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掌控我的父亲,”赵序洲抬眼,明媚的光点透进赵序洲深不见底的眸底,与黑暗融为一体,“但是你掌控不了我。”
霍守义拍了桌子,“你以为你是怎么起家的,真觉得自己是什么经商天才,好运加身!那不过是我在暗中扶持你!”
“我随时都可以收走你的一切!”霍守义暗含威胁和警告,“你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序洲不置可否,淡淡道:“提鼎随你,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
赵序洲起身,高大的身形投落大片暗色,悍然的眉眼深处是斩钉截铁的坚决。
霍守义叫住赵序洲,“你真以为我在吓唬你?你把手里的资金都投进城东那块地了吧,若是坤艾与提鼎争夺,提鼎有几成把握?”
“如果提鼎这次失败,资金链势必断裂,”霍守义冷哼,“你要学你父亲和你的妻子过苦日子么?出息!”
“这个不劳费心。”赵序洲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提鼎会拿下这个项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才娶到楼晏的小外甥!”霍守义高声道:“要是被楼晏知晓,你贿赂燕都Omega大学校委作假,他会放过你?”
“你怕还不知道楼晏的能量多大,人脉多广,”霍守义幽幽开口,“哪个富人不怕死?你知道楼晏有项专利是通过腺体延长人体寿命吗?他们可对楼晏都趋之若鹜。”
“你父亲和你母亲相爱,他们受多少磋磨都心甘情愿,”霍守义叹息劝道:“你又何必,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Omega放弃你奋斗来的提鼎?跟楼晏对着干?”
赵序洲硬朗的五官线条紧绷,对霍守义的话未发一言,离开了这里。
小缇喜欢大哥的,眼里的依赖与亲近做不了假。
小缇还总是半夜跟他玩儿,起码他的身体,小缇很受用。
他的信息素对小缇也有吸引力,小缇每每假性发情,总是搂着他的脖颈娇缠。
赵序洲一条理由一条理由地劝服自己,然而更深的隐秘却不敢细想。
小缇喜欢的是大哥还是他?
他难道真的没有同楼晏一样,借着苏缇最亲近的身份引诱苏缇?
甚至于苏缇见不到楼晏时,还会给楼晏一封封写着思念的信件。
然而两年多,除了自己主动探寻,苏缇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
自己对于苏缇来讲,到底是什么存在?
不熟悉的继兄么?
赵序洲胸膛微微凝滞,憋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赵序洲现在很想见见苏缇,想要抱着苏缇嗅闻着他温热身上馥郁的软香,仿佛那时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亦或是苏缇主动抱抱自己。
赵序洲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又觉得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郁,打开车门下来,由着风吹散些许,才定定心神朝着房子走去。
楼晏清理完工作就马不停蹄地请假出来找苏缇。
“宝贝不乖,”楼晏生气道:“舅舅要看宝贝的生殖腔!”
苏缇躲在沙发后背,同楼晏绕圈圈。
自从霍秩掐着苏缇腰身给他仔仔细细探查了遍生殖腔,苏缇说什么也不要任何人碰了。
“不要,”苏缇摇摇小脑袋,“舅舅看自己的。”
看自己?
楼晏低头看了眼自己,抬头更生气了,“宝贝坏!舅舅没有生殖腔。”
“那我也不要舅舅看我的,”苏缇越来越不听楼晏的话了。
苏缇根本不觉得自己应该听楼晏的,楼晏应该听自己的才对。
楼晏着急,紧追着苏缇。
苏缇一圈圈在客厅里跑,楼晏眼睛只够盯苏缇,看不到脚下的路,笨手笨脚被绊了好几次,这样都没抓到滑溜溜的苏缇。
苏缇瞧着楼晏委屈的模样,竟然还笑了笑。
楼晏担心苏缇身体,苏缇不愿意自己检查,楼晏就够难过了。
楼晏被苏缇带着绕了几圈,抓不住人就算了,又被疼爱的小外甥取笑,气得差点哭出来。
“舅舅再也不跟宝贝玩了,”楼晏絮絮叨叨,“不叫宝贝起床,不给宝贝洗脸刷牙,不给宝贝读故事书,不给宝贝装水杯,不给宝贝擦香香……”
楼晏每说一句话就偷瞄苏缇一眼,期盼苏缇会被自己威胁到,害怕地躲在他怀里认错。
楼晏说得口干舌燥,朝苏缇伸出双臂,故意拉长调子,“不过,宝贝过来,舅舅就原谅宝贝哦。”
楼晏这样,苏缇都不肯过去。
“舅舅,”苏缇漂亮的小脸儿乖巧,说出的话却像是刀子在剜楼晏的心头肉,“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
