏,被那些豺狼虎豹撕下多少块肉、喝了多少血,硬是把苏氏牢牢拿捏在自己掌心。
苏森麟意识到柳秘书的意思,脸色难看了瞬。
“反正我是不会用我二哥换的,”苏森麟透过玻璃冷冷地注视里面高谈阔论的三个人,“他们六年前被我哥逼出公司,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现在竟有胆子再来!”
柳秘书闻言,过于美艳的五官渗透出刺骨般的寒霜,“他们忘了,我可没忘。”
“我弟弟从小和我相依为命,我为了拿奖学金拼了命的学习,大多时间都顾忌不上他。”柳秘书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意,“二少爷天生安静柔软,无论男生女生都愿意亲近他。”
“我没有想到弟弟会喜欢上二少爷,”尽管柳秘书并不以为十几岁的年纪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弟弟从好性子的苏缇身上获得的慰藉足够影响他的一生,“他被人利用约二少爷告白。”
柳秘书此时也注视着会客室里交谈甚欢的三人,眼底充满恨意,“是他们,不但绑架了赴约的二少爷还将我没了利用价值的弟弟杀害,这个仇我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