楼晏再次惨遭拒绝,真的要哭了,眼圈都红了,伤心地看着苏缇。
楼晏就苏缇这一个宝贝,全心全意扑到苏缇身上,苏缇就是他的小太阳,楼晏的使命就是围着苏缇转。
楼晏想要养着苏缇,照顾好苏缇,他想要苏缇需要他。
“舅舅?”苏缇纤长的睫毛簌簌抖散,清润的眸心巍巍看向被打击到的楼晏。
楼晏眼睛红红地盯着苏缇,不肯张嘴回应苏缇。
楼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照顾苏缇的事情,不是苏缇不可或缺的。
楼晏感到自己不被苏缇需要,心里空荡荡得难过。
“舅舅,”苏缇迟疑上前,伸手拉住楼晏修长带有薄茧的手指。
楼晏没有甩开苏缇,一脸伤心地低头注视他的小外甥。
苏缇又往前走了走,伸出嫩藕似的玉臂抱住楼晏,细白的下巴抵在楼晏胸膛,清凌的眸子微抬,“舅舅不要生我的气。”
楼晏瘪嘴,委屈不到两秒就托抱起苏缇,贴着苏缇软糯的小脸儿,不住地磨蹭苏缇颈窝,控诉道:“宝贝就会对付舅舅。”
楼晏拿苏缇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四岁的苏缇不给他喂饭,他真的会饿死一样,渴求生命般需要苏缇。
楼晏是不可能生苏缇气的,可是苏缇现在越来越不听话,楼晏只能归结于苏缇结婚的丈夫。
“宝贝,和赵序洲离婚好不好?他把你教坏了。”楼晏给苏缇告状,“他从小就坏,他抢宝贝饭吃,他还打舅舅。”
苏缇任由楼晏抱着,秀美洇粉的指尖搭在楼晏肩膀上,偷偷在楼晏耳畔小声道:“打舅舅的坏人是霍秩,不是大哥。”
欸?
楼晏从苏缇颈间抬起头,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霍秩?”
苏缇狠狠点头,“他不但欺负舅舅,还欺负我。”
霍秩每天晚上都要把他捞起来,跟他聊天,苏缇作息准,受不了这么天天熬夜。
不过好在,苏缇发现赵序洲每次头痛抽烟,霍秩出现的次数就会少。
“霍秩,”楼晏满脸迷茫,“他不是死了吗?”
这个苏缇也不大清楚。
就霍秩的时候是霍秩,赵序洲的时候是赵序洲。
苏缇能分清,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宝贝好可怜,还要被鬼欺负,”楼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砸在苏缇颈间,激得苏缇一哆嗦。
“没有,没有,霍秩没有欺负我,”苏缇手忙脚乱地捂住楼晏的嘴巴,放软声音,“小舅舅别哭了,到时候我找霍秩跟小舅舅一起玩。”
楼晏控制不住。
楼晏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根本收不回来。
苏缇闻到了楼晏情绪激动下溢散的信息素,苏缇赶紧捏住楼晏嘴巴,望着楼晏被泪水浸泡的双眼,“小舅舅,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楼晏眼底透出迷茫。
“好像?”楼晏不确定道。
难怪楼晏哭成这样。
“小舅舅快去打抑制剂,”苏缇催促道:“你不要哭了,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楼晏现在玻璃心,听不得苏缇说他一点不好,当即又要哭。
“舅舅也不想溢出来,”楼晏紧紧搂着苏缇,谴责道:“宝贝嫌舅舅信息素味道臭。”
“我没有,”苏缇扭身抽出两张纸巾糊住楼晏的脸,真诚地点着小脑袋,“舅舅香,舅舅信息素甜甜的。”
楼晏对于苏缇来说,清淡烟味的信息素夹杂着丝甜意,然而刚走进来的赵序洲却被空气中的猛烈硝烟狠狠冲撞。
竟是同他身上残留的烟味相仿。
楼晏这边还不依不饶地缠着苏缇。
苏缇被楼晏晃得晕乎乎的,绞尽脑汁夸赞楼晏,“舅舅的信息素很好闻,我喜欢舅舅身上的味道。”
门口的赵序洲沉黑的眸子盯着与楼晏姿态亲昵的苏缇。
脑海的声音变幻。
“你嫁给你小舅舅嫁给你大哥都行。”
“大哥信息素有用,我就要和大哥结婚吗?我不想和大哥结婚。”
“大哥身上的烟味好闻。”
……
几句话不断搅扰着赵序洲的神经,拉扯得几欲让赵序洲难以呼吸。
所以小缇喜欢的人是楼晏?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舅舅。
赵序洲的身体陡然冰凝,遍体生寒。
那他呢?
楼晏易感期,情绪不稳定,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嘴巴不停地说话,从苏缇身上寻找情感慰藉。
苏缇一边安抚楼晏一边捂住楼晏的嘴巴,从茶几下翻出抑制剂扎在楼晏后颈。
楼晏慢半拍地眨动眼睛,短短几秒,眼神就空洞起来,软倒在沙发上。
苏缇拿起沙发旁边的毯子给楼晏盖上,清眸盈软,“小舅舅我弄不动你,你先从沙发上休息,等大哥回来就把舅舅扶到房间睡,好不好?”